《【快穿】被迫绑定万人嫌(主攻)》 1拯救是什么,可以吃吗 十二月,滨市的夜空浮现沉紫色的光,为天幕下的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此时已十点过半,冬季的风吹得愈发凛冽,四下安静,街上行人也稀稀拉拉的,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里亮着昏昏的灯。 边阑套着黑色羽绒服,揣着兜,嘴里叼着没抽完的烟卷儿,低头斜倚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吐着烟圈。 他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已经堆了十几个烟蒂,足以见得他在这儿站了多久。 “滴滴——” 有人按响了自动贩卖机的按钮,短暂的把边阑四散的思绪拉回了原位。 他抬起眼皮。 却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青年正弯腰从出货口往外拿香烟,青年的长得很帅,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句俊美。可惜眉眼太过冷漠凌厉,唇角向下,凶凶的很不好接近。下颌轮廓分明,侧颈上有纹身,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冷风呼啸的天气,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骷髅头卫衣,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挂着汗珠,像是刚跑完步回来。 不对,不是跑步。 边阑的目光移到青年手背上的汽油痕迹,心想,这人应该刚从修车厂下班。 另一条街的修车厂,二十四小时开门,里面的修车工人两班轮流倒,十二小时工作时间,一月一休,不包吃住。 条件很苦,却是某些没学历还有前科的人最好的去处。 青年察觉到边阑打量的视线,眉头微蹙,斜眼回看过来,视线锐利,带着警告。 边阑吐出一口烟,对他笑了一下。 “要借火吗?” 青年怔住,随即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径直朝小区里面走去。 他个子很高,站在一米八八的边阑旁边也不差多少,腰挺背直,仪态很好。 只可惜,这么帅的男孩子,走起路来却是一瘸一拐,虽然看得出他已尽全力在控制,但还是无法完全战胜身体上的残缺。 天生跛足。 是个小瘸子。 边阑舔了下嘴唇,灭了烟。 “他就是我的任务目标。”边阑看着那道蹒跚的背影,无声道:“没错吧?” 昏黄路灯下,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星星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旁。 “是的,宿主。”星星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冰冷的机械音像是凭空从边阑的脑子里响起:“您需要拯救他,感化他,让他重新明白生活的美好,直到系统判定您拯救成功,才算任务完成。重获新生的机会只有一次,请宿主小心行事,尽可能完成任务。” 边阑笑了笑:“我知道。” 一周前,边阑死在一场车祸中。意识逐渐消散的时候,这颗自称“系统”的星星绑定了他,还告诉边阑,只要他能够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可以重获新生。 天上掉的馅饼,不要白不要。边阑没有分毫犹豫的接受了这笔交易。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破旧的居民楼,潜藏在黑暗里的爬山虎像是影子般爬了满墙。这些一眼望去最高只有六层的建筑群,在这个日新月异不断发展的时代,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充满了岁月浸泡出的陈旧味道。 保安室里的老头枕着短视频睡得正香,岗亭不过是个摆设而已,边阑轻而易举的进了小区大门。 印满了广告的电线杆,黑漆漆的纠缠在一起的电线群,不知从哪个小巷里传来的电动车的警报声空空的回荡,花坛里的月季花只剩下了花杆,不知来年还能不能再开花。 瘸子走不了多快,哪怕边阑耽误了一会儿,也很快就从黑暗中重新找到了青年的身影。 放轻步子,他像是个跟踪狂一样左躲右藏的跟了一会儿,青年终于拐进了一座单元门里。边阑站在楼下,抬着头,在心里默数着有声控灯亮起的楼层。 一、二、三…… “砰!”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边阑记住了:他的任务目标住在十号楼二单元四楼左边的房子里。 知道了这一点,边阑在这儿蹲守了几个小时的目的便也达成了。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 走回大街上,边阑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男生正一脸兴奋的围着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拍照。 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高中生离开,才走上前,用口袋里的车钥匙摁开了布加迪的锁,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边阑没急着发动,而是调出了系统之前传给他的有关任务对象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个小瘸子名叫靳野,今年十九岁,同龄人刚上大学,朝气蓬勃充满希望,靳野却已背上了过失伤人的前科——十四岁那年,他在一场争执中失手将自己的父亲刺成重伤,被关了四年。 有前科,没学历,纹身抽烟打架一样不落,靳野毫无疑问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社会败类。 他没有钱,也找不到工作,幸而名下还有一套母亲死后留下的房子,不至于流落街头。打了一段不要学历只要身份证的日结零工后,靳野进了一家修车厂,总算是有了一份虽然微薄但还算稳定的收入。 没有朋友,也没有情感经历,伤人事件后便和父亲连同一众亲戚断绝了关系。 像座孤岛。 这份资料,边阑在一周的时间里已反反复复看过很多遍。他收起资料,自言自语般将“拯救”二字重复了一遍,然后歪了下头,像是觉得很有趣般,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 “小野哥!” 刚送走一位顾客,靳野一手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一手握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听到喊声,他回过头,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喊他的是修车厂里刚进的员工,一个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的小男孩,叫陈洺:“老板让我问你,昨天给你的那辆白色奥迪修完没。” 靳野放下水瓶,用拇指指腹抹去唇角的水滴:“那辆雨刷器不灵的?” “嗯。” “雨刷器没毛病,不灵纯属是因为保护套没去,去了就好了。”靳野道:“真要说,那车轮毂有点变形,需要修。” “啊……” 陈洺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一道尖锐的女声伴随着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便传了过来:“哎,那个修车的,别胡乱扯啊,我可是知道的,你们修车厂就喜欢搞这种没病挑毛病的事儿让客户付钱!什么轮毂变形,能用不就好了,非要骗我这冤枉钱。” 靳野看过去,眼神冷冷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顾客被他看的瑟缩了一下,又在看到靳野脖子上的纹身时露出不屑的神情,嘴里嘀咕了一句“不三不四的混混”。 “……” 从事服务业,难免会遇见那么几个傻逼。 一年多了,靳野的心态多少也练出来了一点。他不愿多和这种人纠缠,转身想走,可那女人不依不饶,竟然跳上来抓他:“不准走!你骗我钱还瞪我,老板呢?喊你们老板来!我要你给我道歉!” 靳野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像是有一团炸开了的毛线球,很烦,很痒,很想打人。 老板很快就过来了,一番道歉解释,靳野也被逼着说了“对不起”,这事儿才算完。 哦,不对,没完。 送走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奥迪,老板吸着烟,翘着二郎腿,对靳野摇了摇头:“靳野啊,和你说好几遍了,你这脾气得收收。这个月工资扣二百,下次注意。” 靳野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嗯。”他说。 一瘸一拐的走到修车厂外,靳野给自己点了根烟。 “小野哥。”陈洺走过来,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明明是那个顾客自己不好,轮毂变形那么危险的事,她不懂就算了,竟然还骂你。老板也是,为什么扣你的钱啊……” “陈洺。”靳野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你的车修完了?” 陈洺挠了挠头:“还没呢。” 说完又在旁边等了会儿,见靳野只是低头抽烟,显然是不想再和自己交谈了,只好悻悻离开。 冬季的天是灰白的,风冷的像冰渣,钻进肺里刺得生疼。 靳野吸完了烟,将烟蒂扔到地上碾灭,正要转身回到厂里继续工作,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两下。 他停下步子,拿出手机。 只见租房软件上,他前段时间发布的出租信息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提示圆点。 【Lan:您好,是西河小区十号楼二单元405的屋主吗?】 【Lan:我有意合租,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我看一下房子?】 靳野点开对方的头像,空白,个人资料也是一片空白,只有IP地址显示是本地人。 这段时间修车厂的老板不知道发了什么病,天天想方设法的扣他的工资。靳野猜他是不想让自己再在这儿干了,想用这种方法逼自己主动提离职。 经济上的窘迫逼着靳野想出了把房子拿出去合租的办法。 因为屋子破旧,地理位置不好,面积不大还是合租,因此靳野设置的租金非常低廉,一个小房间,一个月三百五。 饶是如此,还是无人问津。 这个Lan,是唯一一个问他的人。 靳野想着自己刚刚被扣的两百块,打字回复。 【用户07899:晚上十点后,或早上八点前。】 这条消息发出去,很快便显示已读。 【Lan:行的。明天八点,小区门口见。】 【用户07899:可以。】 边阑收起手机,他看着面前大敞的衣柜和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物,略微有些发愁。 衣服、包包、鞋子、手表,还有各种电子产品。 不带吧,边阑怕自己受不了委屈。 带吧,又不像个需要去和人合租三百五的小房间的人。 思来想去,边阑觉得自己根本也没必要装穷,但也不能表现的太富。 于是简单的收拾了点行李,将布加迪的钥匙扔进抽屉,换成了不那么显眼的宾利。 系统说,他要拯救靳野,让靳野重新明白生活的美好才算完成任务。 拯救是什么? 边阑觉得,对一个没钱没朋友的人来说,给他钱和朋友,就是拯救。 所以他租了靳野的房子,和靳野成为室友,并做好了随时被这个有前科的小瘸子借上一大笔钱的准备。 完美。 觉得自己的计划还算是天衣无缝的边阑,定好了第二天的闹钟,关上灯,躺到了床上,静静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 最近几天都没什么太阳,不下雨就已算是好天气。 上了十二个小时的班,今天还起了个大早,靳野站在小区门口,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滨市勉强排得上三线,房租两三千属于正常范畴。会租三百五单间住的人,经济肯定十分拮据,还很可能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 不过无论来什么样的流氓,靳野都有信心能镇得住场子。 真捅过人坐过牢的,和那些社会上混社会玩儿的,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但靳野是真的没想到,来的人不仅不是流氓,还很明显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哥。 边阑停好车,理了下自己的外套下摆,隔着车对上靳野的视线,弯了下唇:“07899?” 靳野顿了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在租房软件上的用户名后面那串数字。 他没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边阑的脸。 边阑也任由他看。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信心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不仅长得帅,还是那种很有辨识度的帅,眉眼带着疏离,却并不显得冷漠。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令人不用看他的衣着座驾,就知道他肯定家世优渥。 靳野皱起眉:“你不是前天晚上在小区门口那个人吗?” 边阑没想到他的记忆力这么好,当时光线昏暗,他们又只有一面之缘,靳野竟都能记得如此清楚。 “对,我叫边阑。”边阑道,“前天我也来这边看过房,但都不怎么满意。” 靳野看了眼停在旁边的黑色宾利,他对车还算了解,知道这辆车落地起码也要一百七十多万。便觉得边阑是在遛自己玩,语气变冷:“你不像是需要在这边租房子的人。” 边阑道:“怎么不需要?我最近犯了点错,卡全被家里停了,想找个落脚的地,只能越便宜越好咯。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靳野盯着边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也无法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不过,他本来也就不是什么会关心他人闲事的人,只要规规矩矩付房租,不搞事,就算住他房子的是美国总统也无所谓。 于是转身朝小区里面走去。 见靳野不再继续追究,边阑便也把那一肚子准备好的理由全都咽了回去,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这小区是真的很有年代感,处处透着一股泛黄老照片的感觉。略有些昏暗的楼梯道内处处被印着小广告,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着对联或福字,有些上面还被画了小人,应该是家里小孩的手笔。 瘸子是不好上楼梯的,可靳野竟走的比边阑还快,他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房门,侧身道:“进来吧。” 边阑依言走进去,出乎意料的发现屋子被收拾的非常干净,各种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阳台上挂着一盆绿萝,叶子绿绿的,很有生机。 他打量着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忽然见到小架子上还摆着一个相框,中间一片空白:不是没有照片,而是里面的照片被人翻了过去,背着放了。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正当边阑对着相框无比好奇时,靳野走到了一个小房间的门口,打开了门。 边阑识趣的收回视线,走了过去。 往里一看。 床、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床头柜和折叠衣架。 这就是全部家具了。 窗户是开着的,拉了纱窗,风吹进来,有点冷。屋里没有任何异味,相反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剂的香味。 除了地板踩上去会有些咯吱响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比边阑想象的好太多了。 “话说在前头。” 靳野在他身后道:“如果你真要住在这里,休息睡觉的时候不要发出太大的杂音,平时也不可以带朋友或女人回来,厨房浴室卫生间共用,但用了都要打扫好。水电费平摊,没有空调,你要是想装,费用自理。” 边阑回头,心中意外再次加了一层。他没想到靳野这副痞帅酷哥的外表下,心竟然这么细,已经想到了这么多。 他正想说好,便听靳野又继续道。 “还有,禁止不穿衣服在屋子里逛,只不穿上衣也不行,平日也不要和我说话。” 边阑愣了下:“为什么?” 靳野道:“一,我坐过牢,有前科。二,我是个同性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把身子靠在墙上,斜斜的站着,双手抱臂,表情冷冷的,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没有任何起伏。 边阑心里“啊”了一声,顿时明白为什么靳野记得自己了。 无论男女,遇上了自己的理想型,哪怕只看了一眼,都是会记在心里的。 靳野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除非边阑是个傻子,否则必不可能再和自己合租。 却没想到,边阑笑了一下,便道:“行,咱们合同怎么签?今天我直接入住,合适吗?” 2 随便摸别人的腿是不对的 晚上十点下班,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回到家以后简单的煮一碗酱油面,偶尔打个鸡蛋,吃完后洗衣服拖地打扫卫生,忙完一切后冲个澡,时间溜到十一点半。 躺在床上看看手机打打游戏,一两点睡觉。 第二天九点起床,下楼跑步半小时,回家冲澡做早饭,吃完后收拾东西上班。 如此便是靳野一天的所有行程,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特别,形单影只,独来独往,每天都充满了枯燥与孤独。 边阑观察了一周,除了发现靳野拥有着超出自己想象的自律外,没再发现其他特别之处。 他本以为靳野喜欢自己的脸,又是个同性恋,迟早会得到靳野的主动示好。 没想到除了第一天的坦白,靳野竟真的不曾主动对他说过任何一句话。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关系却和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没什么两样。 这让边阑少有的感到了些挫败。 又点了根烟,他靠坐在客厅那座窄小的皮沙发上,眯眼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手机振动,他将烟咬在嘴里,腾出手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LYH:好哥们,忙不,来玩啊,有漂亮妹妹。】 下面附图一张,五彩灯光乱闪的昏暗包厢里,一个染着金发的俊帅青年搂着个浓妆艳抹、胸大貌美的女人,对着镜头比了个Wink。 LYH,李昱航,李家老二,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成天吃喝玩乐的标准纨绔。 边阑动了动手指,懒懒的回了一个字。 【Lan:不。】 消息刚发出去,李昱航的电话就过来了。 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出了那间包厢,背景里隐约还能听见重金属音乐沉闷的打击声,但已能算的上安静。 “边阑,最近你怎么回事儿啊?”李昱航大概是喝了点,说话带点大舌头。“好久没见你露脸了,说实话,是不是让你家那老头给偷偷送出国历练去了?” 边阑嗤笑一声,取下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点去烟灰:“他能让我出去历练?不找人开车撞死我就不错了。我最近在滨城。” 李昱航充满疑惑的“啊?”了一声:“你家在那儿也没开分公司啊,去那干嘛,下放?” 边阑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京城圈子里的阶级分化太强,要是被人知道他最近正费劲吧啦的想着如何去讨一个一穷二白的同性恋瘸子的欢心,就真成笑柄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和其他人一样,对靳野多多少少怀着些许偏见,觉得这人从性子到社会化程度都有不小的问题,说不准哪一天旧病复发,又会重新进到监狱里去。 他笑了笑:“过来处理点事,私事。” 说完忽然想起电话那头的人是个荤腥不忌男女通吃的主儿,夹着烟犹豫几分,还是开口道:“问你个问题。” 李昱航道:“行啊,边大少爷难得有问题需要我解答,问吧问吧。” “男同性恋都是怎么找对象的?” “……啊?” “嗯?”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哥们儿,是我听错了还是……”李昱航的声音夹着迟疑与困惑,“我记得你是个直的……不是,你该不会是突然弯了,还和家里出了柜,才被下放到滨城去的吧。” 边阑笑出声来:“你那点贫瘠的想象力就别用到我身上来了。我就是问问。” “交友软件,泡吧,有些地方还有专门的同性恋公园。”李昱航的声音含糊了一瞬,随着一声打火机响,又重新变得清晰,看来刚刚是咬着烟在说话:“这圈子乱得很,病也多得很,千万别因为好奇就混进来。” 边阑对这些大致也有了解,没怎么在意,碾灭了烟,托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 靳野的态度比他想象中的冷淡,对他的钱也没什么兴趣。边阑只能提前开始思考其他计划。 谈恋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再怎么冷漠的人,只要陷入了热恋,也会变得柔软。 然诚如李昱航所言,边阑是个纯直男,对把自己的生殖器塞进同性的屁股里面没有任何兴趣。 虽说只要能达成目的,这种事边阑也不是不能做,但能用其他方法,还是先用其他方法比较好。 比如,他可以帮靳野找个男朋友。 可惜无论是软件还是酒吧,听起来都不怎么靠谱,公园就更不用说了,听着就是个约炮圣地。 边阑道:“就没个正经点的途径?” 李昱航笑了:“真没。这玩意儿哪有什么正经啊,大家都是玩玩,找真爱?男女都难,何况两个男人!” 说的也是。 又随意扯了两句,边阑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书和表格发了会儿呆。 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打转。边家、父母、任务、争权夺位、公司股份、那场让他丧命的车祸…… “咔嚓”。 大门锁舌弹开的声音让边阑一下子回神,他抬头看去,只见穿着黑色骷髅卫衣的靳野面无表情的走进大门,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面条和青菜。 关好门并反锁,靳野弯腰换完鞋,发现边阑还在盯着自己看,眉头下沉,回了个不怎么友好的眼神。 这段时间来,只要在房间外的地方,他总会收到对方若有若无的打量。 倒没什么恶意,却也猜不出目的。 总归不可能是喜欢他。 沙发上的青年一身名牌,茶几上的笔记本也是最新的型号,手腕上的名表,电脑上的LOGO,所有的所有都和这间狭小的客厅格格不入。被甩了冷脸也不在意,而是弯唇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往常不都是十点吗?” 靳野拎着东西朝厨房走去:“换班了。” 边阑合上电脑,起身跟上:“换班?那以后你都是上夜班了?晚上十点到第二天上午?” 靳野“嗯”了一声。他打开冰箱,最底下那层满满当当放的全是各种酒水,都是边阑的。他将新买的面条放进去,又将之前剩下的那一点面拿出来。 边阑靠在厨房门口:“又吃面?” 靳野往锅里放满水,面条扔进去,拧开灶台后先把别在耳后的那根烟点燃,放进嘴里抽了一口,才将锅放到了火上。 他吐出烟雾,侧头的动作让边阑刚好能看见他侧颈的黑色蝴蝶:“你很闲吗?” 边阑道:“还行,一般闲。” 靳野觉得这个富二代十有八九是觉得逗自己好玩,因此更不愿搭理他,等面煮熟了,往里面扔了把青菜,又拿出碗往里面倒了点酱油和香油。 边阑在旁边看着,又问了一遍:“你已经连着一周吃同样的东西了,真就一点不腻吗?” 靳野把面捞进碗里,头也不回,语气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边阑道:“我想问的是,你有男朋友吗?” “……” 靳野的手搭在面碗旁边,半天没有拿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好奇,因为没看你带人回来过。”边阑道:“要是没有的话,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个?” 靳野没动,也没回答,像是在等待下文。 边阑继续胡扯:“我有个朋友……” “不用了。” “朋友”两个字刚冒出来,靳野就失去兴趣般垂下了眼睛:“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像是感觉不到烫般端起了面碗,绕过边阑,径直走进了卧室。 主卧的房门关上。 要是真对“男朋友”没兴趣,在边阑问他对象问题的时候,靳野就该让他闭嘴了。 偏偏直到边阑说要给他介绍其他人的时候,靳野才离开。 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他只对边阑感兴趣。 试探得到了结果,猜想成为了事实。 一道选择题摆到了边阑面前:性命与贞操,哪一个更重要? 其实根本也不用比较。 上个男人就能得到重生的机会,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问题在于…… 说来惭愧,边阑虽然豪门出身,外貌出众,招招手就有一堆俊男美女心甘情愿爬他的床,可实际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雏儿,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那种。 把自己的初恋献给一个并不喜欢的男人,从某个角度来看,有点儿亏。 不过算了,从签下租房合同起,边阑就已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一个不要钱,也不接受随意接近的人,想要达成“拯救”的目的,似乎也只能和他成为亲密关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于是收紧手指,将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 修车厂半夜和早上都没什么顾客来,夜班的工作人员只需要把白天送过来的车修好就行,虽说不算悠闲,但胜在清静。 上午,帮最后一辆车换好轮胎,靳野擦了把头上的汗,摘去沾满了污渍的手套,走到门口,坐到台阶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几天来,他抽的烟比之前几个月加起来都多。胸膛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一直躁动着,唯有尼古丁才能将其安抚一二。 正吞云吐雾时,陈洺背着包走了过来,他的上班时间没变,这会儿是来接靳野的班的。 陈洺喊:“小野哥。” 靳野没抬头看他,只点了下头,便算作打过招呼了。 陈洺跟着坐到旁边:“那什么,小野哥,你吃饭了吗?我包里带了点饼干面包什么的,你先吃点垫垫?” 靳野道:“不用。” “啊……”陈洺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青年容貌俊美,皮肤也白,颈上的纹身不过是为他整个人增色而已,淡漠的眉眼似乎不会为任何人所动,冰冷疏离,却令人怦然心动。 舔了下唇,陈洺还想说什么,却见靳野忽然看向前方,嘴唇微启,原本微驼的背也直了起来。 他疑惑的顺着靳野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边,一辆黑色的宾利正缓缓驶入停车位,随后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 那青年衣着不菲,戴着名表,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矜贵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儿。 这样的人,滨城不是没有,但在这片城区还是极为少见的。 和他们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洺看那人走过来,还以为是客人,忙站起身招呼,不想青年对他笑了下,便看向了仍然坐在台阶上的靳野。 边阑蹲下身,与靳野视线平齐,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款夹克,戴了耳钉,笑起来便有些痞痞的:“下班了没?” 靳野从没告诉过边阑自己的工作,更没告诉过他地点,这时一下有些恍神,愣了一会儿,才道:“……这才九点。” “准确来说是九点四十五。不能提前下班吗?”边阑朝店里看了眼:“我看也没什么顾客啊。” “不能。”靳野将烟蒂在手边的地面碾灭,站起身,“你来这做什么?” 他站起来,边阑便也跟着站起来:“来找你的。” 靳野沉下脸,用眼神告诉边阑别说废话。 真凶。 要不是边阑心思敏锐,真是一点儿都瞧不出这个凶凶冷冷的小瘸子竟然是喜欢自己的。 他笑道:“来请你吃饭。之前你是白班,早上太早,晚上太晚,就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今天刚好带你一起换换口味,免得你天天吃面条。” 靳野皱了下眉。 昨天他五点下班,没休息一会儿,十点就又来上班。现在又累又困,只想回家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应该拒绝。 可靳野垂眼,实际说出来的却是:“等我十五分钟。” 边阑比了个OK的手势:“我在车上等你。” 回到修车厂里,陈洺立马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小野哥,那个人是谁?你怎么认识他的?” 靳野道:“他是我的租客。” “租客?”陈洺大概知道靳野住的小区在哪儿,不解的挠了挠脸:“那样的人也需要租房子?光是他腕子上的表就够买一套了吧。” 靳野不想和他说太多,敷衍的应着声。十五分钟过得很快,刚到点,他就脱掉了身上修车厂的外套,背起包,朝街边走去。 走到宾利旁边,他没有拉车门,而是屈起手指,敲了下副驾驶的玻璃。 边阑正在打游戏,屏幕里战况激烈,他腾不出手,只用手肘按开了车门的锁。 靳野听到车锁打开的声响,犹豫了下,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空间宽敞,座椅柔软,空调已经开了,温度湿度都刚刚正好。空气中的香味不是常见的车用香薰,而是一种淡雅清新的花香味。 靳野视线转了一圈,很快便在正中的储物格里发现了香味的来源,一瓶已经用了一半的Gucci香水。 “工作累吗?”边阑一边操作一边分心与靳野说话:“想去哪里吃?” 靳野在牢里过了四年,出狱后物是人非,无所依靠,穷得叮当乱响。能靠着面条填饱肚子已经非常不错,哪可能出去下馆子,更不可能知道哪家餐馆好吃了。 他转头,从贴了膜的车窗里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眼睛里的局促。他收回视线:“都行。” “都行?那就我来决定了,没什么忌口或过敏的吧?” “嗯。” “行,等我打完这局。这游戏之前我看你玩儿,我才玩的,结果有点上瘾了。”边阑笑着道:“有空带我上分啊,小野哥。” 靳野道:“你比我大。” 他签合同时看过边阑的身份证,二十二岁。 边阑道:“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个称呼,才这么叫你的。你的同事不也这么喊你?” “因为他比我小。” “所以你喜不喜欢被叫小野哥?” “……” 靳野有点烦了:“你有完没完。” “有完。”刚好游戏结束,边阑俯身过来,给他系好了安全带,一瞬间距离拉近,靳野才发现边阑的身上也有一种香味,不是名贵的香水,而是很平常的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味道。 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边阑道:“能吃辣吗?新安区最近开了家川菜馆,二十分钟车程,味道还不错……当然,我只吃过他们其他的分店,那家没去过。” “嗯。”睡眠不足,靳野的头有点胀胀昏昏的疼。 边阑看他冷淡,也不问自己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干脆自己主动的把编好的理由拿出来说了一遍:“都说搬家要主动请客吃饭,虽然时间有点迟了,但为了感谢你的好心收留,这顿饭无论如何还是要请的。” “不是收留,是出租。”靠在车座椅里的青年声音懒懒的:“没钱租房,请人吃饭倒是拿的出钱来了。” 边阑笑道:“都是现金。得让我爸知道我和其他人合租三百五的单间,他才能心软把卡给解冻。” 换言之,只要卡解冻了,边阑就该离开了。 靳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从见到边阑开的车起,就已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他的确对边阑心动了,情感上完全能称得上是喜欢。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在现实的差距面前,喜欢实在太廉价,何况还是来自一个穷鬼同性恋的喜欢。 这份心意一文不值,被人知道了,还会被扔进垃圾箱。 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去川菜馆的路上,靳野一直安安静静的,边阑以为他是不想说话,便没再开口。 不成想到了目的地,一转头,才发现这人哪儿是不想说话,分明是睡着了。 边阑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靳野眼下的青黑,又想起昨天这人才换班,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贴心。 可他不贴心就算了,靳野竟然也忍着困意和疲惫答应要和他吃饭。 意识到这一点,边阑的心里泛起了些微的涟漪。他伸出手,食指指腹轻轻抚过靳野颈侧那只欲飞的黑色蝴蝶,用气音道:“靳野……” 没有回应。 看来真是累惨了。 边阑的胆子大了些,他低头,视线放到了靳野有残疾的那条腿上。 靳野今天穿的不是牛仔裤,裤腿还算宽松,边阑的手指很轻松就探了进去,青年小腿的皮肤光滑细腻,肌肉紧实,可他摸到脚跟处时,却愣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竖直的、很长的疤,像是蜈蚣一样,盘踞在青年的脚跟和小腿下部。疤还很嫩,不像是旧伤,倒像是近两年受的。 “那是在牢里的时候,我得罪了人,被按在地上用铁管打的。” 会被关进牢里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群殴一个瘸子不说,还专门往他天生残疾的部位打。 声音突然自头顶响起,边阑一惊,连忙收回手,直起身看向靳野,罕见的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再伶俐的舌头这会儿也打了结。靳野的神情却很平静,完全没有凶巴巴的发怒的征兆。 “你为什么要摸我?”靳野问:“边阑,你是同性恋吗?” 3做吗 世上的难题有很多,但选择大多只有两种:是或不是。 边阑看着靳野,一时怔愣在原地。他早就做过心理建设,因而此时并不是在苦恼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讶异于靳野的直白。 他脑子也有点乱,所以并没有发现,靳野垂在另一边的手,其实是在颤抖的。面上表现出的淡然与平静,不过是强作镇定。 靳野知道,他和边阑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不是那次的相遇,若不是因缘际会,若不是边阑卡被停了不得不出来租房子卖惨…… 他们这辈子可能都说不上一句话,更别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坐在同一辆车上一起去吃饭了。 靳野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却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对象。原因不止是四年的牢狱时光与天生的残疾,还因为挑剔的眼光,这么多年磕磕绊绊,一个能让他稍微心动的人都没遇见过。 直到那次小区门口的匆匆一瞥。 靳野心里清楚,哪怕自己真的能和边阑在一起,那也是很短暂的很暂时的事情。两人的家境差了太多,边阑也绝不可能会和一个一无所有还背着前科的男人认真走心。 但这不代表他是个会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的人。无论能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多久,他都不想在将来的哪一天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因一时怯懦而一直后悔。 他静静的等着边阑的回答。 “……我是直男。” 漫长的沉默后,靳野得到了这四个字的回答。 只是比直接的拒绝委婉了一点而已。 紧攥着外套一角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他别过脸:“我知道了。” “但,”边阑停顿了一下:“我会摸你的脖子和腿,确实是因为对你有好感。” 靳野看见车窗玻璃里的自己一下怔住,还看见身后的边阑再一次朝他伸出手来,指尖落在他的蝴蝶上,轻轻的,有点痒。 “你的蝴蝶很好看。” 靳野握住了边阑伸过来的手腕,转回头:“你这也算直男?” 便看见边阑笑了一下,好像有点无奈:“我也是第一次对男人动心。” 靳野对上青年带着笑意的目光,胸口一下子发紧,十九年来,头一回情窦初开,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一方面手足无措,一方面又不愿露怯,强忍着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咬住了下唇。 可他的耳根却已经全红了。 边阑看着他,心中莫名的感到一种势在必得的优越感。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天平就是不对等的。边阑有钱有颜,是个高富帅中的高富帅,而靳野什么都没有,哪怕冷漠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还是无法改变凄凉的现实。 何况还是靳野先心动的。 如果靳野没心动就算了,他动了心,喜欢上了边阑,在边阑面前,就再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了。 边阑想:太好搞定了。 接下来,只要哄着让靳野更加沉沦于这段关系,再用钱稍微堆一堆,这个人很快就会离不开他的。 到时候,物质和心理上的双重满足,一定很快就能达到“拯救”成功的标准。 “你呢?”边阑明知故问道:“靳野,你怎么想?” 靳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背叛了自己,努力稳着语气,淡淡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边阑笑了,他反过来握住了靳野的手,“我不明白。” “可以试试的意思。” “怎么试?” 连续的追问让靳野有些羞恼,他刚皱起眉,却发觉面前人的气息忽然接近了许多。 紧接着,唇上落下柔软温暖的触感。 刹那间兵荒马乱。 边阑轻轻舔了下靳野的唇瓣,笑道:“是这样试吗?” 又看青年神情怔愣,挑了下眉:“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不是。”靳野下意识撒了谎,“当然不是。” 第一次总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但在特别的同时,也意味着其背后的沉重。 靳野宁愿边阑觉得自己是个玩得很开很乱的人,也不愿他知道自己除他外从没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这样一来,分开时才能轻松自然。 边阑愣了愣,没想到靳野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他只见过谎称自己是第一次的,没见过骗别人不是第一次的。 愣神后,他伸手搂住了靳野的腰,想把他搂进怀里好好的再吻一次,不想靳野却推开了他。 “别在这里。”青年的神情很不自然,“先回去。” 边阑一开始还没明白靳野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想要自己在车上亲他,又紧接着意识到,靳野是把自己搂他腰的动作,当成性暗示了。 搂个腰而已,又不是摸进去了,一般人不会这样想的吧。 边阑有点想笑,可是,系统给他的资料上的字句一瞬间掠过脑海,让他再笑不出来。 靳野因先天跛足,极不受父亲喜爱,而他身上的残疾,也成了那对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的导火索。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死去,父亲每天不是赌博就是酗酒,将靳野当成沙包,张口闭口就是“要不是你那条瘸腿”。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不可能得到什么关心爱护。 四年的牢狱之灾更不用说,靳野刚刚亲口说过,他在牢里被人打断了腿。 他会把自己的触摸当成性暗示,一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抚摸亲近过他。 想明白了一切,边阑的胸口顿时像是被堵上了一大团棉花。 “回什么回,还没吃饭呢,不饿了?”边阑收回手,坐直身体:“要不我下去打包点菜,带回去吃?” 靳野点头。 边阑刚打开车门,却听青年在他身后道:“边阑,你可以随时反悔。” 边阑没回。 走进餐馆,他随意的点了几个招牌菜,便低下头,拿出手机。 微信上的消息已经堆积成了小山,边阑大多不看也不回,靳野的对话框被他置了顶,免得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吞没。 纯黑色的头像框,里面的聊天记录也只有入住那天的转账。 边阑点开聊天,点了两下对面的头像。 【Lan拍了拍靳野。】 【靳野:?】 【Lan:不会后悔的,男朋友。】 靳野的视线落在“男朋友”三个字上,终于有了一点他和边阑的关系已经不同于往常的实感。 且过程之顺利、轻易,让他难以相信。 边阑真的喜欢他吗? 靳野不觉得。边阑口中的“有好感”和“动心”,在靳野看来,更像是一个只和女人玩过的富家公子哥对男同性恋的好奇和新鲜,直男为了追寻刺激,短暂的和男人玩到一起,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按熄屏幕,深深吐出一口气,腰上方才被触碰到的地方依旧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滚烫温度。 -- 靳野把搂抱当成了那方面的暗示,自然而然的也就以为回去以后,边阑就会继续做接下来的事情。 却没想到吃完饭后,边阑就让他去睡觉了。 靳野皱起眉:“你是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别乱想。”边阑失笑:“你通宵工作熬了这么久,我还缠着你做那事儿,那我也太不是人了点吧。” 靳野道:“我不累。” 乍听之下好像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边阑心中默默感慨男同果然都玩得很开,一周确定关系,当天就缠着上床办事。 不过他也没有恋爱经验,更不清楚男同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并不知道这个节奏是对是错。万一是对的呢?万一自己太拖沓,让靳野觉得不满了呢? 想了想,他还是走到了靳野身前。 这一次的拥抱没有再被推开。 两个男人间该怎么办事,边阑还是知道的,他本想把手放进靳野的裤子里,可心思回转间,手却调转了方向,放到了靳野的背上。 边阑忽然想让怀里这个小瘸子知道,拥抱和亲吻,其实还有珍惜疼爱的意思。 低下头,他噙住靳野的唇,捕捉到了面无表情的青年眼里不小心露出的迷茫失措,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舌尖探入唇缝,撬开齿关,找到了湿润口腔里另一条条不知所措的舌,缠住了,轻轻吮吻。 靳野浑身肌肉都绷着,紧张的不行。他试着回吻边阑,舌头就被引着钻进了边阑的嘴里,轻微的刺痛自舌尖传来——边阑咬了他一下。 刺刺的,不疼,挑逗意味十足。 面前青年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笔直的只看着他一个人。 靳野只觉得耳边的心跳并非从胸膛里传来,而是直接响在大脑里,一声大过一声,令他内部的每一个器官都跟着在颤抖。 他闭上了眼睛,终于在边阑温柔的安抚下,放松了身体,靠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衣服,两人体温传递,渐渐交融。 这一吻吻了很久,分开时,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边阑用拇指抹去靳野唇角湿润的痕迹:“舒服吗?” 几秒的沉默后,靳野闷闷的“嗯”了一声。 边阑道:“那就睡觉去吧。今天真的不做其他的了,你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大约是因刚才的亲吻还有些恍惚,靳野的脸上一瞬间流露出许多情绪:不解,困惑,还有…… 剩下的那一点,边阑其实也不懂是什么,便暂且将其归纳为“感动”。 这一次,靳野没再说话,直接进了主卧。 边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到书桌旁,对着窗外愣神半响,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和一个男人来了一场舌吻,还摸了那个男人这么久,心里竟然一点厌恶感都没有。 甚至回想起来,还觉得挺不错的。 妈的,不会真弯了吧。 ……算了,也不重要。 -- 靳野住的地方是滨城的水苑区,这地方没怎么被开发,各种设施建筑都挺落后的。相比之下,隔壁的新安区就要繁华许多了,高楼大厦林立,四处纵横的立交桥上车流不息,巨大广告牌上,衣着光鲜的明星拿着代言的产品,望着繁杂的城市微笑。 而新安区里最大最知名的娱乐会所,非金莲亭苑莫属。 边阑甩上车门,理了下身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金莲亭苑装修精美的大门。这种地方的门童都是有眼力见的,看出边阑身份不凡,赶忙弯腰问好,从他手里了车钥匙。 进了大厅,经理一路小跑着过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边阑看他一眼:“李昱航在哪?” “李少是吗?”经理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年轻人,但李昱航这个名字还是知道的。见对方如此自然的对其直呼其名,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腰也弯的更低了些:“李少正在二楼洗浴……” 边阑听到“洗浴”两个字,立马就知道对方没在干好事儿。来这种地方,当然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洗澡。他摆摆手:“不用带我去了,直接和他说,边阑来了就行。” 边阑。 经理面上不动声色,却立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正是京城边家那位贵不可言的大少爷,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边家这一代只有一个独生子,这也意味着在其他豪门里不死不休的争权夺利,边家却连开始都不会开始,因为这位大少爷毫无疑问的会成为下一任家主。 这身份可比在楼上洗澡的李少尊贵多了,谁让李昱航上面还有个哥哥呢。 经理明白了主次,赶忙将边阑请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这就去打电话通知李少,您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要求直接喊我就行。” 边阑“嗯”了声,不一会儿,又有貌美腿长的女人满脸微笑的走过来,给他上茶和点心。边阑拿起来喝了一口,是特级大红袍。 在那间狭小的老房子里生活了快十天,此时到了金莲亭苑,身处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大厅,享受着他人殷勤周到的服务,边阑这才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里。 陈旧的老房子,爬满了墙的爬山虎,踩起来会咯吱作响的地板,阳台上的绿萝,从楼下传来的电动车的警报声,还有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凶凶的小瘸子。 这些都不是边阑熟悉的世界里会有的东西。 他拿出了烟,咬进嘴里,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自己忘记带打火机了。正想把烟放回去,那个端茶给他的女人就走了过来,给他点上了烟。 女人身上喷了香水,不刺鼻,挺好闻。 边阑抬眼多看了她一眼,女人见自己吸引了这位年轻英俊的富家少爷的注意,忙将自己脸上的笑容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可边阑看她,并不是因为感兴趣。 而是在想,如果自己把对靳野的那一套用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应该已经把准备好的豪车豪宅与一众奢侈品全都送出去了。 可边阑万万没想到,靳野在与他交往前不要他的钱,与他交往后竟然也不要。 边阑试着用情侣款的理由,想送块表给靳野,被他拒绝了。想要帮靳野换份轻松点、每天摸摸鱼就行的工作,也还是被拒绝了。 靳野好像什么都不图他的。 ……哦,还是有一点图的,图他身子。 因家庭原因,边阑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充满利益的世界里,无论做什么,都要先衡量到底值不值得。 情感的付出也是一样,必须在保证能得到足够的回报时,才能够真的去做。 因此,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像靳野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不争不抢,从不主动开口要什么,也不接受别人给他的东西,冷冷淡淡,让人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任务,边阑一开始感觉很轻松,这份感觉在初步认识靳野后变成了有点难,又在和靳野确定关系后变成了易如反掌。 现在又变成挺难的了。 付出感情,可比付出钱财要劳心费神的多,还很考验个人演技。 正出神时,李昱航匆匆来迟,他身上还带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湿漉漉的热气,脖颈上留有吻痕,看那一脸餍足,不用猜都知道他在二楼干了什么好事。 “走,七楼清荷厅。”李昱航走到他身边,伸手捻了个盘子里的点心吃了:“刚刚忙着办事儿呢,忘了让经理直接带你上去了。对了,我和你说过没,今天江小二和余大少也来了,都说想你了呢。” 说到“想”这个字的时候,李昱航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带着些嘲讽。 圈子里,谁和谁一起玩,都是按家族地位分类好的,情谊都很塑料。说“想”也太肉麻了点:“对了,余大少最近正因为余家外头那个烦心呢,待会儿聊天你可注意点别提到了。” “外头那个?”边阑站起身,跟着李昱航往电梯厅走:“那个私生子?余家正式让他认祖归宗了?” “嗯,你肯定想不到,你走的这几天里,京城发生了多少精彩的事儿。先是余家把老爷子在外面那个私生子认了回去——注意了,可不是余家家主的,是余家老爷子的!我操,余大少直接多了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叔叔!哈哈哈哈哈哈,妈的。他应该做梦都没想到,花了二十年斗倒了自己那一堆弟弟,最后竟然突然跑出来一个叔叔要截他的胡。” 边阑也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大事’?” 昨天晚上睡觉前,李昱航突然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来了滨城,要和边阑喝酒。边阑本不想去,然而李昱航再三强调,有大事要和他说,还是那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大事儿。边阑想了想,还是来了。 “那怎么可能。”李昱航摆了下手,看样子还想要保留一下悬念。可电梯刚到,他就忍不住开口了:“好吧,我说,和你家里有关。” 边阑沉下脸。 他已经知道李昱航要和他说什么了。 那场车祸后,边阑死了一次,虽然重生,但重生的时间点却有了微妙的改变:这会儿其实是车祸发生的半年以前。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边阑还在京城,没有离开。 所以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他道:“我爸和我妈在闹离婚,还突然说出了自己有个私生子,同样的剧情不止发生在余家,还在我家上演了一次,是不是?” “啊。”李昱航有点傻眼:“你知道?” 边阑道:“不知道,猜的。” “那你这猜的也太准了。” “不然还有什么大事儿,能值得你李少大老远的跑过来呢?” 李昱航笑着摇头:“你是真一点不慌啊……不过也是,边家大部分的股份应该都在你手里吧,人也都是你的人。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哪里值得边大少分心理会?” 边阑没搭话,他一直都在怀疑,怀疑到几乎确信,自己的车祸是那个私生子……和自己父亲联合的手笔。 成年后,边阑就进了公司,并在母亲娘家的扶持下全力敛权,几年过来,势力已和边父不相上下,会被忌惮是理所当然,但他没想到父亲会对他下死手。 眼下还要先完成任务,等任务完成,得到重生的机会,边阑不会再手软,一定会以牙还牙……让那个私生子和老头儿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计划早已成型,只等实行了。 心中阴鹜,表面上,边阑笑了笑:“夸张了啊,只是我现在人远在滨城,就算有心想来场轰轰烈烈的兄弟争权父子反目,也没机会啊。” “说到这个,边阑,你到底是来这儿干什么的啊?” “说了,私事。” “私事?我看和女人有关吧。” “……?” “别瞒了,我来之前在市局那边逛了一圈,发现你既没有做生意也没关系上的走动,剩下的,也只能和女人有关了。”李昱航说完想起边阑前段时间问过他有关同性恋的问题,“不对,难道是男人?” 边阑道:“……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李昱航又问:“那你现在住哪儿?我记得你在新安区有套房来着,老实说,是不是金屋藏娇呢?” 边阑看他:“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李昱航笑嘻嘻道:“没法儿啊,边大少铁树开花,这八卦可稀有的很,我得问仔细点,回去后才能和那些大小姐们有共同话题。你不喜欢那些妹妹,但资源不能浪费,得合理利用。”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清荷厅前,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两个年轻男人。有了其他人在,李昱航也不再那么嘴上没把门,四个人说笑着吃了顿饭,席间喊了几个嫩模作陪,一顿饭倒也算尽兴。 饭后,边阑让楼下的经理给自己喊了代驾。回到水苑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本以为靳野应该早早就出门上夜班去了,没想到一开门,灯竟然亮着,青年靠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黑骷髅卫衣。 边阑按了按太阳穴:“……你怎么还在家?” “明天我休息。”靳野站起身,走上前,脚步却突然在中间停住。 他清楚的看见,边阑的衣领上有一个很淡很淡的粉色唇印,肩上也有粉底液的痕迹。 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边阑这样的男人,身边当然不会缺少女人。 可靳野没想到,他们刚交往,连床都没上过,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边阑见靳野眉头拧起,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那些痕迹。 “今天几个朋友来滨城找我喝酒,他们喊了人来陪酒。”这种时候,开口解释完全是本能行为,“我没碰那些人,就只被碰了下肩膀……我的问题。” 靳野还是没说话。 边阑头一次对人解释这种事情,也是头一次哄人,不怎么得要领。他抬手脱去外套,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想要换件衣服,先把痕迹抹消。 靳野却在这时抬手将他拦下。 青年身上那种和他一样的味道,此时却混杂上了陌生的香水和化妆品的气味。 “明天我休息。”靳野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边阑的眼睛:“做吗?” 4第一次当然要无套内S 屋外好像下起了雨。 隐约间听到了滴滴答答的雨点落在遮雨棚上的声音,却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边阑本以为自己还算清醒,可听了靳野这句话,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喝迷糊了。 连带着解衬衫的手都顿住,甚至想要把纽扣重新系好。 “……这么急?” 沉默片刻,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下:“等会儿,我先去洗漱下。喝了点酒。” 靳野一点儿都没有主动邀欢的羞涩,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有时边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性欲,是不是真的想和自己上床。 但想起那天青年被他搂在怀里吻得迷迷糊糊,耳根发红的样子,又将这怀疑抹消了。 今晚的饭局,边阑是里面背景最大的那个,又没要女人陪,自然就没喝多少。他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头脑完全清醒了,便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衣衫凌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偏偏他就身处在这。 或许因为晚上去了金莲亭苑,短暂的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里,这会儿边阑的脑子里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蹦。 那个私生子已经回到了边家,那自己一直待在滨城绝不是什么好办法,京城的事情很多,隔在千里之外,公司里的事务处理起来也有很多地方不方便。 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能将任务完成,那么如果能把靳野带去京城,一切就好办得多了。 这么想着,边阑漱了个口,关上灯走了出去。 靳野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姿势变了,变成侧靠在墙上,低着头,像是在抽烟。 可屋子里又没有香烟的气味。 边阑看见他的背影,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忽然又散去了。 此时此刻,屋内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平和宁静的氛围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窗外有雨声,还似乎有哪家住户在说话。 不大的客厅里有挂画、电视、茶几、沙发。 阳台门上贴了福字,外面挂着的绿萝在冷风中微微摇晃。 斜靠在墙上的黑发青年似有所觉,回过头,侧脸的轮廓近乎完美,狭长的眼让他看起来无比疏离,可偏偏的确是那个一回来就问他要不要做爱的人。 边阑又有点晕了,不过这一次他确信不是因为酒精。 好像真的有点对这个人动心了。 他走上前,从背后搂住了靳野的腰。 靳野在他的怀中转过身,稍微的把脸抬了起来。 边阑配合的低头,与他接吻。 这一次没有外在因素干扰,自然也不可能再浅尝辄止。 舌头伸进了口腔深处,舔弄着火热湿润的黏膜,放在腰间的手也撩开了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靳野的皮肤有点凉,到底是只有十九岁的年纪,肌肉紧实又光滑。边阑轻轻的抚摸他的背,从腰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又用指尖描摹他的肩胛。配合上唇间的吮吻,很快就让怀里的人轻哼出声。 许是因为心动了所以情感上也松软了,边阑抱着靳野往主卧里走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靳野为什么不要自己的钱,也不接受那些礼物和示好了。 他想要的不是物质上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是肉体的交合。 他想要的是一份走心的恋爱。 所以自己带着粉底印回来的时候,他才会愣住,才会主动邀欢。 有点纯情。 不过同样没和谁交往过的边阑也没有说别人的资格。 头一回进靳野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打扫的很干净。边阑摸索着墙壁按开了灯,不用说话,靳野已经抬起手,配合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在灯光下,边阑可以清楚的看到靳野赤裸的上身,小瘸子做了一年多的体力劳动,腹肌还挺明显的,有些泛白了的伤疤已融为肤色,应当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边阑让靳野躺到床上,亲了亲他颈侧的蝴蝶纹身,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是第一次,待会可能会有点儿疼。” 靳野愣了下,转头看向他,好像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等边阑裤子时,他才伸出手,按在了边阑的手上:“……什么意思?你之前……之前没和别人做过?”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边阑扯下了靳野的裤子,看见青年包裹在灰色纯棉内裤里的性器已经因方才的爱抚亲吻勃起,笑了下:“我看起来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靳野的眼神更复杂了。 边阑隔着内裤,试探的摸了下靳野勃起的硬物,先是用指节轻蹭,再用指腹轻轻勾勒肉棒顶端的形状,不多时见到一团深色洇开,这才将靳野的内裤脱了下来。 衣物落地的时候,他听见身下的青年道:“……我也是第一次。” 边阑一怔,看过去时,却见靳野已经用手臂遮在眼前,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他用两秒钟思考了一下靳野说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握住青年的肉棒,一边动作生疏的撸动,一边俯身凑到他的耳边,温柔道:“嗯,我会珍惜你的。” 这句话让靳野从身到心都一丝不挂了,感觉到边阑沾了润滑液的手指探到自己后方时,还主动的分开了腿,方便边阑给自己扩张。 从未被开拓过的肉穴非常紧致,抹了润滑液的肛口又弹又滑,手指刚放进去,除了感觉里面很软很热以外,就是肛口一直在吮着手指的根部,像一张小嘴似得,主动的吞咽。而这样的服务在男女交合里是很难享受到的。 边阑头一回探索他人的身体内部,心中好奇又新鲜,小心翼翼的多加了根手指,进入时便听见靳野的闷哼。 边阑止住动作:“疼吗?” 靳野摇头。 “疼就说。”边阑说完这句,又觉得和自己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两个处男凑到一起,无论如何都是要做好受伤的准备的。 他将手指深深的送入靳野的后穴,然后轻笑道:“至少我能哄哄你。” 青年的肠道越往里越紧越热,被手指涂抹上了润滑剂,又变得很湿,肠壁柔嫩光滑,穴肉像是会呼吸似得,绞着边阑的手指不住的颤抖。 更深一点的地方,边阑碰不到了。又多加了一根手指,这一次靳野的后穴吞的非常勉强,肛口被撑开,有些发白,好在还没撕裂。 边阑比了下自己胯下那根的尺寸,小声说了句:“这么窄,真能进去吗?” 靳野听到了,却无力回答,他正死死咬着下唇忍受被开拓的酸胀感,忽然身体里含着的手指按到了一个地方,瞬间酸甜尖锐的滋味如同电流般蹿过。他缩紧了后穴,拧紧了眉,手指攥着床单,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似痛似爽的呻吟。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靳野会发出的声音。 这对边阑而言,无疑是一种鼓励。他眼睛亮了亮,另一只手不再撑着靳野的腿,而是移向前方,握住了靳野的性器,一边用刺激柔嫩饱满的顶端,一边按揉着他后穴里的腺点。 前后夹击的快感对一个雏儿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些,不一会儿边阑手里就都是靳野的肉棒里流出来的水了,后穴也被翻搅出咕啾咕啾的水声,肛穴在极致的快感中得到了放松,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紧绷了。 靳野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呼吸也急促不已,他羞耻至极,却难以抗拒后穴和肉棒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快感,不知不觉中忘记了紧张,连遮挡在眼前的手臂都滑落了。 边阑见到靳野发红的湿润双眼,心里一动,拔出手指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早已勃起的肉红男根从内裤的束缚中弹跳出来,又粗又长,青筋虬结,哪怕从未使用过,也拥有极强的侵略性。 他从旁边拿起润滑液,很随意的挤出了一大坨,胡乱抹匀,便一手推开靳野的腿,一手握着性器的顶端,对准了青年臀缝中间那个已经湿润柔软的小洞。 一开始的进入无疑是疼痛的,可边阑的前戏做的足够到位,进入的时机也选在了靳野最情动的时候,因此接受边阑的时候,除了疼痛,靳野还感觉到了一种被完全填满的酸胀快感。 男人的肉棒像是一根滚烫的火棍,强硬的从他的后穴侵入进了他的身体,而那东西实在太长,靳野都感觉它已经插到自己的肚子里了,却还是没停下,继续再往里面进。 小腹无法自控的收紧,等肛口真正的将肉棒的根部含住,靳野本来勃起的性器也已经软了下去。 边阑揉着靳野的屁股,爽得头皮发麻。刚刚他手指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很软很紧了,没想到换成肉棒会这么舒服,那娇嫩的穴肉简直像是在舔他。边阑粗喘着握住靳野的肉棒,俯身低头吻他,也没什么继续等下去的余裕,托着靳野的臀就动作起来。 操。 真疼。 还是那种很烫很麻很胀的疼,柔嫩的肠道被肉棒粗暴的肏干,好似也染上了那滚烫的温度,简直要将肚子里其他的内脏也烫伤。 靳野不愿开口扫边阑的兴,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皱眉忍耐。 可慢慢的,后穴习惯了这样的尺寸和肏干,疼痛也变得麻木不明显,那股酸胀感便跳了出来,彻底占据了主要位置。这会儿再被操后穴,粗大饱满的龟头碾过腺点,感觉到的就不是难受了。 靳野身体晃动,脸颊泛红,眉头依旧皱着,但和方才已完全不同。刚刚他是在忍受疼痛,这会儿却是在忍受快感。 两条腿松懈了,腿根放松,软绵绵的敞着。两瓣肉臀被摩擦的通红,娇嫩殷红的穴眼乖顺的含着男人粗大的肉棒,无论插入还是拔出都能听见里面传出水声,不难想象里面究竟有多湿,又出了多少水。 处男的第一次坚持不了多久,边阑很快就射进了靳野的肉穴里。不过他年轻体壮,且从不胡乱纵欲,因此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又硬了起来。 被操过一轮,靳野的后穴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紧涩难行了,里头的肠肉也明白了大肉棒的好,不再抗拒边阑的进入。加上射进去的那泡精液,操起来又湿又滑,比第一次还要爽快。 边阑紧紧的抱着身下的青年,只恨不能将靳野完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吻肿了靳野的唇,又去亲他颈侧的蝴蝶纹身。边阑不敢吸,便只舌头舔,将那黑色的蝴蝶舔的湿漉漉的,泛着红。 舔完了觉得不尽兴,又将头埋到了靳野的胸口,吸住了左侧的乳珠,唇舌联合牙齿,对着那肉红的乳尖儿又吸又咬。胯下也没闲着,打桩似得往火热湿润的肉穴里凿,臀肉被他撞得不住颤抖,囊袋拍打在上面,连同从穴口流出的黏液一同发出淫靡黏腻的啪啪啪声。 靳野仰着脖子,已两颊通红,满头是汗,喉结不住滚动吞咽,完全沉溺在了身上男人带给他的极乐之中,胯下的肉棒抵在小腹上,流了很多的水,他双手在身侧无力的抓着床单,似乎想借此动作忍耐什么,却还是没忍住,右手伸了下去,配合边阑抽插他后穴的节奏撸动起来。 边阑发现了,伸手过去,没妨碍靳野,而是握住了一直被他忽视的肉棒顶端,拇指在敏感娇嫩的龟头上来回摩挲,又挤入顶端的裂缝,抠出更多湿漉漉的腺液。 窗外雨声渐大,却分毫无法掩盖屋内的动静。 忽然,靳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腰也挺了起来,边阑插在他的身体里,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后穴含着自己的肉棒正不停的紧缩,便知道靳野是要高潮了。 他放轻了抚慰靳野肉棒的动作,腰胯却更加用力,每一次深入都会准确的顶上靳野的敏感点。 在这样的刺激下,靳野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他呼吸的间隔变短,眼睛也失去了焦点,终于他屏住了呼吸,身体绷直,浓稠的白浆一股股的从他的性器里射出来,流淌到了小腹上。 这时候的后穴变得比刚刚还要紧,简直是在绞着肉棒。边阑也没忍着,把性器抽出了一点,只留个龟头让肛口含着,撸了两下棒身,便将精液射进了里面。 靳野射完了精,挺起来的身体便重新落回了床铺上,他还没从那让人两眼发白的巨大快感中回过神,而边阑抱着他,和他一起躺着,两人都赤身裸体,抱在一起,呼吸和体温交融在一处。 休息了一会儿,边阑先撑起身,抬起了靳野的腿。 靳野以为他还想做,虽然刚开苞的后穴有点麻麻热热的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腿分开了。 边阑随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别乱动,我看看你受伤没。” 说完低头,只见那枚原本紧闭的嫩红肛口,这会儿还没完全收紧,依旧张着一个小指大小的口,随着靳野的呼吸翕合着,浓白黏稠的精液正从那小口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红红白白,淫靡极了。 边阑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可他知道分寸,明白哪怕没出血,靳野这会儿也必然很不好受,便克制住了,拉起靳野一起挤在浴室里洗了个澡。 边阑回来时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胡天胡地了一遭,已经是凌晨。欲望得到了满足,身体更加疲惫。也懒得再换床单收拾,边阑搂着靳野走进了自己那间次卧,亲了亲怀中人的唇角,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5更喜欢你了 “靳野,你是同性恋吗?” 靳野猛地抬头。 天空昏暗,耳边充斥着雨声,而他正身处于一间教室的最后排,他的前座,一个没有五官的女孩子转过头,询问的语气中带着好奇、鄙夷、耻笑。 靳野不想理她,低头收拾起书包,书包里没有书本,也没有笔袋,只有一把刀,一把长且尖锐的水果刀。 他背上了书包,起身想要走出教室,可不知怎么的,近在咫尺的教室的门一下子变得很远,他努力的迈出步伐,却只是原地踏步。 那个女生还在问:“靳野,你是同性恋吗?” 靳野冷冷的看过去:“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女生不说话了,只保持着从前排座位扭转身体的姿势,那张空白的脸上分明没有五官。可靳野却感觉到一道道针尖一样的目光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紧接着,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里,凭空出现了很多的人,他们和女孩子一样,都没有五官,可发出的带着讥笑的声音却清晰的可怕。 “做贼心虚了吧。” “男同性恋?真恶心,怎么会有人想操男人的屁眼。” “我听说他们那些人喜欢的不是操别人,而是被人操呢。” “呕……” “也不怕得病。” “得不了吧,谁能喜欢一个瘸子啊。” “他爸还是个赌鬼,上次家长会你看到没,债主都追到学校里来了,他爸还拎着酒瓶子跟个疯子一样到处跑。” “有其父必有其子,怪不得他没有妈妈……”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道道奇异的探究的目光,一声声充满恶意与嘲讽的议论。 靳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又慢慢松开,他抓住肩上书包的带子,一步步的后退。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走出了教室。 踏出门槛的瞬间,身后的声音与视线也消失不见,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环绕在他的周身,最后四散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年。再抬头,靳野已经坐在了昏暗的审讯室里。 他的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台灯,而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条手铐牢牢的拷在椅子的扶手上。 桌子的另一头,有两个同样没有五官的、身穿制服的警察。 “是你刺伤了你的父亲吗?” 靳野张了张唇,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把满是鲜血的水果刀,正是原先放在他书包里的那把。 “……是。” 他听见自己说。 下一刻便是惊醒。 四周还暗沉沉的,分不清现在的时间。外面雨声淅沥,俨然一夜未停。 靳野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意识慢慢清醒过来,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最疼的地方就是后穴。 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间,靳野回头,看见了边阑的睡脸。 回想起昨夜数不清次数的亲密拥吻,他心底那些情绪好像也被冲淡了。 ……是梦。 却也不完全是梦,毕竟那些事并非虚构,而是靳野亲身经历过的。 他想要坐起身,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温热轻柔的吻也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醒了?”边阑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再躺会……” 靳野便没再动作。 十四岁的他不知被谁发现了性向,各种恶意席卷而来,与此同时家庭带给他的压力也一天天变得沉重,赌鬼父亲的打骂、一贫如洗的家、每日每日找上门的债主……一切都令他无法喘息。 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也能被喜欢的男人搂在怀里,在甜言蜜语里共度春宵,再躺在床上一同迎来早晨的时光。 没有侮辱打骂,没有震天响的敲门催债声,也没有恶意讥笑的目光。 哪怕知道边阑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他的身边,靳野也已经觉得知足。 “小野。”边阑也清醒了点,他低头在靳野的颈窝里蹭了蹭,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没头没脑道:“以后就叫你小野好不好。” 靳野睁开眼,这个亲密的称呼让他有点害羞:“……你叫就好了,不用问我。” “可我怕你也不喜欢这个称呼,上次我学那个人叫你小野哥,不就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喜欢被人叫小野哥了?” 靳野终于明白了什么,转过头:“你吃醋了?” 边阑笑着,也不躲避他的目光:“因为那个男孩子明显对你有好感啊。” 靳野眉头微蹙,他从没有注意过陈洺,但既然边阑提出来,他自然选择相信边阑:“我会注意的。” “真乖。”边阑伸手将靳野抱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怎么办,今天比昨天还要喜欢你。” 靳野感觉自己的耳根都烧了起来,他生疏的回抱住边阑,低声道:“我也……喜欢你。” 说出喜欢二字时,像是把心从胸口里掏了出来,摊开给了眼前的人看。一瞬间充盈的情感,因太过满溢,根本分不清是幸福还是痛苦。 或许两者皆有。 -- 起床后,边阑下楼去药店买了药膏,给靳野红肿的部位上了药,然后牵着他的手,再一次郑重其事的劝他换工作。 靳野依旧拒绝。 无奈,边阑只能暂且放下了这个念头。 晚上九点四十,靳野准时出发去修车厂。 随着入冬,气温越来越低。大门口,边阑握了下靳野冰凉的指尖,又看见他身上陈旧的衣物,有些懊恼于自己的疏忽。 他转身从房里拿出一件羽绒外套,递给靳野,让他穿上。 靳野看着外套上昂贵的商标,没有接:“会弄脏的。” “弄脏了也比你感冒好。”一件衣服而已,边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拉过靳野的胳膊,把羽绒服套到了他的身上:“是我不细心了,忘记给你买衣服了。” “……不用给我买东西。” 边阑无奈,他帮靳野把外套拉链拉好,亲了亲青年的唇角:“宝贝,我又不是在施舍或讨好你,我是希望你在我身边,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懂了吗?路上小心。” “……” 走在冷风呼啸的夜晚街道上,靳野却觉得心头暖融融的,身上的外套留有边阑的味道,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然后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6妥协 到修车厂的时候,刚好到十点的换班时间。今晚值夜班的人只有靳野一个,因此这时厂里空荡荡的。只有陈洺还在弯腰收拾地上的工具,听见脚步声,他立马回头:“小野哥。” 不过,他的笑容只露到一半,注意力就被靳野身上的羽绒外套给吸引走了。 哪怕不识货,也不难看出这件外套的价格不菲。 完全不像是一件会出现在靳野身上的外套。 陈洺看向靳野的眼睛,讪讪的笑了下:“小野哥,你这衣服挺好看的啊。” 靳野没有停下,直接与他擦肩而过:“嗯。”等走进休息室,他脱下了身上的羽绒外套,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储物柜里,等换完工作服,走出来发现陈洺竟然还站在外面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想起边阑说的话,才发现对方的醋吃的并非无迹可寻。 他道:“不要再叫我小野哥了。” “啊?”陈洺愣了下,眼神里带了一丝心思被发现的慌乱:“怎么了吗?我……我一直都是这么喊你的啊……” 靳野走到桌边拿起上面放着的表单,头都没抬:“因为对象不喜欢。” 这句话让陈洺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啊……小野哥……你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以后叫我靳野就好。”靳野拿起工具箱,走到一辆等待检修的汽车旁,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在冷色灯光下更显漠然:“你该下班回家了。” 陈洺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不是女朋友。是那天那个开宾利的男的,对不对?那件衣服也是他买的吧!小……靳、靳野,如果你能接受男人,不如选我,那种人再怎么样,也只是玩玩,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我不一样,我是真心……” 靳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陈洺,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太宽了。” 而且。 “不管我的对象是谁,张口就说他是在玩我。你到底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我?” 陈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却也无法否认,他的内心某处,或许的确是将靳野看轻了,因为靳野是个瘸子,还是个有前科的穷瘸子。 陈洺最终一言不发的走了。 靳野便继续工作。 非议受过太多,他已习惯不把其他人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却也无法否认,陈洺说的那些事,连靳野自己都认同。 开始是因为激情和肉欲,往后变得平淡,就很快各奔东西,一个月换一个伴,都已经算是长情。走来走去,走到最后,向现实和家人低头,与异性结婚生子。同性恋大多如此, 或许边阑会真的喜欢上自己,可那又怎么样呢?边阑的家人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吗?边阑又能承受住流言蜚语和家人的反对吗? 他从没听边阑提起过家里的事,也不知是不是独子。不过,就算那家人足够开明,同意边阑和一个男人交往,也绝不会是自己这种过往满是污痕的残疾人。 残疾人。 靳野想起自己的腿,忽然就分了神,紧接着一阵刺痛自指尖传来,他下意识缩回手,才发现差点把手指夹进了刹车片的缝隙里。 正想忽视手上的疼痛继续工作,手腕却被一只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手给握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疼不疼?” 靳野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头见到边阑的脸,才怔愣道:“你怎么来了。” 昨天才胡天胡地把人弄的身体不舒服,结果到了晚上,身体不舒服的人跑出去工作值夜班,罪魁祸首反而在家舒舒服服的躺着休息,这也实在太让人良心不安了。 正因如此,边阑才会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修车厂里来找靳野。 不过这些实话,他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在旁边蹲下身,边阑仔细的看了看靳野的手指,见只是擦破了点皮,便从口袋里拿出了创可贴,撕开包装,将那一小块破皮的地方裹住:“我有事出门,刚好路过,就进来看看。工作时怎么不戴手套?很容易受伤的。” “忘了。” 靳野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点出门,要么是有急事在身,要么就是为了寻花问柳。 上一次的唇印,靳野是管不了,但现在两人已经有了实际性的关系,他又没有喜欢戴绿帽子的癖好,自不可能纵容着边阑在外面胡乱找人。 这么想着,靳野的眉也拧了起来:“这么晚了,你出门是要干什么?” 边阑好像也知道靳野在想什么,故意用慢吞吞的语气笑道:“哦,我男朋友在修车厂值夜班呢,没什么事儿,我就想出来看看他,顺便送个夜宵给他吃。” 说完,手掌摊开,变魔术似得拿出了一个肉松馅的饭团。 靳野顿了两秒,才从边阑手里接过那个饭团。 他难得的发了会儿呆。 边阑劝他换工作的时候,曾列举过很多条理由。如: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会越来越冷,夜间寒气更甚,工作辛苦,很容易生病。又如:两班轮流倒,作息昼夜颠倒,对身体不好,夜班时他们的作息也很难有在一起的时间。 这些靳野都很清楚,却还是没有同意。 不是因为不想,也不是因为多么喜欢这份工作。 而是不敢。 如果真的让边阑的痕迹填满他生活工作的每一处,届时边阑离开,靳野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才好了。 将一个十年如一日生活在严寒中的人移到温暖的火堆旁会发生什么? 那个人会先觉得烫,觉得疼。 但很快,他就会习惯这种温暖的感觉,然后再也不愿、也无法回到寒冷之中了。 他总该留一点自己原本就拥有的东西在身边,才能借以时刻提醒自己清醒,不要太过沉溺。 可此刻,靳野看着手里的饭团,慢慢的将头低了下去,越来越低,最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自嘲般笑了一声。 -- 小半个月后,边阑趁着靳野换班,再一次提出了想要他换工作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靳野竟然很轻易的就松了口,答应他明天就去辞职。 边阑心中一喜,倒不是因为靳野换了工作会轻松些,也会有更多时间陪自己,而是因为靳野的松口,恰恰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靳野的心防终于松动,开始选择依靠自己了。 他这些天来的努力和周到细致的温柔关心并没有白费,靳野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个任务对象不是傻子,却是感情的盲从者。 边阑将靳野搂进怀里的时候,一边抚摸着怀中青年的后背,一边想:他的小男朋友还是太缺爱了。 正因如此,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第二天,靳野去修车厂提了辞职。老板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悦,大概是以为自己不断克扣工资的行为奏效了,结工资的时候颇为爽快,还假惺惺的起身把靳野送到了门口,让他有空回来看看,若是有困难,随时都能再回来。 却不想靳野转头就坐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骂道:“死瘸子,原来是发达了。” -- 回到家,刚关上门,边阑便伸手把靳野搂进了怀里,眉眼笑得弯弯的,谁都能看得出他现在很是开心。 靳野现在已能很自然的回应边阑的拥抱和亲吻,唇舌交缠间,他感觉到青年的手已顺着他的外套下摆摸了进来,却在准备拉开拉链时停顿住。 “外面有点冷。”边阑亲了下靳野的唇角,便松开了手臂:“去房间里做。” 前段时间降温,边阑就买了个小取暖器放到了靳野的卧室里。本来还想借着晚上太冷的理由,跑去和靳野一起睡觉。然而靳野天天夜班,这个念头也就只能被掐灭了。 但现在,靳野辞掉了工作,自由度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边阑几乎已能看到完成任务的美好未来,一边带着靳野往卧室里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修车厂的工作,这是靳野为了他放弃的第一件事。 往后还会有更多。 取暖器打开,很快就让这间不大的卧室变得温暖起来。靳野坐到床边上,低头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毛衣。 边阑看他这么主动,心里痒痒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做过几次,但都没尽兴过,今天时机刚好,边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靳野以为是安全套,没怎么注意,只稍微奇怪了一下: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因此之前做的时候从没戴过套,今天是怎么了? 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不干净…… 念头刚出一半,靳野就被压上来的边阑推倒在了床铺上。 青年笑眯眯的,眼睛里像是夹了什么坏心思,脱他裤子的手倒是挺灵巧,三两下便从厚厚的绒裤里将他的双腿剥了出来。 “你的腿真漂亮。”边阑抚摸着靳野光滑柔软的大腿,一路下移到了腿弯处,膝盖,小腿肚,还有脚踝,连同那道伤疤,都摸了个彻底。 称赞一个瘸子的腿漂亮,怎么想怎么带点嘲讽,可由边阑说出来,却充满了真诚的味道。 靳野感觉到他的手指流连在自己的伤疤上,久久不愿离开,娇嫩的疤痕被指腹反复摩挲,麻痒的同时竟还有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他伸手想拦,边阑却在这时松了手,转而与他十指交握,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阵包装袋被打开的声音。 呼吸交融间,边阑低声道:“今天玩点不一样的东西。” 7狼牙套lay 前天边阑在网上找到了一家专门卖情趣用品的商店,其中商品五花八门,玩法琳琅满目。边阑倍感新鲜,火速下单买了几样回来。现在时机刚好,不用白不用了。 而靳野不知道什么是不一样的东西,和边阑在一起之前,他对性爱的了解只局限于偶尔登录的同性论坛和寥寥几部GV而已。 他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边阑脱去身上的衣服,然后将刚刚从包装袋里拿出的东西套到了阴茎上。 润滑油淋下,靳野感觉股缝传来一阵凉凉的湿润,还有另一种奇怪的触感。他微微撑起身,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边阑戴的不是安全套,而是一只上下布满了小尖刺的狼牙套。 在润滑油的辅佐下,那些小刺水淋淋的,还闪着湿漉漉的光。套在粗长狰狞的肉棒上,根本不用插入,就已经让靳野想象到了这些小东西碾磨过自己体内嫩肉的感觉,他无意识的缩紧了小腹和穴口,难以置信道:“你……你不会是想这样插进来吧。” “别怕。”边阑舔了舔唇,“会很爽的。” 靳野打过架坐过牢,被打断了腿也没说过一句怕。可现在,明明是他的家里,他的床上,面前也是他的恋人,靳野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情趣玩具感到了几分怯意。 他咬住唇:“不行。”说完看见边阑竟然想拉开自己的腿,不管不顾的直接插进来,又忙伸手去推:“真的不行。” 边阑握住他的手,亲了一下:“让我进去,要是你觉得疼,就不做了,嗯?” 靳野侧头躲边阑的唇:“你……”却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我说疼你就要马上停。” “当然。”边阑伸手下去扶住了靳野的腿根:“我不会伤害你的,小野,你是我的宝贝……” 这么说着,他垂下眼,将带着狼牙套的、几乎可以说是狰狞的性器塞进了青年的股缝里,找到那个红润润的、沾着润滑剂的小口,龟头压上去,轻轻一用力,穴口就张开将他含了进去。 刚进去了一点点,靳野就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边阑没看他的脸,只看了他还勃起的性器,就知道这声呜咽绝不是因为疼。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一颗颗牙齿一样的尖刺看起来很坚硬,其实十分软弹,插进去的时候,像是无数只小触手在搔刮里头的嫩肉,不只是肠道,连肛口也一样被碾磨过去,随着肉棒的深入,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收紧,最后含住根部,已是红肿麻木。 边阑的肉棒本来就够大了,每次靳野吞下去,虽然满足,却也觉得勉强吃力。现在还多了那些小刺,敏感的肠肉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刺激,酸麻尖锐的感觉像是快感又像是疼痛,很快就让靳野喊了停。 黑发青年仰躺在床被里,两颊通红,眉眼湿润,鼻尖已经冒出了汗珠。他咬着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斜睨过来的视线里竟带了些哀求:“不行,我真的疼……” “疼?”边阑动了下腰,让肉棒在紧致湿热的肠穴里进出了一下。靳野勾在他后背的手顿时收紧,张开嘴“啊”了一声。 又绵又长,根本不像是痛。 边阑又捏了捏靳野的肉棒,摸了一手的水,便知道那个小玩具带给身下人的绝不是痛,便忽视了靳野的话,放心的抽插起来。 靳野还是太天真,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概不能相信。他见边阑说话不算数,本想反抗,可后穴里那根尖刺分明的东西实在太凶也太长了,刮得他肚子里火辣辣的,肠肉颤抖着,似乎和主人一样害怕,却比主人淫荡的多,很快就分泌出了黏液,讨好的缠着那些小尖刺,想从中得到更多的快感。 之前做爱的时候,肠肉只是被龟头的棱角与凸起青筋摩擦,就已经让靳野爽得失神,现在长满尖刺的大龟头顶到他的敏感点上,更是让靳野连话都说不了,后腰麻麻的,腿根和膝盖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软倒在边阑的怀里,颤抖着呜咽呻吟,眼泪流下,又被很快吻去。 靳野现在有多爽多刺激,边阑其实一点儿都无法体会到,这套子外面全是刺,被插的人欲仙欲死,可戴着他的人却因为套子太厚,隔绝了皮肉接触,快感低了许多。 他抱着靳野,仗着没什么感觉,抽插的动作越来越快,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担心真的把人弄伤了,便没有深入,而是往靳野的敏感点上不停地顶。 怀里的青年完全失了态,呻吟声比之前做的任何一次都放荡,闭着眼,额头上都已出汗,脸颊的轮廓被一旁的取暖器映亮,变成温暖的颜色。 赤裸泛粉的身体,大张着的腿,勃起流水的性器官,还有含着自己肉棒的后穴。 所有一切都让边阑清楚的感觉到身下的这个人正完全的属于着自己。 他狠狠地往里一顶,便看见靳野的身体弹跳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小腹收缩,随即股股黏腻白浊从硬得通红的性器顶端喷射而出。 只靠后面就射了这么多,还说疼。 边阑腰身后撤,拔出肉棒后一把将那恼人的套子撸了下去,随手扔到地板上,便再度欺身而上。 刚被尖刺肆虐过的肉穴极其的热,几乎可以说是烫了,且因为被摩擦太过,肠道和肛口都略微的红肿起来,水润润的嘟着,这时肉棒插进去,说是插进了一个紧致柔嫩的肉套子里也不为过。 怪不得那些玩的凶的都说试过无套后,就再也戴不了套了,这种肉体直接接触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甚至边阑觉得这样才算做爱。 湿淋淋的红肿肠肉服帖温顺的缠在茎身上,刚高潮过的肠道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任由肉棒进进出出,搅动出黏腻水声。 边阑动的不算快,一边插,一边亲吻着靳野的身体,直到他再度勃起,才掐着他的腰大开大合的肏干起来。 敏感点被不断进攻,连带着方才没好好照顾的深处也被粗大的肉棒撑开,靳野无法反抗,大脑浸在昏昏的快感中,失神间搂住了边阑的脖子,断断续续的喊他的名字。 “边阑……”额头汗水滑落:“我喜欢你……” 边阑抱住他:“我也喜欢你。” 说完又笑了笑,凑到怀中人的耳边,一边亲他的耳垂,一边低声道:“宝贝,你是我的初恋,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靳野瞳孔微缩,一瞬间竟感觉到眼眶发烫,在身体完全打开,被另一个人进入的时候,心似乎也失去了原本的理智清醒,防御溃散,彻底败北。 他夹紧了盘在边阑腰间的腿,哑声道:“边阑,亲我。” “你亲亲我……” 边阑依言吻他,神情与唇舌都无比温柔。 唇舌相抵,肉体交缠。 性本就是一件能带给人快感的东西,而有爱掺杂其中的性更是让人心醉神迷。 温柔的唇舌与正凶猛肏干他后穴的肉棒,让靳野彻底丢盔卸甲。他想要去碰自己的性器,却被边阑拦住,又硬生生被干射了一次。 眼前脑中白光炸开,靳野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边阑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去,紧接着,一股湿漉漉的热液流过肛口,是边阑射在里面的精液流了出来。 全身都出了汗,黏糊糊的,他想去洗澡,腿还没来得及合拢,边阑竟然再一次重新插了进来。 “这才做了一次,就不行了?”边阑眼角笑意狭促,“宝贝,这才刚开始呢。” 靳野动了动手指,实在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边阑施为。 边阑让他翻身趴在床上,托起他的腰,从后面进入了他。 本就红肿敏感的肠肉被翻来覆去的折腾,连快感都变得麻木,靳野脚趾蜷起,抱着枕头闭着眼,粗喘着气。 他感觉到边阑亲吻他的后背,从脖颈吻到腰窝,听见边阑低沉的喘息和呻吟,还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喜欢自己。 说不定,边阑是真的喜欢他。 否则边阑怎么会把初恋和第一次都给了自己这样的人? 活了十九年,靳野头一回发现原来自己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也是有优势在的,就是当有谁接近的时候,可以很快确认对方是为了什么。 边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靳野除了胸膛里的这颗心,再没什么可给他的了。 一个教养良好,外貌优越的富家大少爷,总不可能是专门为了玩弄自己的感情,才花那么多心思接近自己的。 靳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世界上竟然会有系统和任务的存在。身后的肉棒猛地一个深入,瞬间让他脑子里的芜杂思绪散落一地,再拾不起来了。只能专心沉溺于边阑带给他的欢乐中,迷失方向。 -- 这次玩得有点凶,做完后靳野就累得睡着了。 边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处理邮件,一边思考着任务的事情。 时隔一个月,他头一次把系统喊了出来。 蓝色星星依旧闪着奇异的光芒:“宿主,请问有什么需要?”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查看现在任务的完成进度?”边阑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点击发送,“或者,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的任务进度有没有到一半的地方?” “不可以。”蓝色星星悄然无息的降落到他的电脑屏幕上方:“宿主,人心易变,绝非数值可以衡量。” 边阑“嘶”了一声,之前他从没问过这样的问题,这会儿才从系统的机械音中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没有进度,那完成任务的标准又是什么?” “只要宿主能够让任务对象重新拾起对未来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瞬,任务就算完成。” 说得倒是简单。 边阑向后靠在沙发上,思考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说‘让任务对象重新拾起对未来的希望’?” “是的。” “可你之前发布任务时说的是,让他重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宿主,美好和希望一样,都是拯救的其中一种方式。您的任务是‘拯救’,不应只局限于某一个狭隘的定义。” 边阑怔了一会儿,重复道:“拯救。” 邮箱里收到了新邮件,边阑暂时收拢思绪,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堆图片文件。他挨个打开,里面一张一张,全是他的父亲与那个私生子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他拿出一根烟,衔在嘴边,忽地想起这段时间他已很久没碰过香烟,难得能戒烟的机会,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他删除了那封邮件,心中已不自觉的开始盘算起父亲和那些董事会老成员手里的股份,算到最后,明白只要自己不死,接手边家绝对万无一失,这才放下心,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 “说到底,”他道:“让一个满腹利益算计的商人去教别人什么叫世界的真善美,这选人从一开始就不对好吗?” 系统道:“宿主可以选择放弃任务,相应的,我们也会收回这次重生的机会。” 边阑立马改口:“但是我不一样,不可能有人比我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你看,靳野已经喜欢上我了,再过不久,任务就会完成的。” 蓝色星星飞到半空中,转了一圈,还是用机械音友好的提醒了一句:“宿主,拯救这个词比想象中的要沉重,拯救一颗一无所有的心,也远比拯救一个富足美好的心要付出的更多。” 说完这句话,它便隐去了身形,消失不见了。 系统做过的任务比边阑多得多,说的话相比也不会是废话。边阑闻言若有所思。 用感情接近靳野,的确见效很快。但是,喜欢显然并不足够达到“拯救”的标准,恋人对彼此的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亲人朋友都要严苛。 那是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的爱。 爱。 怎么说呢,边阑出生豪门,又是商贾世家,这种家庭亲情淡薄,友情塑料,他还是个母胎单身。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导致他对这个字也挺陌生的。 边阑侧头看向主卧的门,喃喃自语:“难道我选错路了?根本不该谈恋爱,而是该当一个从不露面的长腿叔叔,一直偷偷的在旁帮助才对?” 但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心中的天平再度摇晃起来,砝码越加越多,却始终难以得到平衡。 还要付出什么,要怎样才能让靳野得到拯救? 这个问题好像不太能用钱解决。 思来想去,始终没有答案。 边阑干脆不再想,专心处理完邮箱里的邮件,又开了两个视频会议,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他关上电脑,起身回到主卧,一开门便看见靳野躺在被窝里,还沉沉的睡着。他闭上眼的样子比清醒时少了冷冷凶凶的感觉,多了几分恬淡的平静。脸颊睡得红通通的,还挺可爱。 边阑摸了摸他的侧脸,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蝴蝶纹身。 靳野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边阑觉得自己知道,但事实上,他只是了解一个大概而已,那份资料字句冰冷用词官方,并不会详尽到细节。 他知道靳野上的是什么小学什么初中,却不知道对方的学生时代。他知道靳野的父母家世,却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 坐牢四年,牢里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那个打伤了他的腿的家伙如今身在何处?当时又是怎样一种光景? 这个蝴蝶纹身,又是怎么来的? 一个个疑问接踵而至,就像是那只黑色的蝴蝶扑朔着翅膀,一下子飞进了边阑的心底。边阑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靳野温柔有余,好奇却不足。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任何的好奇心,本质上也是一种冷漠的体现。 他给靳野掖好被子,对着取暖器发了会呆。 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条先易后难,越来越难的路的边阑,本该心浮气躁,对之后的道路感到焦虑又迷茫。 可他在靳野身旁坐了一会儿,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过了一刻,他伸了个懒腰,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搂着靳野一起睡觉了。 8被发现了 “其实没有意义……” “金钱权利,公司地位……” “那些都是虚无的。” “小阑,你要记得时常回头,看清谁才是真正陪伴在你身边的人。那才是唯一真实的。” 边阑猛地惊醒。 看向窗外,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靳野不在房间里。 边阑翻身坐起,心中陷入了一片迷茫——之前在京城时,各种朋友间的关系维护,公司的应酬,人情往来,团团围绕着他,令他根本没有那些闲暇功夫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但这一个月应该是他人生里最清闲的一个月了,虽然每天照常有各种工作通过邮箱和聊天软件传过来,可是整体的生活是平静且悠闲的:这大概也是生活在老城区的好处之一。 手指轻轻在床边敲打着,边阑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去,可那种迷茫却丝毫未曾散去,甚至连同着方才梦中的声音一同膨胀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边阑托着腮,静静地坐在原处一言不发,似乎已经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之中。 梦里的那些话是他的母亲临死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的。 边阑的母亲是个容貌身材俱佳,出身也极为显赫的富家大小姐,这样的女孩子,出生好像就是为了受宠享福的。 前十六年是这样的没错,可十六岁时,她在星探的蛊惑下,走进了娱乐圈,而爱女如命的祖父也没有阻止,反而大力支持女儿的一切决定。这一步直接成为了边阑母亲灾难的开端。 她进入了娱乐圈,没有演技,却凭借外貌和炒作一炮走红,然后在最红火的时候,她遇上了边阑的父亲。 边阑有时候想,自己的外貌或许遗传自母亲,但内里一定遗传自父亲。 那个表面温柔,惯会做戏的男人,很快就拿捏住了一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女孩的心。 随后的二十多年里,他亲手塑造了一个美梦,将边阑的母亲关在里面,骗的她眼花缭乱,分不清真实虚假。 有时候边阑想起那时候的事情,都会不寒而栗。难以想象世上竟有人能对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虚假做戏,一做就是二十年。 而且完美无缺,处处挑不出半分毛病。 也正因如此,他的母亲在发现边父竟然出轨,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时,才会彻底崩溃,一病不起吧。 十六岁,到四十一岁。 掏心掏肺,却换来背叛和伤害。 那时边阑刚开始接触家里公司的产业,却被母亲握着手,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金钱和权力没有意义,陪伴在身边的人才是真实的。 这话由被爱人背叛欺骗的母亲说出来,格外的嘲讽。 那时的边阑只觉满心嘲讽,看着母亲惨白消瘦的面庞,更坚定了要得到公司,将私生子踩到脚下、让父亲一无所有,以此为母亲“报仇”的念头。 已经过去了四年多,边阑也已经很久没梦见过那个梦了,怎么今天又想了起来,还挺奇怪的。 他拿出一根烟,正想点燃,却听见屋门在这时打开。 边阑抬起头,看见换了家居服的靳野走了进来。 青年应该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尖儿还湿漉漉的,身上也有水汽,家居服是之前他们一起去买的,颜色是很淡的蓝色,黑发温顺的垂下,将他冷厉的眉眼遮了大半。 一下子就不像是凶凶的小混混了,而是一个很平常的普通青年。 平时在家的时候,靳野都会刻意控制自己走路的姿势,不愿让一瘸一拐的幅度太大。这会儿应该是以为边阑还没醒,他就没太在意,慢吞吞的,一跛一跛的走了进来,等发现坐在床边的边阑,立马像是被发现了什么隐藏起来的事情,有些窘迫的微蹙起眉:“边阑……你醒了。” “醒了。”边阑头一回发现靳野原来会在自己面前刻意的控制走路姿势,觉得还挺可爱的,不由得笑了下,“怎么又洗了个澡?睡前不是洗过一遍了。” 靳野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古怪,他移开了目光,耳朵悄悄红了:“……没洗干净。” 边阑怔了下,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没洗干净。之前做的时候,他都会刻意将性器拔出到穴口处,只在很浅的地方射精。但昨天太忘情,他一下就忘记了这回事,射得很深,又没有细心清理。 边阑笑了笑,招招手让靳野坐到床上来,然后摸了下他湿漉漉的头发,起身拿了吹风机。 打开热风,湿润的发丝穿在指间,很快便在热风下变得干燥。 边阑看着坐在面前,乖乖任由自己摆弄的靳野,刚醒来时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渐渐淡去,他收起吹风机,拨弄了一下青年的头发,又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那只黑色的蝴蝶:“这纹身怎么来的?” 靳野的肩膀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僵了下,然后抬起手,也摸了上去。边阑顺势将他的手握住,转而拥了上去。 只听靳野在他怀里继续道:“入狱之前去纹身店刺的,本来想刺个花点的大图案,但在进门的时候,有一只蝴蝶跟着我怎么都赶不走,那店员就问我要不要刺个蝴蝶……我同意了。” 边阑听着,心里竟有点庆幸,要是靳野真纹了个修罗或菩萨在身上,那……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人的身体太好看,什么图案画在上面都有种美感,若是扒光了挨肏,就算真纹了一身修罗鬼面,在办事时也只会显得无比色情。 边阑守身如玉这么久,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寡欲的人,但最近和靳野在一起,什么清心寡欲全都喂了狗,尤其是昨天的最后一次,边阑按着呜呜咽咽已经快脱力的靳野,肉棒插在湿漉漉热乎乎的屁股里,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几乎让他上了瘾,于是一想起来,身体就自动开始期待起那种极乐般的快感了。 还是要克制点。 克制。 边阑低头,亲了下靳野的侧颈。 却忽然意识到,那时候的靳野才十四岁。 心里的旖旎一下子全散了,落在纹身上的吻反而更加温柔。 靳野转过身,主动的亲上边阑的唇,一只手勾着边阑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身上的睡衣。 边阑发现了,无奈的勾起唇角,按住了他的手,又把那些扣子重新扣了回去。 “没想做。”边阑道:“只是想亲亲你。” 靳野看着他,眼神明显有些迷茫,和那时在车上的一样。不过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便缩回了手,想要从边阑的怀里离开。 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边阑反而将他拥得更紧,也不想让他自己领会了,带着靳野躺倒在床铺里,笑着道:“亲你抱你都是因为喜欢你,和你上床也是因为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体……懂吗?” 靳野攥紧旁边的被子,额头抵在边阑耳边,轻轻蹭了蹭。 立马被转头吻住,浅尝辄止,却比激情时的缠绵更让他头昏脑涨。 边阑真的说了好多次喜欢自己。 自己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第一次,他还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温柔。愿意陪着自己,住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哪怕知道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分毫的嫌弃。 或许。 或许。 无数次在心头闪过的念头,突然就在这个拥抱里变得无比清晰。 然后,靳野听见自己的声音道: “边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边阑笑了起来:“不喜欢你怎么会亲你抱你?” 可这条路走不长的,同性交合,违背世俗观念,不会被任何人祝福接受。 从懂事那年起,靳野就明白,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不会有任何起色,不会有任何爱与光亮降临在他的世界里。 穷鬼、赌狗父亲、瘸子、同性恋……现在还多了个前科犯。 边阑根本不了解他的过去。 那些回忆浸泡在肮脏的雨水中,潮湿刺鼻,不应被任何人翻阅。 这一个月里,靳野有许多次想要与边阑坦白自己的过去,话到嘴边,却又尽数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确信,边阑会很快就褪去新鲜感,然后抛下自己离开。 但如果,边阑没有呢? 再一次的将满腔话语咽回去,可心中的动摇已再无法恢复平静的原状。 -- 边阑承诺了要给靳野找个更好的工作,可等靳野辞职了,他却不再提这件事,而是牵着靳野的手,说要和他一起休假。 于是一连三四天,边阑也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带着靳野把滨城彻彻底底的玩了一通。 真要论起来,其实靳野才是东道主,奈何城市的繁华和快乐并不属于穷人,因此吃喝玩乐了一圈,全都是边阑做的攻略带的路,靳野只用跟在后面玩就行了。 冬天的阳光十分难得,游乐场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都是面带笑容的游客。 而无人的安静小巷里,宾利的后座,边阑正压着靳野,略显急躁的吻着青年的唇。 外边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们却已下身赤裸,交缠在了一起。 靳野半靠在车门上,面色潮红,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苦闷,双腿弯曲,雪白的大腿上全是吻痕和掐痕,臀肉被一只大手掰开,露出湿漉漉的股缝,还有正含着男人肉棒的后穴。 “太紧了……小野,放松点,”舌尖滑过身下人尖尖的犬齿,边阑眼里夹着狭促的笑意:“进不到最里面。” 靳野闷哼一声,撑住边阑的肩:“都说了别在这做……” “等不及开房了。”边阑感受到含着自己的肠穴放松,便往更深处进,直戳到靳野忍不住皱眉才停下:“说,刚刚为什么在摩天轮上亲我?” 在摩天轮经过最高点时接吻的恋人,能一辈子幸福的在一起。这种浪漫的传闻连小学生都知道,可边阑没想到靳野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的人,竟然也会信这种事。 真的可爱。 不过两人毕竟不再是纯情的年纪,所以靳野亲过来的时候,边阑就硬了,一下摩天轮就抓着他上了车开进了小巷子。 车身很快摇晃起来,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车子里在发生什么事。 “行了,我都知道,别催了。” 游乐园的广场上,李昱航戴着大墨镜,穿着巴黎世家的外套,揣着兜,手机放在耳边,拿着手机的小手指上勾着法拉利的车钥匙,招摇的不能更招摇。 他侧身避开手里攥满气球的红鼻子小丑,有些不耐烦道:“不就是来这边玩了两天,天天让我找边阑喝酒,你说说让我劝他回京城去干嘛?看他爸的冷脸?” 手机那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懂个屁!他这会儿再不回去,边家指不定就要落到那野种手里了!你以为边家老头真他妈糊涂了?人手里有底牌呢!” “好好好好好。” 李昱航也挺烦的,烦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担忧,觉得他爸说的也对。虽然大伙都觉得边阑是稳坐边家下一任家主的椅子了,但谁又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变故呢? 继而联想到自己身上,一直被大哥压在头上,只能当个傻子纨绔的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挂了电话,他越想越烦,摸出一根烟,还没点,就被在旁边观察已久的工作人员上前阻止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是禁烟的。吸烟请去吸烟区。” 行吧。 李昱航认命的往地图一看,发现最近的禁烟区也离得很远,于是决定随便找个角落抽了得了。 刚走到小巷子前,还没点火,李昱航就发现巷子深处竟然停了辆黑色宾利车。 车身还在摇晃,显然正是最激烈的时候。 操,怎么有人在这破地方打炮啊。 不对。 李昱航仔细一看车牌号,眼睛顿时瞪大了,连烟都掉到了地上。 这他妈不是边阑的车吗? 9和我一起走吧 圈子里都知道,边大少从不在外面乱搞,更不碰乱七八糟的人,平时应酬时让那些男女坐在自己身边已是极限。其洁身自好的程度,在他们这样的圈子里堪称奇迹。 甚至还有不少人偷偷琢磨过,猜边阑是不是性功能有问题。 现在,这个谣言显然已不攻自破了。 李昱航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正愣神时,便发现车子的摇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毕竟在外面,也不好乱搞太久,还要留之后继续玩的体力。边阑只轻轻做了一次,给两人都戴了套,清理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穿好衣服,边阑牵着靳野的手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口,正满脸复杂的看着他们。 是李昱航。 边阑的思绪只乱了一瞬,脸上就露出了坦然的笑意。 他向前一步,将靳野护在身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巧了,李少,在这帮我站岗呢?” 李昱航从这一个小动作里读出了边阑的意思,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靳野的身份,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还真是你,边少,操,我上次就说着玩的,怎么你还真弯了啊。” 边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还在滨城?” 李昱航耸了下肩:“本来想陪之前那个小明星玩段时间,结果我爸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要我请你喝酒,烦死我了……对了,刚好,边阑,给哥们儿个准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边家那边这几天动静可不小啊,再不回去,小心真被那个小杂种……嘶,这嘴和我爸学的不像样了。重说。你小心真被那个私生子偷家。” 边阑很淡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真有数假有数啊。”李昱航重新拿出一根烟,想了想又递给边阑一根。 却被边阑拒绝了:“不用了,戒烟。” 李昱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着边阑牵着那个男人重新回到车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又主动帮那男人拉开了车门。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边阑的脸,却也能从动作间看出边阑的温柔。 ……什么情况。 李昱航又看了看面前的宾利,是挺不错的车,但比起边阑原先的座驾,还是低调了许多。 先是抛下京城的各种事务来到滨城足足一个多月,又换了车,那天还特地打电话咨询自己问题,现在更是带着人不管不顾的在小巷里车震,甚至还护着对方。 难道边阑动真格的了? 不是没可能,他这个好哥们儿说不准还没和人谈过恋爱,第一次总是最容易动真心的。 但是都这时候了,为个男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李昱航回想了下那个男人的脸,长得是挺帅的,有点儿凶,不像个善茬,但也不像是能蛊惑人心的类型。 边阑把靳野塞回车后座里,又走回到了李昱航旁边,想问问他那个好父亲这一世趁着自己不在到底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让李昱航的爹都跟着慌。 他还没开口呢,就看李昱航皱着眉,忧心忡忡道:“边阑,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那男的了?动真心了?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 边阑一怔,随后笑了起来:“是啊,我是真喜欢他。” 李昱航一听更慌了,他本还想说什么,却听边阑慢慢收起了唇角的弧度,眯起眼,用一种他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道:“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动没动真心,这事儿很重要吗?” 李昱航道:“废话呢,他是个女的就算了,一个男的,你家里可能同意吗?要是被你爸知道了,肯定又得借题发挥……”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突然就明白了边阑的意思。 边阑是真的喜欢靳野,他又不是智力有问题,到底动没动心,有没有对一个人上心,他还是有数的。如果真没一点感情感觉,这任务边阑一定能完成的更好,但正因为有感情,好多时候,有些能加分的情话和承诺,他都没说,不愿撒谎骗靳野。 但也只是这样了。 为了让他在公司里立足、敛权,他母亲的娘家做出了很多努力,一路行来,还有很多很多站在边阑身后选择支持他的人,从小职员到董事会。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这些事情面前,有些感情,其实没那么重要,也永远无法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 正因如此,在被系统提醒后,边阑才意识到事情的棘手。 完成任务……这同样也是一件不能失败的事情。而边阑好巧不巧,正好选择了一条会让这两者冲突的路。 母亲在病床上的话语犹在耳边,可边阑依旧觉得人心是靠不住的东西,选择金钱,至少金钱不会逃走。可选择爱的人,却可能被背叛,得到和母亲一样的结果。 不过他会想办法的,就像今天来游乐园玩一样,无论想多少办法,边阑都会努力让这两件事一起成功。 李昱航很快就明白了,边阑绝不会被个人感情左右,便也笑了下,心情轻松的和边阑分享起自己知道的有关边家的八卦。 靳野坐在车上,看着边阑和那个金发男人聊天说笑,明明就在相隔几米的地方,却莫名的感觉边阑离自己好远好远。 京城,边家。 边阑。 靳野知道边阑家里很有钱,可他没想到边阑的家庭背景会显赫到这种地步。边家身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商界巨鳄,哪怕是小学生,都或多或少的会从各种新闻与报道里听说它的庞大与富有。 且边家只有一个儿子,那个唯一的独生子,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会接手边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命运。 可靳野真的没想过,那个被无数人眼红羡慕的边家独生子,会是边阑。 胸膛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期盼也粉碎了。 边阑要继承家业,就绝不可能再继续和自己搅在一起。 他绝对绝对会离开自己的。 那个男人问边阑,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还提到了私生子,显然是出了事。 既然如此,边阑很快就会离开了。 然后自己的生活会再一次回到边阑还没出现时的样子,灰暗,无趣……或许边阑离开前会给自己介绍一份轻松的工作,作为这段时间的补偿。 怪不得边阑会突然不工作了,带自己出来到处玩,原来是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靳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条拧成一团的毛巾,又酸又痛几乎无法呼吸,偏偏又因为早已习惯面对离开和抛弃,哪怕再痛,大脑也是理智冷静的。 这样的结局,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只是不知道边阑离开以后,剩下的时间,他该如何继续度过…… 车门打开了。 边阑和李昱航说完了话,便回到了车上,他直接上了驾驶座,然后回头抱歉的笑了笑:“本来想带你多玩会儿的,但现在看来不行了。家里好像没有行李箱吧,这会儿去商场买一个,路上在找点吃的,就不回家吃晚饭了。” 靳野无言的系好安全带,咬了下唇,还是开口道:“家里有。” 边阑挑了下眉:“有吗?” “你搬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过来。” “哦,那个啊。”边阑笑道:“一个不够用。” 也是,在这里生活的一个月,边阑杂七杂八买了不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应该不够用了。 靳野低头道:“那时候你说,你是因为家里停了你的卡,是假的吧。” “……”边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后笑了:“才发现?那时候我家发生了点破事儿,本来是想到滨城散散心的,结果就遇见你了。” 靳野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你怎么从租房软件上找到我的?” “我亲眼看你走进了单元门,再用大数据稍微搜一下,找到你的出租信息并不难。我本来还纠结了一下该怎么接近你,后来发现你发布了租房信息,就觉得刚刚正好,跑来租你的房子了。” 靳野越听越奇怪,他皱眉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因为对你一见钟情了啊,小野宝贝。那天的你真的又冷又帅。”边阑笑了笑:“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也喜欢我。” 一见钟情。 边阑一会儿说行李箱的事,俨然要很快离开,一会儿又说一见钟情,喊自己宝贝。靳野张了下嘴,渐渐变得困惑起来,不明白边阑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闭了下眼,不再绕弯子,直白问道:“你要离开这里,回京城了,对不对?” 边阑竟也回答的很爽快:“是,再不回去,家恐怕就要没了。” 真正得到肯定的答案,哪怕早有准备,靳野也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他拧起眉,低下头,害怕让边阑看见自己丢脸的样子。 可边阑顿了下,又道:“这段时间之所以带你出来玩,也就是因为这个,小野……” “我知道。”靳野咬牙忍着酸楚,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不用说了。” “你知道?”边阑笑意更深,商场离游乐园很近,他将车停在停车位里,然后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青年沮丧的样子,到底心疼了,伸手摸了摸靳野的侧脸:“那你怎么这么不开心?我以为你辞掉工作,就会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 靳野猛地抬起头:“……什么?” 边阑收起笑容,用严肃认真的语气重新说了一遍:“小野,和我一起去京城吧。我说过我喜欢你,又怎么可能抛下你。只是家里的事实在严重,不回去不行,所以我就想带你一起……这里的房子,我会雇人帮忙打扫,不会落灰的,跟我走吧,嗯?” 靳野怔怔的看着他,半响,眼眶忽然就红了:“……你根本没想过我会拒绝你。” 那是当然。 这么多天的努力绝不会是白费力气。事实上,从靳野答应辞职起,就已经注定了他今天的无法拒绝。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小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例如喜欢,例如妥协。 边阑起身翻到后座,握住靳野的手,弯唇道:“就算你今天拒绝,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带你走的。” 靳野没说话。 一生在小地方长大的青年并不明白,有些人的真心,哪怕掏出来了,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靳野智知道,边阑没有离开他的身边,他没有骗他,所有的喜欢,边阑都是真心说出来的。 半响,靳野哑声道:“边阑,我是个男人。” 边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 “而且是个瘸子。” “我知道。” “而且我有前科。”靳野收紧了手指:“十四岁的时候,我用包里的水果刀,把我的亲生父亲刺成重伤,因为是未成年人才被轻判……我、我——” 被封起的伤疤再度揭开,痛苦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刚受伤的时候。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醉酒的、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再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漆黑逼兀的出租屋,满地的垃圾杂物,洗衣桶里的衣服已经发臭,老旧的电视机明明灭灭,还在顽强的播放着赌博球赛。 而那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正大吼着:“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同性恋杂种!当初让你的婊子妈活活病死在床上果然是对的!” 骂完这句,男人似乎发现地上跪着的鼻青脸肿的少年满脸难以置信,不由开怀大笑起来:“你以为你妈是怎么死的?她的医药费被我拿去赌球了!妈的,晦气女的的钱果然根本中不了球,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废物——” 噗呲。 像是针扎进了气球里。 回过神来,刀子当啷落地,已是满手鲜血。 十四岁时更多的还是麻木,而痛苦却是由时间酿造出来的。每经过一年,那时的回忆都会更加真切,也更加恐怖。 靳野努力的想要把这些所有都告诉边阑,此刻的他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因为边阑的真心而欢喜,另一方面却又竭力的想要把自己的不堪全都说出口,让边阑明白,自己是一个不值得喜欢、被爱的人。 可边阑唯一的回复,就是将他搂紧怀里,轻声安抚。 “那些事都过去了。”边阑道,“我喜欢你,是不会因为那些事改变的。宝贝,跟我走吧。” 靳野闭上眼,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好。” 10一堆塑料 半圆形的现代化豪宅,四层小楼,泳池庭院赛车场赛马场一样不缺,坐落在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保镖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若非边阑从小在这长大,定然很难想象寸土寸金的京城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私人庄园存在。 进入大门,驶过一段小路,顺着保安的指引下到地下车库,边阑停好车,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回自己的家,还得特地带上枪。虽然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但也难保那对父子不会突然发难。身为被杀过一次的人,边阑发誓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他打开车门,这动作带来的细微震动令后视镜上挂着的小风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边阑一顿,随后不由微笑起来。 风铃是靳野挂上去的,一脸认真的说能保他平安,边阑不信这些东西,只觉得他很可爱,便一直挂着了。 清脆的铃声,将他沉重的内心变得平和了许多。不再想前世被杀的阴霾,边阑关上车门,走进了电梯。 直接上了二楼。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灰色毛衣外套,戴着眼睛,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人。另一个则是笑吟吟的,留着中长发,穿着亮棕色格子西装的年轻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和蔼可亲的面向并未让他的气势减弱半分,眉眼间的褶皱只不过是岁月为他增添的成熟风采。 他看见边阑,立马站起身,露出温和的笑脸:“小阑,回来了。玩的还开心吗?” “玩的……” 上一次见到父亲,是车祸之前。两次见面,隔着生死,心境也已完全不同。边阑笑了笑:“……当然很开心。” 然后,他适时的将目光转向沙发上的那个格子西装:“这位是?” 格子西装抬起头,对他笑了下,到底功夫不足,唇角犹然看得出几分僵硬:“边大少,久仰大名。我叫边浅,是瑞克尔的副经理。” “瑞克尔生物科技?”边阑道:“这可是家大公司。” “边浅是个人才。”边父走到酒柜旁,拿出了一瓶红酒,“我准备把他挖到我们公司来。” 边阑垂眼看着深红的酒液滚入醒酒器中,馥郁的酒香散开,一旁的黑胶唱片机放下了唱针,悠扬的大提琴声响起。 私生子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三个人这会儿在这里不过是各自装傻试探罢了,谁都不把话说开,可一切都已在不言之中。 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要让边浅进入公司,也会给边浅一同争夺财产的资格。 家中正妻孕育的长子,和在外情人生下的私生子,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一视同仁。 还挺公平。 边父指了下沙发:“坐吧。小阑,你好久没回家了,我提前让刘姨做了几道你最喜欢吃的菜。这两天就在家住着,好好休息休息,调养下身体。之前医院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说你有点忙过头了……呵呵,才多大年纪啊……” 边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一边絮絮叨叨着关心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给自己倒酒的父亲,前所未有的深刻的明白了当年母亲的感受。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这样。 边阑的童年的确不算美好,母亲是个盲目追寻爱意的影视明星,每天各类通告忙得脚不沾地,唯一一点时间抽出来,也是为了和丈夫度过二人世界。照顾陪伴边阑,她有心无力。 父亲又是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各类应酬,人情往来,应接不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会让下属、家中的佣人好好照顾边阑的衣食住行,要什么给什么,虽然情感上的空缺很大,但物质上,只要边阑点头,就会有。 冷漠是冷漠了点,可边阑一直以为,父亲是爱着母亲和自己的。 直到私生子的出现,直到车祸的发生。 说句实话,事到如今,边阑依旧有些难以相信父亲竟真的会为一个私生子对自己下死手。 可往事种种证据确凿,又不容半分质疑。 边阑接过酒杯,没有喝,而是转头打量着身边的边浅。 比起他,边浅的长相更像父亲,亲切又随和,中长发进一步削弱了他的男性性别带来的锐利感。如果说,世上真有狐狸变成的人,一定就是边浅这样的。 “小阑,怎么不说话?” 边阑收回视线,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没有,只是觉得边浅的长相很眼熟。” 边浅闻言笑了,边父也笑了。他们的同步率可真是厉害。 “那是当然。”边父眯起眼,拍了拍边浅的肩:“聪明人总是有共同之处的。” 边阑弯起唇,是忍俊不禁:“嗯,的确。” 边父又道:“小阑,听说你最近和李家那个小子走的很近。” 听谁说的? 边阑忽地想起那天李昱航和他说,李家的家主催他回京城催的比什么都急,心念微动:“我和他的关系一直也就不远。” “那也要注意分寸。小阑,你要有代表着整个边家的自觉。最近上面有动作,可能会涉及到李家,撇清关系这事儿,做得越早越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比”他更清楚。 爹竟然跟儿子比起来了。 看来这老头是真的很忌惮自己近些年在公司与日上升的地位啊。 好吧,好吧。 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边阑低头笑了下,放下酒杯,站起身。 “爸,你就放心吧,该舍弃什么,该握住什么,该把哪些人当成病疮除掉,我都一清二楚。该下手的时候,我一定——” 他顿了下,继而加深了唇边的笑容:“一定不会手软的。” “酒我就不喝了,开车过来的。待会儿还有些事要去办,边浅。” 边浅看向他。 边阑对他笑了笑:“好好陪我爸。” “叮咚。” 电梯门开启又闭合,最上方的数字从二跳到了负一层。 唱片机里的音乐还奏着,边浅起身,抬起唱针:“爸,边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边父慢悠悠的喝了口酒,失去笑意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漠,这会儿反倒是边阑更像他了:“他知道什么,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之后的事一定要做的够干净,懂了吗?” “是。”边浅道:“车子和人我都安排好了,司机的家属我也都给过了封口费。不过……爸,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说。” “边阑在滨城的时候,似乎有个相好。” 边父晃着酒杯的手一下停住。 他转头盯着边浅:“相好?” 几年了,从懂事起,边阑身边就没留过任何一个人。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相好,还是在眼下最关键的时候…… 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人对边阑的意义必定非凡。 边父问:“从哪儿来的消息?” 边浅犹豫了下,低头道:“我派了侦探去查的……” “我应该告诉过你,不要让太多外人知道家里的事情。痕迹留的越多,事后越容易被有心之人追查。” “对不起……” “事不过三。”边父没有责难边浅,或许也是懒得,他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二儿子,莫名有些可惜,心想若是边阑也这么乖巧就好了。但如果边阑真变成了这样……又反而会让人失望。 边阑十八岁那年,绝对是边父生命里最惊喜也最恐惧的一年,龙王未老,龙子爪牙已利,甚至较他当年,风头更甚。 只用了几年时间,边阑就让公司里的那些老不死的,还有那些墙头草倒了戈,全都向着他那边了。 那时边父本想立马把边浅扶进公司里,削弱边阑的风头,只可惜两人同龄,能力却相差甚远,贸然让边浅进去,也只能惹出笑话来。 一方面,边父对边阑感到万分警惕,另一方面,他又不禁为了边阑而自豪。 矛盾啊。 人总是矛盾的。 边父放下酒杯,走到阳台,大提琴声在他身后再一次演奏起来。透过明亮宽敞的玻璃窗,他看见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出了庭院的大门,边父望着那辆车的影子,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到边阑母亲时的回忆。 满是嘈杂人声的后台,昏暗的道具间,穿着白色长裙的黑发少女笑着朝他看过来,那眼里的爱意持续了二十多年,都不曾有过分毫改变。 但是,爱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也无法让人获取更多的利益。 边父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对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你生了个好儿子,只可惜,他太想帮你报仇了……” 若边阑愿意放下对自己的恨意,好好待在公司里,自己必然会把公司交到他的手里。 可惜边阑不肯,和他那个愚蠢的母亲一样。 那就只能下手了。 边父拿起电话:“李秘书,查一下边阑回到京城后的动向,要是他身边有人,就带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聊聊……对了,手段温柔点,小女孩儿,别吓到她。” -- 边阑离开边家后,又去了一趟祖父家。 他能短短时间里在公司里晋升的如此迅速,离不开祖父祖母,还有舅舅的扶持。简单寒暄后,边阑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处境:“我怀疑我爸和那个私生子最近要对我下手。” 这句话无疑在房间里砸下了一个炸弹,舅舅和祖母的脸色顿时变了,祖父也沉下了脸:“边阑,这话不能乱说!” “这事儿又不少见。”边阑笑着摇了摇头:“关键点不在这里,祖父,我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是想将计就计。边家家主连通私生子谋害长子……这新闻曝出去可不一般。” “有证据吗?”舅舅开口:“没有证据就说出去,可是会被判刑的。” 边阑道:“我查了那个私生子手边秘书的账,发现他上个月的时候分了好几笔,往不同的账户上打了一百七十万。那些账户的共同之处在于,全都是新开的户头,且地址都在京城。我让人留心了是谁取出了那些钱,发现是一个女人。” 祖父皱眉:“女人?” “那女人有个癌症晚期的丈夫,治疗无用了,只有几个月能活。但开开车子撞撞人,最后背个黑锅还是能做到的。” “小阑,听祖母的,最近就住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祖母开口:“祖父祖母会帮你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不是来寻求庇佑的,只是需要帮一个小忙。”边阑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笑起来,似乎正在被谋划车祸的人不是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我早就在去滨城前就有想法了。” 祖母还想说什么,被祖父拦住:“你说。” 边阑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了。舅舅听完,在旁边笑了一下:“行,青出于蓝胜于蓝。放心吧,边阑,这事我肯定帮。” 祖父也点头同意:“可以。” 边阑正想道谢,却听祖父又道:“对了,边阑,我听说,你身边最近多了个人。” 边阑神情一变:“您听谁说的?” 不会是李昱航吧。 祖父道:“你以为你现在活在多少人的眼睛底下?只要留心点就能查到。边阑,你是个分得清轻重的好孩子,应该也知道,这种事曝出去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多大的影响。” 边阑道:“我会更注意的。” “不是注意不注意的问题,要尽快处理干净。”祖父叩了叩桌面:“要是个家世干净的也就算了,你怎么找了个那样的……在滨城,我不管你。偏偏你把人带来了京城。你这是在往姓边的手里递把柄!” 祖母显然也是知情人,叹了口气,端起茶抿了一口:“小阑,这么多年你身边都没个体己人,我和你祖父都很担心的。可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找个那样的人,懂吗?万一你爸决定鱼死网破,把这事捅出去,你会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的。” 说完,她递出一个小信封:“拿回去看看吧,都是我给你选的好姑娘,对你的未来也有益无害。等这一关过去,就去见见。” 边阑接过信封:“好,我知道的。谢谢祖父祖母,谢谢舅舅。” 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重新坐进车里,边阑疲惫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风铃,浅绿色的玻璃制品,乍一看制作的有些粗糙,比起现代工业的产物,更像是手制的。 靳野…… 边阑放下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信封,打开封口后,他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看完,然后撕碎成无数碎片,全部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 “喂。” “小野,忙完了吗?” “十五分钟。” “好,我现在去接你。宝贝,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都行。” 顿了顿。 “和你一起,吃什么都行。” 边阑一怔,旋即失笑。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对面语速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后,就害羞了似得,立马挂断了电话。 11温泉 发动车子。 如今他们回京城已半月有余,边阑本想遵从诺言,给靳野一份轻松到不能更轻松的工作,反正他名下挂名公司很多,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发份工资,还是发的起的。 不过他还是问了靳野的意见。 那时靳野低着头,语气淡漠:“随便你安排什么,反正我除了修车,什么都不会。” 边阑想起靳野的确挺喜欢车,之前扫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车子的型号价格,房间里也有汽车模型,在修车的技术也很不错。 于是干脆盘下了一家修车店,过到了靳野名下,让他自己当老板。店面地段不错,消费人群大多也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各种赛车豪车往里停,改造的活儿远超修车的活。 靳野一开始还不愿接受这份对他而言过于昂贵的好意,后来边阑哄了好几次,他才放下了心里的隔阂。 店里的管理和接待都有专人负责,店里几个员工的专业素养和技术也都很不错。靳野每天过去,想做了可以做点工作,不想做也无所谓,且因改造工作多的缘故,还能接触到很多曾经他见都没见过的赛车和部件。 他是老板,自然没人会对他的瘸腿指指点点,且每天光鲜的衣着,豪车接送,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揣测他不堪的过去。 边阑上了心的事,自然做到了最周全。 靳野挂断电话,感觉耳尖有点烫。他摸了摸耳朵,看向镜子,自己都有点认不出自己的模样了。 眉眼长相依旧是冷凶的样子,头发被仔细修剪打理过,露出的细白脖颈上黑色的蝴蝶翩翩欲飞,深色印花短外套,浅色牛仔裤,连同脚上的球鞋,全是价格五位数的名牌。 只短短两个多月而已,却再看不出在滨城时,灰溜溜宛如丧家犬的模样。 手指上还有刚刚查看引擎留下的污痕,靳野低头洗干净了,转头出去,察觉到腿上的无力,皱了下眉,有些烦躁。 京城的天比滨城要冷得多,连日苦寒,他的伤腿也跟着一起疼。 外表再光鲜,也无法改变他是个瘸子的事实。 “靳老板。”跑车的主人已经等到有些不耐烦,叼着没点燃的烟:“我这引擎到底怎么回事?换不换?” 靳野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不用换引擎,但需要换其他的部件。” “行,多久能完事儿?” “明天来取。” “够快。” 车主满意且爽快的在账单上签下了大名,连价格都没问一句。 将剩下的事交给员工,靳野简单叮嘱了几句,余光瞥见边阑的车已经听到了店门口,便停了话头,简单的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便走了过去。 上车时,边阑正在打电话,见到靳野俯身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又亲了下他的唇角。 “放心,李叔,您说的我心里都有数。我不会让您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的。……嗯,好的,等这个案子完工,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好的,好的,再见。” 边阑挂断电话,揉了揉靳野的头发,轻笑了下:“刚看到陈家的那个小孩从你店里走出来了,又来改赛车?” 靳野“嗯”了声,低头发现自己脚边落了张碎片,便低头捡了起来。 好像是照片的碎片。 反过来,虽然已无法看清全貌,但也能从圆润的下颌和披肩的长发看出,这必然是个女人的照片。 下面甚至写了名字和电话号码,号码被撕了一半,名字倒是还留着:朱馠。 靳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边阑,发现对方正在认真开车,眉头微蹙,好像在思考什么,没注意自己的动作,便把碎片放进了口袋里,拿出手机,将这个名字放进了搜索栏里。 结果很快便显示出来:珠宝世家的长女,家财万贯,哥哥从政。 未婚。 靳野明白了什么,锁上手机的屏幕。 他侧头看向车窗,繁华街道不断后掠,一切的景色都慢慢变得模糊…… 忽然停下。 靳野回神,原来是到了十字路口,这里的红灯总是特别长。 夕阳西下,橘黄的黄昏在车流中漫延了很长很长。 左手被握住,十指交扣。 “今天还吃醉阁楼吧。”边阑道:“明天没什么事,干脆在外面住一天,泡泡温泉,玩一天,怎么样?” 靳野点头。 边阑凑近了些。 靳野以为他要吻自己,可边阑却只是拨了下他的额发,笑了笑:“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会结婚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了,突然的让边阑一下愣住。 他眼睛微微瞪大,想说什么,却听见后面响起喇叭的催促声,原来是前头的绿灯已经亮起。 边阑发动了车,脑子里因这个问题掠过了很多事:父亲、边浅、祖父祖母…… 都挺复杂。 本该发挥一下打太极的深厚功力,含糊不清的把这一关绕过去,之后找到了合适的回答再说。可边阑握着方向盘,半响却笑了一声:“消息来的真快,刚去了趟祖父母家,被介绍了相亲,转头就被你发现了。” 靳野把口袋里的碎片给了他。 边阑接过来一看,知道是自己方才心太乱的疏忽:“那些照片都撕了扔了,就这么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发现了,看来人果然不能干亏心事……”说着便将那碎片揉皱了扔进烟灰盒内。 “边阑。”靳野却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没回答我。” 边阑不喜欢被穷追猛打的追问,尤其在他已明显的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可他握住靳野的手,发现身边的青年在微微颤抖,心又软了。 “当然会。”边阑笑道:“小野宝贝,难道你不知道吗,外国是允许同性恋结婚的。” 说完,又故作可怜:“相亲我已经拒绝了。小野,难道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觉得我会娶其他女人?” 靳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怔愣后,欣喜中又带了几分手忙脚乱,他咬住唇,显然把边阑的演技当了真,眼神里一下就满是愧疚。 边阑点了点自己的唇。 靳野红了脸,但还是在下一个红绿灯时,吻住了边阑的唇。 边阑勾住在唇缝来回徘徊的害羞的舌尖,心想,他这也不算撒谎,只是没完全说真话而已。 上一世,他死在正月初八。 也就是二十天以后。 他已想好了相应的对策,可还是不能确定,命运是否能如此轻易的改变。 回京城后,边阑能做的事比在滨城时多了很多,因而这半个月里,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出来的完成任务的方法都实行了一遍。带靳野四处玩,哄他开心,给他开修车店,带他去赛车场玩儿…… 能做的都做了,之后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边阑不知道靳野心中到底还有什么顾虑,可他也不能问。 只能等。 郊区的温泉会所开了很多年,只向内部会员开放,里面进出的不是名人演员就是世家贵族,保密性自然也是绝佳。 私人的温泉池里,靳野靠在边阑怀里,脸、耳朵、脖子、乃至全身都已红成一片。 却不只是因为温泉水。 后穴已习惯接纳男人的东西,粗长肉棒在水液的帮助下很顺利的顶开了穴口,进到了肠穴的最深处。 靳野缩着小腹,皱眉吐出一口气:“不行……水进来了……烫……” “乖。”边阑舔了舔他的后颈,手臂松松的圈在他的小腹上,“既然答应了要补偿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靳野只能继续往下坐。 肉棒被不断吞吃进紧致柔嫩的小穴里,湿热的肠肉层层包裹上来,娴熟的吸吮着茎身上的青筋。边阑爽得眯起眼,顺着靳野的后颈吻到他的肩胛。 可靳野就不那么好受了,热水随着抽插的动作灌入穴里,像是要烫坏他的肚子,终于勉强的将边阑的肉棒全部吃进穴里,只觉得腹中比往常还要敏感,还要更经不起折腾。 他向后握住边阑的小臂,想求他带自己去床上,可坏心的青年已圈住了他的腰,就着背后拥抱的姿势向上用力的顶了一下。 快感直冲上脑门,靳野软软的“啊”了一声,想要忍住,可边阑根本不容他挣扎,已经飞速的在他的身体里继续肏弄起来。 温泉池里波澜不断,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饶是如此,也还是无法掩住靳野动情的呻吟声。汗水从额头顺着鼻尖落下,不断起伏的水在激烈的性交中好似变成了一只只无形的手,随着水波的起伏抚摸着靳野通红的身体,拨弄他的乳尖。 “啊……好棒……呜……边阑……啊……带、带我上去……” “不是说好棒吗……”边阑同样被热气蒸红了身体,他紧紧的抱着靳野,似笑非笑的吻他的肩:“现在又要上去?” “嗯……啊……太烫……啊……” 边阑伸手下去,摸了摸靳野含着自己的穴口,肛口那一小圈肉早就被肏熟了,肉嘟嘟的堆在那儿,他捏了捏,立马感觉含着自己的肉穴变得更紧。 将留在外面的最后一点根部也塞进去,边阑的手指抵着穴口向上,碾过会阴,轻轻的托住了靳野的囊袋:“做完这一次就出去。” 在一起做了这么多次,靳野很清楚边阑在床上说的好话不一定是真的,可这种话必然会说到做到,只能配合着身后的抽插不断起伏身体,急促的低喘呻吟,希望这一次能快点结束。 边阑察觉到他的配合,眼中露出笑意,手指也奖励般揉捏着那两个小肉球,继而向上,握住了靳野的肉棒,搓弄撸动。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在水里还有更有趣的玩法,于是拔出肉棒,让靳野换成趴在池边、跪在池水里的动作,然后重新插进了已经被池水烫的红肿的后穴。 这个姿势更好使力,抽插的速度也变得更快,热水灌入肠道,刺激的快要让靳野发疯。 边阑却还尤显不足,手指圈住他性器的根部,打着圈儿的摇晃起来。他们的下半身本就浸在热水里,略微的晃动,水都会成倍的还回来,遑论还是最敏感的性器官被如此对待。 “啊——别、不、不要……呜……太……啊……” “太什么?”前面舒服,后穴自然也就缩紧了,边阑被咬出了汗,进出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猛,一次比一次快:“是不是太爽了……宝贝,你后面全是水,好湿……” 靳野咬着脑袋,透过晃动的水面,他隐约看见自己被圈在边阑手里的性器龟头已红到极致,顶端也溢出了黏腻的白浊。 偏偏就在这时,一根修长的手指攀上去,堵住了他正在流精的小孔。 “回答我。爽不爽?”边阑轻咬住靳野的耳垂,堵在靳野顶端的手指还在不老实的往那个小孔里钻:“不说就不让你射。” 后穴的敏感点被疯狂顶弄肏干,前面还被这样玩弄,靳野根本没能坚持多久,就缩紧了后穴,讨好般裹住不断进出的粗长肉棍,呻吟声里已被逼出了几分哭腔:“爽……好舒服……边阑……” 边阑信守承诺的松开了手,一边肏干他的后穴,一边轻轻撸动他的茎身,帮他更顺利的射精:“宝贝,转头。” 靳野回头,脸上已满是眼泪,边阑吻住他的唇,几下抽插后,拔出肉棒,将精液射在了青年光洁紧实的后背上。 释放的快感令两人的大脑都短暂的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 边阑在水中抚摸着靳野的身体,等平复下来,才带着他一起出了池子。手指轻轻的摸了摸怀中青年的穴口,可能是池水太烫,也可能是因为性爱时的动作太粗暴,那处的软肉已明显红肿。 他皱了下眉,正想着要让人送药上来,可靳野却在这时环住了他的脖颈。 “去床上。”青年眉眼间还留着方才动情时的媚意,红红的,不可谓不好看,不让人心动,嗓子也沙沙哑哑,语气带着些慵懒:“再来一次。” 边阑收回手指,托住他的身体,失笑中正要说什么,却听靳野的声音撩在自己的耳边:“我知道,你摸我是心疼我,不是想和我做爱。” “是我想和你做,边阑。是我想再要一次。” 12值得吗 靳野头一回如此赤裸坦诚的邀欢,边阑自不可能拒绝。 但顾虑到青年红肿的后穴,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同时不可否认的是,让热水烫过一回的肠穴比往常更热更湿,也更让他舒服,红肿的穴口像一张肉嘟嘟的小嘴,将他的肉棒吞吃进去,吸吮按摩,那快感绝非一个“爽”字能概述的。 边阑从未和除靳野之外的人做过,并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体是什么感觉,但他搂着靳野,心中很明白,除了这个人,再不可能有第二个能让自己对他这么上心。 哪怕两人之间隔着系统,一切都是出于任务,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外界的权利阴谋,人心诡测,被彻底隔绝在温暖缱绻的床笫之外。 在池水里那一次用的是后入,这会儿边阑便让靳野躺在床上,自己撑在他身上,压着他的腿,用最普通最常见的姿势进入了他的后穴。 明亮的灯光下,边阑一边轻轻肏弄靳野的身体,一边在近处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神情。 第一次遇见这个任务对象的时候,边阑还觉得靳野像一只充满警觉的瘦瘦小小的黑色野猫。而现在,野猫已经被他驯服了,不仅主动求欢,还在他身下毫无保留的展露身体,大张着双腿,满面春情。 既然已如此,边阑越发的不明白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宣布完成了。 爱情、事业、身体上的满足,边阑自认为都已经给了靳野。 还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还有什么自己没做到的? “啊……” 绵软的呻吟拉回了边阑四散的思绪,他低头吻住靳野的唇,像是要将池水里那次没接到的吻全都补回来一样,唇舌紧密的缠绵在一处。 在滨城那间狭小的房间里,他们曾多次这样相拥缠绵,汗水流到一处,唇舌都吻得痛了也没有分开。 让边阑感到神奇的是,明明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京城,身处的地方也变成了富丽堂皇的温泉酒店,周身的所有陈设都与那间房里的天差地别。可他拥着靳野时,却时常忘记这个巨大的不同。 从青年的唇瓣流连到颈侧的蝴蝶纹身,最后滚烫的吻落在锁骨,变成一个又一个殷红的吻痕。 这一次他们做了很久,却都没怎么说话。只在射精后,边阑才抚开靳野汗湿的额发,轻声问他“舒不舒服”。 靳野懒懒的靠在他怀里应了一声。 温泉池里的水已经换了新的,这次两人好好的泡了一回。等身子热乎了,再出去,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通风也好,房间温暖但不闷热。 边阑关了灯,躺进被窝里,怀里很快便挤进来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搂住靳野,低声道:“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靳野半响没回话,直到边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嗯,别担心,那天我去店里过。” 边阑挑了下眉,无奈的笑了:“说什么呢,我哪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年。” 靳野道:“你家里……” “我家里大概乐得我不回去。” 靳野有些困惑。边阑是边家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所周知的天之骄子。而边阑在他面前,又从来都是一副自信开朗的样子,因而他完全没想到,边阑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时,边阑在被窝里握住了他的手:“手这么凉。” 靳野回握住他的手,却感觉边阑的脚也伸过来,想要触碰自己的脚,伤处不知为何在这时猛烈的刺痛起来,让他不由自主的蜷起了腿。 边阑察觉了他的动作,一开始还没明白原因,因为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止。后来意识到了不对,微微撑起身,手探下去,抚上了靳野那条伤腿:“是不是腿疼?” 靳野最在意他的腿伤,也不愿这条瘸腿被边阑注意,强忍着没有避开边阑的手,摇头道:“没有。” 边阑却已翻身坐起,灯没有全亮,只开了床头的小壁灯,灯光昏昏的,很温柔。 他压到靳野的身上,不容青年反抗的,再一次端详了靳野的伤口。 这本就是一条天生残缺的腿,又因四年的牢狱之灾,增添了新的痛苦。 靳野僵硬的躺在床上,任由边阑的手指在那条蜈蚣似得疤痕上来回抚摸,心中的滋味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借着壁灯的光,去看身上人温柔俊朗的面容。 家世脾性,外貌头脑,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京城里应该有很多好人家的姑娘喜欢边阑,比如那个朱家的大小姐。 可边阑怎么就选了自己,怎么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靳野又有点想不明白了。只见边阑仔细的看完了他的伤疤,又按了按四周有些发红的皮肤,再一次问道:“疼不疼?” 靳野只能含糊的说:“还好。” 边阑问:“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了?” “……嗯。” “那你最近应该一直都很疼。”边阑放下他的腿,将他的裤腿放了回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不想告诉你。 不想让你那么仔细的看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那条腿。 靳野垂下眼:“老毛病了,不想麻烦你。” 边阑叹了口气。 哪怕他已经尽可能的去事无巨细的照顾靳野,关心靳野,可还是难免会有所疏忽。尤其在各种事务都堆积在一起的这个当口,各种事情各种人都需要边阑去分心处理,像这样的事情,靳野藏着掖着,他又想不到,那就真的只能随缘发现了。 “麻烦我。”边阑将被子盖回靳野身上,然后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我的宝贝身上疼了,痛了,不舒服了,我都不知道,还说不想麻烦我。小野,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靳野有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边阑的情话,被爱对他而言,依旧那么陌生。他的手掌隔着被子贴上边阑的胸口,良久也只能回上一句“对不起”。 边阑听着他的道歉,没有回答,起身关掉壁灯,他道:“明天去医院。” “……好。” “小野,你这不是在麻烦我。”边阑捏了捏他的手心,“以后也不许觉得这是在麻烦我。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回滨城,那儿天气比较暖和。” 靳野感觉到边阑重新将自己搂回怀里,伸出手,悄无声息的勾住了边阑的腰。 “为什么刚刚你说,家里不想你回去?” 边阑笑了笑:“小野,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家里的事情。” 靳野听到他的笑声:“以前……我不敢。” 就像是被再三警告绝不可以打开的房门,一旦提起了边阑家里的话题,靳野怕自己会像故事中被染上血迹的鸡蛋一样,被迫提前退场。 他真的不敢提,因为他不敢相信,边阑愿意为了他,和家里反目。 边阑道:“没什么不敢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我妈死了以后,我爸就一直暗中攒着劲,想把那人送到家主的位置上去。他心中的第一继承人不是我,而是那个私生子。” “我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我去了趟祖父母家,在那之前我还回了趟家,和我爸,还有私生子见过一面。” “他……长得比我更像我爸。” 边阑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全程都没有什么波动,就像是在阐述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过往童年的回忆,即将降临到身上的杀身之祸,还有近日来环绕在身边挥之不去的争权夺位的烦忧,全都被他省略去了。 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一点情绪外泄。 靳野并不懂有钱人家的事情,但他也有一个混账父亲,于是收紧了手臂,更用力的抱住了边阑。 “小野。”边阑说,“我很喜欢你。” 靳野闷闷的“嗯”了一声:“我也喜欢你。” 边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想着祖父祖母的话,想着还未完成的任务,想着公司里的人和事,想着股份,想着……今天他和靳野说,会和他到国外结婚的事。 那当然是一句谎话,并且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得不说,且能得到最高好感度的选项。 正如和李昱航聊天时说过的那样,边阑真的很喜欢靳野,怎么说呢,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成这样。要是换了个人,也能让他尽心尽力到如此地步吗? 大概率不会,就算会,边阑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搂着他睡觉,哄他,逗他,吻他。 心甘情愿。 只可惜,身处局中,太多事不能由心,哪怕甘愿也不行。 如果自己真被曝出是个同性恋,还和一个刺伤了自己父亲的前科犯混在一起,不说他本人,连公司的市值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届时边浅乘虚而入,难保董事会不会明哲保身,换人支持。 还有祖父母和舅舅,他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一直不遗余力的培养、帮助自己,他若随心而行,伤了他们的心是小事,也很可能会牵连到他们的事业。 为了一份情爱,抛弃家族抛弃事业,值得吗? 值得吗? “系统。” 蓝色星星不知从哪儿飞了出来,静静浮在半空中,等待下文。 边阑问:“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正月初八那天会死吗?” 冰冷的机械音缓缓流入耳中:“我不知道。” 边阑愣住:“不知道?” 机械音继续道:“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是,完成任务,宿主将会得到新生。” “好,换个问法。正月初八那天,车祸依旧会发生吗?” 系统在空中绕了个圈,又飞回边阑面前:“宿主,您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重复,而是一个崭新的命运舞台。您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已经开始影响您的未来,乃至您的一生。没有一片雪花是重复的,也不会有两条完全一样的命运线。” 边阑很快就明白了系统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睡去的青年,许是病急乱投医,抬头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努力完成任务,争取早日获得新生。” 边阑笑了下:“是啊,也是。” 他正想让系统离开,却听机械音再度响起。 “宿主,人类的生命非常短暂,有的甚至只有短短十几年。而人生路上,选择太多,是非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边阑若有所思,又轻轻一笑:“你们果然选错了做任务的人,让我拯救他人,可我甚至无法拯救自己。” “拯救他人,又何尝不是在拯救自己。宿主,有些路看起来是无法通行的,可真正走上去,说不定比原先的选择更加宽敞。” 边阑怔住。 蓝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边阑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半响,他收紧手臂,在靳野的唇上吻了一下。靳野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肩,回抱住他,在睡梦中喃喃的喊:“边阑……” 边阑搂住他,若有所思。 13不理想的见家长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去了一趟医院,医生看过靳野的腿,说是陈年老伤,只能慢慢调养,给他们开了两副药膏。又看两人衣冠楚楚,年纪又轻,不像是会无理取闹挑事的,便偷偷的告诉了边阑,他以前的老师退休后在金楚路开了家中医馆,可以去那边看一看,买些草药包泡泡腿脚,能有效缓解疼痛。 边阑道了谢,拿完药膏便带着靳野去了中医馆。老中医慈眉善目,听他们是学生引荐过来的,便笑得满脸褶子。 傍晚,两人回到边阑自己购置的公寓里,阿姨已经煮好了饭,眼尖的瞧见边阑手里拿的药包,接过来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转头便去烧了热水,准备给靳野泡脚用。 热水加了药包,立马变得黑乎乎的,散发出浓重的药味。 靳野坐到沙发上,却见边阑已经蹲到了他的面前,低下头,要给他脱鞋袜。 他一惊,下意识想要往回缩。但边阑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握住了靳野的脚腕,不让他乱动,等脱完了鞋袜,才走到一边,让阿姨把洗脚桶拎过来。 靳野刚把腿放进去,边阑就又凑了过来,手没入热水里,一下一下的按摩着他的小腿。 阿姨看在眼里,不免打趣了靳野一句:“边总好疼你哦。” 靳野抿了抿唇,耳根通红。 偏偏边阑也在旁边帮腔,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句:“听到了没,边总好疼你的。” “嗯。”靳野看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 那天边父把边阑喊回去,果然只是为了给他一个通知。眼下年关将至,公司忙忙碌碌,边父却连过完年都不愿等,直接让边浅空降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上。 边阑的位置一下子就变的尴尬起来,很多人都好奇,他会怎么做,会暗中排挤针对,还是与其正面抗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边阑什么都没做,每天来上班,就好像公司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被任何影响。 这做派被不少人点头称赞,说这才是领导者该有的气度。也有人觉得边阑就是怂了,边浅既然有边父的帮持,取代边阑,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时间众说纷纭,八卦满天飞。 边阑早有打算,怎可能在乎这些。他抽空去了趟李家,和李家当家人见过一面,才知道边父为了给边浅造势,绞尽脑汁,然而他并不想把他自己手上的股份给边浅,又无法从边阑和边阑的祖父母家里分到更多的一杯羹,于是动起了歪脑筋,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李家身上。 李家世代从商,更多投资在化妆品和服装上,但早些年也跟随潮流,开过几家会所。正值年关,上头查得很严,边父便想借此机会,动用自己手上的关系,把这几家会所查封了,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边浅名下。 这些会所都是多个世家共同投资的,这一举无疑会得罪很多人。边阑觉得荒谬的同时,也看出了边父的决心——他是真打算鱼死网破的和自己斗这一局了。 可他宁愿出这样的馊主意,也不愿为边浅付出自己手里的股份。这也实在太矛盾,太奇怪了。谁都说不清他到底是信边浅还是不信边浅。 但无论如何,他要把边阑踩下去,这是肯定的了。 上一世的时候,边阑和祖父母商量过,在年后开董事会议,并统合手中的股份,把边父彻底提出边家。 之后,老两口想要如何处置这个逼死了他们宝贝女儿的混账,就是他们的自由了。 这一世,这个决定依旧不会变。 边阑安抚下了李父,告诉他不用着急,这件事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然而刚走出李家大门,他就接到了李昱航的电话。 “边阑,出事儿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难得的用严肃的口气说话,“你是不是给你那个相好开了个修车店?我在那店门口看到你爸秘书的车了。” 边阑前脚刚劝完李父淡定,后脚就遇见了这种事。他脚步一顿,随即强稳下心神,坐上车:“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还在店门口吗?” “已经走了,妈的,我看到的时候还隔了个栏杆,调头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急。” “不是我急……边阑,你自己听听你声音都抖成什么样了。” 边阑顿住,他看向后视镜,发现里面的青年脸色难看至极,不由自嘲一笑。他闭了闭眼:“……嗯,我会想办法。谢谢。” 李昱航只当他是因为把柄被边父抓住,才这么慌张的,没怎么当回事,开解了他两句便挂了电话。 边阑撑住额头,耳边嗡嗡作响。 拨通靳野的号码,果然是忙音,又拨了边父的号码,同样无人接通。 收起手机,边阑砸了下方向盘的边缘,低低的骂了一句“操”。 他喊:“系统,你之前给我指明了任务对象所在的地方,现在能不能帮我找到靳野的所在地。” 蓝色星星出现,落在他的方向盘上。 “宿主,身为您的系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边阑:“什么机会?” “之前我们讨论过,爱情这条路并不好走。现在您的父亲带走了任务对象,势必会使出所有方法让他离开您。届时,您就可以清空爱情路线的进度,重新以不知名人士的身份接近任务对象,这样也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边阑怔然。 -- “刚开始别人和我说,小阑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宽敞的客厅,淡淡的咖啡香味,悠扬的大提琴曲自唱片机内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美妙的乐曲分毫无法缓解屋内此时的氛围。 靳野面无表情的,冷冷的坐在沙发上,警惕的看着面前戴着眼镜,面容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秘书接你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的身份,不过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次吧。”边父笑着道:“你好,我叫边温言,是边阑的父亲。” 靳野若是读过古早言情,必然能想见接下来眼前的男人就该和他谈离开边阑的条件了。 可惜他没有看过,不过这会儿哪怕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也知道来者必然不善。他藏住了不安,用充满尖刺和冷漠的表情去面对眼前的男人:“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想说。” 边温言笑着摇了摇头,他托着酒杯,坐到了靳野身边,带着笑意的眼睛将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短暂的在纤细脖颈上的蝴蝶与吻痕上停留,又很快移开。 “你的确长得很出色,学生时代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吧。” 靳野脸色微变。那几年的时光与他而言,绝非“不堪回首”四个字能够概述,最晦涩的记忆就像是他心上的疤,扯开疤痕,会流出黑色的血。 他没有答话。 边温言喝了口酒,将酒杯放到茶几上,然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胳膊非常自然的放在膝盖上,乍看之下,完全是亲切长辈与晚辈促膝长谈的情景:“我看着小阑长大,还从未见他对谁这么好过。不过也很正常,他的身边从未有过你这样的人。” “靳野,我听说,你坐过牢。” 脑海中像是闪过黑色的闪电,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一声接着一声。 靳野勉强维持至平静,心却已完全乱了套,好在他已将故作平静的那一套练到炉火纯青,因此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还是勉强的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 “是。”靳野冷冷道:“我做过牢。” 边温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真是乱来。靳野同学,你今年应该是十九岁吧。” “嗯。” “有没有想过回去上学呢?” 不好的回忆再一次弥漫上来。靳野摇头:“没有。” “这可不行啊。你还年轻,学无止境,趁着年轻,多读点书总是不会出错的。”边温言笑呵呵道:“叔叔名下有一所不错的大学,在国内也是个小重点,怎么样,你点个头,叔叔立马打电话让人把你的学籍安排进去。” 靳野道:“谢谢,不用。” 边温言又开始笑,盯着靳野的脸,一个劲的笑。他模样英俊,眉眼温柔,笑起来唇角微卷,可靳野被这么盯着,却有点心里发冷。 “靳野同学,”边温言道:“叔叔一直觉得,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分寸感。你瞧,蚂蚁有蚂蚁的分寸,大象有大象的分寸,人也有人自己的分寸。有些时候,活在自己的应处的那个世界里,也是获得幸福的很大一个因素条件。” 靳野已完全明白了边温言的意思。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边阑说的话。 边温言对边阑应该没什么父子亲情才是。 可他又想要逼自己离开边阑身边,甚至不惜连天的在店门口亮身份堵人。 如果边温言真的不想让边阑成为继承人,那么他应该非常乐得见到边阑和自己混在一起才对。 最后靳野也只能将原因归纳于边温言爱惜羽毛,极其讨厌和自己这样的人牵扯上关系,边阑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要是自己和边阑在一起,也会连带着影响他的名声。 边温言见靳野不说话,面色不改,颇有一副软硬不吃的架势,无奈的笑了下:“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靳野同学,当年你入狱,我记得……是故意伤害罪吧。” 靳野:“……” “还好有未成年人保护,对面又是你亲生父亲。不然把一个人捅进ICU,加上家属追责,无论如何都是要在里面蹲上个七八年的。” “……” “我还听说,你在里面被打伤了腿?” 靳野缩了下腿。 “要我说呢,父子没有隔夜仇,血缘大过天,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其实也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啊,靳野同学。” 边温言显然非常了解靳野的软肋,也很善于观察,自从第一次喊靳野“同学”,又故意提起了学校,发现了靳野不自然的神情后,他就一直反复的在用这个称呼喊靳野。 “我这个人呢,主要是心善,呵呵,也有些爱多管闲事吧。不过,毕竟是儿子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我这个做父亲的,多关心一些,应当也无可厚非。靳野同学,还望你不要觉得叔叔多事啊。” 靳野不知道边温言的想法和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放自己走,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这种能不回答的话,就绝不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边温言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说完这段话后,就抬起了手:“带人下来。” 不多时,两道杂乱的脚步声便从一侧的回旋楼梯上响起,从上到下。 边温言笑道:“看看吧。” 靳野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看,却还是抬头了。 这一眼便令他整个人、外壳连通内脏灵魂都坠入了零下百度的冰窟中。 从回旋楼梯上走下来的,跟在西装男身后的男人,头发稀疏的地中海,佝偻着身形,身体肥硕,肚子鼓胀,像个皮球。油腻猥琐的面孔令人一看就心生厌恶,常年酗酒,让他散发出一股恶心的气味。 老鼠一般的眼睛咕溜一转,对上靳野的视线,立马变成了一个恶心的、黏腻的、猥琐的笑。 是他的噩梦。 是他的父亲。 14别不要我 靳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浑身发抖,再不见了伪装出的冷静,面色连同嘴唇全都变得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上少了一把水果刀。 后退了一步,那条瘸腿却突然发难,他差点跌倒在沙发旁,狼狈不堪的扶住茶几,急促的呼吸着,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很久都没有呼吸过。 “小阑是个很有决定的好孩子,虽然我不觉得他会和一个瘸子动真感情,但是,靳野同学,你知道的,有备无患。”边温言重新拿起酒杯,他终于从靳野脸上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惊恐和慌乱,于是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或许能接受一个有前科的瘸子同性恋,但如果这个基础上,再加一个贪得无厌的赌鬼岳父呢?” 靳野说不出半个字。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去的声音,边阑为他塑造起的,美好的虚幻的世界一片片自视野中剥离,现实重新对他露出了张牙舞爪的可怖样貌。 他的噩梦,他自十四岁那年就一直重复循环的噩梦,再一次变成了现实。 其实用不着边温言出言提问,靳野就已经能够给出回答:绝无可能。 因为哪怕是他自己,扪心自问,都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人。 他的命运如此,生下来起,就注定了没有任何人愿意留在他身边。 靳野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似乎已经从那油光满面的面容中窥见了自己重新回到滨城的出租屋里,重新回到孤独中的情景。 边温言倒是挺乐见这父子相见的一幕,还不忘添柴加火:“小阑这会儿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公司上上下下都不太平,好几边的人同时找他,要是再出这种糟心事,那可真是连个好年都过不——” “既然清楚,爸又何必要在这时候寻我的晦气。” 边温言的话一下顿住,靳野也回了神,楼梯上的两人停住脚步。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电梯。 西装革履的俊美青年款步自电梯中走出,电梯没有提示音,也不知他在里面站了多久,又听去了多少话。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很平静也很冷静,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走到了靳野面前。 边阑直接隔断了靳野看向那个男人的视线,也隔断了那个男人看靳野的视线。他微微低头,抬起手,摸了摸靳野冰冷惨白的脸。 掌心温暖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召回了靳野的魂,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勉强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这无疑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边阑笑了下,手落下去,牵住了靳野:“这又不是在演豪门狗血电视剧,我当然会来。” 发现靳野抖得厉害,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安抚道:“别怕,小野,我带你走。” 靳野情不自禁的跟着他走了一步,可就这一步,却让他再一次看到了楼梯上的男人。 该如何形容那种常年遭受家暴、人格侮辱,又生活在酗酒赌博的环境里的孩子,他骨子里刻着的自卑呢? 加上十四岁那年鲜血淋漓的回忆,恐惧几乎已成了靳野下意识的反应。 恐惧、厌恶…… 更多的,还是边阑的未来。 边阑和自己不一样,他根本无需沾染这些,只要自己离开他—— 边温言也在这时开口,声音低沉,较为平时,倒像是动怒了:“边阑,你知道你这是在拿你的前途当儿戏吗?和这家子人牵连到一起,不怕别人拿捏到软肋?” 顿了顿,又问:“今天的事,要是被你祖父母知道了,他们又会怎么想?” 别说边阑,靳野听了,都已经心生退意。 入狱后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了害怕的感觉。 边阑却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很自然,不像是冷笑,也不像是在讥讽谁。 “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边阑说完这句,忽地手臂用力,把靳野强行的搂进了自己怀里,半拖半抱着他大步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领着男人一同站在电梯上的西装男这才回神,战战兢兢的问道:“这……家主,这该怎么办?” 贼眉鼠眼的男人也懂得缩着脖子的道理,一句话都不敢说,浑浊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客厅中间的男人身上打着转,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 同时心中窃喜,本来以为那小畜生就是个得艾滋死在街头的命,谁成想竟然能报上边家大少爷的大腿,之后可有的捞了。 边温言在沙发上坐了半响,却是摇头一笑,说了一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懂的话:“果然是他那个妈的孩子……” -- 直到走出电梯,靳野才感觉流失的温度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边阑已经打开了车门,将他扔进了后座。 紧接着,边阑也进了后座,车门关上,空间一下变得狭小,距离近得呼吸都清晰可闻。 边阑打量着半躺在后座里,眉眼间还有几分不安未曾褪去的青年,轻叹一声,然后凑上前去,紧紧吻住了他的唇瓣。 这个吻近乎撕咬,一下子就让两人都尝到了血液的滋味,但紧接着,舌尖缠上来,又让这个亲吻变得绵软,充满了带有安抚意味的缱绻与温柔。 默不作声的吻到唇舌发痛,边阑才松开了靳野,拨开他脸上散乱的碎发。 靳野一动不动的盯着边阑,忽然开口:“为什么?” 边阑继续拨他的头发:“嗯?” “为什么要带我走,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两个问题,边阑都没有回答。帮靳野理好头发后,他就下了车,绕了半圈,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汽车发动,倒车时,后视镜上挂着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靳野的思绪很乱,呆呆的坐在后座,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脑海里一直在乱七八糟的回放边父对他说的话。 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都没能说进靳野的心里,直到他父亲的出现,瞬间击溃了他筑起的所有高墙,于是之前他没听进去的话,全都化为了利箭,扎进了靳野的心里。 边父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和边阑差的实在太多了。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与地那么多。他的存在根本无法带给边阑任何的帮助,反而会拖边阑的后腿。 还有……他的父亲…… 自己应该识趣的离开。 如果可以,靳野真想凭空变出一台相机,把眼前的人照下来,然后永永远远的放在心里珍藏。如此一来,他也能凭借这一点点心理寄托狠下心选择离开。 可是不行。 无论是变出相机,还是离开边阑,靳野发现,自己都是做不到的。 何况边阑就在他的眼前。 穿过繁华的街道,数不清的红绿灯口,车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终于拐进了他们住的公寓。 停好车,边阑下车,又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把还僵硬着身体的靳野从里面拉了出来。 关车门,锁车,上电梯,打开公寓的门。 走进玄关,屋门也在身后落锁。 边阑正要弯腰换鞋,身后一直沉默的人却在这时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个男人……我会处理好的。”靳野的嗓子哑哑的,显然是压抑了太久:“边阑,别不要我。”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不相配,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离开你……” 刚刚在边家,见到父亲的瞬间,靳野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到手脚冰凉,方知数年过去,他依旧是那个被按在地上打的皮开肉绽的小孩子。 可边阑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虽然俗套,靳野却也只能这么去形容了,他一下子将他心中的黑暗照亮了,随后,又像是一把刀一样,干脆利落的,将他带离了那个地方。 哪怕离开滨城,靳野也始终未能摆脱一身旧伤疤。 直到现在,他心里的陈年旧伤,才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口,流出了腐臭的脓血。 听着身后青年断断续续的、慌张的、混乱的话语,不知怎么,边阑忽然就放松了身体。 他莫名想起刚刚他和系统在车里吵架的情形,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过去找靳野,明明系统的提议,用理智思考,的确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边阑却那么生气,气得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小阑,你要记得时常回头,看清谁才是真正陪伴在你身边的人。那才是唯一真实的。” 病床上的女人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而边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穷困潦倒,还是徒有钱财,却无人相伴,孤独一生? 边温言当年选择了后者,现如今边阑却要选前者。 “别怕,小野。”边阑闭上眼,似乎认了什么命。转身抱住靳野,一下一下的抚摸青年的背:“我不会走。” 靳野低下头,将脸埋进边阑的颈窝,片刻后,泪水滚滚落下,随着压抑的哭声一起,如同一场潮湿的雨水,彻底浸透了边阑的心。 带着靳野洗过澡,勉强哄着他吃了点东西,边阑便让他上床睡觉了。 短时间剧烈的情绪波动比什么都消耗体力,靳野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边阑看着他的睡脸,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拯救到底是什么?” 系统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肩膀:“拯救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含义,具体的答案需要宿主在任务过程中寻找。” 边阑沉默片刻,问了一个从前他没有好奇过,也没问过的问题:“你说任务完成,我将会得到新生。新生又是什么?” 蓝色星星从他的肩膀,飞到了他的面前:“新生就是——” “不再重蹈覆辙,不再做出与前世相同的错误选择,也不会再被前世的痛苦仇恨折磨。” 这不只是一场他拯救靳野的旅途,更是拯救他自己的旅途。 上一世—— 他为仇恨所蒙蔽,不分昼夜的向上爬,胸膛里充满了疯狂的野心,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边温言踩到脚下,让他痛哭流涕,再听他对他们母子的忏悔。 这一世,他放下一切,来到滨城,与靳野相遇,方才读懂很多前世他完全无法领会的情感。 冷酷的强大固然令人向往,可毫无温情与人性的人生只会让灵魂结冻,背脊生寒。 边阑笑了笑:“你应该更早些告诉我。” 系统闪了闪,像个不怎么智能的人工AI,又重复了一遍:“拯救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含义,具体的答案需要宿主在任务过程中寻找。” 15 靳野的父亲有个那个年代很常见的名字,叫做靳建国。 名字的寓意再好,也架不住名字下的人是个烂心烂肺的酒鬼赌虫。他似乎恨世上的每一样事物和每一个人,唯有赌博才能让他露出些许的笑容。 说来也很嘲讽,这么一个天天打老婆儿子,败光所有家产,气死了父母,满嘴辱骂恶心下流的人渣,却一直好好的活在世上。靳野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几乎承受了所有苦难。 最后一刀刺下,不仅没有得到解脱,反而蒙受四年牢狱之灾。 出来后,噩梦没有离开,还再次追了上来。 靳野翻来覆去的对边阑说,会处理好靳建国的事情。可到底该怎么处理,边阑知道他想不出来,其实也没有任何办法。唯一一条出路,顶多就是用他自己阻挡去所有有关靳建国的烦心事,让边阑无法看见罢了。 治标不治本。 看完所有的资料,合上电脑,边阑回绝了沙发对面的侦探递过来的香烟,托腮思索半刻,没有缘由的笑了一下。 这个侦探和他算是半个固定合作关系,头脑聪慧思维敏捷,最重要的是没什么道德感,私下里要调查什么,或做点什么坏事,两人一合谋,总能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看见边阑笑了,侦探福至心灵,猜出他一定又想出了什么歪主意。眉头轻佻:“你想怎么做?” 边阑道:“能怎么做,对付这种人,要么把他关进牢里,要么让他再也不能说话。” 侦探“嗯”了一声。 边阑抬眼道:“你也知道,我爸和那个私生子想要对我动手。既然如此,与其一直在原地傻傻等着,不如当主动的那一方,玩个能让他们狗咬狗的把戏。” 侦探若有所思,片刻后了然一笑:“是了,这个靳建国是你爸找的人,想要撞死你的司机又是私生子找的人,刚好,一个牛皮糖,一个亡命徒,何不让他们碰一碰。” 边阑点头道:“没错。你找个机会刺激一下靳建国,给他点小小的证据,让他去闹事要钱……注意告诉他,别让他找我爸,一定要让他找边浅闹。最好逼得边浅把动手的时间提前。” “这用你说。”侦探灭了烟,狡黠的对他眨了两下眼:“交给我就好。” 边阑对他办事还是很放心的,直接站起身离开。 两天后,他的手机上接到一条短信,内容简短,只有两个字。 【除夕。】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迅速,新年也一转眼就近在眼前。 小年那天,边阑带着礼物去祖父母家提前拜了年。 祖父照例将边父骂了一通,又让边阑留在这边过年。 边阑摇头谢绝了。 祖母拍着他的背,叹气道:“难道大年夜的,你还准备去你爸那儿寻不痛快?那私生子最近在你爸的造势下,风头越来越盛了,你忍忍就是,何必要去正面对峙。” 边阑笑:“不是和他,是和……你们都知道的那个人。” 祖父母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边阑!”祖父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上次警告你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做过许久当家人的人,发起火来,压迫力十足。 边阑却道:“我妈死以前……” 过去四年里,边阑一直对边母的死绝口不提,如今突然说起,让所有人都愣了神,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去。 边阑缓缓的继续道:“我妈死以前,把我叫到了她的床边,告诉我,金钱和权利都是最虚无、最没有意义的东西,要时常回头看看陪伴在身边的人。” 祖父猛地敲了下扶手:“然后呢,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边阑看老人家气得不轻,二话没说,直接砰咚一声跪到了地上:“以前我不懂母亲的意思,现在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祖父,祖母,我已经想好了。我保证,我会将边家拿到手,然后尽可能的偿还您们的恩情。” 祖母万万没想到边阑过来拜年竟会拜出这样的事,一下跌坐到沙发上,半响才颤声道:“糊涂!糊涂!小阑!边阑!你疯了!你怎么能——好,好好,祖母知道了,你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好,祖父祖母都同意,但是你怎么能找一个那样的男人?他——他有前科!你知不知道!他拿刀子捅人的!” “我知道。”边阑道:“他从没有瞒过我。” “不可能。”祖父站起身:“我和你说过,你和他鬼混,我管不了,也不会管,但你现在跪在这,想要我们同意——绝不可能。” “当年你妈也是这么跪在这里,求我们同意她和那个姓边的婚事,结果呢?边阑,结果呢!” 祖母道:“小阑,我们已经失去了你母亲,绝不可能再失去你。这件事你不要想了。” 出乎意料的是,边阑也没有太坚持,点了点头,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祖父母见他如此,心中反而更加不安,他们都很清楚,边阑如此,并不是放弃了,相反,这更证实了他心中的坚定。 “边阑。”祖父沉声:“我看你是被冲昏头了。” 边阑低头告错,然后道:“过完年,我爸那边就要有动作了。边浅那边怎么样了?” 祖父虎着脸不说话,温和些的祖母叹了口气,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舅舅查了,说这人做事太马虎,他不得不一直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但也多亏如此,他才不引人注目的收集到了所有证据。” “好。”边阑道:“董事会那边我已经解决了,年后再看几个,能归拢就归拢,不能归拢就算了。我爸他对这事很敏感,势必还藏了一手。” 祖母道:“但他势必想不到,当年你母亲还藏了百分之七的股份给你。” 边阑缓缓点头。 祖父在旁边听他们祖孙两你一句我一句,虽心里余怒未消,但也还是忍不住要为边阑的冷静和自持自豪。 怎么偏偏就选了那么个男人…… 思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当年没教好女儿,让女儿嫁了个混蛋就算了,还把这感情用事的性子遗传到了孙子身上。 边温言若是有心,其实完全可以在边阑进公司一两年、刚展露头角的时候剥去他的羽翼,如此一来,根本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可他偏偏没有。 祖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能理解边温言的想法。 有父对子的忌惮、不满、嫉妒,却也有父对子的自豪、欣赏、承认。 祖父长叹一声,忽地想起什么:“这个人,姓边的知道不知道?” 边阑道:“知道。前些天,他带走了小野……” 他不自觉说出了对靳野的爱称,顿了下。 却听祖父拍了下扶手:“继续说!” “他带走了小野,还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他的父亲,想要借此逼他离开我。” 祖父从鼻子里冷笑一声:“这姓边的难得做了件人事。你那个什么野的要是真的喜欢你,他就该懂事点离开你。” “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边阑语气平静,却将话说的斩钉截铁:“绝对不会。” 祖父问:“那要是姓边的拿他威胁你呢?要是真的鱼死网破,把这事儿曝出去了呢?边阑,那你就全完了!别以为董事会那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狗,你一旦出了问题,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这个问题边阑沉默了很久。 就在其他人都觉得他是回答不出来才沉默的时候,边阑才开口,眉眼中带了几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冷酷决绝。 “您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的。” 祖父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祖母道:“小阑,你告诉祖母,你刚刚下跪,到底是想要我们的同意,还是在像我们道歉。” 若是前者,说明边阑还是要听他们的意见的,这事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后者……那就代表,边阑只不过是把这件事通知了他们一下,心中虽然有愧,可这事却无论如何都是定下了。 边阑道:“是道歉。我……恐怕无法遵从祖父母的意愿,去走您们为我铺好的那条路了。” 祖母一下子脱了力,祖父反倒冷静下来:“边阑,你才认识他多久?恐怕也就几个月吧!” 边阑点头。 “你今年才二十二。他呢?” “十九。” “好,十年后你再来说这件事,若你们届时还在一起,我和你祖母就愿意祝福你们。” 祖母闻言想说什么,却被祖父拦下:“听到了没?” 边阑道:“听到了,我明白了。” 祖父叹口气,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边阑刚走,祖母便急的快要冒汗:“你这老头子,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昏了头?” “你以为他们能在一起多久。”祖父站起身:“男人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能玩一玩,一旦到了三十岁,不用别人劝,也会明白到底该怎么做的。何况边阑还生活在那么多人的瞩目中。” 祖母道:“万一没有呢?当年小沁不就坚持了二十多年?” “她是女人!可边阑找的是个男人,现在大概就是图个新鲜,等时候一过,自然就会分开的。现在逼他分开,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祖母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于是哪怕心中仍有万分顾虑,也只能暂且放下了。 -- 小年夜的傍晚黄昏旖旎,街上已初见热闹和欢欣的氛围。 回到公寓,上了电梯,边阑刚推门走进玄关,便闻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香味。 开始他还以为是家里做饭的阿姨,后来想起今天是小年,阿姨早放假回家了。 心念一动,换鞋走进去,刚好看见靳野端着一盘饺子小心翼翼的从厨房里走出来。 边阑看着他,莫名喉头一紧,低声唤:“小野。” 靳野将饺子放好,才抬头:“回来了。” “嗯。哪儿来的饺子。” “阿姨临走前放在冰箱里面的,都是你爱吃的虾仁玉米。”靳野道:“我做饭不好吃,煮个饺子还是行的。” 边阑转身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再出来时,他已经把从外面带回来的情绪清理干净了。 靳野也已经摆好了碗筷,托腮有一下没一下的换着电视节目,最后停在一档选秀上。拿起筷子,他咬了一口饺子,被烫的皱起眉,勉强咽下去后,才开口问:“你去拜过年了吗?” “嗯,也和他们说好了。今年大年夜我陪你过。” 靳野笑了笑,又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那半个饺子:“不用勉强也没事。” “陪男朋友一起过年也叫勉强?”边阑好笑:“好吧,那我换个说法,小野,今年我想你陪我过年,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只能一个人啦。” “我肯定陪你啊……对了。”靳野道:“过年的时候,还是别去滨城了。” 边阑道:“因为你怕碰见你父亲?” 靳野没想到边阑这么快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愣了下,慢慢点头。 点完头,又皱起眉,比刚刚被烫到时皱得还紧:“你别担心,我会解决他的。就是需要点时间,真的。” 边阑知道他心里还没完全放下芥蒂,没说什么,只道“好,我们换地方过年”。说完又笑起来,略带狭促的看向靳野:“不过,小野宝贝,你可得给我点补偿,才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同意出游计划的变动。” -- 晚上,靳野果然做出了补偿。 洗完澡后,边阑换了浴衣,没有系衣带,也没有穿内裤,就这么大敞腿着坐在床边,垂眼看着跪在自己腿间的青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靳野撩起眼帘,眸子里含着说不出的紧张。他试探的握住了边阑胯下已经半勃的肉棒,张开嘴,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龟头的部分,舌尖舔过裂缝处,带出些许黏液,有点腥咸的味道,但也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他每舔一下,就要看一眼边阑的反应。而边阑始终都在笑着看他,间或抚摸他的额头、侧脸、耳朵。 “小野。”边阑轻声道:“可不能半途而废。” 靳野点了点头,软软的舌头缠在茎身上,从顶部一路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来,如此将整根肉棒都舔的湿漉漉黏糊糊完全勃起以后,才将龟头含进了嘴里。 他第一次给人口交,技巧及其生涩,只知道用舌头一个劲的舔,并不知道如何用口腔和喉咙去取悦男人。 边阑也不教他,任由他像吃冰棍一样吃自己的肉棒,等靳野下巴张的酸痛,受不了吐出肉棒,才用手指轻轻的按他的两腮,眼神戏谑。 靳野也知道自己的口活儿差劲,便有些后悔主动提出用嘴巴“补偿”边阑了。他跪坐在地上,圈住面前的肉棒,撸动两下,又试着吞吃,却被边阑拦住。 “笨。” 靳野抿唇:“那你怎么不教我。” “怎么教你?”边阑摸了摸靳野的脸,忽然弯腰将他拉上了床,压到身下:“那这样教你好不好。” 靳野先是不解,旋即下身一凉,睡裤连通内裤一同被扒了下去。 边阑一手握住他的腰,另一手捏着他的腿根,俯下身,将靳野早已勃起的肉棒吞进了嘴里。 虽然边阑也是第一次给人口,但他胜在理论知识多,且靳野的尺寸并不如他那么过分,只是正常男人水准,含进去时并不费力。 靳野万万没想到边阑会用这种方式“教”,瞳孔微缩,慌乱的说了一声“不要”,其余的话就全都在边阑的唇舌间化成了绵软动情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下体像是被裹进了一个极其湿润也极其火热的肉洞里,根本受不住这般舔弄吸吮,腰和腿全都软了,使不出哪怕半分力气。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肉棒接触到了边阑的舌尖、舌面、口腔上膛,和湿润绵软的黏膜,而边阑竟还在将他往里吞,于是敏感的龟头很快就被紧窄的喉管夹住,喉口随着边阑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的收缩,像是在吸吮。 靳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脚趾蜷起。此时此刻,带给他最大快感的甚至已经不是被含着的肉棒,而是边阑正在为他口交的事实。 在他心里,边阑总是高高在上的,哪怕边阑对他再好再温柔,两人在家境上、学历上、地位上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可现在,边阑却俯身在他两腿之间,用嘴含住了他的性器,只为了取悦他。 靳野给边阑口交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边阑给他口交,却让靳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和边阑那天弯腰为他按摩小腿时的感觉很像。 如果此时边阑能知道他心底的疑问,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 一个有钱且有势的豪门子弟,为了取悦情人付出些金钱、开个店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蹲下身给人洗脚、为人口交,这些行为却无关于家世身份、金钱权利。剥去了外在身份那层外壳,不再有什么高低之分。 若说有什么事是肯定且确切的,那就是边阑一定是很想对靳野再好一点。 靳野并未支撑多久,就拔高了呻吟,在边阑的嘴里射了精。 边阑撑起身,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吐掉了嘴里的精液。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为靳野做到这一步。 但是他知道,他的心里一旦定下了某件事,就不会再轻易改变。 身下青年的腿根还在打着颤,两眼失神,犹然沉浸在快感之中没有脱身。边阑翻出润滑用的脂膏,食中二指并拢,沾了一点儿,随后探进靳野的臀缝。 刚摸到肛口,探进去了两个指节,边阑就忍不住笑了。 靳野的后穴竟然已经动情湿润,满含汁水的肠道柔嫩绵滑,哪里还用得上脂膏,根本多此一举。 边阑抓着靳野的腰,将他的身体往下拖了拖,随后握住自己的肉棒,抵住肛口,腰身猛然一挺,一杆入洞,直接插到了最深处。 靳野呜咽着呻吟了一声,下巴不受控制的仰起,面上潮红更甚。很显然,这略显粗暴的插入不仅没给他带来分毫痛苦,还令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满足。 这副身体已经彻底被边阑调教成熟,成为了他的胯下之臣。 肉体上的结合固然爽快,情感上的共通却更要让人沉迷。理智在此时不复存在,于是爱火燃烧的愈发旺盛。 边阑勾住靳野的腰,反复的在他柔软多汁的后穴里冲撞着,里头真的全是水,还在肉棒的刺激下不断地分泌出更多黏液,咕啾咕啾的水声不绝于耳,有液体从穴口溢出,将两人的结合处打湿彻底。 靳野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比平常要更加敏感。前方的性器很快就度过了不应期,颤颤巍巍的随着身后男人抽插的动作重新立了起来。 方才被口交的快感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此时他竟然有些不敢触碰自己的性器,正咬唇时,突然感觉腰上多了只大手,埋在后穴里的肉棒抽出,带出一大滩淋漓的汁水。 靳野还未来得及发问,身体就被腰间的手强制的翻了过去,跪趴在床上,腰塌下去,臀自然而然的向后撅起,沾满了汁水的臀肉被掰开,随后粗长滚烫的肉棒再一次冲进了他的身体。 这个姿势比刚刚进的还要深,也更容易顶到他肠穴里的腺点。靳野只觉头皮发麻,一时失神,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肉棒抽插的速度极为迅猛,令他整个人止不住的摇晃。很快靳野就跪不住了,想要瘫软下去,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撑住。 紧接着,如同雨点般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后背,唇舌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好似已透过了他表层的皮肉,亲吻到了他的脊骨上。 一时心神俱颤。 他被翻来覆去的肏干了许久,换了好几个姿势。边阑今天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在他身上将没做够的份儿全都捞回去,在他的后穴里射了两次都没有停。 最后靳野实在受不住,后穴夹着浓精,跪在地上,用嘴巴重新给边阑口了一次。他学东西果然很快,努力的为边阑做了深喉,让那根肉棒能够进到自己的喉咙深处。 边阑射在他喉咙里的时候,手指摸着他的头发,似笑非笑的夸道:“真是个不会半途而废的好孩子。” 16 真正重要的(完) 除夕很快就到了。 京城禁燃烟花炮竹,年味便淡了许多。好在年关将近,大多数人都放了年假,街上人声嘈杂,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倒是比平时活跃不少。 在这一天里出门,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能听到那几首熟悉的拜年贺喜的歌。 去滨城的行程取消了,后来也没定下具体的旅游计划,边阑和靳野干脆哪儿都没去,就留在了边阑在京城的公寓里,一起打打游戏看看电影,或是各做各的事情,相处的平静且愉快。 相较于他们的温馨,边家在这一天,却不是那么的太平。 长形餐桌旁,边温言慢慢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身着西装的秘书战战兢兢的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似乎正在向桌旁的男人汇报什么事情。 边温言全程都没开过口,哪怕秘书已经汇报完了事情,他也没发表任何看法,直到将盘子里的食物全都吃完,他才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 “小阑真是那么说的?” 秘书忙低头道:“是的,我们放在那边的眼线已经十几年了,忠心耿耿,绝不会撒谎。他亲眼看见边大少对老爷和老夫人下了跪。” 边温言笑了一声:“就为了那个瘸子。” 秘书知道这句话不是让自己接的,识趣的低头闭紧了嘴巴。 边温言笑完了,紧接着又想起之前的事情,神情古怪了一瞬。那时他找来了那个瘸子的赌鬼父亲,心中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那个小瘸子自己离开边阑身边。 可他没想到,边阑竟会主动找过来。 现在,边大少身边多了个小瘸子的事儿已经在圈子里彻底传开了。大家都觉得边阑只是玩玩,谁都不会觉得一个顶级豪门的公子哥会对一个一无所有还满是缺陷的男人动真格。 可边温言身为边阑的父亲,却很清楚,边阑这一次不是玩玩,绝对不是。 他们是父子,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灵魂深处潜藏着不可磨灭的共性。 当年…… 边温言对边阑的母亲,也同样是动了真心的。否则他有权有势,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深情二十多年,哪怕做戏也不可能。 可惜他有情,却并不专一。骨子里带着的冷血让他在面对能带给他更大利益的婚外情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 他不是为了追寻无聊的刺激,而是为了博取更大的利益。 只可惜纸最终还是没包住火,让那个女人知道了真相。 边温言曾以为被发现了,最多也不过是“离婚”和“被原谅”两种结果。 却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因此死去。 就像是温室里的玫瑰骤然遭受苦难的倾辗,很快便枯萎凋零。 今天是除夕,换了别家,此时大概已满堂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了吧。 可惜在他当年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这些所谓美满的幸福与热闹。 边温言笑了下,正想起身前去书房继续处理事务,餐厅的门却在这时被人莽撞的从外面推开。 边浅走了进来。 “小浅。”边温言又坐回了餐桌旁,“怎么了吗?” “爸。”边浅抿唇:“不能等了。” 边温言挑眉。 “董事会又有好几个人被边阑劝服了,这段时间我听从您的指示,把散户手上的股份全都收了过来,但……再这么发展下去,边家就真的要易主了!” 边温言不动声色的皱眉,他往后看了一眼,秘书心领神会,收起资料,大步离开了餐厅,还不忘替他们父子两贴心的关好门。 边温言这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边浅向前走了几步,眸中露出一丝疯狂的色彩:“人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今天就动手吧。” 边温言看了眼前的小儿子一眼,心中不由得冒出几分失望。而从边阑离开起,边浅就一直在让他失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这个儿子实在是差太多了。 “不能急。”边温言摘下眼镜,“还不是时候。” “不不不,爸!已经是时候了!”边浅抬高了声调。 这段时间里,他被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赌鬼缠得烦躁不已。对方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竟扬言称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还拿出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证据。 边温言最讨厌身边的人办事不干不净留下把柄,何况这次还是正儿八经害人性命的事。边浅害怕被厌弃,不敢告诉边父,只好偷偷瞒下,给了那赌鬼一大笔钱。 谁知这不是一次就能堵住的口,而是个黑洞,短短一周,边浅给了那男人一千万,竟还是没能满足对方的胃口。 他已经再受不了,因此不能等了,必须抓紧动手。 更重要的是,自从那天边温言和边阑身边那个男人见过面以后,态度就变得极为奇怪。边浅对这方面的感知非常敏锐,他已经察觉到,边温言对边阑心软了。 就因为一次见面? 他并不能理解,边温言的心软并不是因为边阑,而是因为从边阑身上,看到了当初面对婚外情,做了另一个选择的自己。 边浅自知比不过边阑,于是内心也愈发焦躁不安。 边温言微微蹙眉:“边浅,你在急什么?” 边浅抹了把脸,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旁。 良久才道:“我查过了,今天中午,边阑在醉阁楼订了顶层的包厢,会带那个男人一起过去。” “我已经告诉那个司机,让他看准这个时间动手了。” 说着,边浅抬腕看了眼时间:“爸,现在就算你想拦,也已经迟了。” 边温言也抬起手腕看表。 十一点零五分。 如果边浅所言非虚,的确已经什么都晚了,说不定这会儿边阑已经躺在了血泊中,不省人事。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的如此顺利就好了。 但是,边温言皱起眉,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不断发酵。 老吴蹲在马路牙子上,哼哧半天,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浓痰,然后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始终不曾移开马路对面半步。 几个月前,正当他因为自己的癌症感到绝望,全家都笼罩在一片阴霾里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找上门,希望他帮自己做一件“小事”。 撞一个人,准确来说,是撞死一个人。 老吴本就要死了,没救了。既然能捞一笔钱,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又何乐而不为呢。为了怀了孕的老婆和两个半大孩子,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道德廉耻,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一笔巨款很快就分次汇了过来,而今天,一通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动手的时机就在今天。 目标人物的照片他看过,是个很年轻很英俊的小伙子,家境优越、气质斐然,一看就没受过社会的拷打和折磨,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哥…… 正想着,老吴目光一凝,已经在不远处看到了照片上青年的身影。 只不过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青年,两人牵着手举止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还是个二椅子。 老吴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掐了烟,抬起屁股就上了旁边的面包车。 他本来是想开小货车进来的,但或许是日子特殊,街上查得比以往都严格,他准备好的车没让进这里,只能临时换了一辆面包车,不过小小的改装了一下引擎后,只要踩足油门,撞死一个人绰绰有余。 -- 闹市区又是四岔路口,每一个红绿灯都格外漫长。 对面的红绿灯还在进行漫长的倒计时,边阑轻轻捏着靳野的手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在他的另一边口袋里静静放着,稍微有一点眼色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小首饰盒,立马就会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终于只剩下个位数。周围的人群也开始各有动作,做好了过马路的准备。 就在这时—— 一道沉重的、连周围车流都无法掩饰的引擎声从街道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了边阑的脑袋里,他被撞死过一回,因而瞬间就明白了这道引擎声究竟从何而来。 同时,银白色的面包车宛如一道利箭,带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向着人群笔直的疾驰而来。谁都想不到,在市区的马路上还能见到这么高的车速,也绝没有人想得到,在这喜庆的一天,竟然会有一个亡命之徒,开着车想要撞死另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 老吴笃定了这个富家公子哥是个只会玩男人的酒囊饭袋,自己出手突然,绝对能够得逞。却没想到边阑会在自己踩死油门的瞬间突然拉着另一个青年往后跑,还狡猾的躲到了人行道上广告牌的后方。 不过他也顾不上想更多了,只知道自己必须、必须做成这件事,因而毫不犹豫的一打方向盘,直接朝人行道上撞了过去。 肾上腺素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疯狂的感觉节节攀升,直接擒住了他所有思考的能力。 尖叫声、怒骂声、哭声,却好像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老吴攥紧方向盘的手隐约的颤抖起来。 恍惚中他感觉自己冲破了广告牌,然后撞倒了某个人,最后笔直冲向墙面,在一声巨响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成……功了吗? 一道鲜血自他脸上流下,老吴咳出一口鲜血,清楚的闻到了驾驶室里酒精的味道。 根据计划,他之后会被判处酒驾,所以才会在车内洒满了酒。 挣扎着打开车门,老吴拖着剧痛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下车,终于看清了街边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他撞死了两个人。 却都不是任务目标。一个是长相丑陋、地中海发型的猥琐男人。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女人的羽绒服破了个大洞,浸满了鲜血,从敞开的拉链,可以看到她圆圆的肚皮——她是个孕妇。 身后的小店依旧播放着欢欣的音乐,“恭喜你呀恭喜你”的歌词反复重复。 马路上,鸣笛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旁边似乎有人大喊:“快喊救护车。” 而老吴恍恍惚惚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终于在大喊声中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又四肢并用的爬过去,将地中海男人的身体翻到一旁,看清了女人被撞得血肉模糊的脸。 是他怀了孕的妻子。 -- “除夕当天,京市南湖路公交站台旁发生一起恶性驾车伤人事故,死者一男一女,皆当场死亡。犯罪嫌疑人吴胜林,男,四十二岁,老家绿水村。十一月份的时候被查出癌症晚期,因此才会受边温言、边浅父子二人的蛊惑,参与进了对边某的谋杀计划当中。加上聊天记录、转账、监控,所有证据齐全,面对所有犯罪事实,吴胜林供认不讳……” 电视机被关上,新闻播报声也被截断。 按照原先的命运轨迹,这场车祸应当发生在正月初八,边阑会死在公司门口,而吴胜林也会当场毙命,根本没有被审讯的机会。在边家的操作下,这件案子很快就被定为意外,草草了结。 如果这一世,边浅依旧选择是正月初八再动手,吴胜林就不会阴差阳错撞死自己出门购置年货的妻子,边温言和边浅也就不会受到吴胜林的指认,最起码,吴胜林也不会因为妻子和未出生孩子的死彻底崩溃,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可正如系统所言,世上没有两片同样的雪花,也不会有两条同样的世界线。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动。 侦探关上电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箱子,拿出验钞机,在钞票的吞吐声中,他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对面坐着的青年不过二十二岁,却即将成为边家的下一任家主。且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此次上位,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因上一任家主涉嫌谋杀而名声一落千丈的边家的救世主。 不多时,验钞机吐出最后一张钞票。现金交易是侦探和边阑之间不用多说的默契,这方法比起会处处留下痕迹的网络转账,可是要安全的多。 满意的收起箱子,在送走边阑的时候,侦探还是开口问道:“除夕那天,吴胜林的妻子出现在那里,真的是巧合吗?” 边阑愣了下,随即笑道:“你怀疑是我动的手脚?”又摇了摇头:“关于吴胜林的所有调查,都是我的舅舅做的。我在事前对吴胜林没有丝毫了解,更别提说他的妻子了。” 侦探道:“看来是善恶有报。” 边阑道:“是啊,你我都要小心些。” 侦探咧开嘴,笑了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靳建国敲诈边浅,又或是前往了那个路口,事实上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只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边阑笑了笑。 走出侦探事务所,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过完了年,街上又恢复了与以往没什么差别的忙碌,来往行人低着头,或匆忙或悠闲,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方向。 坐进车里,风铃声响起,边阑看着那串浅色风铃笑了笑。 设计靳建国敲诈边浅,后又让祖父祖母放出股份的风声,最后逼迫边浅狗急跳墙提前动了杀心,一步一步,不止是算计,更是对人心的了解。边浅这人,边阑观察过他在公司里的种种行径,是个胆小又无聊,没什么脑子的人。这种人往往好事做不成,坏事也做不了。 偏偏边温言让他去操办设计自己的车祸,便直接在边浅这张软弱的白纸上留下了“可以杀人”的信号。 靳建国贪得无厌,赌了几十年,就像是骨髓里长了癌。只需告诉他一个一掷千金的地方,他分分钟就能自己进去输掉一千万。 边浅受不了他,势必会动杀心,而杀靳建国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车祸里把他跟边阑一并除掉。 边阑有意在那段时间里窝在家中,减少出门次数,唯独提前订了除夕那天的餐馆。果不其然,边浅很快上当,把这当成了一个好机会,把靳建国喊到了醉阁楼门口,骗他会给他一笔钱。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边浅所以为的周密计划,早就成了边阑手里的一把快刀。 正如侦探所言,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吹了一阵风。 现如今所有的结局,其实都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 这四人中但凡有一个对杀人这件事怀有分毫的敬畏,都不会得到如今的下场。 修车店早已开门。 边阑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走进店里。 因靳野出色的技术和极高的工作效率,圈子里许多爱玩车的富二代都常来这里光顾。边阑一开始是想开给靳野玩的,没想到如今生意火爆,利润上涨飞快,如此一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本了。 边阑进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看见李昱航竟然在和靳野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也就是李昱航独自一个劲的说,靳野则低头写着什么记录。 他走过去,不轻不重的捏了下李昱航的肩:“说什么呢。” “嘶——边阑,你他妈下手这么重。”李昱航回头,指了下一旁的亮红色的保时捷“我把我宝贝儿送来这改造,妈的,跑个车玩玩,陈小狗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嘿,这孙子也不争第一,就他妈卡在我前面,脑子有包似得……看我这次改造完,弄不弄他就完事儿了。” 又堆起笑脸,朝面无表情的靳野嘿嘿笑了两声:“靳野,咳咳,我和边阑可关系匪浅,是铁哥们儿,我知道咱们店最近堆得单子多,但看在熟人的份儿上,通融一下,让我插个队呗。” 靳野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昱航已经被边阑抓住羽绒服的帽子,带了出去。 外面不比店里,没有空调,冷风嗖嗖的往领子里钻,李昱航冻得上牙打下牙:“不是,至于吗,我就是来改个车。” “别扯了,别人家就算了,你李家有专门的车厂,至于来小野的店里?”边阑抬了下下巴,“说实话。” 李昱航摸了下脑袋,无奈一笑:“好吧好吧,真是瞒不过你。不过边阑,你也和哥们儿说句实话,你和靳野……是认真的?” 边阑看他一眼,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李昱航骂了句:“我就知道,看到边家那个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边阑,你也太狠了,那可是你爸……” 边阑道:“你觉得这个案子,是我做了手脚,栽赃陷害给他们的?” 李昱航:“不是我觉得,圈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这么说了。” “无所谓,让他们随意想象去吧。”边阑本就不希望有任何人了解,更无意对这件事做任何解释,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李昱航神情复杂:“对,他们觉得你设计亲爸确实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个被撞死的男的叫靳建国,应该是靳野的父亲吧……” 边阑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现在都知道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是个有前科和残疾的男人。”李昱航加重了“前科”和“残疾”的音调,皱眉道:“玩个男人,本来在私下里来,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的,可放到明面上,就实在太难看了。我们这一辈的人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以后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谈合作,可就难了。” 边阑道:“不是玩,我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以后也不结婚了?” “和他结。” “操——”李昱航困惑了:“边阑,你这是怎么了?在滨城的时候我感觉你是喜欢他,但还没到会为了他做出这么多牺牲的地步。可现在……你被灌了迷魂汤了?你做出这个决定,边家的产业将来会缩水多少多少你知道吗?” 边阑双手插兜,呵出一口白气,平静道:“嗯,知道。” “你都不在乎?” “以前是挺在乎的,说实话,如果让三年前的我来做决定,金钱、股份、地位、权利、人脉,这些东西恐怕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但是,李昱航,遇见靳野以后,我也开始想要尝试不同人生了。” 李昱航愣住。 “钱其实没那么重要,没了再赚就是,你不信我的能力?”边阑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可是有些人,有些感情,一转头可能就错过了。” 曾经边阑觉得,感情既然如此容易失去,那还不如就此放弃。可事实上,正因为它容易离开,才更应该上心,去牢牢攥紧。 边温言曾如日中天,不可一世,但如今他身陷囹圄,问他最幸福的时光,势必不会是在无数人谄媚讨好的交易桌上,而是有妻子、孩子在的那个温暖的家。 那些看起来容易消散的东西,事实上才是最牢固,最坚不可摧的。 李昱航怔愣半响,叹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了。行吧,哥们儿祝福你,改天给你随礼。” 边阑笑道:“那就不用了,对了,你爸那边……” 李昱航道“都已经弄好了,会所也全都重新开业。这事儿谢谢你。” “那就好。” 边阑转身重新走向修车店,李昱航则上了自己的车。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见边阑走进店里,轻轻搂住了靳野的腰,低声在沉默寡言的冷漠青年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竟一同笑起来。 李昱航还是不太明白一个一穷二白、看起来也很冷淡的瘸子有什么好的,但他看着在人来人往的店里也肆无忌惮的相拥而笑的两人,隐约懂得了边阑方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边阑虽然时常开车来接靳野,却从没露过面。今天到了店里,店员们才知道以前天天豪车接送店长的原来是边家的大少爷……又或者说,边家的新一任家主。 店里有些有钱的富二代客人认出了边阑,开始见他大方的搂着一个男人的腰,还有点不敢认,后来才确信了边阑的身份,上来搭话。 边阑竟也一一耐心的应付了。 等事情差不多忙完,傍晚的夕阳也洒落在了街道上。 靳野照例准时下班回家,上了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他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伸手过去,握住了边阑的手。 边阑回握住他,笑了笑:“怎么了?” “今天的新闻,我看到了。” 除夕那天,交通事故发生后,边阑一直捂着靳野的眼睛不让他看。后来警察来了问话,也被边阑四两拨千斤的应付了过去。 靳野本以为边阑是因为怕自己见到血腥场景,才那么抱着自己。 直到今天新闻放出,他才知道,原来那天被撞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靳建国。 而这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是边阑的父亲,还有那个私生子、边阑血缘上的弟弟。 靳野在那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边阑听到他的话,也不显得惊慌,抬起手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眉间亲了一下:“伤心吗?” 是在问靳建国死了的这件事。 一直到今天,那具尸体还无人认领。 靳建国无论如何,都是靳野的亲生父亲。 而靳野只是摇头。 母亲的死亡,小时候无穷无尽的殴打辱骂,寒冷痛苦的、充满阴霾的童年,让他的心与灵魂都遍体鳞伤。 他已恨那个男人到了随身都会带着刀的地步,又怎么可能觉得伤心。 不过靳野依旧很想哭,很想很想,从听见新闻,明白一切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非常想哭。 那不是悲伤,而是解脱。 拴在他脖子上十九年的那根锁链,终于断了…… 边阑似乎也明白靳野心中所想,无须他说任何话,便倾身过来,一边抚摸他的后背,一边亲吻他的眼睛与嘴唇。 现在的靳野不再是开始那个会将任何肢体接触都误认成欲望的青年,他已经能够分出抚摸拥抱背后饱含的爱意与心疼。 他回抱住边阑,低声道:“你呢,你伤不伤心?” 边阑弯起唇。 其他人要么怀疑边阑是不是设计太深,要么觉得边阑心太狠,对血亲都能下手。 他们谁都不懂,边阑才是受害者,只不过是个有獠牙、知道如何反抗命运的受害者。 唯有靳野在询问他、关心他的伤口。 世间之人大多觉得被爱最好,殊不知世界上最大的难得,是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个值得让自己去爱的人。 边阑吻住靳野的唇,无声摇头。 “都过去了。” 一个小小的首饰盒从外套口袋里掉出,又被掌心接住。 边阑后撤身体,低头打开手心里的小盒子,自嘲一笑:“本来想要选在更好些的地方把它给你的,但还是没能耐住性子。” 靳野跟着低头。 只见小小的盒子里,两枚款式简单的男士钻戒正闪着光芒,原本清冷的色调,在夕阳橘黄的余晖中,也浸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而边阑捏住了他的手指,轻轻一笑。 “小野,”边阑发现自己也有些紧张:“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繁杂的现代社会,一段感情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仓促,永远这个词已经显得无比虚假。 靳野却想要相信。 他的灵魂解开了所有的束缚,终于能够选择一个愿意接纳他、包容他所有的港湾栖息。 伸出了手,很快,冰冷的指环便套了上来。不是拴住他的锁链,而是充满爱意的誓约。 一瞬间全身颤抖。 靳野拿起另一枚戒指,如法炮制的戴在了边阑的无名指上。随后一下按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扑进了边阑的怀里。 边阑搂着他的腰和屁股,将他从副驾驶带到了自己的腿上,随后搂住他的身体,肆无忌惮的亲吻他。 黑色的蝴蝶扑着翅膀,似乎想要逃离,最后还是撞进了温柔的唇舌间,再无法挣扎,只能选择沉溺。 靳野反复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时才想起来问:“你真的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边阑将同样戴着戒指的手展示到他眼前,笑道:“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你的公司和家族怎么办,还有你的祖父母……” 边阑和他不一样,靳野在这世上已经彻底孤身一人,边阑却还有需要顾及的亲人。 “那些都不重要,小野。”边阑搂着他的腰,轻声道:“它们都没有你重要。” 靳野眸光微动,便听边阑继续道。 “小年那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我们的事说给了祖父母听。” 靳野收紧手指:“他们……” “他们不同意。”边阑笑着摸了摸靳野的腰:“不过祖父说,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十年,就认可我们的关系。” “到时候,就一起去外国领证结婚吧。” 十年。 靳野低声道:“听起来好久啊。” 边阑道:“不久的。我们不仅要在一起十年,还要在一起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靳野在意的本也就不是结婚证,那张纸对他而言不过虚设,并不能代替谁给他一个美好的结果。 能给他爱,且让他去爱的,是眼前的人,而非什么证件。 两人十指交扣,依偎在狭小的车座位里,因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而感到满足。 车外人流车流依旧嘈杂,天地间无限广阔,世界偌大,人来人往,有些执念,有些欲望,在这巨大的钢铁丛林中,其实无比的渺小。 人能攥住的,其实从来都只有愿意留在他身边的东西。 边阑想起,以前曾听过一个问题——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你会如何度过。 他想,那一天,他一定会像现在一样度过。 “叮咚。” 一声轻轻的,若非主动在意,绝对会忽略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边阑看向窗外,蓝色星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半空中,身形逐渐变得透明。 “检测到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拯救任务目标……” 至于任务完成的奖励,其实从一开始,边阑就已经得到了。 只不过一路走来,有另一个人相伴,他才没有重蹈覆辙,走向另一个孤独寒冷的结局。 边阑看着星星不断变淡的身影,嘴唇微动,无声道:“谢谢。” 谢谢,给了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让他能认清真正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边阑没有再走错路。 -- 边阑的祖父当时提出了十年的要求,是想要自己的孙子和那个男人知难而退。 却不想几年过去,预想中新鲜感褪去的情况不仅没发生,两人的感情还日益加深。 边阑正式上任边氏总裁,成为边家当家人的时候,的确因个人感情问题,还有之前案件的影响,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好在无聊的人很快就散去了,只过了一年,边氏就重新稳定了下来,虽然规模的确比较以前缩水了不少,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边温言和边浅的案子很快就判了下来,因证据确凿,他们都被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判了无期徒刑。 吴胜林则因事件影响太恶劣,被判处死刑,很快就被拉去枪决了。 时光匆匆流逝。 第五年冬天,边阑带着靳野一起去给自己的母亲扫墓。 却不想在墓地里遇见了同样来扫墓的祖父母和舅舅。 边阑愣住,靳野反应快些,直接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 祖父开口,竟然把靳野喊住了。 祖母则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蛊惑”了她孙子的男孩子,良久叹了口气。 “你叫靳野,对吧。”祖母笑了笑:“今年过年,让小阑带你一起回家过吧。” 靳野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边阑。 边阑无声握住他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笑。 雪纷纷扬扬落下。 瑞雪兆丰年。 今年一定也平安顺遂。 1脱光了都不看一眼 五点四十五分,昏沉的天空尚未破晓,哭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被明黄色警戒线层层包裹的现场里,警车与救护车停满了破旧狭窄的街道。 鲜血的味道依旧环绕在半空之中,经久不散。 喜欢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哪怕上演的是悲剧也不例外。 几个大妈睡眼惺忪,凑在一起嚼着舌根。 “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这么吵。”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羊头’又出来了呗。看看,一家四口全都死了,正处理尸体呢。” “还都是被腰斩的,肠子流了一地,惨哦……” 宁自衡咬着烟,站在人群后方,眯眼看着不远处血腥的一切。 那些警员与现实中的完全不同,他们既不赶人也不调查现场,只是像提前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将那些血淋淋的尸块往救护车上搬运。 破碎的尸块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猩红的血液,新鲜的内脏似乎随时都会恢复鼓动。 “呕——” 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宁自衡低头将香烟点燃,不急不缓的吐出一口烟雾。 他视野的左侧,正诡异的浮动着一块完全透明的面板,整齐的小字标明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主线任务:找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5分】 【支线任务:???10分】 【时限:72小时】 【请所有玩家注意:主线任务必须完成,时限内未完成会被即刻抹杀。支线任务不必完成,仅为额外积分奖励存在。】 短短几分钟内,尸块已经被搬运完毕,横七竖八的堆满了救护车的内部,随后砰咚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鲜红的血液还在顺着缝隙不断地往下流淌。 随后,那些警员竟也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纷纷坐回了警车里。没有调查取证,没有保护现场,直接拉响警铃,扬长而去。 ……果然不是个正常的世界。 随着警车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块诡异的透明面板。 “就结束了?” “没意思……回家睡觉吧。” 四周的围观群众们显然也极度缺少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见警察离开,纷纷发出无趣的叹息,随后四散离开,各回各家。 宁自衡吐出一口烟雾,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用验钞机重新整理手上的现金,准备找一个好机会把这些钞票都拖去金行,换成金灿灿的金条。 然而十分钟后,事务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宁自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迎头而上的斧子劈成了两半。 唯一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被一颗自称“系统”的蓝色星星绑定,据系统所言,只要他能完成名为“拯救”的任务,就能重获新生,得到再来一次的机会。 而需要他拯救的目标,并不在普通的世界里。 江裴,男,二十五岁,京城人。 十八岁时被家人报案失踪,警察追查许久,至今渺无音讯。 但事实上,他并非失踪,而是被关进了一个死亡游戏里,整整七年。 死亡游戏之所以有“死亡”二字,肯定不是因为这两个字相较于其他名字更为酷炫。 宁自衡手上这份资料虽然没有提及游戏里具体的内容,但从江裴身边死人的频率就能看出,这儿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为了完成任务,重获新生,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同进入这诡异的世界。 ——然后一进来就遇见了连环杀人案。 几年前,宁自衡也曾当过一阵子正儿八经的案件侦探,有一个任职刑警大队长的哥哥,没事儿研究研究案情,当一当警方顾问,倒也活得挺潇洒。 后来…… 后来宁自衡发现这样根本没赚头,于是迅速的弃明投暗,成功从警方顾问转型成了权门走狗。 他当走狗数年,辗转于各个权门之间,专门负责帮那些大人物调查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来二去,自己身上不免也沾上了些腥臊。会被仇家寻仇,甚至被仇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被斧子一劈两半…… 这死法还是有点粗暴了。 人群渐渐散去,街道也变得空旷,寒风在安静的街道中来回穿梭,发出诡异的空响。 最后留在街道上的,加上宁自衡,一共只有七个人。 其中有四个人脸色虽差,但情绪还算镇定,剩下两个却像是已经快要崩溃。其中一个男的抱着印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吐得欲生欲死,另一个长发女孩则面色惨白,惊慌的像是一只小白兔。 “看来这局游戏的玩家就是我们七个人了。” 一个眼镜男走出人群,推了下眼镜:“大家应该都看到游戏发布的任务了,我们之间并非竞争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出真凶,我们才能活下来。因此在之后的调查行动中,无论发现了什么线索,希望大家都能拿出来共享。” “那个……”长发女孩子一手抱着身体,一手颤巍巍的举起来:“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我想回家……” “回不了的。” 不等眼镜男说话,身穿西装A字裙的女人已经开口,她化了浓妆的眼睛挑剔的在女孩身上上下一扫,冷冷道:“你现在已经不在原先的世界里了,想要活命,就完成任务,积攒分数。等分数到达一百,自然能够离开。” 一百。 宁自衡两手插兜。一场游戏按只完成主线任务的五分来算,想要离开游戏,至少需要完成二十场游戏。就算每场游戏都额外完成了支线任务,也需要七场。 是有点多了。但他的任务目标已经在这个游戏里过了七年……两千多个日夜,怎么也该达成目标了才对。 听到西装女人的话,女孩瞪大眼睛,颤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女人却已经没了耐心,摆摆手道:“老玩家可不是你的问答机器,想要知道什么,就用线索来换。” 眼镜男无奈一笑,不过看样子,他对女人所说的话采基本同意的态度,点头道:“大家应该都带了手机吧,里面应该已经被游戏装上APP了,只要打开就能和其他人进行交流。” “等等——” 一直在呕吐的男人终于掏空了自己的胃,哑着的嗓子像是被粗粝的毛刷刷过几个来回:“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说不定你和那些人——那些把我们抓来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那你就这么相信吧。”西装女人冷冷道,“尽管离开这个街道,随便你。” 眼镜男推了下眼镜,笑容温和:“不过,既然这次的任务和连环杀人魔有关,我们大家都可能已经成为了TA的目标,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另外两个老玩家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眼镜男和西装女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很快就把局面稳了下来。 烟很快就抽完了。宁自衡将烟蒂在脚底踩灭,正想去杀人现场看看有没有其余的线索,余光便扫见长发少女满脸不安,小心翼翼的朝自己走过来。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有点掐着嗓子说话的嫌疑。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粉红饱满的唇也因此失去大半血色:“那个……你……你是老玩家吗……可、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 宁自衡身高长相都十分优越,较之明星也不差多少,只是平日里做的事大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才让他免去了被追求者打扰的烦恼。 但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在这种时候得以发散,给他招来了一个麻烦精。 宁自衡眉头微蹙,正打着拒绝的腹稿,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紧接着,手心便接触到了一片温软。 他顿时怔住,眼睛都瞪大了。 少女红着耳垂,眼角还残留着湿润的泪珠,她抓着宁自衡的手腕也在颤抖,却很坚定的让宁自衡的手停留在自己小巧的乳房上:“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言语间充满了暗示,且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宁自衡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不是因为温软的乳房,而是因为抓着他的这只手…… 骨节分明,带着明显的老茧。 是一只男人的手。 宁自衡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拨开少女:“你叫什么?” “江……蓓。草字头的那个蓓。” “……” 再仔细一看,宁自衡发现少女其实并不比自己矮多少。他一米八六,少女最起码也在一米八左右,只不过长相显小,长发又遮去了她的肩宽,才没让人注意到这些不对劲。 喉结……看不见,她戴了CHOKER。浅粉色的环带与蝴蝶结遮去了他的喉结部位,但如果细心点,还是能看出凸起的。 “江什么?”宁自衡心里已有了数:“我没听清,你是说,你叫江裴吗?” 少女眼神一瞬间变冷,又很快恢复了原样。 “是江蓓。”她微微低头,向上看时眼波流转,显得楚楚可怜。 宁自衡这下确认了,面前这个有女装癖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但男人怎么会有乳房?是胸垫吗? “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什么老玩家,和你一样,我也初来驾到,摸不清情况。”宁自衡道:“不过如果你想跟着我……就来吧。” 江裴适时露出欣喜的神情:“谢谢你。” “不用谢。” 宁自衡在心里补充:反正他也不可能任由需要他拯救的目标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乱晃。虽然江裴在这个鬼世界晃荡了七年,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他都比自己的经验更多。但是人放在眼前总是要安心一点的。 毕竟是他的第二条命,看紧点准没错。 只是现在疑点又多了:为什么江裴要女装,还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的样子,用身体作为筹码诱惑自己和他组队?万一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真的把他给上了呢? 看刚刚的情况,江裴已经很习惯做这种事了。 莫非……这七年里,他就一直在游戏里,用身体交换安全? 江裴可是个男人啊。 但男人也不是不能被操…… 不合时宜的想象浮现在宁自衡脑海里。 他不由得皱起眉。 这破地方可不一定有套。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一定会苦口婆心,好好劝江裴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的。 江裴并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一眼看破,他正心不在焉的玩着自己的假发,跟在宁自衡的身后往杀人现场走。 眼前的男人比他之前的猎物都要高大,也都要英俊,声音很好听,哪怕知道了自己身处古怪的世界,也依旧保持着冷静和镇定。 他真的是新人吗?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 江裴开口,依旧是少女音线:“你叫什么?” “宁自衡。” “我是不是喊你哥哥比较好……” 宁自衡眼角一抽:“我今年二十三。” “哦,”刻意伪装过的柔弱少女音从身后飘来:“我上个月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喊哥哥可以的吧?” 宁自衡:…… “可以。”宁自衡道:“你愿意就行。” 二十五岁的江裴愿意喊这声“哥哥”,那二十三岁的宁自衡没理由不占这个便宜。 “哥哥……”江裴快走两步,轻轻抓住了宁自衡的衣角,“我有点儿怕。” 宁自衡想拍开他的手,但一看眼前几乎被鲜血涂满了的墙壁,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不作声的朝前走,很快就看清了现场的全貌。 这是一间随处可见的公寓房间,死者一家四口,房间却只有三十平大小,采光又差,空间看起来格外逼兀。 各种杂物堆满了这个房间,唯一空余出的地方只够放上一张餐桌和一张双人床。 墙壁上用鲜血画着一只巨大的羊头,只要走进这个房间,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只羊头,像是每个连环杀人犯都会在现场留下的“标志物”。 宁自衡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羊头,发现线条流畅,轻重有度。这不是个简单的符号,而是一个复杂的图案,杀人犯却将其画的十分好看。 床和衣柜间的缝隙里,一张浸饱了鲜血的被褥和枕头胡乱堆积在一起,再一数床上枕头的数量,便能得出三个人睡在床上,一个人打地铺的结论。 房间里很乱,也很臭,处处都是血,还有没被清理干净的内脏碎片,简直不是恶心二字能够概述。 宁自衡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和口罩,戴好后径直走了进去,将床上和衣柜里全都翻了一遍,最后从床上其中一个枕头的枕套背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信封。 床头柜上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信封的封口处用蜡油封了口,蜡油形状是一朵殷红的玫瑰。信已经被拆开了,里面装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宁自衡打开信纸,发现上面只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了一句话。 I’mback。 我回来了。 “呵。” 冷笑和脚步声同时从身后的门口处响起。 宁自衡收起信封,转头便看见西装女人抱着手臂,看了看正“瑟瑟发抖”的江裴,又看了看宁自衡,嘲讽的意味简直快要满溢出来。 女人道:“看来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保护者啊。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乱碰这种女人,游戏环境乌七八糟,可不是每次做爱都能有套,要是管不好下半身,指不定会染上什么病呢。” 前半句话是对江裴说的,后半句话则是对宁自衡说的。 宁自衡……还是挺认可她的话的。 不过他还是道:“江蓓刚进这个游戏,没必要用这种无聊的猜测抹黑她。” “是么?”西装女人不屑的嗤笑:“有很多人都爱说自己刚进这游戏,但实际上……”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耸了耸肩,便去看墙上画着的羊头了。 宁自衡将信封装好,又看了一圈,见屋里没有什么其他有效信息了,便摘下手套,走到江裴身边,低声说了句“走吧”。 江裴点了点头。 等离开了房间,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牵住了宁自衡的衣角,小声道:“别信那个女人,我真的是第一次进游戏,也……也从来没和其他人做过……” 现在江裴说的话,对宁自衡而言基本与放屁无异,反正是半个字都不能信的。 他胡乱应着,脑子里则一直在思考杀人案的事情。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之前应该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已经多出了一个怪异的APP。点开直达聊天室,里面一共七个人,聊天昵称用得是编号。宁自衡的编号是六。 聊天室里只有一号发了一段话。 【一号:连环杀人犯被周围的居民称为“羊头”,因其每次作案都会在墙上留下独有的标志。目前“羊头”作案三次,受害者一共有七人。】 这些信息看起来有用,细节却实在模糊。羊头的作案手法是什么,每次都是腰斩吗?既然作案三次,那么每次都杀了多少人,死者又是谁,住在哪儿,有什么共性? 从刚刚警察和救护车的反应看来,查这个案子,是无法依靠警方力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查,挨家挨户的问。 宁自衡退出聊天室,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七。 街道上已陆陆续续的有人醒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拿出了一个小型记事本,用卡在记事本边上的圆珠笔在空白的页面上简略的记下了目前得到的线索。 纸页最后,他用同样漂亮的花体英文,将那句I’mback写了下来。 江裴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宁自衡的动作,最后终于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连视线都没往自己身上放过。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只因为一个动作,就被轻易的看破。歪了下头,借着一旁的玻璃反射观察了下自己的脸。 微卷的及腰长发,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皮肤白皙无暇、吹弹可破。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因刚刚的哭戏微微泛红,任不失动人。鼻梁弧度极其漂亮,唇瓣粉红饱满,左眼下一颗小痣,楚楚可怜。 鹅黄色羽绒外套和白色毛衣令他看上去无比清纯,没穿裙子而是牛仔裤的确是他的过失,但……既然这个男人刚刚摸了他的胸就改变了注意,应该不是对他完全没意思的吧。 江裴看宁自衡摸着下巴思考的专心,凑上前,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在装模作样:“哥哥,你已经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一点,不多。”宁自衡道:“但是想要找到凶手,还是要向周围的居民问话。游戏时限是七十二小时,今天应该忙不完了,先去找住的地方吧。附近有杀人狂,晚上在外面游荡实在太危险了。” “好。”江裴露出小白兔似得依恋与羞涩:“我和哥哥住一起,好吗?不然我会怕的睡不着的……” “……” 宁自衡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转过头,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江裴。说实话,若非有心去观察,真的完全看不出面前长发及腰的少女是个已经年过二十五的年轻男人。 或许应该去除一点偏见。 刚刚江裴主动把宁自衡的手放到乳房上的动作实在熟稔,以至于宁自衡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卖身保命的人。 但好好想想吧,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一个靠着吃男人肉棒活下去的废物,绝无可能在这种地方活整整七年。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现阶段能供他推测的线索太少,宁自衡横竖想不明白,只能暂且将这个疑问保留进记事本里,笔尖落下,在“江”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江裴将他写字的动作看在眼里:“哥哥,你在现实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宁自衡道:“侦探。” “侦探?”江裴有些惊讶,这次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了:“你是侦探?专门调查案件的那种?”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宁自衡道:“现在专门当权门走狗,帮富家太太拍老公出轨的照片。” 江裴道:“为什么不做了?” 宁自衡道:“穷,没赚头,也不喜欢那么麻烦。” 倒是个很现实且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江裴笑了笑:“可你还是随身带着手套和记事本,难道不是因为对以前的工作有所留恋吗?” 宁自衡动作一顿。 江裴立马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一个梨花带雨的无害小白兔,是不应该说出这种话的。 他正暗自懊恼,却发现面前一直心不在焉、淡漠疏离的男人竟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宁自衡转了下笔,笑道:“你说得对。你观察力还挺强的。” 然后翻过写着“江”字的那页记事本,将记录了方才案件现场线索的那一页摊开在江裴面前:“你看,被害人一家四口,床上虽然有很多血迹,可地上的血比床上多了起码三倍。房子里很脏很乱,可厨房这种最多油污的地方,却比其他地方都要干净,甚至没有沾上一点血迹……你怎么想?” 江裴沉默片刻,理了理肩上的卷发,唇角勾起一个可怜的笑容:“我没有想法,哥哥……刚刚那里太多血了,好可怕,我都没敢看……” “……是么。” 宁自衡合上了笔记本。 态度一下子又变得冷淡。 江裴脑袋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个人……该不会只喜欢能和他一起讨论案件的人吧。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测,江裴快走两步,跟上宁自衡的步子,手指捏住他的衣角,掐着嗓子:“不过,我想那个凶手应该认识那一家四口……” 宁自衡立马放缓了步子:“因为那封信?” “不。因为血迹。你刚刚说,地上的血迹更多,我想,一定是因为凶手相较其他三人,更恨那个睡在地上的人,所以才会在生前折磨了他。” 宁自衡听完他的推测,不由微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吧,先去找住的地方,再找其他线索。” “……好。” 江裴这下确定了,这个叫宁自衡的侦探,比起自己的脸,说不定更看重自己的推理能力。 既然如此,刚刚又为什么会改变心意? …… 两人最后在街边的招待所找到了一间房间。 宁自衡习惯使用现金,身上的钱也还算够,奈何江裴无论如何都要和他住一起,宁自衡只能在老板了然的微笑中付了一间房的钱。 接过钥匙的时候,老板还往宁自衡手里塞了个安全套,见宁自衡难以置信的看回来,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宁自衡:……老板,你别这样,我身边这个女孩子掏出来说不定比你我都大。 江裴则作害羞状,往他身边贴了贴。 老式的招待所没有电梯,上下三层全靠一座铺着红地毯的木楼梯。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207。 用钥匙拧开了房门,里面的陈设同样简陋,好在还算干净。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白色床头柜,书桌放在窗边,椅子只有一把。没有衣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易衣架。 虽然卫浴间很小,但勉强算是能用。 解决了住宿问题,宁自衡从窗户往外看了一圈,又拿出手机看了眼,聊天室里没有新线索。 这很正常,正如宁自衡掩藏了那个信封的线索,其他玩家定然也会各有私心,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在这种诡异的陌生世界,需要提防的可不止杀人狂魔。 他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确认没有监视器或监听器之类奇怪的东西后,便收好钥匙,决定乘早出门继续调查。 江裴说的没错,自己心里说不定真的对这样的事情还有所留恋。 否则怎么会在从进入杀人现场的时候,就一直激动的颤抖呢。 宁自衡笑了笑,又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女:“走吧。” “现在就去吗?”江裴咬住下唇:“我想先洗个澡,行吗?” “洗澡?”宁自衡一愣,看向浴室:“现在?晚上不行吗?” “没办法呀,我们女孩子都很爱干净的,刚刚身上出了好多汗,内衣内裤都……” 宁自衡嘴角一抽,在江裴说出更逆天的话以前制止了他:“好了,你洗吧。我先出去找招待所老板和客人问话。” 江裴道:“你别走,这浴室的门好像关不严,我怕你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来。” 漂亮的女孩子红着脸说要洗澡,还暗示了浴室门关不严,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应该明白意思了。 可面前的男人却好像听不懂一样,神情古怪一瞬,叹了口气,万分无奈,万般不情愿的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又开始在那个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江裴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了。他看着宁自衡的背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手,脱下了羽绒外套。 他故意让衣物摩擦声变得很响,可男人没有回头。 毛衣也脱掉了。 男人还是没回头。 牛仔裤,T恤衫…… 最后一件衣物落地。若宁自衡这时候转头过去看一眼,都会发现他的猜想没错,厚重衣物的下方,的确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可他的视线必然也会聚焦在江裴胸口那对小巧玲珑的乳房上。 不是胸垫,而是货真价实的乳房。圆润挺翘,乳头乳晕都是粉红的颜色。 这是江裴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身上不仅长着男人的肉棒和睾丸,还长着女人的乳房和阴穴。 江裴脱光了衣服,却还是没能吸引来书桌前男人的视线,神情几变,最后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轻哼一声,转头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宁自衡也终于松了口气,合上了圆珠笔杆上藏着的小镜子。 这个隐藏式小镜子的设计,是他以前跟着哥哥办案时想出来的。刚刚宁自衡怕江裴会突然发难,从背后偷袭自己,这才抽出了镜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那副景象。 双性人吗…… 宁自衡确实有点惊讶。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刚刚看到的景象,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信封,对着阳光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随即发现那句英文的下方似乎还留有一些隐约的痕迹。像是这张纸曾垫在某张纸的下方,因此留下了写字的痕迹。 圆珠笔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出来。 宁自衡放轻了力气,在痕迹上轻轻涂抹。 很快,两句同样笔迹的英文浮现于纸面上。 Youdemagedmyworks. Youwillpaywithyourlife. 你毁坏了我的作品。 你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加上原本就在信纸上的那句话:我回来了。 果然,这是一场复仇。那么死者们生前必然都与杀人犯认识。 浴室门打开,江裴只简单冲了下身体就走了出来。 宁自衡正把自己的猜测记录到记事本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哎呀”的惊叫,伴随着床脚移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咯吱”声。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江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江裴的裤子倒是穿的很整齐,上半身却近乎赤裸,身上的毛衣没有扣好,T恤衫也没穿,因此宁自衡一转头,那对饱满粉嫩的乳房就跳到了他的脸上,距离太近,以至于他几乎能闻到青年身上热乎乎的水汽味道。 宁自衡近距离看见青年粉红的乳头,瞳孔微缩,耳根不受控制的红了。 江裴终于从男人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不由得意一笑。 可下一秒,宁自衡就站起身,将他压到了书桌上。 然后伸出手,一个一个,替他扣好了毛衣的扣子,又拿起床上的羽绒外套,给他穿好。 柔软诱人的小白兔被重新藏进了厚重的衣服里。 “别试探我了。”宁自衡无奈道:“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做要你用身体当保护费的事。你也多自爱些,别再做这种事了,那个女人说的有道理,在这种地方,万一染上了什么病,真的不好处理。” 江裴怔在原地半响,见宁自衡要打开房门离开,才回过神,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哥哥,你误会了。”江裴抓住宁自衡的手:“刚刚、刚刚我是没站稳才……而且我不是那种人,我从没和其他人做过……” 宁自衡挣开他的手。 江裴眼神一下子变冷。 不过下一刻,宁自衡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宁自衡道:“我会保护你的,跟在我身后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 语气敷衍,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裴张了张嘴,头一回体会到了有嘴说不清的感觉。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事实上,会女装出现在游戏里,并不是因为江裴有什么独特的兴趣爱好,而是一个委托的内容。 两周前,一个女玩家在游戏里被传闻中的玩家杀手开膛剖腹,为了替她报仇,女玩家的好友找到了江裴,并为此支付了一笔巨款。 江裴一般不爱管这种闲事,不过他曾在游戏里欠对方一个人情,加上报酬给的的确够多,便答应了下来。 据说那个玩家杀手长相英俊,只对弱小漂亮的女玩家下手。 为了找到这个杀手,江裴伪装成了对方的目标人物,他本就长得漂亮,略作打扮,再演演戏,谁都看不出他是个男人。 两周,五场游戏,除去第二场,玩家中都会有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而江裴只需略作暗示,就能轻而易举的让对方成为自己的队友。 只可惜那些人没一个是“玩家杀手”。一般排除选项后,江裴都会选择与其分道扬镳,奈何那些不长眼的看上了他的身体,不仅不愿好聚好散,还用上了强迫手段。 江裴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住了七年,手上沾着的血只多不少,杀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和吃饭差不多的小事。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 在杀与被杀间,江裴当然选择前者。 所以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成为了他的刀下亡魂。 而宁自衡,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 也是江裴心目中最符合目标人物的那一个。 只是传言中,“玩家杀手”在杀死目标前,都会和其发生身体关系。 宁自衡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摸胸是第一次,在男人身后脱衣服也是第一次,给男人看乳房更是第一次。 江裴越想要得到宁自衡动情的反应,进而证实自己的怀疑,越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看来自己这次还是找错了人…… 他跟在宁自衡身后,神情不自然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娇嫩的乳房没有T恤的阻挡,直接摩擦在毛衣上,有点痛,又有点痒,总之不太舒服。 现在应该直接和眼前的男人分开,然后自行完成任务,离开游戏才是。 可…… 江裴舔了下嘴唇,他从没见过像宁自衡这样能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一起玩儿到这场游戏结束,或许也不错。 2哥哥亲亲就好了(TN) 俗话说得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民风看起来又不是很淳朴,还有杀人狂在外面转悠。宁自衡很明智的选择了从招待所的老板开始调查。 幸运的是,老板非常擅长且喜欢玩你问我答的游戏,对于宁自衡的问话,他几乎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花了十几分钟,宁自衡就弄清了连环杀人案的始末。 据老板所言,“羊头”犯下的第一桩杀人案,是在三月二十七号,也就是十四天前,死者是住在隔壁楼四楼名叫吕不辰的十八线小编剧,平日里靠着给短视频与烂俗网剧供稿维生。被发现的时候,吕不辰被腰斩在电脑桌前,阳台玻璃门上用他的血画着大大的羊头。 当时街区的大家都只当这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件,没放在心上。 然而四月二号,“羊头”再次犯案。这一次的死者是住在欣绿小区出租屋里的新婚夫妻。 最后就是四月十号,也就是今天的一家四口灭门案。 三桩,死者共七人。 和聊天室里的情报对得上号。 第二桩杀人案里的信息远不如第一桩来的清晰,宁自衡留心问了一下,才知道头一个死掉的吕编剧曾有很长一段没工作没收入的日子,全靠在招待所洗盘子打扫卫生过活。后来有了工作也搬到隔壁的出租屋,房子也是招待所老板给他介绍的。 正因如此,吕编剧很感激老板对他的帮助,每逢节假日都会带酒过来给老板喝。 “那天是小吕的生日,往常的话,他肯定一早就过来了,结果等到下午五点多还没来。我就心里犯嘀咕啊,想着是不是一个人生病了躺家里起不来了。”老板神情感慨:“谁知道过去一看,尸体都臭了!” 老板是第一发现人,才会对这桩杀人案的情况了若指掌。 宁自衡注意到老板阐述中的细节:“臭了?是尸臭味,还是血的臭味。” 老板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是尸臭。” “味道很重吗?” “在门外闻不出来,一打开门就熏人了。” 宁自衡闻言,若有所思:“那间房里现在住人了吗?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老板迟疑道:“这……” 宁自衡合上笔记本,抽出几张崭新的钞票放到了柜台上。 老板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收下了,又打开抽屉,摸索两下,拿出一把钥匙来:“死人以后,我朋友就把钥匙寄放在我这儿了。喏,隔壁楼407,晚上还回来就行。” 接过钥匙,宁自衡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吕编剧,他会画画吗?又或者曾经学过画画吗?” 老板道:“这个没听他说过。” -- 离开招待所,时间已走到八点二十。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似乎也驱散了杀人案所带来的沉重氛围。街上渐渐地有了来往的行人,几个小孩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追逐打闹,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很远。 江裴继续做柔弱状,牵着宁自衡的衣角,小声道:“哥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吕编剧的出租屋吗?” 宁自衡不问反答:“你觉得呢?” 江裴道:“我觉得哥哥一点都不信任我。” 宁自衡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裴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你竟然看得出来”的意思。 对这个人,美色勾引是不管用的。 之前的套路招数也全都作废。 不仅作废,他还被当成了一个不懂自重自爱,卖身求得自保,身上不知道有没有带性病的婊子。 江裴很难说明自己心底这股不上不下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他抓了下自己的假发,眼睫微动,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伪装出的畏缩神情慢慢褪去。 街道被阳光笼罩,行人来去。 街边,容貌精致、宛若精灵的长发少女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了身旁男人的胳膊,粉色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哥哥刚刚和那个老板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用手机查了一下二十七号前后几天的天气预报,那段时间温度都在5到11度左右。而这个温度条件下,尸体至少要经过4时才会发出老板所说的‘熏人’臭味。” “真正的案发时间,最少也要往前提两天。” “如此一来,三起连环杀人案的间隔就都变成了八天。一个会在杀人现场留信和图案的、极具仪式感的杀人犯,会这么做,‘八’这个数字必然对他具有特别的意义。” “我说的对吗,哥哥?” 若此时有其他玩家在场,一定会讶异于这个开场时还哭得梨花带雨不知所措的女孩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宁自衡只是笑了一下。 “嗯。”圆珠笔在他修长的指尖轻快的打了个转。“你很聪明。” 江裴听了夸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 自己打扮的这么好看,还给宁自衡看了奶子,结果所有的努力加起来,还不如两句简单的推理。 他轻哼一声,而宁自衡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裴注意到了男人的神情,以为宁自衡是想要自己放手,歪头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而将身子贴的离男人更近:“怎么了,哥哥?”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笑意上挑,有说不明的暧昧意味。 可惜这暧昧丝毫未传达到想要传达的人的心里。 宁自衡犹豫片刻,皱眉低声道:“你很聪明,靠着自己一样也能通关游戏的,没必要……” 说着,他视线下滑,落到了江裴的胸口处,替他说完了未尽之语。 没必要用身体寻求保护。 江裴顿时拉下了脸,正想再一次为自己辩白,宁自衡却已经摆脱了他的手,自顾自往隔壁楼走去。 -- 吕编剧的出租屋没什么特别之处,硬要说特别,应该只有特别臭这一点了。 没人打扫,也没人给这里开窗透气,大片大片的血液已经凝成了黑褐色,电脑桌下甚至还留着一截早已腐烂、爬满蛆虫的肠子。 江裴皱起眉,抬手在鼻前挥了挥。宁自衡则戴上了口罩和手套,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最后果然从枕头底下找到了被玫瑰型蜡油封口的信封。 “厨房很干净。”江裴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手指拂过一尘不染、几乎反光的灶台:“和那一家四口的房间一样。” 宁自衡用手机拍下了阳台玻璃上的羊头,然后看着照片,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道:“刚刚好。” 江裴道:“什么刚刚好?” “血的凝固程度。”宁自衡示意他看羊头图案:“凶手用血在墙壁和玻璃上作画,可血液却一点儿都没有流淌下来。” 江裴道:“这或许不是血。” 宁自衡抬手想要用手指抹去图案的一角,闻一闻到底是不是鲜血。而江裴动作更快,伸手将他拦住。 “哥哥,别乱碰。”江裴皱眉:“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死亡游戏。若是随意毁坏TA的‘作品’,很可能会触发死亡条件。” 宁自衡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闻言立马收回了手,又道:“你果然不是第一次进游戏。” “我……”江裴的心情不是郁闷二字足以概述,他低下头,眼尾下垂,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道:“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觉得很害怕……而且我也是真的没做过你想的那些事。今天和哥哥,全都是第一次,我从来没和别人做过的……” 宁自衡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第一次”,猜想对方应该十分在意这件事,便点了点头,安慰道:“好,没事,我不在乎这些事情的。” 江裴:…… 走出出租屋,宁自衡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刚说,随意触碰杀人狂的‘作品’,很可能会触发死亡条件吧。” 江裴跟在他身后,既不装模作样的撒娇,也不喊哥哥了,只闷声闷气道:“嗯。” “今天早晨,那个西装女在杀人现场,好像摸过墙上的‘羊头’。” 他一说,江裴就想起来了,眯起眼来:“怎么了,你很关心她吗?” 细听之下,语气竟隐含几分寒意。 宁自衡却笑了下。 “不。”他缓声道:“我很好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宁自衡的脸上带着的不是一条人命即将逝去的急切,也不是扭曲的兴奋。 正如一个多月前,他在事务所里拦住边阑,问那个被撞死的孕妇究竟是不是边阑有意安排在那儿的。 他只是单纯的在好奇答案而已。 至于事情是非善恶究竟如何,宁自衡不在乎,也不关心。 他的道德感太低,世俗的规则无法限制他的想法。 正因如此,宁自衡才会成为侦探,而不是警察。 江裴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渴,舔了下唇瓣,又舔了一下。 心跳在胸腔里怦怦作响。 -- 剩下的时间,他们又去了第二桩杀人案发生的欣绿小区。 眼镜男和另一个老手玩家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宁自衡与江裴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已经搜完了房间,正在门口说着什么。 见到他们,眼镜男十分友好的打了招呼,主动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在这些人面前,江裴依旧还是那副柔弱小白兔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楚楚可怜的躲在宁自衡身后,扯着他的衣角,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宁自衡的衣角从被制造至今,还没像今天这样受过这么多苦,被女装男来来回回的扯了几十次,没有变形也真是质量精良。 宁自衡阻止不了江裴的戏精行为,只能选择忽略。他戴上手套:“线索这不正要开始找么。江蓓,在门口等我。” 江裴小声的应了一声,然后咬着嘴唇,站得离眼镜男和另一个玩家远远的,时不时朝他们看一眼,又飞快的收回视线,完美的扮演了一只充满警觉的小白兔。 “你叫江蓓?”眼镜男上下打量了江裴一眼,食指屈起,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的眼睛好红,哭过了?是因为同伴对你很凶吗?” 江裴低着脑袋摇头,细声细气:“……我好害怕。” “不用太害怕,小心一点,跟着队伍走就行。”眼镜男微笑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江裴本不想理他,转念间又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嗯……上个月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 眼镜男眯起眼:“才十七岁啊,那会觉得害怕也是正常的。反正大家都是队友,要是你的同伴对你不好,你来找我也行,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江裴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的脸。 真是低级的错误,江裴心想。不过也不能怪他,只能怪宁自衡,长得那么惹眼,把其他人都衬托的像是丑小鸭。要是平常,自己一定早早就能发现,原来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句英俊。 “真的吗?” 少女眼睛一下亮起,声音都不自觉抬高几分。紧接着又朝房间里看了一眼,似乎真的如眼镜男所言,很害怕正在屋子里进行调查的男人。 “真的。”眼镜男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面前漂亮的女孩子,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古怪的兴奋之情。他迈开步子,走到江裴身边压低了声音:“今晚跟我走,好不好?” 另一个老玩家见状,十分识趣的转头走了。 江裴咬着下唇:“那……那他怎么办?” 眼镜男笑道:“别怕,那个男的我来搞定。” 宁自衡很快便结束了搜查,往门口走来。他一边想着案情一边摘下手上的手套,抬头却发现江裴正和那个眼镜男站在一起,还用一种充满畏惧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满脑袋问号。 他收起手套:“怎么了?” “是这样的。”眼镜男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小蓓说太害怕了,我看你也不怎么管她,就像带她一起走。” “……?” 宁自衡更困惑了,他看了看江裴,发现对方已经完全入戏了,一会儿咬嘴唇一会儿扯衣服下摆,两只脚不安的挤来挤去,姿态模样与真正的少女别无两样。 什么鬼,他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 宁自衡连想都没想,便道:“不行。” 江裴还以为自己在宁自衡心里就是一个拖油瓶,能甩则甩。没想到男人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不由得有些惊讶,下意识抬头看去—— 男人身材高挑,黑发散乱在额前,眼睑漫不经心的半垂着,似乎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一手揣在黑色运动服的口袋里,另一手则向他伸过来,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和主人一样好看。 “江蓓,过来。” 江裴怔住,一瞬间竟真的想要抛下眼前可能是“玩家杀手”的目标不管,抓住朝他伸来的这只手。 眼镜男将宁自衡的手拦住:“小兄弟,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玩强迫的可不好。” 江裴也回过神来,咬着唇,弱弱道:“我……我不和你走。” 宁自衡这会儿的心情光是用“一头雾水”绝对概述不了,他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相处的过程,左思右想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那颗蓝色星星的存在,宁自衡这会儿肯定扭头就走。 但有拯救的任务背在身上,宁自衡这会儿看江裴和看自己的命差不多,从某种角度看,说他们这会儿性命相连也不为过。 哦,还是有点言过其实的。江裴死了,宁自衡肯定死。但宁自衡死了,江裴却不一定。 这个前提决定了宁自衡是更离不开的那一方。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难得耐心道:“是我做错什么了?” 宁自衡竟然服软了—— 江裴拼尽全力才忍住没让唇角上翘。他轻轻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丝狡黠:“……你不想让我走吗?” 少女声音柔弱,宁自衡却清楚的看见她眼里的笑意。 “对。”承认这件事也没什么,何况这本就是大实话:“我不想让你走。” 少女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仗着站在眼镜男身后,不会被看到,下巴微微抬起,笑了下:“但……我现在必须和这个人走。” 现在。必须。 这奇怪的用词让宁自衡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视线从江裴转向眼镜男。 眼镜男笑了一下:“怎么了?不会是想打架吧。”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任务目标的安全,但是……宁自衡转念一想,江裴又不是真的十七岁小女孩儿,而是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拥有在死亡游戏存活七年的经验,他做事势必有他自己的章法。 “没。”宁自衡叹了口气,“你带她走吧。” 离开前,他状似无意的撞了下江裴的肩。 眼镜男只当这是宁自衡被自己横刀夺爱的幼稚报复,扶住少女的肩膀,柔声道:“没事吧。” 江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方才男人放进自己口袋的招待所钥匙,笑了一下。 “没事的,谢谢你。”江裴道:“我们走吧。” -- 出租屋和欣绿小区都调查完毕,宁自衡又多询问了几户住在附近的人家,发现得到的情报和招待所老板给自己的差不多,这才打消了心底的怀疑。 但有一点很奇怪。 无论是吕编剧、新婚夫妇、还是那一家四口,七个被害者全都没学过画画,甚至从没接触过任何与艺术有关的东西。唯一一个沾点儿边的是吕编剧,但其他人又没写过东西,因而“写作”的可能性也被排除在外。 那还有什么能被称做“作品”? 根据目前为止得到的所有线索,犯人形象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和所有的被害人都认识,且被这些人毁坏过“作品”。 有很不错的美术功底。 很有仪式感,会在每个作案地点留下玫瑰信封与羊头图案。 对厨房有奇怪的执念。 “八”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十分特殊。 还有——大概率是个男人。 三起杀人案,每一桩里面都有一个成年男人在,后两桩死者还不止一个。想要腰斩杀人后,还有闲暇在墙上绘制图案。除非是个浑身肌肉的强壮女人,否则从生理角度而言不可能。 黄昏逐渐染红了天边的云流,街道也被拢上一层诡谲的橘黄。 宁自衡四处走了一天,中午只吃了点小卖部买来的面包,这会也感觉有些疲惫了。走回招待所时,老板正在和小房间里的一众客人喝酒,捧着肚子笑得满面红光。 他看见宁自衡,十分热情的招手:“来来来,一起喝点儿啊!”又往宁自衡的身后看:“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儿呢?” “她还在外面玩,我先回来了。”宁自衡拿出出租屋的钥匙:“谢谢您借我钥匙。” 老板接过钥匙,看也没看就放进兜里:“没事没事,有需要再来,哈哈哈哈。” 宁自衡道:“对了,207的备用钥匙可以给我吗?另一把给……我……” 平时调查也需要撒挺多谎的,但不知怎么,这一次的谎言格外难出口。宁自衡卡顿了好几下,才艰难道:“……给我女朋友了。” “没问题!” 老板两步走到前台,拉开抽屉,将另一把钥匙递给了宁自衡:“真不来喝点酒?” 宁自衡接过钥匙,正想拒绝,目光无意中掠过老板的手掌,忽然顿住。 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微微弯曲,左侧长了薄茧。 是个常年练习素描的人。 他收起钥匙,笑了笑,转变了态度:“也好,相遇便是缘,一起喝点也不错。” 老板大笑道:“那是太不错了,快来坐。” 宁自衡跟着走到酒桌边上,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因此哪怕一桌的人他没一个认识的,也分毫不露怯。不动声色的将杯子里的酒换成了凉白开,挨个碰杯喝酒,没几分钟,一桌子人就都和他相谈甚欢了。 桌上的都是周围的街坊邻居,地方小,人又无聊,自然开始嘴碎,谁家有什么八卦都一清二楚。 聊天中,宁自衡得知了老板名叫熊世林,结过一次婚,但妻子前些年在家心脏病发死了,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儿。熊世林一边经营招待所,一边拉扯女儿长大,过得也挺不容易。 几个大妈对熊世林的评价很是不错,但说起他的女儿,却总是皱眉头。 熊世林的女儿叫熊巧巧,今年八岁,本来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越长大越阴暗,天天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学习也不玩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据大妈A所言,熊世林的妻子刚离世的时候,邻居们怕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孩子,纷纷施以援手。正因如此,他们才更不喜欢熊巧巧如今的转变。 宁自衡喝下杯子里的白水,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声音含糊道:“我……听说吕编剧以前经常来这儿……” “那个男的呀!”大妈B道,“他以前经常和巧巧玩儿呢。” 大妈A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边嚼边道:“说起来,今天死的那一家四口里的小女孩儿,原先也经常和巧巧一起玩呢。” 熊世林笑呵呵的给自己倒酒:“是啊,是啊,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那么小的孩子。” 宁自衡想起杀人现场的全家福,食指轻敲酒杯的边沿:“……那户人家好像挺重男轻女的。” 大妈C肯定了他的说辞:“可不就是嘛!” 经过交谈,宁自衡心里已有了数,仰头将酒杯里的白水喝干,起身道:“我有点儿晕了,这会儿就先上去了……女朋友要是知道我喝了这么多,会生气的。” 桌上的人们闻言哈哈大笑,纷纷表示理解,谁又不是个怕对象的耙耳朵呢。 摇晃着身形走进207,一关上门,宁自衡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三十八。 简单的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烟味酒味,宁自衡坐到桌前,却没有拿出记事本。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而不需要再用纸笔记录疑问。 轻微的锁舌声自门口响起,然后往外拉开—— 宁自衡看向门口,手在外套口袋里攥紧。 长发少女慢慢走了进来,见宁自衡坐在桌前,便微笑了一下:“哥哥,你是在等我吗?” 宁自衡松开了外套口袋里的手,垂下眼:“把门锁上。” “好。” 江裴笑着将门反锁好,然后径直朝宁自衡走来。见男人已移开视线,不由撇了下嘴,掐起嗓子,故作委屈道:“难道哥哥就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去做什么了吗?” 宁自衡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抬手用拇指抹去了沾在他下巴上的血迹。 江裴见到那抹鲜艳的红,心里“啧”了一声:他太急着回来,只注意了衣服有没有沾到血,反而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他坐到离书桌最近的床边,似真似假的抱怨:“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就这还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太过分了。” 宁自衡撩起眼帘:“你在楼下碰见老板了?” 江裴点头。 刚刚在吕编剧出租屋里的时候,这人还耷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会儿又笑容满面的对着自己。宁自衡不知道他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只道:“小心点,老板有问题。” 江裴听了这话,也没多惊讶。 正如宁自衡不在乎除了案件以外的事情,江裴最关心的事也不是这个。 他歪头道:“今天在欣绿小区的时候,你看起来好慌啊。” 宁自衡心想,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任务目标突然莫名其妙要跑路,换谁都得慌一下:“嗯。” “是因为我要和别人走了?” “嗯。” “你不想我和别人走,只想我留在你身边,是不是?” “……”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奇怪,宁自衡顿了下。 江裴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追问道:“是不是?” 如果一定要在“是”与“不是”之间选一个答案,那么宁自衡只能选择:“是”。 江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他从床边站起身,转而坐到了书桌上。 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宁自衡闻到了江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道,心知那个眼镜男恐怕没什么好下场。莫非眼前的人其实是另一个变态杀人狂,专门女装勾引男人,再将他们一一杀死? “哥哥。”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宁自衡不用犹豫就能给出:“不喜欢。” 江裴倒也不恼:“那你为什么不想我和别人走?” 因为有个蓝色星星让我拯救你,只有拯救成功,我才能获得第二次生命—— 这种话当然是不能往外说的。 突然开口提什么会说话的蓝色星星,只会被当成是脑子有病。 宁自衡:“……就是不想。” 江裴:“那你就是喜欢我。”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和别人走?” …… 这场争执看起来可以循环到世界末日。 这时,宁自衡突然意识到,这好像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毕竟他之后还是要想办法跟着江裴的,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摆烂了:“……你说得对。” “对什么?”江裴眼睛一亮:“你真的喜欢我?” 宁自衡快要对“喜欢”两个字麻木了:“嗯。” 有意思。 男人漆黑的双眸里分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眼角眉梢还隐隐有些不耐,语气冷淡的都快要结冰,偏偏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喜欢”。 明明连自己跟另一个男人在外面做了什么都不在乎。 真有意思。 宁自衡越冷淡,江裴反而越兴奋。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有点危险的想法——想要看到眼前的男人动情动欲,看到他为了案件以外的事情弯起唇角。 “我好开心。”江裴抬起手,缓缓拉下了外套的拉链:“今天哥哥一直拒绝我,对我又那么冷淡,我还以为哥哥讨厌我呢。” 讨厌是不讨厌,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穿着女装,一边撒娇一边夹着嗓子喊自己哥哥,宁自衡觉得换谁来心里都得发毛。 他道:“没有讨厌你。” 江裴道:“可是我还是有点儿伤心。” “……那怎么办?” “今天哥哥帮我穿上毛衣的时候,我里面忘穿T恤了,胸被磨得好痛。”江裴的声音越压越低,外套的拉链拉到了底,毛衣的扣子也被一点点解开。“好像有点红了,哥哥帮我看看,好不好?” 宁自衡愣了下,站起身,将窗帘“唰”地拉紧。 江裴笑了。 他跳下书桌,抓住宁自衡的手:“哥哥跟我到床上来。” 宁自衡是真的无法理解,江裴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说他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吧,今天相处下来又不像。可他偏又表现的如此放荡,从上午开始,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宁自衡看他的奶子。 “用不着。”宁自衡挣开了江裴的手:“我看了也没用。” 江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怎么办?” “……把T恤穿上。” “可我疼啊。”江裴眨了眨眼,竟然真的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宁自衡觉得江裴这七年完全没有白费,这演技比起电视上的那些明星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几乎忍不住想告诉江裴,咱们别演了,我知道你是个男的。 但想想刚刚从江裴下巴上擦掉的血迹,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万一这人恼羞成怒,突然拔出一把刀把自己捅了呢? “我……”宁自衡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那种地方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知不知道?” 江裴的手不知何时已覆上了宁自衡的手背:“哥哥不是别人。” 又软声撒娇道:“帮我看一看嘛,好不好?” 宁自衡自知扯不过他,只能举白旗投降:“……好。” -- 夜幕低沉,四下安静,招待所一楼的酒席也散了,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客人们相互搀扶着和熊世林道别。 将人都送走后,熊世林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207的年轻人,在酒桌上说的话,不少都是针对自己的。 他放心不下,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不想刚走到207的房门前,一道甜腻的呻吟就从门缝里流了出来。都是成年人,一听这个动静,就知道房里在干什么。 熊世林的脚步一下停住。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怀疑自己,就不可能在自己的招待所里做这种事。 想到这里,熊世林的疑虑打消了不少,拍了拍脑门,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到柜台前,而是走到后厨,从杂物堆中抽出了一把血迹斑斑的柴刀。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今天有人损坏了他的作品。 刚好,那个人也住在这间招待所里。熊世林换了一身衣服,提着柴刀,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灯无声的熄灭了。 一切都隐匿进了夜色之中。 -- 207的房间里,只有书桌上那盏老旧的台灯充当照明,光线昏暗。 靠窗那张单人床上,江裴放松的靠在枕头上,两腿一伸一曲,躺的十分惬意。 他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挂到了衣架上,毛衣倒是还穿在身上,扣子却已全都解开,和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的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病态的白,雪白光洁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红色,胸口那对乳房并不很大,但形状非常好看,挺翘白嫩,看起来十分诱人。 宁自衡无奈的坐在江裴的对面,眼前是美人嫩乳,他却煎熬的像是在坐牢。 “哥哥。”江裴见他跟个木头似得半天不动,不满的用小腿碰了碰宁自衡的腰侧:“你怎么不看我?” 宁自衡只能将视线移到江裴的身上。 江裴道:“你看,是不是红了?” 宁自衡低头。 正如江裴所言,这对小白兔因长时间的摩擦变得有些泛红,粉红的乳头挺立着,顶端似乎有些破皮。 江裴没骗人,他是真的有点儿疼。 宁自衡眉头微蹙:“一开始怎么没说?” 江裴眨眼:“不想耽误哥哥调查案子。” 宁自衡对江裴有了点改观。本来他觉得这人说话全是放屁,现在看来还是能信个百分之十。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青年的乳头。 江裴感觉男人的视线有如实质,落在他的乳房上,比真的上手还要让他兴奋。胸口不自觉微微起伏,腿间花穴缩紧,阴户间沁出些许湿意。 他舔了下唇,抬起手,轻轻捏住自己其中一边的奶子,让眼前的男人能更好的看清自己嫣红的乳头:“哥哥……我真的好疼,怎么办?” 宁自衡瞥了江裴一眼,在口袋里摸索两下,然后…… 拿出了两个创可贴。 江裴顿时觉得主动托乳勾引的自己像个大傻子。 他轻轻踢了宁自衡一下:“不要这个。” “为什么?”宁自衡道:“你不是疼么,贴上这个会好很多。” “……这样一点都不温柔。” 宁自衡真想问,你一个二十五的大男人到底想从同性别还比你年纪小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样的温柔。 但忍了忍,还是放下了创可贴:“那怎么办?” “哥哥揉……” “什么?” “揉一下。”江裴舔了舔唇,弯起唇,左眼下的小痣好像有勾人心魄的力量:“哥哥揉一揉就好了。” 宁自衡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闭了闭眼,最后在江裴戏谑的目光中调整了下姿势,覆身上去,一手撑在青年身侧,另一手试探的伸了过去。 好软。 这是宁自衡的第一想法。 不仅是软,还很弹,很温暖。这手感宁自衡之前从未遇见过,因此下意识的捏了两下。他的手掌宽大,一手便能将这只乳房满满的抓在手里。青年的嫩乳像是一块雪白柔腻的豆腐,乳肉自他指缝间溢出,随着抓捏的动作微微颤动,硬挺的乳头剐蹭着手心,撩拨起微微的痒意。 “唔……哥哥……” 呻吟声依旧是女人的,很假,带着十分的做作。 宁自衡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手:“行了吧?” 江裴道:“还有另外一边……” 宁自衡覆手上去,胡乱的揉了一下:“好了。” “不够。”江裴抬起手臂,勾住了想要撤身离开的男人的脖子,眉眼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妖冶肆意:“哥哥揉的好敷衍,一点儿都不温柔,我反而更痛了。” 宁自衡:“那怎么办?” 江裴:“哥哥帮我舔一舔。” 宁自衡:“……什么?” 江裴笑起来,一字一顿的重复:“哥哥帮我舔一舔,而且要温柔,要细心,在我说好以前,都不能停下来。” 又握住宁自衡的手腕,让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奶子上:“舔的时候也要揉,轻轻的,温柔的,不能让我痛。” 揉一个男人的奶子已经是宁自衡能接受的极限,而他万万没想到江裴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面色复杂:“江……蓓,你是把我当成你喊的鸭子了?” 江裴一听,倒先委屈上了:“明明是哥哥说喜欢我的,那难道我这里疼,哥哥就一点不心疼,一点儿不愿意帮我吗?” “有这么帮的?” 江裴本来还是在演,后来看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面前男人却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甚至因为自己的勾引面露不悦和烦躁,竟然真的感觉难受和委屈了。 他骂了一声,觉得自己是真他妈沾点贱,撑手就要坐起来:“不愿意算了。” 不想宁自衡忽然出手,将他按回了床上。 方才还被冷落敷衍的娇嫩乳房,此时被温暖干燥的掌心温柔托起,随后,男人低下头,张开唇,将那粒红肿的乳头含进了嘴里。 口腔内部又湿又热,火热粗粝的舌尖在破皮的地方轻轻勾舔,炙热的吐息打在皮肤上,江裴忍不住身子颤抖,溢出一声长且甜腻的呻吟。 这下真不是装的了,甚至连伪音的余裕都没有,直接用了本音。 江裴低头看宁自衡,发现对方好像没注意到这一点,干脆仰起脖子,尽情的享受起男人唇舌所带来的快感。 宁自衡心里不情不愿,可真做起来,又十分细致温柔。依照江裴的要求,一边轻轻舔吻他的乳头,一边用手打着圈儿的揉他的乳房,指腹微微用力,捏着白嫩的乳肉,来回揉动。 江裴只感觉酥痒的快感源源不断的自男人揉弄的地方传遍整只乳房,最后集中在被含着的乳尖上。男人舌头一舔,嘴唇一吮,那快感好像也跟着流淌了出来,全变成了甜腻动情的呻吟。 “好棒……哥哥……” 不需伪装,他的声音也甜的和女人一样了:“另一边也要……” 宁自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耳根有些微红。唇上还沾着唾液,晶亮亮的。 他垂着眼,握住了那只被忽视的奶子,含住乳头,一边舔弄安抚,一边用手揉玩原先那只,两边都没冷落。 忽然—— 他耳尖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故意放的很轻,像是有目的的接近了他们这间房间。 宁自衡皱起眉,正想抬头,却被江裴按回了饱满柔嫩的乳肉中。 “别管他。”江裴眯着眼,唇瓣被他自己又舔又咬弄得通红微肿:“继续,哥哥。” 危险就在门外,眼前的人却显得游刃有余。 宁自衡心想最差也就大家一起死,还真的就不再在意门外的人,专心伺候起青年这对娇嫩的雪白乳房。 余光中,他瞥见江裴的腿正不自然的并拢摩擦着,裤子裆部也有了一个明显的凸起,却苦于性别上的伪装,无法伸手安慰,只能欲求不满的用磨腿缓解。 自作自受。 宁自衡苦中作乐,听着青年的呻吟声,用力的吸了一下口中的乳头。 等他将江裴的两只奶子都又吸又舔又揉的满是指印吻痕,乳头也红肿变大,江裴才终于放过了他。 江裴进了趟浴室,再出来时,宁自衡拿出的两张创可贴算是派上了用场——这下再不用,就真的要磨出血了。 贴,自然也是宁自衡帮着贴的。 他刚将创可贴贴好,便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自楼上传来。 发出尖叫的是个女人,只用的听的,也能感觉出她的痛苦与绝望。尖叫、大喊、痛哭,却全都在不到一分钟后归于寂静。 这片街道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被这阵凄厉的叫喊惊醒。 宁自衡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关上了台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几乎就在下一秒,门外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利器拖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血腥味实在太重,透过门缝都能闻到。 月光透过窗帘,给了屋内的人一片朦胧的视野。 宁自衡皱起了眉。 江裴却笑了一下,用口型道—— 有人死了。 3一个吻 快四点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将笼罩在夜色中的街道淋得湿透。 房间门口的血腥味道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更令人觉得不安的是,那道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他们的门口就消失了,像是有谁停留在原地,静等着房间里的猎物经受不住好奇心的考验,打开门自投罗网。 宁自衡侧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江裴裹着被子,躺在他怀里,睡得倒是十分香甜。 他本想要分床睡,奈何江裴抓着他无论如何都不放手,宁自衡不想惊扰到门口的人,只能选择妥协。 熊世林果然已经看出了不对劲,想要来处理自己了。 关灯以后,宁自衡的手就一直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里面是一把冰冷沉重的手枪,子弹填的满满当当。 他招惹的人太多,不乏亡命之徒,关键时刻,总需要用点什么来保命。 说来惭愧,宁自衡的近身搏斗能力实在不出彩,遇见危险的话,他也只能不讲武德的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当然,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出现那种情况最好。 雨渐渐停了。 微凉的空气中带了潮湿。 几个小时过去,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脚步声,还有利器的声音一同远去。宁自衡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危险离开,才眯起眼睡了两个小时。 八点。 线索零散的聊天群里,出现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玩家二号、玩家四号死亡。】 顶端显示的人数也变成了五。 一共七人,三天游戏时间,第一个晚上就死了两个。 宁自衡洗漱出来的时候,江裴正趴在枕头上玩手机,一头长发散乱着,毫无形象,先前装出的那副一惊一乍的绿茶小白兔的样子已荡然无存。 见宁自衡走出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死了两个。” 但凶手昨天只杀了一个人,之后就一直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哪儿都没去。 宁自衡都懒得问剩下那个是怎么死的,江裴却十分主动,托着腮笑道:“哥哥,你猜猜,另一个死的人是谁?” “我不想知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宁自衡被迫当了一晚上伺候人的小鸭子,又因为门口的凶手提着心没怎么睡,此时心态已无限逼近于“破而后立”,因此哪怕面前的青年掐着嗓子,用柔柔弱弱的少女音问出了一种满含威胁的感觉,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坐到书桌前,他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又为什么做,我不关心,也不在乎。现在重要的也不是那些死人。” 江裴不满的撇嘴,百无聊赖的玩自己的假发:“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江裴道:“招待所的老板,是不是?” 宁自衡并不惊讶于他已知道这件事,点了下头:“起因经过、作案动机、幕后真凶,这些全都已经清楚了,但还是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江裴微微挑眉:“是什么?” “支线任务。” 江裴绕着头发的手指顿住,随即轻轻一笑。 他玩过太多场游戏,见惯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任务地盲目打转的玩家,也看厌了那些一见到血淋淋的尸体就吓得腿脚发软的蠢货。这些人在进游戏以前都是普通人,麻木的在无趣的生活里度过无趣的人生,光是一个主线任务就足以难倒他们,全是问号的支线任务?怕不是想都不敢想。 因此更衬托出宁自衡的特别。 江裴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会儿看着男人的目光有多么火热:“你想要做支线任务吗?” “对。”宁自衡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触发,你是老玩家,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江裴笑了笑:“我是知道,但……我不会无偿告诉你的,哥哥,你得想办法用什么东西从我这儿来交换答案。” 宁自衡的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 江裴一瞬间竟神奇的对上了面前男人的脑回路:“我不要钱。” 停顿片刻,宁自衡默默的将手里的钞票放回了口袋:“那你要什么?” 江裴眯起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昨天哥哥让我好舒服,今晚我还想要。” 宁自衡眼角一抽。 侦探这一行听着好听,实际上是实打实的灰色行业,为了得到线索而出卖身体的家伙并不少见。宁自衡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贵在有原则。何况他昨天才劝过江裴不要卖身保命,今天就为了得到一个支线任务的答案去吸男人的奶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他一言不发的拿起了手机,不理江裴了。 江裴“嘁”了一声,从床上站起身,走到宁自衡面前,拨开男人拿着手机的手,直接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哥哥想知道,我和哥哥说就是了,别生气嘛。” 宁自衡身体一下子僵硬,却又拿江裴没有任何办法,他面色复杂的看了过去,心想要不是那个破星星发布的破任务,自己早就离这人远远的了,哪会吃这种苦。 现在,蓝色星星已经远超那个把他一斧子劈死的仇家,荣登他最讨厌的对象第一名。 更可恨的是,再讨厌也没办法,他想要活,就必须、也只能和江裴绑定在一起。 宁自衡叹了口气:“没生气。” 江裴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撩在他的耳后:“那你为什么叹气?” “因为你太重了。” 江裴一个大男人,骨架肌肉比寻常姑娘重得多,一百多斤压在宁自衡腿上,属实难顶。 江裴神情微变,忽然凑上前,咬了宁自衡耳朵一口。 宁自衡震惊的看向他:怎么还带咬人的? “哥哥难道不知道,不能随便说女孩子重的吗?”江裴舔了舔牙:“这是惩罚。” 宁自衡每次听到江裴自称女孩子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满脸复杂的看了江裴一眼,认命的伸手搂住青年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则拿出手机,点开了聊天群。 九宫格输入法,单手打字。 凶手是熊世林。 发送。 江裴枕在宁自衡颈侧,见状轻笑一声:“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宁自衡道:“玩家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竞争关系,没必要你死我活。” 江裴歪了下头:“可哥哥之前并没有把线索共享出去。” 宁自衡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线索给出去太多,万一有人做出了错误的推理,又或是拿着线索到处传给路人听,导致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裴眸中笑意更浓,他垂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宁自衡的头发,忽然开口:“这局游戏的支线任务是:找到凶手的作案动机,与其真正的作品。” 宁自衡一怔。 江裴眨了眨眼,笑道:“一局游戏里,能得到附加分的只有一个玩家。所以游戏里基本不会有人共享线索,还经常有人给出假线索,就为了拖延其他玩家的调查进度。” 宁自衡说错了,玩家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货真价实的竞争关系。 宁自衡却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若有所思道:“莫非每局游戏的支线任务,都是主线任务的延伸?” 江裴道:“至少我玩过的游戏是这样的。” 宁自衡觉得他不像是在胡扯,便道:“那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去找熊世林的‘作品’。” 江裴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眯起眼,指尖若有若无的撩过宁自衡的锁骨:“哥哥,如果我说,这局游戏的附加分我想要,你会怎么办?” 宁自衡不假思索:“那就给你。” 江裴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 这个诡异的世界就像一张长满尖牙的深渊巨口,里面步步杀机,危机四伏,死亡如影随形,稍有不慎就会丢掉自己的小命。 落入这里的玩家们做梦都想尽早离开,拼了命的在游戏里积攒分数,一分两分就能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足有十分的支线任务更不用多说,江裴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七年,见过无数玩家之间勾心斗角甚至刀剑相向的丑陋场面,只为了能比对方更先拿到附加分数。 眼前的男人却毫不犹豫的就将这十分给了自己,似乎那并不是离开游戏的十分之一张门票,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 江裴笑道:“真的?” “当然。” 事实上,宁自衡恨不得把自己主线任务的五分也送给江裴,以便让这个瘟神早点离开游戏,自己一个人还清静,多好。 江裴道:“那哥哥先把动机告诉我,我们再去找作品,这样一来,到时候直接就能提交答案了。” 这个看起来得寸进尺的要求,其实是江裴的小测试,试宁自衡到底是不是真心说出那番话的。 宁自衡自然不可能让他失望,立马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态度看上去竟比江裴还要迫切几分,中间数次停顿,像是害怕江裴听不懂,特地停下来观察他的反应。 这次的案子并不难,范围已经确定在这条街道,又没有警方的阻拦,想怎么调查怎么调查,更难能可贵的是,周边的居民都极其配合问话,且没有一个人在说谎或给出虚假线索。 和现实里的调查取证想必,这里简直是天堂。 五年前,熊世林的妻子死于心脏病发。葬礼之后,熊巧巧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父亲能够依靠。 熊世林此人热心有余细心不足,街坊邻居怕他照顾不过来,尤其熊巧巧还是个小女孩儿,出于好心,纷纷主动伸出援手。在熊世林因为招待所的工作忙得团团乱转的时候,有空的邻居总会帮着带一下熊巧巧。 一开始是吕编剧。 他的文字常年得不到承认,只能写些他自己都犯恶心的烂俗文学和营销号文案,难免郁结于心,而这份郁闷,在他住在招待所的那段时间里,时常倾诉给熊巧巧听。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最容易受影响的。 熊巧巧和吕编剧待得越久,受的影响也就越大。 后来,吕编剧在熊世林的介绍下搬进了隔壁楼的407室。 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新搬到了这片街区。他们的出租屋太过狭小,墙板又不隔音。情到浓时,便会选择来招待所,开一间小小的钟点房。 他们都很喜欢小孩子,偶尔在招待所吃饭,都会带着熊巧巧一起玩。 时光匆匆流逝,这对贫穷的小情侣换了工作,攒到了钱,买了新房子,准备谈婚论嫁。便也不用再来招待所开钟点房了。 于是熊巧巧的玩伴又变了。 变成了一个和她同龄的小女孩。 女孩子的父母重男轻女,生下她的时候父亲一个劲的叹气,母亲则抹着眼泪,伸手在“招娣”“来娣”之类的名字中随意指了一个。 没过多久,母亲又怀孕了,十个月后,女孩子的弟弟出生。 弟弟才是真正承载着父母的期待和欢喜降生于世的,女孩的出生只是一个错误。 没人管她,也没人愿意供她上学。女孩孤独又无聊,好在熊巧巧也很孤独,两个小女孩就这么玩到了一起。 ——而这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对于熊世林而言都是可恨的。 “……他的控制欲非常非常强,孩子在他心里,只是他自己人生的延续,或者说重演。他不希望孩子有任何的自我想法,只要跟着他的安排活着就好,并期望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他曾经人生路上的遗憾。” “熊巧巧是他亲手塑造、养育长大的‘作品’。而那些人影响了熊巧巧的思想,这正是一种对作品的‘毁坏’。” 宁自衡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记事本翻开,一页一页,全都是他昨天调查走访得来的线索证词。 那些证言看起来杂乱无章,但经过整理,立马便成为了方才那番推理最有力的佐证。 江裴看过记事本,轻轻的笑了一下。 “哥哥,你真的舍得把这十分给我吗?” 宁自衡道:“有什么舍不得的。” 江裴道:“这十分能让你少玩两场游戏,还能让你更快的回到现实世界。” 宁自衡诚实道:“我更希望你能快点离开这个游戏。” 这人天天在他眼前里晃荡,不仅让他烦的要死,还要时刻担心对方的生命安全。让江裴从这个怪世界里出去,宁自衡再独自攒分过关,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等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现实世界,再聊拯救任务的事也不迟。 而江裴听了这话,一瞬间心中竟有所动容。 他不动声色的收紧了搂在宁自衡脖颈上的手,声音压低:“宁自衡,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要是其他人过来找你要这十分,你也会给他?” 宁自衡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活菩萨。” 江裴道:“那你为什么愿意给我?” 宁自衡被他勒得难受,略微偏头想要挣脱开他的手臂。 青年却将他搂得更紧,目光偏执,一定要眼前的人给自己一个准确的、不敷衍也不含糊的答案。 宁自衡已明白这人脑子里多少带点病。不过他也可以理解,在这古怪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病才奇怪呢。 他知道江裴不是想听实话,而是单纯希望得到一个想要的回答,想了想,忽然想起昨天青年逼他说的那句话,于是唇角一勾,将那话原句奉还:“因为我喜欢你。” 果然,江裴一下就顿住了,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宁自衡。 宁自衡笑容更深,竟然因为镇住了江裴而感到了些许得意:“傻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青年经过伪装、雌雄莫辨的精致眉眼突然拉近,宁自衡清楚的看到了他纤长的睫羽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微颤动,白皙柔嫩的肌肤,温热的呼吸,还有柔软的唇瓣…… 江裴竟然吻了他。 在让人说不出话这方面,宁自衡永远都比不过江裴。 4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风声在这片居民区里顽皮的穿梭跳跃,枝叶被吹动,发出簌簌声响,连带着地面上细碎的光影一同晃动。 江裴看了眼走在自己身旁的宁自衡。男人穿着黑色外套,黑色裤子,神情冷的像是正在追债的路上,淡色唇瓣上却落着一个新鲜的伤口,像是被谁不小心用犬齿咬了一口。 想到刚刚自己把舌头送进宁自衡嘴里时,男人露出的那副失措的模样,江裴不由低下头,玩味的笑了一下。 一个聪明、冷静、头脑灵活的男人,偏偏在女人的问题上拿不出任何主见与强硬的态度。 这也实在太有意思了。 但紧接着,江裴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体。 严格来说,他并不算一个女人。早些年的时候,他在父母的逼迫下去医院做过相关检查。那对夫妻觉得江裴既然长了女人的乳房和阴道,就应该做个真正的女人。因而非常想要将他身上碍眼男性器官拿走。 然而结果非常不尽人意,医生表明,江裴身上的男性器官比女性器官发育的更好,也更完整。简单来说,就是江裴的男性器官拥有生育能力,女性器官则没有。 而且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江裴都更偏向于男性。 他不是个女人,哪怕他的确有女人的器官。 在这个鬼游戏里,当个男人比当女人要轻松许多,起码不会有人天天盯着你的屁股和胸看来看去。 可此刻,江裴却感觉自己因为这个事实而感到些许不悦。 身边的这个奇怪的男人,在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以后,还会想之前那样对待自己吗? 答案江裴心里是有数的,而那绝对是一个他很不乐意接受的答案。 前几个被他错认的目标人物,出于个人的恶趣味,江裴在杀死他们以前,将自己的真实性别告诉了他们,用的还是他沙哑低沉的男性本音。 而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无一例外,全都面露惊恐,难以置信,恶心,呕吐,紧接着是破口大骂。 宁自衡或许也不会例外。就算不破口大骂,肯定也会觉得江裴是个变态。 因为江裴真的又骗又哄,半强制的把自己的奶子露出来,还把乳头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妈的。 谁能想到在此之前,他会把所有对他身体有所肖想的男人都剁成好几块呢。 结果昨天自己那么主动,这个男人还不情不愿的,直到自己发火了,他才勉为其难的低头用唇舌舔弄自己的乳房。 江裴越想越不爽,余光发现宁自衡看了过来,忙掩饰性的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聊天室里的聊天记录还停止在宁自衡发出的那句话。 凶手是熊世林。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足以决定人生的大考的时候,突然有个学霸走上讲台,把考试答案写到了黑板上。在惊讶的同时,难免质疑,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 可惜的是,是个人就会有怀疑之心,尤其在陌生的环境里对上陌生的队友。这种怀疑之心更是升到了极致。以至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却连一个提交答案的人都没出现。 静悄悄的。 江裴的唇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时,他听到宁自衡开口和他说话。 “如果提交了错误的答案会怎么样?” 显然,宁自衡也发现了群里死水般的沉寂。 听见男人的声音,江裴唇角的弧度扩大,嘲讽反而褪去:“如果提交了错误答案,主线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 而在游戏中,主线任务的失败,无异于死亡。 怪不得没人提交答案。 换位思考,宁自衡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话。 他应了一声,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热热的刺痛。碍于始作俑者就在旁边,宁自衡忍住了用舌头去舔伤口的冲动,转而用思考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离开招待所前,宁自衡查看了房间门口和走廊地板,却发现这些地方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没有血液,也没有利器刮擦的印痕。 按理说,凶手昨天杀完了人,站在他们门前那么久,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血迹,而招待所的地面没铺地毯,利器拖地的声音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竟然没能让那劣质的瓷砖受到任何损害。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也很正常。毕竟这是在游戏中,如果凶手每杀一个人就会留下明显的线索,那根本用不着调查,只用等人死就好了。 西装女人的死状可怖,果然是被腰斩而死。墙壁上喷满了血液,染红了整面墙壁,羊头用白色颜料绘制,有种诡谲血腥的艺术感。 一楼,熊世林不知跑去了哪里。真凶不见踪影,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加提心吊胆。 宁自衡领着江裴,循着记忆找到了昨晚一起在酒桌上喝酒的大妈A。 大妈A住在一栋破旧的老式公寓的顶楼,这地方昨天喝酒的时候,她大着舌头提过。 门口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杂物堆的中心似乎还放着一辆落满灰的山地自行车。宁自衡很难想象这辆车需要派上用场时,该如何被取出来:它会引发这堆杂物的“山体”滑坡。 敲了五分钟的门,里头才终于传来响应,随后,门开了。 “你问巧巧?”大妈A喝多了酒,这会儿还迷瞪着眼,拍着自己的脑门,“她应该在家吧,最近这孩子一天到晚都不见出门一次,也不知道天天在家干什么呢。” 宁自衡问:“那你知道熊老板的家在哪儿吗?” 大妈A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估计是觉得宁自衡一个大男人打听小女孩的事儿实在太奇怪,没回答。 这时江裴走了出来,弯眼笑了一下:“阿姨,我们在招待所听说了巧巧的事,觉得熊老板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巧巧也很可怜,就想买点玩具零食送过去。” 少女长发飘飘,脸蛋精致,笑起来眼下弯弯的卧蚕,令她看起来单纯又无害。 她一出面,大妈A立马改变了态度,笑容也重新浮现:“原来如此,你们还挺好心的嘛。熊老板他们家就住在欣绿小区,八号楼304,你们知道地方吗?” “知道的。”江裴笑道:“谢谢阿姨。” 他长得太漂亮,大妈A不由多看了两眼,才收回了视线:“那你们去吧,顺便帮我给老熊带声好。我继续睡了。” 江裴甜声道:“阿姨再见。” 房门合上。 江裴脸上的笑容也紧跟着消失,他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宁自衡的手指就虚虚的挡到了他的唇前。 宁自衡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又指了下面前的大门。 江裴这才意识到,那个大妈关上门后,却迟迟没有离开门口的脚步声响起。 她还站在门口,像是为了偷听他们的谈话。 这么低级的错误,江裴以前是不会犯的,但怎么回事呢?和面前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到眼前的游戏任务上。诚然,他对宁自衡还是有防备的,但那并不妨碍他想要更多的观察并了解这个男人。 见江裴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宁自衡有些无奈,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裴的小臂,领着他走下了楼梯。 直到回到街上,宁自衡才道:“看来今天不是个做任务的好时候。” 方才那个大妈让他们给熊老板带好,间接表明了从早上起就不见踪影的熊老板的去处,同样也是他们的目的地:熊老板的家。 江裴耸了下肩,将心里那抹因没发现细节而产生的懊恼挥去:“恕我直言,想要做支线任务,恐怕只有今天这个机会了。” 宁自衡挑了下眉,像是在询问为什么。 江裴看着他的脸,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感慨这个男人的长相实在太过犯规。他笑了下:“凶手已经盯上咱们了,只要太阳一下山,熊世林保管会提着他的斧子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找上门来,把我们一切两半。” 宁自衡看起来有点不解:“我们又没有触犯规则。如果触犯了,又怎么可能活过昨天晚上。” “因为昨晚有死亡优先级更高的玩家存在。”江裴拨了拨垂在耳侧的假发,“那个女人直接的破坏了墙上的羊头,而我们破坏了其他东西。” 宁自衡瞬间便理解了江裴的意思:昨天江裴碰了厨房,而他为了看清纸上的印痕,用圆珠笔涂抹熊世林的信。 严苛的死亡标准让宁自衡充分的感受到了系统的恶意。信就算了,连厨房也算? 他瞥了眼江裴,发现长发少女正翘着唇笑得开心,那笑容就像是在说“调戏一个不知道游戏规则的菜鸟真有意思”。 宁自衡开口问道:“你昨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江裴道:“是啊。” 宁自衡蹙了下眉:“那为什么……” 为什么刚刚你又说,要我今晚也像昨天那样舔你的胸?既然有这条规则存在,那根本就不可能不是吗? 他刚说了四个字,就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合适。宁自衡觉得自己到底还是被眼前这个女装男带偏了,大街上,如此隐秘的话题也能张口就来。 偏偏江裴就像有读心术一样,深棕色的眸子一怔后弯了起来,不得不承认,他的卧蚕笑起来时真的很好看:“因为我有办法让我们今晚不受打扰。” 只要有玩家犯规优先级更高,熊世林就管不了他们了。 宁自衡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想让那个新人……” “新人总会犯错的,何况这次游戏的确很难,他本来也就过不了关,不是吗?”江裴无所谓道,随即歪了下头,睁大眼睛,露出假到不行的慌乱无辜模样:“啊,哥哥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坏?” 宁自衡道:“没必要那么做。” 江裴笑道:“哥哥好正派。” 宁自衡看他一眼,抬步朝欣绿小区的方向走去:“和正派无关,只是没必要做无用功。” 江裴跟上他,故意慢吞吞的一字一顿的重复他的话:“无用功。” “熊世林今天会在家,不是因为他想他的女儿了或者想要休息,而是因为他提高了警惕,他不会让玩家完成支线任务的。”宁自衡淡淡道:“既然如此,今天去还是明天去,都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根本没必要多让一个人死。” 他说话的时候,江裴一直跟在旁边,两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侧脸。 真他妈帅。 越看越帅。 江裴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颜控,他舔了舔唇,又舔了一下,就像是昨天看见宁自衡那抹冷漠无情的微笑的时候一样。 他笑道:“哥哥,你不会意味我设计那个玩家,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明天再去找机会完成任务吧。” 宁自衡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匆忙,似乎只是为了表示疑惑。 江裴抬起手,挽住了宁自衡的胳膊,低声道:“我是为了让哥哥舔我,才想出那个法子的。哥哥难道不愿意吗?” 宁自衡发现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昨天那么惊讶了,甚至还能拿出一点儿幽默感:“如果房费是一条人命的话,还是算了吧。” 江裴笑了,然后将宁自衡的胳膊搂得更紧:“好吧,哥哥原来一点儿都不想要我,昨天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人的。” 宁自衡顿了顿,心里纠结了一下。 侦探这一行最需要的就是观察和识人能力,这两样宁自衡自诩还行。可他是真的看不透身边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当然,这很正常,江裴戴着假发,用着伪装,无时无刻都在演戏。但怎么说呢,宁自衡还没遇见过在伪装里一点儿破绽都不露的人。 他不止看不透江裴在想什么,还看不透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在演戏,又什么时候在说真话。 太费解了。 一开始宁自衡觉得自己一眼就能看破江裴,将他当成一个陪睡换分的人。后来又发现这个人没那么简单,非常聪明且很冷静。再后来他意识到这人脑子多少带点病,而且……杀个人跟切个菜一样简单。 越相处,谜团越多。 宁自衡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又无法远离江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里的疑惑和不舒服越积越多。 他再一次抱怨起蓝色星星给他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任务对象。 然后做了下心理准备,道:“没骗你,我喜欢你。” 江裴笑得更开心:“真的吗?” 又来了—— 宁自衡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在嘲笑自己拙劣的演技。随便吧,哪样都好,他不管了。 “真的。” 江裴眨了眨眼:“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哥哥,你之前和其他女孩子告过白吗?” 宁自衡道:“没有。” “怪不得。”江裴故意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话:“哥哥告白的时候,看起来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情感比较内敛。” 江裴又抱着他的胳膊笑开了,高兴的就像他们现在要去的不是连环杀人犯的家,而是游乐场。 等他笑完了,他们也走到了欣绿小区的门口。 宁自衡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进去之前。”他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 江裴“啊”了一声,侧头看过去:“什么?” 宁自衡道:“……怎么才能提交任务答案?” 江裴愣了一瞬,紧接着抱着他的胳膊,又笑开了花。 宁自衡也挺无奈的。他试着问过那颗蓝色星星,但怎么说呢,那玩意儿除了劝他更努力的拯救任务目标外,再起不了任何作用。而且宁自衡这会儿被任务目标扯着胳膊,觉得还是自己更需要拯救一点。 他道:“有这么好笑吗?” 江裴歪头靠着他的肩:“好笑啊,怎么不好笑。哥哥来来回回的调查了那么多东西,还把凶手,动机,背后的故事,甚至周围的人际关系都查了个遍,结果,结果连提交答案都不会。” 宁自衡道:“又没人教我。” 这句话奇迹般的让江裴停住了笑,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奇怪:“没人教你?” 宁自衡道:“有问题吗?” 江裴挑起了一边眉毛,又歪了下头,才慢吞吞道:“可是,在进入游戏前,大厅的工作人员都是会做出例行提醒的。” ……? 大厅?工作人员? 宁自衡是被传送进来的,一睁眼就在这个诡异的街区里,和路人一起围观警察搬尸块了。这会儿听江裴的话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怪不得他问出这个问题以后,江裴笑得那么开心,估计是把宁自衡当成不会操作面板的呆瓜了。就像是对着第一次拿到智能手机的人,不带恶意的笑。 不过宁自衡也很清楚,绝不能让自己没去过大厅的事情暴露,这件事暴露了,他带着任务而来的事实很快也会被察觉。他有种直觉,江裴可不是个喜欢被谁带着目的接近的善良角色。 他面不改色,神情淡漠,眼皮半垂着,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充满了疏离和不在乎:“我根本不记得有人对我说话。” 江裴心底的疑惑并未因此消除,虽然宁自衡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把别人说的话往心上放的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和线索。即将进入死亡游戏,却忽略工作人员的提醒,有可能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吗? 但他也看出了宁自衡极度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谈,于是弯起唇:“好吧。只要在之前任务发布的地方划一下,同时心中也想着召唤面板的事,就能召唤出任务面板,再提交答案了。” 宁自衡抬手跟着做了一遍,做的时候他还感觉这举动挺傻帽的,不过面板浮现以后,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怎么说呢,之前看到任务的时候他就有类似的感觉了:这绝不是地球上目前所能达到的科技水平。 真是个怪地方。 哦,还有怪人。 宁自衡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于是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掠过了这个话题。 “那么等会儿去熊老板家的时候,我会帮你拖延时间,你尽快。” 江裴道:“尽快什么?” “提交答案啊。”宁自衡道:“你不是想要支线任务的分数吗?” 江裴又笑了,这个笑容和前面的哪一次都不一样,杏仁眼盯着宁自衡,里头的情绪倒是和在招待所里他吻上来的时候差不多。 那绝对是宁自衡这辈子少有的惊慌失措的时候。 一想起来嘴就疼。 好在江裴这一次没有亲过来:“我开玩笑的,哥哥。我不缺分数,哥哥自己拿吧。” 说起这个…… 宁自衡道:“你现在多少分了?” 江裴笑道:“打听别人的分数,可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行吧。 宁自衡暂时的放下了好奇心,也并没有再和江裴谦让。 八号楼,304。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 宁自衡敲响了门。 江裴玩着自己的假发:“有没有可能是假地址?” 宁自衡回答的很快:“不可能。” 江裴饶有兴味的看过去:“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想要我们死。” 江裴笑道:“你还挺适应这份没由来的恶意的。” 宁自衡在现实中被讨厌的次数更多,事实上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现实中有比这多了去的人想要他死。他都习惯了。 “从了解到死亡条件的触发之轻松起,我就猜到了。”宁自衡垂眼,双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而且这些NPC们不会撒谎,只要有这点在就足够了。” “如果他们撒谎了呢?” 宁自衡没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门打开了。 他身上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几乎做好了一开门就会迎接上一把斧子或大砍刀的准备。 可什么都没有。 狭窄的、被门链限制的缝隙里,是一张可爱的圆脸蛋。矮个子,蘑菇头,大大的眼睛,双目无神。身上的衣服有点脏:但不是穿的脏了或者油污什么的,从污渍的七彩斑斓看来,应该是颜料的痕迹。 开门的不是熊世林,而是他的女儿熊巧巧。 宁自衡看了眼江裴。他想知道隔着门链能不能算是找到“作品”。 而江裴出乎意料的从这一眼里明白了宁自衡的意思,摇了下头。 看来必须要把门打开才行。 宁自衡还挺清楚自己没什么亲和力的,自觉后退了一步,让江裴上。他相信在搞定小孩子方面,还是女人更有优势,无论这个“女人”伪装下的真实性别是什么,总之有这个外表就行。 江裴撩了下耳边的散乱的假发,柔声道:“你是巧巧吗?” 熊巧巧点头。 “我们是你爸爸招待所的客人。”江裴道:“今天买了点儿零食,想来陪你玩。可以给我们开门吗?” 很显然,熊世林在教孩子的时候没告诉她要防范任何一个陌生人。 熊巧巧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然后上前一步,踮起脚,去解门上的链条。 就在链条打开的瞬间—— 宁自衡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江裴的衣领,将他向后一扯。 “唰——” 利刃砍下的带起的风带着些许血液独有的腥臭味,锋利的刀刃几乎是紧贴着江裴的鼻子刮过去的。 要不是宁自衡反应快,江裴就会被劈成两半。 他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抬头发现熊世林就站在熊巧巧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血淋淋的柴刀,看起来刚刚才在谁的内脏里搅动过,上面的血液非常新鲜,新鲜的还在往下滴。 他看着他们,诡异的笑着,招待所里那副和蔼热情的样子不复存在。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熊巧巧竟然也微笑着,虽不发一语,但稚嫩的脸上闪动的那种类似于兴奋的光绝对不是假的。 熊世林举着柴刀再一次冲了上来。江裴神情顿时变冷,他想要动作,可身旁的宁自衡却一下子将他搂进了怀里,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冰冷的枪声响起。 江裴闻到了刺鼻的火药味道,耳膜嗡嗡作响,一瞬间真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道枪声很快又响起。 宁自衡搂着江裴,单手持枪,神情冷静,手非常稳。他一共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在熊世林的头上。 拿刀的男人倒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有些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三个黑乎乎的窟窿里很快就流出了浓稠的血液,或许还混着脑浆。 “啊——” 熊巧巧尖叫起来。 她脸上没有惊恐的情绪,依旧是兴奋,只不过这会儿兴奋里多了点愤怒。 “这小鬼想把其他人引过来。”宁自衡松开了江裴,他没有把枪放回口袋,这会儿枪管还发烫呢,他可不想把自己这身衣服烫出个洞来:“看来支线任务的答案要小小的变一下了。” 江裴眨了眨眼:“你有枪。” 宁自衡道:“嘘,我可没有持枪证。” 江裴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适当的笑一下,但他看着宁自衡的侧脸,眼中心中都是止不住的兴奋。 宁自衡保护了他,并在他面前用枪杀了人。 却还是这么的冷静,这么的泰然。 江裴太喜欢,太太喜欢宁自衡的这份冷漠了。说实话,他现在已分不清让他如此兴奋的原因究竟是鲜血的气味,还是宁自衡,又或许是杀人这个事实,又或许是枪械。 他兴奋的看着宁自衡,神情竟然和依旧在尖叫的熊巧巧有点重合。 他看着宁自衡拿着枪,跨过地上熊世林的尸体,走到了熊巧巧面前,然后用一沓纸巾堵住了这个熊孩子的嘴。 他看见四周的邻居嘀嘀咕咕的打开了门,听声音似乎还带着什么不该带的利器:这很正常,非常正常。游戏对想要完成支线任务的人都不怎么友好。 江裴看着宁自衡的背影,然后上前一步,拿出小刀,低头一刀捅进了地上躺着的熊世林的眼窝里。 正常人被打了三枪脑袋,肯定已经当场死亡了。 但熊世林竟然还活着,准确而言,若没有江裴这一刀,他这会儿恐怕已经重新爬起来了。 宁自衡听见动静,回头低头看了眼地上还睁着眼睛,还在呼吸的熊世林,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 好吧。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游戏不会让他如此轻松的杀掉凶手,否则游戏开始大家一组队,直接把凶手宰了不就好了? 但亲眼看着一个中了三发头的人一边往外漏脑浆一边诡异的挣扎,实在太他妈让人不舒服了。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江裴一边用刀子在熊世林的脑子里搅来搅去,一边兴奋的笑着看他:“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了,对不对?” 宁自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抓着手里不断挣扎的熊巧巧,提交了自己的答案。 凶手是熊世林。 但事情经过并非完全是熊世林一手施为,一个心理扭曲的连环杀人犯,养出来的女儿也早已心灵扭曲。 熊巧巧故意接近那些人,只为了让他们被熊世林杀死。 她厌恶父亲,厌恶绘画,却喜欢鲜血,喜欢死亡。 宁自衡的记事本上清楚的写着之前调查的那些住户的发言。 熊巧巧开门前,江裴问他,如果调查中,有人撒谎怎么办? 其实没什么办法,有些人甚至不是故意撒谎,只是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事实,或者产生了误会。而作为调查者,就只能多问,多查。最后总结出一个答案,再顺着这个答案继续查,倒推着查。 这个答案当然有可能是错的,没人不会犯错。何况那些被采集证词的人也不一定知道某些秘密,比如这一次,就没有任何人告诉宁自衡,熊巧巧具体在哪些方面有所怪异,也没人告诉他,熊巧巧和她父亲有多么相像。 宁自衡也有责任,他只注意了凶手,没有注意到他的女儿。 宁自衡曾经在调查中犯过错,虽然只犯过一次,但那次犯错的后果太惨痛,以至于他至今无法忘怀—— 这一次的支线任务的错误答案让他想起了那个经历。 如果调查的时间再多一点,如果自己没被身边这个怪异的男人所影响,宁自衡觉得自己一定能查得更周全,绝不会落下熊巧巧这个关键人物。 起码不会发生这种到了别人家门口,刀子都横到脸上来了,才发现之前的推理有一个错误点的事情。 有点儿烦。 宁自衡不喜欢自己犯错,很不喜欢。 他皱起眉,一字一句的说完了答案,然后回过头,看了江裴一眼。 周围的住户已经有人出来了,手里拿着菜刀,大喊着“你们在做什么”。 而江裴半跪在熊世林血泊中的“尸体”上,对宁自衡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下一刻,宁自衡的视线模糊起来。这种感觉还挺熟悉的,和他被蓝色星星传送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江裴对他说了三个字。 听不清声音。 不过宁自衡猜,那三个字是“等会见”。 -- 耳边渐渐出现喧嚣的声音。 视野也慢慢恢复。 宁自衡抬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巨大的、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与其说是大厅,宁自衡觉得这里更像是候机厅。一排排等待的座椅分好了区域,而另一侧就是电梯。 是的,电梯。原本应当是登机口的位置,变成了冰冷的银色电梯门。那电梯很大,看起来起码能装二十个人。 座椅上的人不多,倒是又很多人在周围走来走去。 正中心有一个冰冷的银白色圆柱体,那也是一个电梯。宁自衡看见有人在旁边刷了一张卡,然后走了进去。 “恭喜您。” 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宁自衡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看见自己身旁正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笑容标准的……NPC。 这应该就是江裴口中的“工作人员”了。 经过刚刚那场游戏,宁自衡对真人与NPC的感知更敏锐了,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女人并不是活人,点了下头,没开口,只等着看对方要说什么。 “您已经完成了您的第一场游戏,这是您的积分卡。”NPC笑着将一张卡片递给了宁自衡,这卡片还挺有重量。 宁自衡接过来看了眼,上面清楚的写着他的得分情况。 【目前分数:15主线任务1支线任务1】 【可选择在休息处休息时间:24小时。】 【您可以使用分数续费休息时间,24小时消耗5分。】 一天需要消耗五分。 原来如此。 这下宁自衡明白了,这分不仅会进,还会往外出。正常人当然是不愿意总是待在那个诡异的世界的,于是…… 好在游戏还算有点人性,起码一场游戏结束还会给不用花积分的二十四小时休息时间。 他收起卡片。 NPC继续微笑道:“如果您想前往休息处,可以在中心电梯使用卡片。祝您休息愉快。” 真的有人会在这里感到愉快吗? 宁自衡走向那座银白的圆柱体,也就是NPC口中的中心电梯。 -- 休息处。 房间里。 江裴一把拽下了头上那顶愚蠢的假发。 他这会儿已经卸了妆。镜子里的青年一头利落的短发,失去眉粉遮掩的左侧眉毛,在眉峰处有一个很明显的伤疤。这个疤落得可真不是位置,不过也因此削弱了他外观的柔和感。 干干净净的脸庞,很漂亮,江裴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但怎么看都不像个女人。 他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青年四肢修长,肌肉紧实饱满,胯下阴茎粗长,超过了大部分男人的尺寸。 这毫无疑问是一具男性的身体,可怪异的是,他的胸口却长了一对柔软的乳房,不大,但形状挺翘漂亮。这会儿上头布满了吻痕,指印,江裴撕掉了创可贴,于是被男人的唇舌吮到红肿的乳头也跳了出来。 江裴的手指抚上去,重重的喘了一声。 他可没有自恋倾向,喜欢看着自己的脸自慰,因此手掌滑下去握住勃起的肉棒的时候,他别过了脸,靠在一旁的衣柜上。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火药呛鼻的味道。 腰间男人的手掌触感如此真切有力。 淡然的、冷漠的、满不在乎的、漫不经心的那个男人。 也是惊讶的、无奈的、手足无措的、迟疑纠结的男人。 宁自衡。 他竟然有枪。可江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游戏当然也很支持玩家在游戏里找武器防身,但休息处可不会贩卖这些危险物品。玩家们唯一能带出或带进游戏的就只有他们进游戏的时候、在现实世界里随身携带的物品。 百分之九十的玩家都是普通人,他们身上不会带刀,更遑论是枪,这在本国可是违禁品。 偏偏宁自衡就掏出来了。 江裴很清楚,正常人绝不会因为看到他人开枪杀人的样子而兴奋不已。 但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手里的肉棒越来越硬,越来越湿,前头流出的腺液几乎打湿了江裴的手心,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呜咽,撸动的速度加快,然后射了出来。 他喘了一会儿,勉强聚起精神,抽出一旁的纸巾,潦草的擦了下自己的精液。 然后脸色一黑。 他发现自己的腿根滑腻腻的,还有一道温热黏腻的水流睡着大腿流了下来。 和他的男性器官无关。 是他的女穴流水了。 操。 江裴咬了咬唇,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将此前在游戏里保存的照片和录音发给了这次任务的委托人。 委托人回复的很快,也很干脆的将剩下的酬劳给了江裴。 收起手机,江裴看向被他随意扔在地上的假发。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该去找宁自衡。那个男的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别。如果知道了他的性别,又看到他古怪的身体,一定会骂他是个“怪物”。 毕竟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无法接受他的身体,不是吗? 可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这次倒是更顺江裴的意了:你应该去找他,七年多来,你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让你感兴趣的人。就算他不喜欢你,觉得你是怪物又如何?你多得是让他留在你身边的手段,不是吗? 江裴笑了下,然后略带嫌弃的将假发拿去了浴室,纡尊降贵的洗了一番,才将它重新戴到了头上。 有前车之鉴在前,宁自衡不想招惹上什么麻烦,因此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就戴上了口罩,将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他在休息区转了一圈。怎么说呢,这里就像个现实世界所有娱乐场所的汇聚地。酒店、咖啡馆、夜店、酒吧、饭馆……所有能想到的设施这里都有。且工作人员都是NPC。 现实里昂贵到想都不敢想的奢饰品、首饰、洋酒,在这里一分钱都不用,免费任人挥霍,只要你拥有休息时间,想在这里做什么都行——从某个角度来说,这里可真是个极度适合腐烂堕落的天堂。 一局游戏也就十五分,还是把所有的任务都做完的结果。 可在这里,一天就要五分。满打满算也只够三天的休息时长。 宁自衡本来还觉得一百分攒起来虽然麻烦,但不算困难,现在才意识到想要把赚来的分数原原本本的捏在手里是多么难的一件事:人或许可以在痛苦中咬牙坚持,却很难对诱惑摇头。 他简单的走了一圈,便去了这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家酒店。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沙发座,里面有不少玩家,看起来都彼此熟悉认识,走到前台的时候,宁自衡还听见旁边的女孩子发出惊叹声,和同伴指着窗边一个女人,挤在一起议论那是不是一个姓羽的大佬玩家。 看来在这里,谁的游戏玩的好,并不是个秘密。 宁自衡莫名有点好奇江裴在这里的风评如何。 他将自己的卡片交给前台,NPC笑着接过,检查后询问道:“请问是否需要指定房间号?” 宁自衡问:“你们这儿能自选房间?” NPC笑着道:“当然。” 如果行,他倒是想离住得江裴近点……但他又不知道江裴的房间号。 宁自衡正想说不用,一道柔柔甜甜的少女音就从他身后飘了过来:“指定,35740号房。” 他愣了下,随即回头,正好对上江裴带着笑的目光。 NPC充满歉意道:“抱歉,只能由卡主自己指定房间。” 江裴道:“我也没在和你说话。” 他的容貌昳丽,长得又高,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加上那副掐着嗓子的少女音,旁边那对原本嘀嘀咕咕个不停的好友都不说话了。 宁自衡估计她们在暗搓搓的腹诽江裴这副作派,一看就是个绿茶婊。 他咳了一声,对前台重复了一遍江裴的话:“指定,35740号房。”又看向面前的青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裴微笑道:“整个休息处只有这一家酒店呀。” 宁自衡又道:“我刚刚在候机……刚刚在大厅没见到你。”他差点就真的把那个大厅说成候机厅了。 江裴故作惊喜:“哥哥,你找我啦?” 在游戏里还好,左右就他们两个人,但现在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听着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掐着嗓子喊“哥哥”,宁自衡实在有点难绷。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几乎已经快要习惯了。 “顺带着看了一眼。” “这样哦。”江裴笑着:“我把传送点定在了自己的房间,这样方便些。等会儿我教哥哥该怎么操作。” 宁自衡“嗯”了声,接过前台递给他的房卡,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提了提,借以挡住四周投来的视线。 江裴好奇的凑过来,像是才发现他脸上多了个遮挡物:“哥哥,你怎么戴口罩了?” 宁自衡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一旁的电梯。 江裴笑眯眯的跟了过去。 等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前台旁边的两个女孩子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诡异和难以置信。 良久,其中一人干巴巴的开口:“35740房旁边的房间,不是那个江……” 她的同伴道:“那人应该是个男的吧……” 然后她们再说不出别的了。 电梯里。 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任何攀升的过程,直接从1跳到了357。 35740号房,在357层。哈哈,真是一点儿都不惊讶这栋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建筑物竟然有三百多层呢。 宁自衡走下电梯,江裴走在他身边:“哥哥,要不要先去我的房间?” 宁自衡看他一眼:“为什么?” 江裴道:“因为我想和哥哥解释清楚,我不是那种会贩卖身体的人。” 宁自衡想起离开游戏前,看见的江裴用刀子在另一个人的脑子里搅的样子,不知怎么嗤笑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江裴也想起了那一幕,心中“啧”了声,那会儿他看见宁自衡杀人,实在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脑子里只想着不能让地上躺着的那玩意儿再站起来,因此不假思索地就抽出小刀捅了上去。 他咬唇,细声细气道:“那会儿是一时情急。” 宁自衡跟着他走到了房间门口,克制住想要叹气的冲动:“我知道的。” “哥哥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江裴用卡片打开了房门,然后后退一步,站在宁自衡身后,像是害怕男人临阵脱逃,因此堵住了退路:“进去吧,哥哥。” 宁自衡走了进去。 房间里收拾的很干净,三十多平,一室一厅,有厨房有浴室,还有个小小的阳台。 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 不过鉴于这诡异的酒店有三百多层,也就不是很奇怪了。 他看了一圈,然后顺应江裴的要求,坐到了沙发上。 江裴给他倒了杯水,随即亲密的靠到了宁自衡身边,笑着道:“哥哥见过休息区了吧,感觉如何?” 宁自衡用四个字回答了他:“纸醉金迷。” 江裴笑了起来,他真是太给面子了,宁自衡一张嘴他就笑,以至于宁自衡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从侦探转行去做脱口秀演员了:如果他真有这么幽默的话。 江裴道:“正因如此,很多玩家都无法攒到目标分数。不过,也有人不是为了享受才留在休息区的。” 宁自衡看向他。 江裴笑着道:“这里一夜暴富的机会可比现实多多了。毕竟到了游戏里,最重要的就不是钱了,而是命和分数。不过,也还是有不少亡命徒比起自己的命,更优先选了钱。” 宁自衡道:“你就是其中之一?” 江裴耸肩,轻松的说:“小时候穷怕了,没办法。既然我有这个赚钱的能力,何不利用起来呢?最起码回到现实里,能吃喝不愁的过一辈子吧。” “你找我组队,也是‘委托’的一部分?” “算是。”江裴道:“我把你错认成我的目标了。也没办法的呀,哥哥,那个人据说长得超帅,还很好色,所以……” 宁自衡觉得还是得维护一下自己的清白:“我不好色。” “对呀。我一开始还想要色诱哥哥呢,还好哥哥没动心。” 宁自衡听懂了:要是自己那会儿真色眯眯的捏住了江裴的奶子,估计躺在地上被小刀搅脑浆的人就是他了。 他道:“那我可真幸运。” 江裴拿出了手机,将和雇主的聊天界面摆到宁自衡面前:“好在我现在已经找到目标,完成委托了。现在哥哥应该懂了吧,我不是那种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我只对哥哥那样。” 宁自衡扫了一眼。好吧,不得不承认,这买卖还挺赚钱,比他开那个破侦探事务所赚钱多了。 他看了江裴一眼:“你进这个游戏多久了?” 江裴微笑:“七个月。” 尽他妈扯淡。 宁自衡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裴盯着他的侧脸:“不过,哥哥,我还是很好奇。” 宁自衡道:“好奇什么?” 江裴道:“哥哥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和我组队的吧,而且……”他顿了下,又微笑起来:“而且对我的身体也没兴趣,那为什么那时候,我让你摸了我的胸以后,你就改变主意了?” 宁自衡扯了下唇:“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宁自衡道:“那你先告诉我你的真名。” 江裴愣了下,下意识道:“我就叫江蓓啊。” 但下一秒,男人的眼睛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里是一潭没有任何波动的冷漠与沉静,像是早就看穿了真相。 被这双眼睛看着,江裴情难自禁的咬了下唇,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动。 只是因为一个眼神而已,他就乱了套了。 “江裴。” 江裴这一次说了实话。 宁自衡眸子里的冷漠松动了不少。 江裴舔了下唇,觉得自己被拿捏了,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没有被影响分毫,他有些不甘心,凑上前软着声音追问:“这次轮到哥哥回答我了。” 宁自衡道:“不过我估计你不想要知道答案。” 江裴发现他的眼睛垂了下去,于是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宁自衡在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长得和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很快江裴就明白了宁自衡的意思。 男人和女人是有差别的,无论外表怎么相像,某些部位也会不一样。 比如手。骨节和形状,都会有所差异。 而他的手好看是好看,却的的确确是一双男人的手。 江裴突然觉得口干,心跳的更快了,却不是因为欢喜,而是因为焦躁。 他开始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喊哥哥,自称为女人,夹着嗓子嗲声嗲气的说话……这都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让宁自衡看了自己的奶子,还比这宁自衡舔了,揉了,摸了…… 江裴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让他头脑一片空白的事情。 他估计自己脸上的神情一定很滑稽,因为宁自衡的视线已经移到了他的脸上,并且比之前哪一次都专注的看着他。 “你……”江裴一开口,有点哑,他发现自己还在用伪音说话,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直说吧。” 江裴现在很慌。 慌极了,且破绽百出。 这么说虽然有点奇怪,但宁自衡的确因为这个发现感觉自在了许多。他笑了下,然后看到面前青年竟然在发抖。 不止是慌了,江裴几乎像是在害怕什么。不是带着恐惧的那种害怕,而是对着讨厌的东西那种害怕——或许说厌恶更恰当,但这会儿他就是在害怕,随后宁自衡意识到,此时此刻能左右江裴的人是自己。 这个人虚伪又狡猾,想捏住他的把柄就得趁现在。 机不可失。 宁自衡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江裴的腰。刚刚青年几乎是贴着他坐的,因此这个搂腰的动作他也做的很轻松。然后,他让江裴靠在了自己怀里。 “你握我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身份了。”宁自衡轻轻抚摸着怀里的身体,“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感觉不能放着你不管。” 江裴靠在男人肩上,慢慢意识到对方并没有任何厌恶或恶心的情绪,才渐渐放松了身体,他闷声闷气道:“不能放着我不管?” “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而且,我也没遇见过这么黏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这倒是和江裴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江裴恢复了本音,在宁自衡面前用原本的声音说话让他感觉有一点无所适从:“……难道不是因为没见过长着奶子的男人,觉得猎奇?” 他语气嘲讽,但那嘲讽的情绪竟全都是针对他自己的。 这会儿江裴所说的应该都是真话,没在假装。 宁自衡做出了这个判断,然后低声道:“你不喜欢你自己的身体?” 江裴笑了下:“难道你喜欢?不觉得恶心?” “有点惊讶而已。”宁自衡抬手摸了摸江裴的脸,“能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吗?” 江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他道:“行。” 然后站起身走向了浴室。 大门没锁。 江裴摘下假发,发泄般将它扔到地上,然后一脚踹开,随后阴沉沉的盯着镜子里的人。他想,他会给宁自衡足够的离开的时间。他觉得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的,对方又在游戏里救了他一命,他应该给对方一点儿离开的时间。 否则,待会儿万一宁自衡露出哪怕一丁点的恶心的表情,江裴保证他会把玻璃片塞进宁自衡的脖子动脉里。 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打开了水龙头,开始卸妆。卸他几十分钟前刚化好的妆。 客厅里。 宁自衡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指腹,若有所思。 他应该对这个谎话连篇,性格古怪,脑子还带点病的奇怪青年敬而远之才对。 可是…… 宁自衡捻了下指腹,有些古怪的发现,他刚刚竟然觉得失去伪装的、慌乱的、真正的江裴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5独木桥(TX开b) 江裴花了十五分钟才从浴室走出来。 水流哗哗的声响一直环绕在他的耳畔,带给他一种暂时逃离出了眼下尴尬境况的错觉。 游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止不住的涌入脑海,怪不得游戏里每次他自称“女孩子”或色诱宁自衡的时候,男人的表情都那么奇怪。原来对方早就看出了他的性别。 在卸妆的时候,他不下十次的想过撒谎的方法,同样也在杀宁自衡和不杀宁自衡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回。 他关上了水流,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发现无论是撒谎还是动手都行不通。宁自衡太过聪明和敏锐,自己在他面前撒不了谎。动手就更不行了,他还对宁自衡抱有兴趣,而且对方刚才搂他的腰的时候,也真的很温柔,温柔到江裴还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 怕不是早就在心里偷笑了好几回,觉得他是个欲求不满的女装变态。 最后江裴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出去的时候,宁自衡已经悄悄离开了。 可这个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男人依旧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了些许兴味,好像这个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随后,宁自衡的视线转了过来,那兴味的目光也就落到了江裴身上。 江裴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面上还是露出了微笑,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用似笑非笑的轻佻口吻道:“怎么样?” 宁自衡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这人长得的确挺好看。此时褪去了伪装,那副精致漂亮的五官竟然分毫不显女气,断眉和泪痣俨然是极佳的装饰品,让锐利与柔美两种矛盾的元素在那张脸上交融的极为和谐。 杏仁眼笑得弯弯的,嘴唇殷红饱满,一滴没擦干的水滴沿着他的下巴落下,没入衣领中。 若一定要说有哪里不太完美,那就是那头短发实在太短也太杂乱了,像是他自己胡乱剃的。 江裴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宁自衡竟真的认真的打量起自己来,不由得微眯起眼,盯着男人的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像是只要这个男人说出一句不合他心意的话,他就会一拳打过去。 “你很好看。” 半响,宁自衡开口,语气平稳,显然没带什么私人感情:“你的头发是你自己剃的吗?” “不剃的短一点,戴假发会很热的。”江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脑袋,“你不喜欢?” 宁自衡已经对这两个字产生巴甫洛夫效应了,一听到问句,想也不想就道:“喜欢。” 江裴发现自己竟真的被这个简短且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回答取悦了。 他松开了拳头,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哥哥既然早就发现我的身份,应该直接和我说的,这样我也就不会出那么多丑了。” 宁自衡竟然笑了下:“没觉得你在出丑。”说着拍了下身边的位置,像是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而江裴才是客人。 江裴慢慢的走过去。被戳穿后,他接近宁自衡的速度都很慢,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警觉。 这可比之前那副张扬又古怪,偏要从他的脸上挤出惊慌失措的小恶魔模样好多了。 宁自衡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情况让他感觉舒服多了,因为他又拿回了主动权。 他看着江裴坐到自己身边,然后伸出了手。 江裴看向他的手掌,妈的,这人是有枪茧的,自己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做什么?” “你没必要尴尬啊。”宁自衡轻笑道:“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却还是一直和你组队,和你做那些事情,已足够说明我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江裴抬头,男人的微笑看起来没多少诚意,但也确实没什么恶心或抵触的情绪。 宁自衡说的没错,游戏过程中,这个男人有点不耐烦和冷漠,却没有一次真正的拒绝过自己。只要江裴撒娇耍横,搂着他的胳膊执意要他做什么事,宁自衡几乎都会给他满足——连舔胸都不例外。 正如宁自衡看不透江裴,江裴也不太能看懂宁自衡,这个男人所有的情绪都很淡,这也是他一直缠着宁自衡,故意让其露出无奈神情的原因。 但或许。 正因为宁自衡的情绪很淡,所以他的喜欢也是不明显的。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只是自己没有看出来而已。 江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他今年二十五了,在这个鬼世界里摸爬打滚了七年多,如今面对一个认识不超过两天的男人,脑袋里竟接连不断的冒出少女般的粉红思想,游戏里让对方吸自己的奶子,回来后还想着对方撸了一发。 太他妈诡异了。 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江裴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孤身一人在游戏里玩了七年,也从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更没觉得孤独有什么难捱的。 他不应该如此匆忙、急切、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了解甚少的男人。 这么想着,江裴将手放进了宁自衡的手里。 男人的手掌竟比他的还要大,且宽厚,干燥又温暖,手指渐渐收拢握住他的手指时,力道也十分的温柔。 江裴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老实的怦怦乱跳起来。 他试探的用指尖在宁自衡的掌心里蹭了下,随即便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一声笑而已。 却让江裴一下口干舌燥,连之前在浴室里纠结来纠结去的内容都忘记了。 他将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到了宁自衡的脸上,男人英俊又冷漠,笑容也像隔着一层薄膜,偏偏唇上带着接吻留下的伤口。 是他给宁自衡留下的。 “哥哥。”江裴听见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你之前谈过女朋友吗?” 宁自衡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主动权已经到自己手里了:“没有。” “男朋友呢?” “也没有。我没谈过恋爱。” 江裴想起那对创可贴,不由笑了:“看出来了。”他放松了许多,回握住宁自衡的手:“那,哥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嗯。” “真的真的?” 宁自衡没回答,而是道:“你是真的十七岁吗?” 江裴一顿。 随后笑了一下:“我……二十二岁。” 刚好报的比宁自衡小一岁。 宁自衡“哦”了声。他已经习惯听到江裴的谎言了:“你呢?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江裴笑起来:“哥哥觉得呢?反正我觉得哥哥不是真的喜欢我。” 宁自衡道:“为什么?” 江裴歪了下头,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变得低沉:“哥哥难道不觉得,一个男人却长了奶子,是件很恶心很奇怪的事?” 宁自衡神情没变:“我倒是觉得你是真的不喜欢你自己的身体。” 江裴笑起来。这话其实挺冒犯,但江裴清楚宁自衡只是在说实话。何况他也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的身体。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人,全都无一例外对他露出了讨厌和恶心的表情,连父母也不例外。 因此江裴有时候看着镜子里那个长了圆润乳房的男人,也会觉得很恶心。 他杀了那些骂他是不男不女的怪物的人。 却没办法掐死认同这句话的自己。 江裴道:“难道哥哥喜欢吗?” 宁自衡没说话。 江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回答,他眸光变冷,笑容却扩大:“哥哥当然不会喜欢,要不是我威胁哥哥,哥哥连碰都不愿意碰。” 宁自衡叹了口气。 他现在知道眼前这个双性青年的心病到底是什么了。游戏里的“少女”张扬且放荡,以至于宁自衡这会儿才发现,江裴是真的在因为身体问题而感到自卑。 他道:“你原来知道那是在威胁我。” 江裴冷冷的一扯唇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宁自衡却反而将他的手指握紧了:“你生什么气呢,我没说我不喜欢。” 江裴抬起头。 依旧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情感波动,更看不出这番话的真实与否。 “哈。”江裴笑了声,“那哥哥就是喜欢?” 宁自衡道:“我……一直以来对这种事都没兴趣,也没关注过。” 江裴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宁自衡顿了下,缓声道:“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答案中选一个的话,我喜欢。” 江裴轻轻挑眉,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你喜欢,那天哥哥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舔的,不是吗。” “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做。”宁自衡平淡道:“我的确对性爱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轻薄你,但是,我更不想让你不开心。” 江裴想起来了,那时候自己躺在床上,要宁自衡亲自己的胸,宁自衡不愿意,自己还生气了来着。而怒气刚刚升起来,宁自衡就突然改变了心意,凑上来又亲又揉,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仔细的看着面前男人的眉眼:“无论是告白还是哄人,哥哥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读剧本。哥哥不会是在骗我吧。” 江裴的声音柔柔的,但宁自衡知道,自己一旦回答的不尽其意,下一秒面前这个面带笑容的漂亮青年就会立马发火。 一个喜怒无常的二十五岁成年人。 等离开这个鬼游戏,宁自衡觉得很有必要给江裴找个心理医生。 “没骗你。”他扯了扯唇:“很多人说过我情绪表现不明显。” “不明显没关系,哥哥可以用行动证明。” “……” 宁自衡觉得有点不妙。 而江裴已经牵着他们交握的手,放到了胸口处。 指尖传来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令宁自衡下意识缩起了指尖,想要避开这份触感。 青年发现了他的回避,皱起眉:“哥哥不是说喜欢吗?” 操。 宁自衡道:“这……太快了。” “可哥哥已经亲过玩过一次了。”江裴说着,将身上衬衫的扣子扯开,露出了一对圆润挺翘的嫩乳,上头布满鲜红吻痕,奶头已经变硬,还是肿的。“只要你情我愿,就一点儿都不快。” 宁自衡看着那对漂亮的小乳房,沉默了下去:“……” 江裴沉下脸:“哥哥果然在骗我。” “我没骗你。”宁自衡抽出手,然后像第一次那样,将青年的衣服重新拢好,“我说了喜欢,是喜欢你,懂我意思吗?我觉得你很有趣,很可爱,至于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不在乎。如果要做这件事,我希望是在有情感基础上做,而不是……这样不清不楚的。” 江裴道:“不清不楚。” “你把乳房露出来,然后我摸一摸,舔一舔,难道这样就能证明我的喜欢了?”宁自衡干巴巴的笑了笑,“不可能吧。” 江裴定定的看着他,然后也笑了:“哥哥……还挺纯情的。” 宁自衡不知道这是夸是贬,只是垂眼捏住青年衬衫的纽扣,想要将它们重新塞进扣眼里。 然而没等他做出这个动作,江裴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抬腿,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到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宁自衡愣住了。 江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短发,似笑非笑的神情,衣衫不整,乳房半露。 “我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奶子。” 他拨开宁自衡的手,脱掉衬衫,让那对乳房彻底裸露出来,红彤彤的乳头蹭过男人的脸颊,然后他看见了宁自衡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在哥哥舔它的时候,我又有点儿喜欢它了。哥哥难道不想让我开心吗?就因为哥哥觉得‘太快了’?” 宁自衡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呼吸,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次吐息都会喷洒在青年娇嫩敏感的乳肉上:“我……” “舔舔它,哥哥。” 宁自衡闭了闭眼。 色诱目标在侦探界、或者别的哪儿都是很他妈常见的事儿,上个床,说两句体己话以换取目标的信任更是谁都会用的手段。眼前这事儿可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如果自己能取得江裴的信任,让江裴喜欢上自己,那…… 等等。 他的任务可不是让江裴喜欢上自己,而是拯救江裴。 以宁自衡的情商,着实很难深度的理解“拯救”二字的真实含义。但是他比较善于分析真正摆在眼前的问题。 他知道,想要像系统说的那样,让江裴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希望,必然要解决他的心理问题。 而最明显的问题就是,江裴很讨厌他自己身为双性的身体。 既然如此,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江裴说的没错。 宁自衡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哄他开心。 如果吸个奶子,和江裴上个床真的能取悦对方,那…… 行吧,也没什么做不到的。 宁自衡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一手搂住江裴的腰,另一手则轻轻托住了他的乳房。 青年的乳肉很嫩,很软,光洁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宁自衡轻轻的亲吻着白嫩的乳肉,一点点往中心移去,随后他吮住了江裴的乳晕,这儿比其他地方要更加的软和,因此他的舌尖也能更轻松的陷进去。 他感觉到江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放松下来,一双手臂搭到了他的肩上。 “哥哥。”男性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恶心吗?” 宁自衡松开了唇舌,亲了一下他的乳头,轻声道:“你这儿很漂亮。” 闷闷的笑声自头顶传来。 宁自衡不去想江裴是否看穿了自己拙劣的谎言,稍稍启唇含住了他的乳头。这儿因昨晚的玩弄还肿着,他不想让他痛,于是只用舌尖来回挑逗着乳孔,手指则温柔的揉捏着白嫩的乳房。 江裴知道自己的胸长得很漂亮,只是长错了位置,不小心跑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已。 他低头用视线描摹着宁自衡的眉眼,感受着男人的吐息和唇舌,还有温柔的指腹。轻声道:“宁自衡……” 男人撩起眼皮,没什么感情的看了他一眼。 “用力吸。”江裴道:“让我痛。” 宁自衡笑了下,似乎是觉得江裴这个请求很不可理喻。 江裴催促道:“快点。” “不想让你疼。你又漂亮又乖,我为什么要让你疼?” 原来宁自衡也会说情话。 江裴咬住唇:“骗人……啊!”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因为宁自衡竟将他的乳头连带乳晕一起含进了嘴里,随后舌头一扫,手指一捏,快感瞬间爬满整只乳房。 有些事一旦开头,其实就好做的多。 宁自衡下定决心演戏,倒也能将深情专注表演出个七七八八:“骗你什么?江裴,我如果真不喜欢,大可以现在就离开,没必要在这里哄你开心。” 江裴呼吸急促了些许。宁自衡说的没错,他们已经不在游戏里了,宁自衡完全可以,随时随地的抽身离开。 可他还是选择了把自己抱在怀里。 “哥哥……”江裴舔了舔唇,“我想亲你。” 宁自衡努力不让自己的怔愣显露出来,他面不改色的松开了捏着江裴乳房的手,调整了下姿势,让青年能够靠在自己的怀里。 随后,他吻住了江裴的唇。 青年的唇瓣十分饱满,颜色也漂亮,不过宁自衡觉得那触感和亲江裴乳晕的感觉差不多,都软绵绵的。他吮着江裴的唇珠,随后伸出舌头,试探性的挑开青年的齿关,探了进去。 把舌头伸进另一个人口腔里的感觉很怪。怪得难以用语言去形容。那里面很湿很热,也很软,宁自衡能尝到江裴嘴里牙膏的味道,舌尖舔过齿列,随后是高热滑腻的口腔黏膜,最后他找到了江裴的舌头,不可避免的舔到了对方黏糊糊的口水。 他没有舌吻的经验,幸而怀里的青年也没有,于是宁自衡的青涩并没有被嫌弃。他生疏的缠上江裴的舌头,引着青年将舌头伸进自己的嘴里,随后他轻轻的吮住了江裴的舌尖。 “摸摸我。”亲吻中,江裴艰难而含糊的说道。 宁自衡知道他是想要自己摸哪里,抬起手,握住了青年右侧的乳房,手指夹住乳头,揉动起来。 江裴发出细微的、猫儿似得呜咽。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不够。” 宁自衡将舌头从他嘴里退了出来,一缕发丝滑落到他额前:“嗯?” 江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现自己恐怕真有点不对劲,宁自衡长得帅,这是客观事实,可觉得宁自衡有魅力、连同那眉梢眼角的冷漠都令人心动不已,就是主观问题了。 他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宁自衡亲了下他的鼻尖:“喜欢你。” 江裴夹紧了腿。 然后,宁自衡惊讶的从他的脸上发现了一抹羞涩的神情。 这比他发现江裴对自己有好感、或者在撒谎的时候更值得惊讶。 随后他低下头,看到了江裴夹紧的腿和凸起的小帐篷。 又是一个极好的,把握住主动权的机会。 宁自衡心不在焉的想,都说女人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特殊情节,不知道江裴这样的双性人会不会?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淡漠的情绪,亲了亲青年的唇瓣,低声道:“想要吗?” 江裴压在裤子里的肉棒早就硬得发痛,虽然他不久前已经撸了一次,但显然欲望并没有因此减弱。不止是肉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户也已湿的一塌糊涂。 他喘着气:“……可以吗?哥哥?不行也没事。” 语气里不带丝毫的阴阳怪气,江裴这会儿是真的不介意宁自衡拒绝触碰自己的性器。 可男人却点了下头,随后手指灵活的解开了他的裤子。 “我,”江裴艰难的从宁自衡怀里直起身,他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头晕脑胀,好像还没从方才那个温柔缱绻的深吻中抽离出来。“我自己来……” 褪去长裤,两条雪白笔直的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宁自衡眼前,青年的纯棉四角内裤已经湿了一大片:被勃起性器顶起来的前端,还有囊袋下方的那一块儿。 宁自衡已知道江裴是双性人,不过亲眼看到男女两副性器官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真是种奇妙的体验。他努力压住惊讶好奇的情感,伸出手,想要帮着江裴脱掉内裤。 “不。” 青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随后靠回到宁自衡的手臂上:“不要脱掉,哥哥帮我摸摸肉棒就好了。” 宁自衡看了看他的胯下,客观委婉的道出事实:“你的女性器官看起来也很想要。” 江裴被他的用词逗笑了,胸前的乳房颤了颤:“哥哥是不是觉得很古怪?我明明是男人,却有奶子,还长了个女人才有的逼。” 他眯起眼看着宁自衡,而男人沉默片刻,凑上来,又亲了他:“别怕,我说了,我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江裴咬住了唇,他感觉自己真的无法像往常那样思考了,心脏越跳越快,还不只是跳,而且发胀,酸酸的热乎乎的情感填满了他的胸腔,令他的心脏像是在温泉里游泳。 “你应该清楚吧。”他牵了牵唇:“哪怕你露出一点点讨厌我的神情,我都会杀了你。” 宁自衡将他搂得更紧,随后,伸手将青年的内裤拽了下来。 江裴抬起腿,配合了宁自衡的动作。 他的性器颜色很淡,尺寸傲人,茎身笔直,囊袋垂在下方,形状并不难看。 而囊袋下方,连同囊袋,都已经蒙上了一层亮晶晶湿漉漉的黏液。 宁自衡垂眼打量着江裴的肉棒,随后道:“把腿屈起来。” 江裴依言屈起腿。 囊袋下方,仅张开一条狭窄缝隙的阴户已满是淫水,湿的要命,未经人事的娇嫩阴唇透着诱人的粉红色。宁自衡用手指略微将湿润的唇肉分开,便看见了藏在其中的、圆圆肉肉的小阴蒂。 “哥哥……” 江裴的声音有点抖。 “很漂亮。”宁自衡知道他想要听什么,温柔的笑了笑:“你的小穴很美,湿漉漉的,粉粉的,漂亮极了。” 江裴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臂,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杏仁眼一动不动的所在宁自衡身上,眼神迷蒙,像是在渴求什么。 宁自衡收回手:“去卧室。沙发太窄了。” 江裴点了点头,身子却黏在宁自衡身上不动。 宁自衡笑了:“你不会是想要我把你抱起来吧。” “……不行吗?” 宁自衡顿了顿,将江裴推到一边,自己站起身,然后在青年拉下脸以前,俯身抄起了他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对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浑身肌肉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施展公主抱绝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活计。不过也不至于气喘吁吁就是了。宁自衡将江裴抱进了卧室,放到了大床上。 青年对他笑了笑,然后自觉的对着宁自衡张开了腿,露出自己湿漉漉的肉棒和阴户。 “哥哥刚刚还说太快了呢。”青年眯着眼笑道:“假正经。” 但宁自衡却看见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宁自衡道:“我只是想满足你。别怕,我不会插进去的。” 这下轮到江裴不解了。 下一秒,男人便握住了他的腿根,将头埋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 江裴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身子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可没用,宁自衡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已先一步用手掌按在了他的小腹上,紧接着,男人的嘴唇就落在了他的龟头上。 操! 江裴咬紧了牙,却还是没能忍住溢出唇角的呻吟声。这声音似乎鼓舞了宁自衡,因为他张开了嘴,将他的肉棒含了进去。 “啊……”江裴丢人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舒服的抖。他让宁自衡脱下自己的内裤的时候,倒是想过宁自衡会操他,却没想过宁自衡竟然会低下头,用嘴来取悦自己。 这块不通人情的、冷漠的木头,嘴唇和舌头却是这么的火热,江裴的肉棒在他的嘴里几乎快要融化了,江裴能感觉到自己的腺液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全都流进了男人的嘴巴里。 随后他听见了吞咽的声音,在房间里如此清晰。 这一切带给他的心理上的刺激甚至比身体上的刺激还要夸张,江裴感觉自己的腰软了,膝盖也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任由男人掰着他的腿,舔弄他的肉棒。而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瘫在柔软的被褥里,发出连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甜腻绵软的呻吟声。 “不要……哥哥……啊……宁、宁自衡……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细又软,和女人没什么两样,头脑晕乎乎的,除了身下的快感什么都感觉不到、思考不了。 就在江裴要高潮射精的时候,宁自衡将他的肉棒吐了出来。 江裴用鼻子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然后肉棒就被男人带着茧的大手握住了,安抚性的撸动着。 他感觉到男人松开了他的腿根,托起了他的囊袋。 炙热的呼吸再度凑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喷洒在他的阴户上。 江裴不受控制的缩紧了女穴,他觉得自己应该阻止宁自衡,可酝酿在他小腹里的、酸甜炽热的感觉,还有充斥在他身体每个角落的渴求都让他无法开口说出那个“不”字。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被宁自衡完全掌控了,用那火热灵巧的唇舌和宽厚温暖的手掌。 阴唇被一抹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软肉舔了一下。 那是宁自衡的舌头。 江裴的穴口不受控制的收缩,吐出一股热乎乎的湿液。 这一次的舔舐像是试探,紧接着,那根灵巧湿润的舌便探进了他的阴户,在两片滑腻娇嫩的花唇间来回搅动着,发出令人耳红心跳的水声。 江裴蜷起了脚趾,呜咽出声,他真的发出了哭腔,只因为一根正在舔他阴唇的舌头。 他歪头抓住了脸侧的床单。如果他真的是十七岁的少女也就算了,可事实上,他已经二十五了,在无数玩家眼中、他身材高大,性格古怪多变,心狠手辣,无比残暴——是个不好惹的成年男人。 是错的。 他和宁自衡的相遇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他没有女装,没有把女人的一面展现给宁自衡看的话就好了。他不可能喊宁自衡哥哥,也不可能和宁自衡那么亲密,撒娇、讨宠、献吻……都不会发生。 妈的。 他无法思考了。 宁自衡舔的他太舒服了,太爽了。 他自慰从来只用前面的肉棒,而这肉穴也一直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却不想一朝动情,湿的江裴自己都不敢相信。 “哥哥……啊……好棒……”江裴用小腿难耐的磨蹭着男人的背:“吸我的阴蒂……” 宁自衡依言行事,舌尖很快便在柔嫩多汁的阴户里找到了那小小的肉蒂,将其舔硬了,随后嘴唇裹上去,用力一吮—— 江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细的叫声,随即绷紧了小腹,腰不受控制的挺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目失神,舌尖探出,两颊酡红,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下体。他知道自己高潮了,只是被吮了一下阴蒂,就失态的射精喷水,浓浓热热的潮液从穴口涌出,流的一屁股都是,而男人的唇舌还附在他的阴蒂上,轻轻的舔弄,为他延长快感。 “哈啊……” 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江裴终于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而宁自衡也已从他腿间站直了身体。那张脸依旧又冷又帅,只不过唇上和下巴上那些亮晶晶的湿液极大程度的削弱了他不近人情的漠然感。 江裴看着他,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宁自衡竟然真的给他舔了穴。 发觉了江裴的视线,宁自衡抬手随意的擦去脸上的淫水,看向床上全身泛粉的赤裸青年:“舒服吗?” 江裴咬住手指,湿着眼睛点头。 宁自衡道:“浴室借我下,还有……你有衣服能借我下吗?我忘买了。” “有。”江裴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声音要是哑的就算了,偏偏又绵又软,像是还在呻吟。“我……我帮你拿,你先洗澡。” 宁自衡“嗯”了声,快步走出卧房,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他漱了好几遍口,才让嘴巴里那股味道彻底散去,淫水和腺液的滋味不算恶心,但是把用嘴去舔弄吸含另一个人的生殖器还是需要相当心理建设的。 不过这已经是宁自衡最好的选择了。 他脱下了身上被水淋湿的衣服,胯下的肉棒软绵绵的。 无论是帮江裴舔奶子还是口交,自始至终,宁自衡都没有起任何反应,一点儿都没。 他说不会操江裴,并不完全是因为看出了青年隐藏的很好的害怕,还因为他根本就硬不起来。 宁自衡犹豫片刻,将手放到了自己的性器上,闭上眼,试着安慰自己。 很好,硬起来了。 他的性功能正常。 只是不会对着乱七八糟的人硬,仅此而已。 这个发现竟让宁自衡感到了些许宽慰。虽然他已经走上了色诱目标的路,但,最起码他的身体还在坚守自己的底线。 身后浴室门打开了。 宁自衡一怔,回过头,正对上江裴的视线。 青年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手里拿着换洗衣物。见到浴室内的情景,也愣在了原地。 宁自衡发现,江裴并没有在看自己,短暂的对视后,他的目光就滑到了自己的手上——准确来说,是自己的肉棒上。 紧接着,他露出了一种类似于渴望的古怪神情。 哈。 这他妈的。 宁自衡有点儿想笑,但他没有笑出声,而是开口道:“想要被操就进来。” 他很确信自己的语气不怎么温柔,说不定会让这个阴晴不定的青年发火。 然而江裴没有发火,恰恰相反,他兴奋的笑了起来,然后扯开了身上的浴袍,露出了自己的身体,将衣服放到一旁,便迫不及待的朝宁自衡走了过来。 期间视线一次都没离开过宁自衡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大肉棒。 骚货。 宁自衡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了这个词。他伸出手,将江裴搂进怀里,吻了上去。 同时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可千万别软下,这会儿要是软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他的肉棒还是挺争气的,笔直坚硬的戳在青年的大腿上,被江裴握住的时候还很给面子的流出了湿润的前液。 “你可能不信。”江裴被宁自衡抱着抵在墙上的时候,双颊泛着从未有过的红和燥热:“我从没这么想要过,之前我连那个器官的存在都很少感觉到的,全都是因为你……” 宁自衡听见了青年怦怦的心跳声,低低应了声,让江裴抬起腿,把膝盖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嗯,我也……” 他顿了下。 关于眼前青年的谎言,他总是莫名的难说出口。 幸运的是,江裴此时正意乱情迷,没有发现他诡异的停顿,于是宁自衡调节了下心态,顺利的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也从没这么想要一个人。” 青年立马笑弯了眼睛:“你想要我?” “嗯。”宁自衡道:“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小穴又紧又湿,我怎么会不想要你。” 江裴控制不住的搂住了面前的男人。一个月、不、一周以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神魂颠倒,还主动把奶子和肉穴送给人家玩,他一定会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可现在,他湿的不行,穴口不断收缩着,刚刚才射过一次的肉棒又硬了起来。他顺从的张着腿,仰起下巴索吻:“亲我。” 宁自衡的吻落了下来。 唇舌交缠间,江裴呢喃道:“你真的喜欢我的身体吗?” 宁自衡哑声道:“喜欢。” 江裴想要去看男人的眼睛以确定这话的真实性,可下一秒,一根粗粗硬硬的滚烫肉棒就顶上了他的阴户。 “哥哥,”江裴伸手下去,握住了宁自衡的肉棒:“你的肉棒好大,还好硬。” 宁自衡亲了亲他的唇:“因为你才这么硬的。” 这个答案显然很得江裴欢心,因为他帮着宁自衡对准了自己的穴口,那儿经过口交舔弄,已经湿软的不再需要任何扩张。 宁自衡顺着他的手,往前轻轻的顶胯。 随后龟头便进入了一个高热、湿润、且无比紧致的肉口。 宁自衡头皮瞬间就麻了。 他真的要操进江裴的身体里了。 他的初体验竟然给了一个男人。 宁自衡自嘲一笑,江裴没说错,他还挺纯情的,总觉得这种事只应该和最亲密最喜欢的人做,结果…… 不过很快,随着肉棒的深入,他就再无法自怜自艾的思考这些事了。正如他方才随口说的话,江裴的阴道太紧、太湿了,且因情动,他一插进去,里头的嫩肉就吮着他的肉棒动个不停。 吐出一口气,宁自衡握住江裴的腰,用力一顶—— “啊!” 青年的身体蜷缩了一下,精致漂亮的五官一瞬间纠结在一起,露出痛苦的神情。 宁自衡低头,看见丝丝缕缕的鲜血正随着花洒淋下的水被冲进下水道。 他捅破了江裴的处女膜。 “痛吗?”宁自衡握住了江裴的乳房,轻轻揉弄,间或捏住乳尖轻揉:“痛就咬我的肩膀。” 江裴摇了摇头,仰头向后靠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墙上短促的喘息。 宁自衡看着江裴因破处的痛楚而拧在一起的眉宇,突然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讶异的举动:他拔出了肉棒,关上了花洒,随后用浴袍裹住江裴,将他半拖半抱着带回了卧室。 两人回到了柔软的床上。 能够躺下而不是站着,这让江裴舒服了不少,他看向宁自衡,翘起唇笑了下:“看来站着享受第一次不是什么好选择。” 宁自衡爬上床,压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两腿大大掰开,随后用力的顶进了他湿漉漉的阴道。 江裴软软的呻吟了一声,自觉的把腿盘到了宁自衡身上。 从小就被带进医院,看着父母和医生接连不断的争吵,一直到长大懂事。后来十七岁进了游戏,他遇见的又都是些烂人:不是没有因为他的脸对他示爱的人,但那些全都是些令人作呕的满脑精虫的蠢货。 被亲生父母厌弃嫌恶的童年经历,让江裴极难去相信任何一个人,何况他的身体如此特殊。 好在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心狠手辣,不然江裴估计自己早就被当成肉便器在随便哪个游戏副本里操烂了两口嫩穴。 他早就放弃让谁陪在自己身边了——那些人不是不够聪明,就是难以让江裴信任。 直到宁自衡的出现。 去他妈的认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这种感觉根本无关认识时间的长短。 江裴知道自己着了魔,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把这个男人的大肉棒纳入自己体内。他想要宁自衡操他,狠一点,再狠一点。 而在此之前,他几乎已经放弃了和另一个人结合、体验性爱快感的想法。 “哥哥。”江裴也知道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去喊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哥哥”是多么让人发毛的事,可他控制不住,尤其是—— 尤其是他每一次呼唤时,宁自衡都会温柔的吻他的唇,然后用那把好听的嗓音,低声喊他“宝贝”。 江裴从不知道被人搂在怀里操弄疼爱,被叫做“宝贝”是如此美妙的体验。 他的阴户越来越湿,处膜被捅破的痛楚随着肉棒一次次的抽插逐渐淡化、彻底消失不见。他觉得好舒服,真他妈太舒服了,他的脑子都要融化在体内那根不断进出的肉棒上了。 宁自衡不仅长得好,体力也很好,那活儿又粗又长,插进江裴的阴道时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渴求。他凶凶的肏干捣弄着江裴阴道里的娇嫩穴肉,那根粗长的坚硬肉棍让江裴身体里的空虚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美的黏腻的舒爽。 “哥哥、哥哥——” 江裴意乱情迷,除了喊身上的男人哥哥,求他更凶更狠的操自己,再难说出其他的话。他受不住的伸手下去,握住了自己的肉棒,却还是觉得不足够。带着哭腔开口:“摸摸我的阴蒂,啊、揉……嗯……掐……掐一下……对我凶一点……哥哥……” 宁自衡粗喘着,搂着怀里浪的没边的青年,身上的肌肉已覆上一层薄汗。他一边操一边伸手捏住江裴的阴蒂,用力捏住,随后往外拉扯。 应了江裴的要求,他很粗暴,娇嫩的肉蒂被这么对待,可怜的红了一倍。 可青年却张着腿,因这粗暴的对待发出更大声的呻吟,翻着白眼,绷着身体,嘴巴里止不住的吐出淫词浪语。 “再舔我的奶子,”江裴断断续续道:“我想要你……” 宁自衡紧紧的压住他,比刚刚还要紧,似乎存心想让江裴喘不过气来,然后握住了江裴其中的一边奶子,唇舌则吮住了另外一边的乳尖,又咬又吸又舔。 这场性爱是他们两人的初次,却激烈又漫长,让他们都头脑发昏,最后在江裴身体里射出来的时候,宁自衡倒在了青年身上,重重的喘着气。 好不容易回过神,他被快感冲晕了的大脑才觉出不对。 他在江裴的阴道里内射了。 宁自衡从床上爬下去,站直身体,然后看着床上青年一塌糊涂的腿间皱眉。 “没关系的……”青年懒洋洋的、餍足的声音响起:“我不会怀孕的,哥哥可以随意的射在我身体里……” 宁自衡松了口气,随后看向江裴。 有点头疼。 不,应该说,不是一般的头疼。 他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这是独木桥、单行道,宁自衡清楚,既然已经决心走这条捷径,那就没有反悔的说法了。 他单膝跪上床,将经历完性爱高潮,浑身酥软的青年抱进怀里,一同走进了浴室。 等清理完身上的问题,卧室里的一团乱遭竟然也已变得整洁如新。 江裴没骨头似得靠在他肩上:“我让NPC过来换了床单,这家酒店最好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此。” 的确挺方便的。 江裴拉着宁自衡上了床,笑着道:“哥哥别回房了,就在我这里睡嘛。” “行。”刚从游戏回来,紧接着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爱,宁自衡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和江裴掰扯任何,不如说,最重要的事他都已经让步,其他的就更无所谓了。 江裴看着男人躺进被窝里,立马凑了上去,趴在宁自衡的胸膛上:“哥哥真的喜欢我的身体吗?” 这一次宁自衡选择把问题还到江裴手里:“你觉得呢?” “哥哥应该是喜欢的。”江裴暧昧的眨眼,“刚刚哥哥在我身体里射了好多。” “你知道就好。” 宁自衡枕在枕头上,闭上眼。 他睡着以前,听见江裴又问了一遍:“那哥哥喜欢我吗?” 他勉强控制住了没让烦躁的表情显露在自己脸上,翻身将青年抱进了怀里,被子一蒙。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宁自衡松开了微蹙的眉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3这所学校有古怪(新副本) 文章加载失败,可能原因为以下其中一个: 1.连线问题,请稍後再尝试连线。 2.订购失败,您的海棠币无扣款,请重新购买即可。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