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情【三人行】》 初遇【无】 第一次见到孟曦城的时候,白颜三岁。 父亲发家,一夜暴富,当即买了富人区的别墅,带着一家人搬了进来。 白颜生得灵动,嫩红的嘴唇嘟起,小巧的鼻子不停的嗅手中握着的糖果,粉色格子短裙衬得她更是可爱,像是乖巧的兔子。 白净的小脸外加剔透的眸,一眨一眨的望向白父,让人难以招架住。 “爸爸,这里好漂亮,有草,有花,房子还那么大。我们会一辈子呆在这吗?” “会。”白父轻柔的摸摸白颜的头,“爸爸保证。” 白颜便一脸兴奋的扎到白父怀里,“好爱爸爸,好爱好爱!” “爸爸也爱颜颜!” “颜颜别闹爸爸了!”白母打断了互相拥抱着诉说爱意的父女,把白颜从白父怀里拉出来,“颜颜乖乖的,爸爸要忙了。” “嗯。爸爸要记得吃饭哦!”白颜亲了亲白父的脸颊,顺从的拉起白母的手。 白颜自小性子温吞,听话懂事的不行,也是见得白父高兴才露出这般情绪。 “早些回来!”白父跟两人说。 “知道,你也别太累!”白母嘱托了句后带着自家做的甜点,牵着白颜离开了院子。 “咚咚” “咚咚” “咚咚……” “妈妈,邻居阿姨叔叔是不在家吗?都该吃饭了呢!”白颜舔了口糖果,摸了摸自己有些鼓的肚子,“颜颜都饿了呢!” “小肚子都那么鼓了,还饿呢?”白母笑着叹了句,看向紧闭的大门,又看向手中的甜点,“明天该坏了的,那就只能是我们自己吃喽!等明天再……” “抱歉……” 白母的话被打断,稚嫩又夹杂着胆怯的道歉,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男孩的脸袒露在门缝间,显出白嫩的脸庞,漆黑的眸盯着门外的两人,像是头警惕危险的幼兽,但仔细一瞧,眸中似乎含着泪,泛着红。 半明半暗的光引着白颜,她也循声望去,口中的糖果刹时没了味道,男孩的容貌清晰的印在年仅三岁的白颜脑中,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孟曦城,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好漂亮……”白颜小声咕哝了句。 男孩年岁不大,估摸着不比白颜大几岁。 “没关系,我们是刚刚搬来的邻居,就是来送些自己做的甜食。没什么重要的事。”停顿半晌后,白母俯下身,“我们不是坏人。” 男孩背着手,犹豫片刻,还是接过白母递过去的甜食,轻声道了句谢。但丝毫没有邀请两人进去的意思,白母笑得温柔,率先说是有事,带着白颜离开了。 白颜看的眼睛直,被白母拉了一下才回过神,不想就这么走掉,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塞到男孩手里后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白母离开。 “妈妈,那个……”白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漂亮哥哥为什么不让咱们进去?” “漂亮哥哥?看来颜颜很喜欢那个哥哥啊!”白母笑了声,解释说,“哥哥家里没有大人,他不认识我们,会害怕的。” 白颜紧紧攥了下白母的手,似乎很是紧张,“漂亮哥哥不会是不喜欢咱们吧!” “怎么会?颜颜那么可爱,不会有人不喜欢颜颜的!漂亮哥哥只是跟你还不熟悉,慢慢来就好。” “颜颜喜欢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也喜欢颜颜。”担心的情绪很快消失在白颜的心尖,年幼的小朋友也理所当然的认定这种根本没有逻辑的道理。 夜晚,晚饭结束后白母和白父依偎在一起看电影,白颜一心挂在邻居哥哥上,并没有心思做些别的。 她跟白母提议,牵着自家小黄去了院子。 小黄是条三个月大的金毛,是白颜的三岁生日礼物。 “小黄,我今天见到一个超级超级好看的哥哥,我……嘿嘿……”白颜有些羞涩的抱住小黄。 “汪汪汪……”小黄任她抱,伸出舌头舔她,像是在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小黄,别闹了,痒!”白颜偏头躲了躲,笑嘻嘻的再次道,“小黄,你想不想去看看?妈妈那么大,他会害怕妈妈,但我那么小,他肯定不害怕我的。” 白颜心里痒痒的,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一句话也没说上,心里自然痒的发闷。以前的住的地方又小又旧,治安极差,白颜又生得粉嫩,一眼看去便与这地方不甚相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白父甚至不允许她出门。长到三岁,白颜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 谁都喜欢好看的人,小孩子更甚,白颜有了算盘,她想和漂亮哥哥当朋友。 拉着小黄,她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 —— “孟曦城,你疯了?谁让你吃的?我允许了吗?”犀利刺耳的尖叫声吵的人发懵。 孟曦城跪在地上,瘦弱的脊背笔直到僵硬,不知是不敢弯下身还是不愿弯下身。 左手臂被打出血来,一道道细长的鞭痕,溢出点滴皮肉,覆在各种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孟曦城似乎是习惯了这一切,除了额头上的点点细汗,紧抿着唇,墨色的眸直直盯着地面。 “宝宝,我的乖儿子!”沈佳凌情绪变得太快,愤怒和失控在一瞬就消失不见,转而成请求和后悔,她扔掉手中惩罚孟曦城的工具,低下身子同他一般高度,声音凄厉又温柔,仿佛刚刚癫狂嘶吼的不是她。 她抬起孟曦城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 沈佳凌生得太过美丽,人人都在觊觎,觊觎她的容颜,她的金钱,但又都希望她烂掉,烂成妓女,烂成娼妇。 天使堕落至地狱,被多番折磨作贱,明明应是圣洁如雪,骨子里却早已烂成腐肉。 “妈妈只有你了,曦城,你最爱妈妈对不对,曦城,扔掉它好不好,好脏的,好脏的……”沈佳凌哭了,浓密的睫毛沾了眼泪,大颗大颗晶莹的泪从那双黑亮的珠子中滑出,滑至细腻皮肤,聚集到下巴,在一同滴落下。 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瞳孔艰难的聚焦在一起,孟曦城知道,如果他不答应,他美丽的妈妈会再次发疯。 孟曦城拉下衣服遮盖住伤痕,冒出的血显不出黑色衣服,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假象。 他没有被惩罚,他美丽端庄的妈妈依旧温柔的把他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妈妈,我当然最爱你,只是你今天回来的太晚,我有些饿了,所以才吃的。”孟曦城出声解释说。 “那你去扔掉好不好?去扔掉!”沈佳凌溢出哭腔,大喊着,刚做的粉色透亮的美甲刮破孟曦城稚嫩的脸庞。 “好。”孟曦城不做表情,站起身后偏头躲开的瞬间,指甲借着力,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曦城,妈妈……”沈佳凌看着那条痕,眼眸不安的眨动,睫毛上的泪水随之滑落,楚楚可怜的美,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但孟曦城常常见到,也常常心软,所以会遍体鳞伤。 “记得吃药。”孟曦城打断她想说的话,并不看她,拿起桌上被吃了一半的甜食便出去了。 他恨沈佳凌,但也爱她。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母亲,孟曦城将甜食扔到垃圾桶,香甜的粉色奶油蹭到各种腐臭的烂物上。 孟曦城想,他如今五岁,爱了沈佳凌五年,也恨了她五年,他不知道,这份夹杂着恨的爱还能持续多久。 “不喜欢吃吗?”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什么?”孟曦城下意识回道。 “蛋糕,很好吃的,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浪费呀!”白颜站在栅栏外面,一双浅棕色瞳孔,在夜里竟溢出光彩,像蚌里面最珍贵的那颗,没有刮痕,没有乱七八糟的腥臭。 “汪汪汪……”小黄适时叫出。 孟曦城扭过头去看她,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肉乎乎的,带着婴儿肥,眼睛直盯着垃圾桶。 孟曦城突然就很生气,他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但却不可控的压制不住。 “你很喜欢吃?”他问道。 白颜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问,用力的点头,回答的理所当然,“喜欢呀!蛋糕甜滋滋的,不会有人不喜欢的!” “我不喜欢。”孟曦城反驳出。 “为,为什么?”白颜没想过会有人不喜欢,一下子慌了,说话都带着结巴。 怎么办?漂亮哥哥不喜欢吃蛋糕的。 她不知所措,来回在原地踱步,眼泪都快被逼了出来。小黄感受到主人的伤心,也不断的发出呜咽声。 孟曦城突然觉得没趣了,刚刚出现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他还未捕捉到就不见了。 没意思,欺负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简直无聊透顶。 孟曦城没再看她,他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再不回去,沈佳凌估摸着又要疯一次。 往回走的身影刺伤了白颜,她不要,这是她第一个朋友,她想跟漂亮哥哥做朋友。 白颜好伤心,但漂亮哥哥的步子越来越快,眼泪再也憋不住的涌出。 不要,她不要。 “那我也不喜欢了。”白颜大喊,声音又软又乖,带着泣音,被欺负了一样。 她看到漂亮哥哥停住了步子,即使眼泪流个不停,心里还是高兴,大着胆子说:“哥哥,我也不喜欢吃蛋糕……但是浪费食物不好,你不喜欢可以给我的……” 孟曦城没有回答,任身后的白颜自顾的说着,再者说,他是无暇顾及。 神经颤抖,四肢颤栗,兴奋的感觉灌满全身,从头到脚,又麻又痒。 他克制住自己不去回头,刚刚无法理解的情绪再次冲击大脑。 原来那种感觉是嫉妒,他在嫉妒,嫉妒她的关注点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先是注意到蛋糕而不是他。 沈佳凌是疯子,他的母亲是疯子,他有她的血缘,又怎能避免。 原来,他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分离【无】 “哥哥,小心些!”白颜站在窗边,不住的向下望,叮嘱正顺着管道向上爬的孟曦城。 频频看向对面,好在是夜色浓重,没有人发现这处隐秘角落。 “哥哥!”白颜不敢大声,毕竟这不算是光彩的见面方式。 两人像是偷偷吃人类食物残渣的蚂蚁,到处躲避。 “阿颜。”孟曦城轻喊了声,带些沙哑,消散在夜里,其中蕴含些道不明的情愫也随之不见。 抓住窗户边,抵开白颜伸过来的手,两手一抓,脚掌蹬住墙根向上。 在朦胧月光的映衬下,孟曦城像只矫健的野狼,黑色瞳孔迸发着光芒,紧紧盯着白颜,因为饥饿,因为渴求,那是他的猎物,应该在他的爪牙之下任其掌控。 “为什么不拉我?” 孟曦城轻巧的落地,如夜中穿行的蝙蝠,会轻功的侠客般飞檐走壁。白颜崇拜他,将他当成自己的英雄,并贴心为他准备了一双拖鞋,但刚刚被挥开手,她还有些不太高兴,便没忍住问。 孟曦城脱下带些雨后泥土的运动鞋,换上舒适的拖鞋,轻缓的摸了摸她的头,勾起一抹秀发,声音柔和,“怕拽疼你。” 两人面对面,白颜仰起头看他,浅色的眸像是夜里的一颗星,勾人的亮,红润的唇不满的嘟起,她下意识反驳,“才不会呢!我不怕疼。” 她没说“不会疼”,而是说“不怕疼”。 但看到孟曦城带着浅浅笑意,情绪带动下眼角弧度微弯时,心中又不住的酸。 她已经两天没看到孟曦城了,她很想他。 思念在心头涌动,刚刚的小脾气消耗不再,白颜一下扑到他怀里,使劲往他肩膀蹭磨,与他撒娇:“哥哥,想你。” 孟曦城并未推拒,顺势揽住她的腰,脸埋至她的颈窝,鼻尖轻触,一点一点,近乎贪婪的嗅吸,这两日来,他快想疯了这个味道。 “哥哥……痒……”白颜扭了扭脖子,孟曦城的动作过于粗鲁,弄得她有些难受,甚至是疼。 白颜受不住,她总觉得自己颈窝处的皮肤已经破了。 难受,要逃。 可孟曦城又怎能不懂她的心思,怀中的猎物挣扎不断,可她早已落入陷阱,无法轻易逃脱。 刚要向另一侧扭头,就被一只苍白到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按住,动弹不得。 孟曦城的皮肤白到几乎与黑夜相对,那是长期被关押不见阳光的后果。 “阿颜,别动,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颜顿了下,脸颊泛起潮红,便不舍得了,她一向不能拒绝孟曦城,更何况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 可隐约间,一股血腥味荡至鼻尖,白颜猛得一怔,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抖着声音问,“哥哥,她又打你了?”顿了顿又觉得是废话,一下子心疼的不行,“她好过分,她怎么能那样!她是……最坏最坏的坏蛋。” 埋头到孟曦城肩膀,眼泪湿了衣服,透过纤维,热的皮肤颤栗。 仿佛被欺负的是她一样。 腰上的手蓦然用力,白颜被按进怀里,被掐的疼,但她不再乱动,不再妄图逃跑,心甘情愿落入孟曦城为她编织的温柔陷阱。 身体上的疼痛才迟缓的被感知到,孟曦城突然就腿脚发软,身体一半的力压到白颜身上,刚刚背部受到的鞭打好似凌迟,白颜的心疼是落下的最后一刀。 孟曦城说:“好疼,疼的快要死掉了,阿颜不要松开我,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就不会那么疼了的,阿颜,我的乖阿颜。” —— 床上,白颜背对着孟曦城,乖乖的被他抱在怀里。 “睡不着?”孟曦城又把白颜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胸膛挤着后背,身体贴着没有缝隙。 白颜不乱动了,她现在心里好乱,糟糕的不行。 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浮现出孟曦城后背凌乱繁多的疤痕,有刀划,有细鞭,还有些烟蒂烫出的伤口,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好痛好痛,反反复复,进不了梦。 孟曦城十二岁,本该富有生机活力的身体遭受着各种非人的虐待,但依旧如感知不到疼痛,快速的抽条长个,却一丝一毫的肉也长不出地方,瘦的好像风一吹就会不见,是由脆弱又坚挺的骨架支撑起一层皮囊。 可他又实在像他的母亲,同样妖艳纯洁,背离道德,沉溺欲望,美丽的少年雌雄莫辨,那一副尚好的皮囊也许便是上帝的礼物。 白颜不能乱动,她的想法不能诉说,孟曦城的背刚刚涂好药膏,白颜怕他疼。 不知过了多久,周公勾着她的魂,又赠与她一场噩梦,梦中的孟曦城死于昏暗潮湿的地下室,数不清的老鼠,蚂蚁啃咬着他的尸体,看不清面容,白颜无法靠近,她甚至是怀疑那个死掉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漂亮哥哥,恐怖又悲哀。 白颜被惊出一身冷汗,周围黑漆漆一片,似梦非梦,似真非真。 “做噩梦了?”白颜一动,孟曦城就醒了,声音带着些哑和被吵醒的不愉快。 决堤的眼泪和后怕才适时缓和过来,身后暖热的温度带给她一些慰藉,让她不至于如此恐惧。 白颜顾不得孟曦城的伤口,她要告诉孟曦城,她讨厌这样,她要离开,带着哥哥一起。 “哥哥。”白颜转身扎进孟曦城胸口,换的他一声闷哼,她便又慌了神,急忙忙推开,“伤口,对不起,没事……” “不打紧。”孟曦城抓住她胡乱动的手,安慰说,“早就不疼了,乖阿颜,告诉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还哭鼻子,羞不羞?” 白颜没理会他调笑的语气,抽出被握住的手,一同抬起捏住孟曦城的脸固定住,深吸一口气,她仰起头,眨着眼,双眸相对,她看着孟曦城,语气恳切,“哥哥,我们私奔吧!” 孟曦城没有回答,眼神从怔愣到呆滞,白颜清楚的看到,他的瞳孔颤了颤。 很难得的,孟曦城会主动拒绝白颜的靠近,他用了些力气,拉开白颜的手后,神色恢复如常,仍是那副满不在乎又让人无法剥离的态度。 “阿颜,私奔很难的。”孟曦城如数陈述事实,“你要知道,你父亲如今生意大不如前,甚至是破败,但他依旧尽其所能提供你最好的生活条件,金枝玉叶,你现在被养的跟豌豆公主一样,受不得苦。” “我没有,我也……” “阿颜。”孟曦城吻了她的额头,轻轻的,没有丝毫重量,他继续道,“你知道的,沈佳凌爱我,但她更恨我,我活的还不如阴沟里的老鼠,死对于我来说是解脱,但我又不想死,有阿颜,我还想试着活活。所以我只能依靠着她生存。” 孟曦城擦掉白颜眼角的泪花,“阿颜,老鼠是豌豆公主最厌恶的东西,他靠着女巫一时的魔法化成王子来骗取公主,将她带回自己的老鼠洞。可魔法总会消失,公主总会发现真相,会离开恶心的臭东西。但起码……我现在还是王子不是?” 孟曦城拒绝了她,白颜的心脏一顿一顿的抽疼,数千根针刺入。 她摇头,泪水蹭了枕头,哆哆嗦嗦的举起三根手指至头顶,无比认真的发誓,“哥哥,阿颜发誓,阿颜不会离开你,阿颜不会……” “好,阿颜不会。”孟曦城顺着她道,又把她紧搂入怀,慢慢抚慰。 在白颜看不到的地方,瞳孔里的东西让人不明晰。 他从来不是王子,给公主讲述自己悲哀的身世也只是想换取她的同情,博取她停留在他人身上的目光,直到最后,她只会看到他,依赖他,离开他就会死。 他就是只想要把公主拽进脏泥里的野狗,在野狗的地盘,公主逃不出,别人也进不去。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实力,他还太小,他的母亲是获得权力与金钱最快的途径,他舍不得公主受苦,他要给公主打造最完美精致的牢笼。 可谁也没料到,先离开的会是白颜,没有挽留放任她离开自己地盘的会是孟曦城。 白父沉迷于金钱的漩涡,无法自拔,金钱迷了他的眼睛和心。 白父开始不回家,经常出没于赌场和酒店,公司的事大半交给别人,白父开始不管不顾,不理会白母的劝阻,出轨,嫖娼,捉奸一条龙服务。 公司机密泄露,白父因嫖娼被捕,大半积蓄去还赌债。 不过短短几年,冉冉升起的新秀便没了踪影,白父一夜间苍老了很多,他祈求白母再给他一次机会,求她别那么绝情。 白母大哭的叫他滚,说他是神经病,说他脏,说他得了艾滋。 那日白家乱的要命,孟曦城却偷偷带着白颜溜了出去,去看了最新的动画电影,那是他们偷来的时光,偷来的片刻私奔。 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沈佳凌站在马路中央,她穿着一袭红裙,抹了红艳的口红,眼睛瞪得大,紧紧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白颜怀疑,如果他俩再不放开,那对漂亮的珠子可能会从眼眶里滚出来。 两人松开手,沈佳凌却笑起来,一条疯癫的女鬼,她看着白颜,一句一字道,“可怜的小白颜啊!爸爸妈妈都成鬼喽!连条狗都不给你留下,不过也是,那种恶心的男人死的刚刚好,但他的女儿却还活着,却还想要勾引我的儿子,想让我的儿子也变成……” “妈!”孟曦城大喊,打断了她。 可沈佳凌显然不受控制,她不由分说的跑上前去拉孟曦城,指甲陷入肉里,她开始尖锐的大叫,“啊啊啊!贱种,贱种,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孟曦城推开被吓到的白颜,手腕已经出了血,但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拽着发疯的女人往家走,以防她伤到白颜。 “阿颜,别担心我,你先回家去。” 沈佳凌像索命的恶鬼,不断抓挠孟曦城的脖子,青紫的血管流出血。 白颜愣在原地,神情僵硬,呆呆的,无法做出反应。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看清孟曦城的口型,“我们不分开。” 车祸加之汽油泄露,尸体都不完整。看着两具被白布盖住的身形,白颜甚至产生了尸体烧焦后骨头会不会很脆这个念头。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生前并不磊落,死的也不光彩,葬礼并未大办。匆匆之下,白颜跟着只见过几面的奶奶离开了。 她再没见到过孟曦城。 突然间也就发现,她和孟曦城的交往也是在阴暗下,除了夜里的相拥而眠,他们只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相见过一次,而后他就被发疯的沈佳凌带走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再见到孟曦城,她与他之间层层缠绕的丝也断了。 到了奶奶家,白颜就开始发烧,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奶奶急的跳脚,生怕她也跟着过去。再次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是在一个星期后,她看着泪珠子落着,不断说“好”的奶奶,忽然觉得前十年只是一场恍然大梦,醒来的时候,奶奶头发都白了许多。 不该再沉浸在过去,她现在只有奶奶了,奶奶的银发不能再多了。 初遇之第二个男人【无】 十四岁那年,白颜又成了一个人。 奶奶本就年岁高,身体状况不好,失去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低落谷底,身体堆积下的经年累月的毛病一点点浮现出,让人不安生。 但还有白颜,她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再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止痛药大把大把的吃,身体无法感知疼痛,却明显弱下去。 白颜也孤僻起来,但她只剩奶奶这一个亲人,她不能让奶奶为自己着急,在奶奶面前扮演坚强乖巧的孩子,夜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抽泣声不大,但起夜的奶奶还是要在她门前守着,等她睡着再离开。 天不随人愿,又顺着命运,奶奶身体还是垮了。 白奶奶没有亲人朋友,唯一的儿子也离她而去,葬礼只有白颜一人,她坚持着,守着白奶奶。 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眼泪焦在眼眶,一滴也不肯落下。明明她最爱哭,现在却不愿轻易流泪。 结束那天下了雨,白颜僵着脸,木讷的抱着骨灰盒,眼神空洞,瞳孔无法聚焦于一点。 瘦小的身躯被黑色大伞盖住,白奶奶被安葬在白父身边,死后团聚在一起,就当是对他们生养自己的回报。 墓地保养花销的费用不小,白颜不想他们死后还要受委屈,便随着年月,一年一年的续。 “爸,妈,奶奶。颜颜有些……”她蹲下身子,摸了摸被雨水浸的冰凉的墓碑,上面有她亲人的照片,可太冷了,手指触上去,刺骨的疼。 “今天下雨了,好大好大,像……水上炸弹……哈哈……”白颜笑出声来,故作轻松的与他们玩笑,可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无其他回应,白颜压下嘴角,不再笑,时间被暂停在这一瞬,只有不断增大的雨,“砰砰砰”的敲在雨伞上,就如她所说,像水上炸弹。 看了许久,白颜起身来,腿蹲的酸麻,她后退一步,神情懊悔,“我看人家都是带着花去见亲人的,今天下雨,匆匆忙忙的,我忘了……对不起,委屈你们了。” 又站着,嘴唇蠕动几下,也没再说什么其他话。 半晌,只留下一句承诺,“下次不会了。” 白颜便离开了,没犹豫,也没有回头。 她不要死,她要活着,白颜觉得幸运,觉得自己活着真好,还有下次,下下次至无数次,她会带着鲜花,带着他们最爱吃的糕点,告诉他们,他们的小孩很好。没了他们,自己依旧活的光彩。 白父死后,各路债务还完还剩下一笔,白奶奶留着给她,数目不算小,完全足够支撑白颜上完大学,但意外频发,葬礼置办和每年的墓地花销,总归有些不够。 白颜盘算着,等她再大些,也许要试着找找工作来维持生活。 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雨滴落到伞上,要砸出洞来。 鞋子踩出浅坑,溅出的污泥脏了大片,白颜有些嫌弃,直想快速赶回家中,天气有些凉,白颜没穿外套,此刻冷的发抖。 “艹,妈的……”白颜低骂道,唇角扬起,第一次说脏话,她觉得有些爽。 为了快些,她今天走了小路。 清晰的棍棒敲击声,雨声成了背景,竟十分有氛围感,是残忍的浪漫。 “啊……滚开……不是我……我没……” “妈的……听话些……” 打斗的辱骂声,棍棒打到皮肉炸裂的闷声,刺耳尖锐的刀刃摩划声。 白颜心觉点背,第一次走这就碰到这种事,而且听着声音还挺惨。谁也不想惹麻烦,又一身骚找上门。 不会有人冲在她前面,白颜需要考虑很多因素,她不再莽撞,学会从各方思考出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白颜突然很感慨,她才十四岁,就变得自私自利起来。 “贱种,你他们的个狗日的杂种,让老子爽爽怎么了,简直找死……” 原路绕回时,粗蛮的大喊绕在雨中,缠成棉球,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传到白颜耳朵时就只剩下“贱种。” 她停住,胃里翻搅的疼。 “滴~呜~~滴~呜~~滴~呜~~”鸣笛声在沉闷的雨里格外清亮。 吵嚷声在停了片刻后开始慌乱起来,不过几秒,几个男人拉着裤子跑了出来,步子混乱,你推我桑,有的还摔了跤。 看来也是首次做这种坏事,没经验,怕的不行。 白颜缩在暗处,看着他们的蠢像,眉头紧皱。 粗略数来,有近十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些不敢想。 怕他们再回来,白颜抓紧雨伞,冲进了雨幕。 天有些晚,巷子很长,地势低洼,水积的很深,一脚下去没到小腿肚。 最里处,有一个用塑料布搭建的棚子,雨大滴大滴的砸,风无情的吹,塑料布无力阻止,发出“砰隆”声。 白颜想,她再不来,这恐怕会塌倒。 再靠近几步,便能看清里面躺着的人。 男孩紧闭着眸,脸色苍白到没有颜色,应该是晕了过去。皮肤大片裸露,青青紫紫的各种痕迹,右肩膀处和腿根处的刀口还在不断渗血,和雨水揉在一起。 畜生,全他妈是畜生。 白颜也不再顾得其他,跑上前将他背到背上,急忙往家跑,男孩中途醒了几次,嘟囔着“别碰我”,然后又晕过去,已经被糟蹋的分不清何时何地。 白颜不敢带他去医院,怕医生知道缘由,也怕被那些男人找到。 照顾和骗子 醒来时,孟曦喽发现自己处于陌生环境下。眼睛干涩,眼皮千斤重,脑袋晕的想吐,伤口还在隐隐发痛,他撑着一丝力气,小幅度转动眼珠,环视整个房间。 屋子不大,但是温暖,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外面刺人的光线,只有少许几缕抓着空隙溜进来,浅粉色墙纸上点缀些花花草草,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几件羽绒服,紧闭的门后贴了张视力表。 书桌上的书摆放有些凌乱,但看的出主人的珍惜。拱了拱鼻子,房间里淡淡的浅香味弥漫,是少女的房间。他有些惊慌,但安心感更为浓厚。 眼皮越来越重,再次昏睡过去时,他好像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孟曦蝼伤口处理不及时,导致感染发烧,断断续续的昏迷了三天。好在刀口不深,家里常备着些药,白颜就简单的帮他包扎了一下。 身上脏,雨水,泥水,血水混在一起,冰冷且粘腻,男孩看着也就八九岁,白颜没了心理负担,果断脱了他的衣服。 刚刚太急没注意起男孩的样貌,如今安定下来,白颜才发现男孩的脸那么……。 “太像了……”她恍惚了下,轻轻喊了声,“哥哥……” 但是更为清秀。 “唔嗯……别……” 男孩意识不清,甩着手挣扎起来,像是在提醒她不要乱想。 白颜晃晃脑袋,企图把那些想法甩出去。 “我不是坏人。”她解释道。 并不知道男孩听没听到,他受了伤,没什么力气,白颜很轻易按住,不过几下便又晕过去。 擦到下半身时,白颜上网查了查,心里摇摆几下,静了半晌,还是低下头。 她大体是知道男孩经历了什么,只是不知道男人们做到了哪一步。如果真的进入了,男人们会对一个孩子下手,跑的时候又那么慌,肯定不会给他清理,更不用说会做其他防护措施。 网上说,不清理干净会发烧,而且男人和男人做那档子事,很容易撕裂受伤。 白颜不明白男人们折磨年幼孩子的乐趣,对于此事,她得出的心得只有恶心,还有对男孩的心疼,她心疼他,也难受他的遭遇。 看着男孩的裸体,白颜并不会有羞涩感,在她眼中,这只是比她小很多需要照顾的弟弟和病人,但私密部位终归不能与人分享。 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拨开男孩的性器官,稍微分开他的腿,露出两臀之间可怜的小洞来,粉色的,有些漂亮。 她深吸口气,伸手戳了戳那里,其实她不知道该如何检验这里是否使用过。 白颜用力,试图将手指塞进紧闭的小孔,但是不行,干涩的紧,白颜便收回手。 看来男孩一直反抗厉害,还没做到最后一步。 她放下心来,继续帮他擦拭。 孟曦蝼意识恢复大半时已经是三天后。 白颜旁边守着他写作业。孟曦蝼昏昏沉沉,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伸手要水。 白颜惊了一下,这些天他太安静了,白颜有些害怕,过一会儿就要探探男孩的鼻息。 她拿棉签沾了水贴在男孩干裂的唇上。 “先润润嘴唇。” 怕他随时醒,白颜这几天一直在书桌上放杯水,凉下来就再去换,所以水的温度很合适。男孩受了好的照顾,双手撑着床,依旧要坚持起来。 “我……起来……”嗓子哑,说话有些困难。 “行,我扶着你。”白颜好脾气的放回水杯,然后扶着他坐起来。 她没给男孩穿衣服,坐起身时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光滑的肌肤,上面还有未消的痕迹。想到前几天,白颜一下子脸红起来,扶着男孩坐好,她扭头假装“咳”了两声。 男孩皱起眉,看起来有些痛苦。 白颜也顾不得不好意思,关切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醒了之后,孟曦蝼就烦躁了要命,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但看的女孩看自己担忧的神色时,他就莫名的烦躁,身体中的热流止不住要喷涌。 为什么女孩要这样对自己,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谁派来的,自己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价值值得,她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对他这么好,好像真的关心他一样,那么假,惺惺作态。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 骗子,他想。 第二个男人之一起生活 “别……碰我。”男孩眼神冷漠,透着刀刃。他推了白颜一把,但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像是猫咪跟主人撒娇,白颜也就没在意。 听到他再次说话,她还愣了下,虽然不是什么好听的感谢,但没关系,有力气说话就说明他的伤已经有好转的迹象,白颜转身拿了温度计,不顾男孩的抗拒帮他测了体温。 三十七度多,低烧,温度降下了大半。 还好,这几天反复用酒精擦拭身子起了效。 她心中窃喜,兴致冲冲的想跟男孩的聊天。放温度计的间隙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带你回来这么多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家在哪?又或者……” “别假惺惺的了,有什么目的就说。”男孩嗓音沙哑,带些气音,但说话顺畅了不少,身体与温暖舒适的被褥相贴,他皱了皱眉,烦躁的不行,直接打断女孩的话。 不想再跟面前的人进行周旋,这太累,这样的生活他过的发腻,还不如……还不如让他死在那个雨夜。 男孩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情绪带些激动,声音大了些,隐约着泣音,“明明那么危险,我都快死了,还冒着危险来救我,他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白颜没捕捉到这细枝末节,她被他吼的懵,情绪也被感染住,瞬间大脑肿胀,愤怒的情感喷涌上头。他说的对,都那么危险,保不齐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而且他都要死了,何必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受一遭罪,自己还要冒着危险去救他,自己就是贱的慌,女性自身善良的光辉没处发泄才倒贴给一个白眼狼,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喂流浪狗呢!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值,救个人,她到底图什么,图自己没日没夜的照顾,图给自己找罪受很舒服嘛! 冲动上演,白颜没了心思再顾及他的伤口,直接抓起他受伤的那只胳膊,要把他拽走,要质问,让正式给自己道歉,又或者是让他滚,让他自生自灭。 男孩身体羸弱,自然反抗不得, 被拽的一趔趄,左右晃荡,踉跄的要跌到地上。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想要支撑床沿,但没来及抓住,手一滑,摔下去的速度比想象的快。 但与所想象不同,身体所熟悉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反而感受到的是柔软温热的身体,淡淡的香气像层层的泡泡,一点点掠夺空气,强势又温柔的包裹住他。 孟曦蝼想醉在其中,想一辈子。 看到男孩红肿的眼睛时,白颜还是心软了,她怪自己的无底线,在一扭头瞥见男孩泛红的眼眶后,她清醒过来,后悔和懊恼就急匆匆冲进大脑,告诉她自己的行径是多么幼稚无礼。 她不了解男孩,男孩也不知晓自己,误会什么的都再是正常不过,她可以耐心与男孩解释,而不是因为赌气而去伤害别人,这没有道理。 总不该对伤患动手,欺负弱者是没本事的做法。但有些事总是来不及,即使及时松开手,男孩也并未如料想的转身坐好,而是顺着方向要跌落到地上。 思虑不得其他,白颜扭身抱住他的腰,将其护到自己怀里,支起手肘来减缓冲击力,充当了一次人形肉垫。 “哎呦!”白颜用力弓着脖子,抬着脑袋,所以并没有磕碰到,只是蹭到了屁股和后背,手肘处的肿胀感不断,和地面摩擦发热。没什么大的障碍,但白颜故意夸张的叫了声,为此来吸引怀中人的注意。 可怀中人依旧沉默,没有声音,连受惊的小小惊叹都没有。男孩扎在她怀里,头埋的低,闷在她胸口,一声不吭,呼吸也轻下去。 气氛一时有些僵,白颜努努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按道理讲,这次她和男孩算是扯平了,她把男孩拽倒,有错,但又保护了他,可以弥补回来。两人也算是不相欠的。 男孩瘦小,但总归是带些重量,白颜被压的不太舒服。因为发着烧,他身上又热乎乎的,地上凉,白颜被两重温度夹着,有些不知所措。 白颜眨了眨眼,决定先打破尴尬局面,她一手护着男孩的腰,一手去摸他头发,想以此来拉近彼此距离,男孩的头发软乎乎的,有些长了,发尾处可以扎个小揪。 白颜稍想了下,应该会很漂亮,不是形容男孩子的帅气,也不是形容女孩子的美丽,只是漂亮,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漂亮。 只是第一眼就不会忘,第二眼又不敢看。 “对不起。刚才我一冲动差点让你受伤。但我也算是……保护了你的,所以咱们算是扯平,别生我的气。”白颜认真起来,道歉说,“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不是谁派来的,对你更没什么想法,救你只是单纯的看不下去,要救你,我一个女孩又能对你做些什么。虽然你长得是……漂亮,但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小孩。我最多认你当弟弟。那个……你理理我,我们聊聊好不好?你别……” “不好……”怀里人终于有了动静,男孩摇摇头,使劲在她身上蹭动,表示出自己的不情愿。 “可……” “骗子……”男孩打断道,他终于肯抬起头,紧紧的盯着眼前人,样子可怜的紧,眼周泛红,眼尾像是抹了朱丹,眼珠上挂着红血丝,一大泡泪还含在里面,鼻头也红,两缕鼻涕挂出来,嘴唇因为发烧更是苍白,声音带着委屈,“你……是骗子。” 白颜还没见过一个人哭得那么惨,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她一下子乱了节奏,手忙脚乱。 “你,你别哭呀!我啥也没做,别,别哭,我给你道歉了的,你要是生气就揍我,别哭,别……” “不要……呜呜……我就是……嗝……要……不要……道歉,要……你。”男孩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在她胸口,断断续续的说。 看来是听不进去什么了,看着他这副委屈样,白颜想。 她也就没再说些别的。只是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一手摸他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小猫。 小猫被顺毛顺的很舒服,乖乖的趴在主人胸口,有着猫咪本身的天性,傲娇极了。仗着主人的宠爱肆意妄为,也不管主人的意愿,拿主人干净清爽的衣服当作纸巾,擦鼻涕和眼泪。一边抱怨控诉,一边依赖的栽在主人怀里寻求爱意。 白颜内心的愧疚更甚,自直觉所致,她觉得男孩受到的伤害不止她所知道的那一件事,男孩的过去会更加不能想象。白颜一下下安抚他,缓解他受痛的肉体,恭喜他终于找到排泄的出口,希望他能与过去告别。 男孩身体刚刚有了好转的趋势,折腾了太长时间,哭着哭着竟趴在白颜胸口睡了过去,还不时的抽抽鼻子。白颜揽着他坐起身,缓了缓被磕到的后肘和僵硬的身体。 男孩哭得太惨,她不敢动作太大把他吵醒。慢慢将他抱上床盖好被子,想要起身时却被拦住,男孩的手小小的,只有一层皮包裹着手骨,紧紧攥着白颜胸口的衣料,睡梦中也不肯撒手。 白颜心疼又无奈,她小声抱怨说:“刚刚的冷漠小鬼呢!哦!原来是假的,他真正的身份是爱撒娇的小猫。” 白颜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臭小鬼!”躺倒他身边,向他靠了靠,更近了些,轻轻的,隔着些距离,虚揽着把他抱到怀里。 “别那么委屈,从今天开始我陪你。” —— “你可以叫我……曦兰,我不是八九岁,我十二岁了,只是发育的慢些。” “曦兰,那个……确实!但是你肯定会长得很高的!那个·……我叫白颜,十四岁了。” 便没了话,气氛一时僵下去。曦兰扎在白颜怀中,像找到自己巢穴的幼兽,刚刚所表现出的冷漠只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外壳。 曦兰钻在她怀里不肯出来,白颜只能抱着他,两人没了话题,抱在一起,白颜觉得有些别扭。她拐了缕曦兰的发尾,状似无意的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不要。”曦兰拒绝说。 “那……”白颜想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接着任他抱。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白颜昏沉着要睡过去。 “姐姐,我们一起生活吧!”曦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可白颜困的厉害,只知道点头,并未听进去什么。 可清醒的曦兰还是高兴起来,他觉得自己仍是单纯的要命,但总觉得,或是太过渴望,他觉得这次遇到的不再是骗子,是会爱他,对他好的人。 曦兰想,他要想法子,让白颜一直对他好。 分别之第二个男人 “姐姐,今天吃可乐鸡翅好不好?” “嗯嗯嗯!”白颜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正没骨头的瘫软在沙发上,点头敷衍曦兰。 见她这副态度,曦兰自然是不满,他解下沾了油污的围裙,好看的眉皱起,“姐姐,你就会敷衍我。”盯着假寐的白颜,然后一把扑到她身上。 “嘶……”白颜轻呼了声,还不忘抓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掉下去,“曦兰,我好累,你压的我好疼,你这几天是不是长胖了?” “我长胖你不开心?”曦兰埋在她怀里蹭,撒着娇问,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一样,勾的白颜生不起气。他仰头去看她,眼睛里盛着光,细碎烂漫,“我只比你小两岁,却又比你矮又比你弱,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当弟弟!” 白颜闭着眼,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你个臭小鬼,你不就是弟弟,是小孩子嘛!我比你大,本来就是姐姐啊!”摸向曦兰的耳朵,白颜知道他这里有点敏感,一碰,曦兰就会浑身过电,她认真讲起道理,“你现在小,没有我力气大,但你做饭很好吃不是?等你吃多些饭,长得大些,比我高,比我壮的时候就能保护我了。” 曦兰被碰了耳朵也不躲,电流痒的全身泛红,像半熟的虾,粉嫩。他忍着躲开的冲动,抬手勾起白颜的脖颈,乖巧的望向紧闭双眼的她。 好喜欢,曦兰想。 白颜回家后就解开了校服领间的扣子,此时领口敞的有些开,他点了下白颜的锁骨,白皙精致,皮肤下骨节突出的恰到好处,并不过分羸弱,像香甜可人的苹果,引人要咬上一口,他吞咽下口水,晃晃脑袋抛开心中的邪念,放低语调,“姐姐别摸了,好痒的。” “是吗?白颜很困,眼睛也不愿睁开,看不到曦兰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但她饿了,想吃曦兰做的饭。 白颜松开他的耳朵,改为掐他的腰,轻轻的,更像是抚摸,她闭着眼睛跟曦兰大喊,“曦兰宝宝,吃饭!饿!做饭!想吃曦兰宝宝的可乐鸡翅!” 肆无忌惮的样子。 曦兰也笑出声,细细簌簌的从她身上下来,踏上拖鞋系上围裙,也与白颜喊,“是的呢!去做姐姐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白颜便睁开眼,调皮的瞅了他一下后又紧闭上,随意道:“快去!不要打扰辛苦的我!” 曦兰看着她,白颜学习刻苦,眼底的乌青深了些,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这是第五十三天,曦兰每一天都在算,他想记录自己获得的第一份爱可以持续多长时间。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没提,白颜也没说,两人就当彼此为沉默的知情哑巴,将离开和过去烂在肚子里。反正现在很好,谁也不会想改变现状。 可当下所能维持的总也是力所不及。 第二百八十四天的时候,他找上了门,曦兰被威胁着,强硬的带走,他也不再被唤作曦兰。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唤他,“孟曦蝼。” 他和白颜之间唯一的秘密和联系也断了。 天气阴沉,雨珠隔着玻璃猛砸。课堂被赶来的家长打断,在间隙中,八卦的意味钻出,弥漫于小声议论中,这是繁重学习里独一份可以偷闲的时光。 别人的倒霉事让人唏嘘,但处在沉闷的天气里,也尤其让人兴奋。 白颜一向不喜欢议论别人,经历过种种事后,性子淡漠,不爱交心。生活重心放到学业上,在学校并没有十分交好的朋友,大家也默契的没有与她谈论此事。拿出课间没解开的数学题,在小声交流声的夹杂里,白颜选择继续钻研这道题,她喜欢理科,尤其偏爱数学,这种有固定答案,只要不断推断就能得出结论,不会模棱两可,不会让人心力交瘁。 数学一向是她的强项,可不知为何,平日里一眼便能想出思路的题目,今日花了三个课间也只写了个解。 “白颜,你没事吧!”同桌看她神色不虞,关心的问道。 白颜心中烦闷,并未作答,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同桌知晓她的性子,也并未追问,继续参与到讨论中。 大滴的雨砸在玻璃上,闷响。 白颜莫名胸闷,有口气憋在里面,涨的难受。她收起卷子,抬眼看向黑板,老师的板书有些乱,明显带着急迫。教室外家长的尖叫,老师校长陪笑的劝慰,孩子的哭泣辩解全都成了嘈杂的背景板,空气里泥泞的雨后土气闻得让人想吐。 她想回家了,更准确而言,她想曦兰了。 大雨瓢泼,曦兰再黏她,也从不出屋,那间小屋子像他躲避洪水猛兽的壳,他可以在里面撒野,欢脱,做真正快乐的小孩,但要学着讨好白颜,但好在,白颜很容易被讨好。所以曦兰更加放肆,也更自在。他喜欢这里,想要待在这里,这个带给他美梦,一敲就碎的保护膜里。 曦兰讨厌下雨天,心情往往会不好,也更会黏着白颜,他不说话,就坐在白颜身边静静的看她,眼珠很亮,眼神直直的,像高傲的小猫受到伤害后祈求主人的安慰,白颜总会被他盯得发毛到不知所措,问他也只会摇头,什么话也不说,让他不要再看了也只会遭到拒绝,白颜慌乱但又无可奈何。 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怎么做,白颜早已抱不动他,半年时间里,曦兰长得很快,干瘦的身材也圆润起来,整个身体都是软乎乎的,脸颊带点婴儿肥,眼眸湿润,盛着星光。他不喜欢出去,皮肤透着苍白,也不会修剪头发,碍事时就自己随意的剪剪,头发长度一直位于肩膀位置。 曦兰身体抽条,有几次半夜被疼醒,闹着要白颜亲他。白颜将他当作小孩子,所以两人一直同睡,白颜并未觉得不妥,曦兰与她撒娇,白颜便调笑他是笨蛋,是爱哭鬼。继而答应他的所有请求,从不拒绝。白颜说什么,都会一一应下,缩在她怀里不做反驳。 第二天就会假装睡过头不给她做早饭,午饭时故意把菜做的咸一些,晚饭不做粥,白颜同她讲话时假装没听见去报复。白颜当然知晓他是在生气,曦兰情绪低落就不爱说话,做什么都神色淡淡。但又很容易被哄好,白颜拉着他,揽进怀里与他保证几句,曦兰就会红着脸哭出来控诉自己的委屈,白颜的不好。 皮肤大片泛粉,鼻头红红的,眼睛里含着水,一层雾色弥漫开来,可怜的紧。唇瓣被他舔的湿漉漉,粉嫩的舌尖来回上下的舔,晶莹透亮,像流汁的樱桃,甜水四溢。 鬼使神差,白颜咽了下口水,然后吻上去,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下曦兰的唇瓣,吮了下,吸进了他的口水,然后满足的退开来,看到曦兰的眼睛时又不知名的羞涩起来。 但果然,如她所想,甜滋滋的。 曦兰愣住,连哭都忘了,唇瓣上隐约的酥麻感好似还存留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白颜竟然吻了他? 他与白颜不同,白颜可能还不明白亲吻的意味,可他从小身处的环境让他不得不知道这些,白颜的吻不带情欲味道,反而带着些好奇和探索。 “好……甜!”白颜红着脸,也舔了舔自己的唇。而后又意识到不合适,忙道歉说:“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很……反正我以后不会……” “不要……”曦兰打断说,不似刚刚撒娇的委屈,语气异常冷静,“你不是说很喜欢吗?为什么不做?我也没说不喜欢不是?” 白颜挠挠头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曦兰没给她想清楚的时间,停住眼泪,反过主导地位,抬手扣住白颜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后颈处的按压力气太大,白颜不受控制的向他靠近过去,被迫仰头看他,曦兰和她一同坐在沙发上,竟比她高出一些来,力气也不似曾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能再将曦兰当成一个纯粹的孩子了。 在唇瓣即将覆上时,白颜抬手抵到他的胸口,她觉得别扭,但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从未接触过这些,她不懂到底哪里怪异,半晌也只说了句,“抱歉。” 曦兰并未强迫,缓缓松了手,两人一时无言。 晚上时,曦兰主动提出搬去另一个房间,白颜没说什么,纵着他去。 夜晚,白颜还是失眠了,辗转反侧间,她听到了脚步声,神经一下子绷紧,她害怕的装睡,祈求夜晚潜进家里的小偷不会发现她。 悉悉索索,小偷进了屋子,白颜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感到幸运又倒霉。 幸运的是曦兰不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觉得倒霉的是,本来家里钱就不多,还要遭到盗窃。 可小偷的脚步声停到她床边就静止了。黑暗中,白颜感受到自己身上落了道灼热的视线,小偷在看她。 许久,她感受到温度的靠近和熟悉的气味,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姐姐,对不起。” 语气压的低,带着焦灼和不安。 白颜愣住,身体随即热起来。 原来是男孩在暗夜里来跟自己道歉,凑到耳朵边,说话间的热气全都喷到耳朵上,黏糊糊的水汽,像冰凉汽水外的那层水雾,发腻。 男孩继续道:“原凉我,姐姐。” 白颜身体僵硬,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继续装睡。 可男孩并未离开,他放轻动作,轻缓的坐到床上,“姐姐,我睡不着。”然后便躺下来,与白颜隔着被子和一点距离,从背后虚虚抱住她的腰,盯着她的发尾,淡道,“姐姐装睡技术很差,恐怕以后和娱乐圈无缘,失去这项职业选择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惋惜,“那也很好,演员演戏很忙,会没时间陪我。” “噗……”白颜笑出声。身后的男孩没在意,还在说,“是真的,姐姐笑什么?你如果不陪我我会很伤心的……” 白颜并不生气,也没想过要不理他,只是处境尴尬,她并没想好如何打破而已,男孩给了台阶,她没理由不下,白颜接过他的话茬说,“那你伤心吧!我才不要陪你。” 白颜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抓着他虚揽住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距离拉近,白颜展开被子叫他进来,曦兰当然不会拒绝,抓着机会钻进去。 身体之间的缝隙不见,没有厚重的被子,只隔着两层布料,少女发育的身体特征很轻易被曦兰感受到,暖和柔软的躯体,鼓起的浅浅弧度的小小胸脯压着他的胸部。曦兰伸手掐住她的腰,隔着睡衣摸到少女皮肤的温度,他感觉呼吸不畅。 白颜并未察觉不对,在夜里看他的眼睛,笑起来,眯起眼睛,少女的笑容总带着魔力,曦兰也不自觉开心起来。 白颜盯着他,说:“很甜,也许可以。” 说的无厘头,曦兰却明白的不行,白颜在勾引他。 他看着少女得意的上扬的嘴角,心脏疯狂的跳动,叫嚣着:吻她,抚摸她,占有她。 曦兰吞咽口水,哽了下又别过头,抬手盖住少女亮堂的眼眸,心里罪恶的念头被强压下去,吐出口浊气,哑着嗓子说:“明天要上学的,早些睡。” 白颜没制止曦兰的动作,听了他的话回答,“哦,那你要抱着我吗?” 曦兰放下盖住她眼睛的手,揽过她的脑袋,埋至自己颈窝,“要抱。” 白颜睡得安稳,曦兰仍旧失眠了一夜。 但如果会提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曦兰想,他可能会犹豫上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拒绝。那太轻率,他不能这么轻率的对待白颜。 —— 雨下的太大,白颜担心独自在家的曦兰会心情低落到哭,她踏着积水,在狂风的加持下,雨伞被吹的乱飞,白颜便收起伞来,直直的奔回家中。 衣服全都湿了,滴在地上积起一滩,白颜累的喘气,边捂着胸口边喊:“曦兰,我回来了!” “曦兰!” “曦兰!” “曦兰……”白颜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遭安静,半晌无人应答。 她站在门口,连进去都做不到,胸口堵塞的发闷的痛终于爆发出来,刺骨的疼钻出来。 她跑到洗手间,蹲到马桶旁干呕。眼泪串珠子的滑,跟呕吐物混在一起,最后流于消失。 曦兰从不出门,这点白颜最是清楚,但她还是想骗自己,抓着不切实际的一点,睁着眼从客厅坐到凌晨。 她知道,曦兰走了,不会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莫名的吻,他讨厌自己吗?所以昨天他拒绝了自己。 白颜无力的想,明明是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可怜的人,她也是留不住。她知道男孩不叫曦兰,也知道他早晚会离开。 但她卑劣,她无耻,她觉得一个连家门都不敢出,被她捡回来好生照顾的可怜人又怎么舍得离开。她太孤独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看到遭受凌辱,无家可归的男孩时,她觉得自己又可以拥有家人。 她照顾男孩,待他好,希望他会陪着自己。但心中不安,她太怕了,自己一个人让她绝望,她问男孩要不要亲吻,想以此来留住他。 她看出男孩的错愕,知道他喜欢,希望通过献祭自己的身体来留住他。 第二天还要上学,白颜发烧病了场,请了三天假。回到学校时又恢复原状,依旧是同学口中只会看书的漂亮书呆子。 她又做了场梦,同第一场一样,很美,但她已经忘了。 重逢 白颜更加专注于学习,也不负众望,中考拿了全市第一。各大高中争抢着要,白颜没什么特殊想法,她先是去看了父母和奶奶,同他们诉说喜悦。 年龄太小并不能做什么,整个暑假就呆在家里预习高中知识,临了有个私立贵族学校给她递来录取通知书。贵族学校的校长亲自联系她,并承诺给予三十万奖学金,只要她能为学校争光,能在高中保持一定的成绩都会得到相应的金钱奖励。 白颜犹豫了,说实话,她很需要钱。但这所贵族学校她有一定了解,能去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有钱人家,最终的选择也都是出国深造,她不可能出国,所以目标方向可能会有所不同。学校领导了解到她是孤儿,抓住金钱的命脉,既是邀请也是威胁。 她给校长打了电话并礼貌拒绝他,校长的语气一直很祥和,不生气,似乎白颜的举动在他意料之中。 校长说:“没事,我们学校也许不适合你,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最后改变决定可以随时找我,春华永远欢迎你。” 白颜去了市一中,这是S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能进这里的都是尖子生。大家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纱,互不打扰。白颜喜欢这种着重于自己的氛围,分科时她选了理,以·全校第九的成绩进的这个班。 数理化充斥于她的生活,但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忙碌的感觉让她快乐。 日子不急不紧的过,转眼高二,她接到墓地管理员的电话,管理员说,墓地的维修护理都要涨价钱。白颜盘算着手里剩下的钱,有些不够了。 夜里睡不着,捻转反侧间,她想起暑假时春华校长的话。 本以为再也不会打出的电话却成了如今的救命稻草。 “三十万的承诺当然还在,你肯来就算不错啦!哈哈!放心吧!这几年我听说了你在市一中的战绩,来到春华只会待遇更好……” 白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道谢。她觉得自己此刻很像电视剧里的猥琐小人,结局往往是不得好死。 春华将她安排在最好的班级,即她的大部分同学都具有极高素质,不会做出什么不合理行为,白颜性子淡,也不会主动与人交流,不久大家就对她没了兴趣,只知道一班有位校长花重金挖来的只会学习的漂亮书呆子。其余的便不再知道。有钱人的消遣方式多样,很难对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女生产生长久乐趣,见过的美人胚子也算不胜数,白颜身上的气质少见,但样貌却是常有,面对冷淡的性子,没人愿意去浪费时间了解。 很快风浪平息,转学生这件事成了平常,茶余饭后聊起都觉得无聊极其。 高二这年,白颜为春华赢了不少奖,也如校长所说获得了相应了奖金。她站在主席台上,校长揽着她的肩,大夸特夸,白颜只觉无聊。为了准备物理竞赛,她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但这次她只得了第二,第一是个高三复读生,参加经验都较她丰富,别人都安慰她,但白颜觉得这很正常,人不可能一直赢,面对强大的对手学会迎难而上即可。 获得第一的女生要了她的电话,说是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切磋切磋。白颜没拒绝,她很欣赏女生,但体内所存的胜负欲告诉她,下次再见面的话,那个第一的位置一定属于她。 女生抱住她,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我很欣赏你,如果你下次能打败我,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白颜回抱住她,用同样的方式凑近女生的耳朵,淡道:“那我提前恭喜你拥有一个新朋友。” 女生嗤笑道:“那么自信?” 白颜定定回:“是。” “那祝你成功!” “谢谢。” 女生:“……”你到真是不客气! 两人就此分别,后来听说女生被保送离开。物理竞赛中,白颜也再未落到过第二的位置。 高三上半年,白颜被提前保送到A大。但春华又给了她一笔钱,扣着不让走,校长希望她再去参加几场竞赛,再帮春华打打名声,看着竞赛丰厚的奖金和校长祈求的目光,白颜答应下来。也算是报答当初校长救她的燃眉之急。 这一年,疲惫感一直萦绕在旁,集训,比赛,竞争,校长寄于的压力让她必须接受又难以面对。待高考结束,她也得到解放。 白颜只在家休息了三天,然后就去了A大。作为保送生,她这几年的战绩也被看在眼里,学校对她很是重视。她被安排到双人间,室友是大三学姐,同她一样也是保送生。 一想到她这个室友,老师的面色凝重下来,他同白颜分享。学姐天赋很高,十分适合科学研究,但上大学搞了个男朋友,在科研上的心思淡下来,把学校给她的好资源全都浪费掉了。 老师说这话也是警告,白颜顺从的点点头,并未做过多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论选择如何,都不是其他人可以议论参与的,她不同于老师,也并不感到惋惜。 白颜进的物理系,天赋高灵敏度强,在科研上又肯下功夫,两年时间自修完大学课程,一年时间修完研究生。在学校的安排下进了与学校有着密切合作的科研所。在那里,她见到了当年的女生。 女生并未客套,笑着与她点头,也算是示好,随即又投入进工作中。 导师在一旁讪笑,解释说:“那位是孟欲,算是你学姐,比你早来一年,性子有些傲慢,你别介意。” 白颜也并未察觉不妥,摇摇头,表示说:“不介意,而且我们认识。” 导师有些讶异,问道:“认识?我可没听说过这个孟欲还有朋友!整天泡在科研室里不出来,劝她出去都不愿意。” 白颜陪笑说:“不算朋友,但……很快就是了。” “喂!说什么呢?臭老头,当着新同事的面说我坏话?”孟欲停下手头工作走过来,拍了下导师的肩。转头又看向白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白颜点头回应。 导师佯装生气的说:“你这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也不介绍了!好好跟新同事相处,难得来个跟你同一水平的,不容易。” 孟欲推开导师,揽过白颜,冲导师说:“知道了,臭老头。您快走吧!我得带新同事参观参观科研所了,毕竟是个人才,你也不想她不喜欢咱们这吧!” “小鬼头,照顾好她。”导师摆摆手离开了。 “知道了。”孟欲冲着门口喊道,看向白颜时又换了副神色。她比白颜高些,看她时需要低些头。但白颜仰头看她,孟欲看到,在她的眼睛里,除了知识的渴望,其他全是淡然。 孟欲调笑道:“还真是一如既往,但是白颜,你又输了!” “哪里?”白颜看着她,不急不缓的问。 孟欲递给她一杯温水,白颜道了声谢后接过。孟欲这才继续说:“我比你早到这里,比你多几项科学专利,比你通些人情世故,这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颜放下水杯,反驳道:“在你说的这些里,我只认同你比我通些人情世故,这是你的优点,我不应该嫉妒,而是学习。但这方面我总是学不来。所以孟欲,你应该多帮帮我。我们是伙伴,要合作,应当寻个共赢才是。” 孟欲听她这番言论,觉得有些意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怎么不提我当年复读的事?” 白颜一怔,一时不知晓孟欲的意思,思虑片刻后回答:“复读是你的选择,无论正确与否,都不是我能指手画脚的事。至于我们刚刚谈论的所谓的输赢与你所说起的复读有什么关系吗?” 孟欲看着她的眼睛,纯粹的没有杂质,但又探究不到内里,她调笑说:“没有关系。白颜,你真的什么都没变,一如既往的……”她故意停顿下,盯着白颜,想看看她的反应,但是没有,白颜只是瞪着眼睛,在静静等待她说下去。 孟欲感到无趣,白颜的反应总是那么冷淡迟钝,逗弄的心思都没了。 “一如既往的什么?”见她不说,白颜问道。 孟欲耸耸肩,拉长音调,“没什么,没意思。”她转身向科研室去,向后摆手示意白颜跟上。 白颜背起背包,小跑着跟上去。孟欲跟她抱怨,“白颜,你这个人真没意思,跟你聊天你较真,钻死理。科研这个工作,从各方而言还真是适合你。” 白颜觉得自己被夸又被骂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后说道,“谢谢你的认可。” 孟欲:“……”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带着白颜参观科研所。 为了工作方便,白颜在科研室旁边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和孟欲在一个小区。 日子平淡,一眨眼又过去两年,白颜二十三岁了。科研室发展顺利,来了更多的学弟学妹,一个学弟大胆的跟她表白,被果断拒绝。大家陪着学弟在酒吧喝酒买醉,白颜和孟欲看着他大哭。孟欲在一旁唏嘘男孩丰沛的情感,白颜却一脸冷漠。白颜被说太残忍,她想反驳说这没错,不喜欢果断拒绝是对男孩好,刚想开口,被孟欲一把拦下。 这两年两人关系变好了很多,白颜不懂说这些有什么不妥,但她一直是听孟欲的,孟欲不让她开口,她便闭上嘴。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年轻人们长时间被压抑在科研任务中,难得有了借口释放一次,白颜也纵着他们没说什么。虽然她并不懂这些活动的乐趣。 “笨,但听话,像只小狗。” “你才是小狗。” “好好好。”孟欲也喝了些,脑袋发懵,她发酒疯,抱着白颜不松手,口齿不清的说,“不对,我不是小狗,你才是,最听主人话的小狗……嘿嘿……” 白颜扶她上楼,将她安置好后才回家。去年她捡了只猫,今天一天没时间回去,还没给小猫为食。 小区里静悄悄的,路灯不是很亮。冷风一袭,白颜没由来的发颤。 又来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回头时又什么都找不到,但后背又要被灼穿。 不知是多少次,从去年开始就有了,她从未那么晚回来过,所以一直以为是错觉,也没受到伤害,便没在意这些。 白颜有些害怕,加快脚步往家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绕过门楼拐角处就到,只差一步。但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大力扯走。身后人捂着她的嘴,抓住她的腰往回拽。白颜吓懵了,大脑宕机几秒后开始疯狂挣扎。 “唔唔……放……唔唔……放……” 白颜被按到墙上,后背被墙体粗粒的尖锐物摩擦,她疼的眼泪流出来,力气泄了大半。 月光下,隔着眼中的水雾,她只知道压住自己的是个比自己高上一个半头,高大到她无法撼动分毫的男人,身材厚实,拥有着她无法抗衡的力量,脖颈被大力掐住,呼吸被掠夺,她大张着口,希望获得空气,眨眼间看到男人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与夜融为一体,迸发出看到猎物的光芒。 男人松开她的脖子,不断的气体涌入喉间,白颜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便抓着她的手腕按到墙上固定住,另一只手一把拽下黑色口罩,锋利的下颌线显露,白皙的皮肤在夜里透光,薄削的唇瓣一张一合。 他说:“姐姐,我来讨要当初那个吻了。” 夜 还不待白颜反应,男人便栖身下来,唇被压住,风的凉意和男人唇瓣的温度一同借着空气的流通将两人笼罩。 第一次遭遇这种事,白颜不知该如何应对,双手被强硬的力量按压到墙面,男人分开她的双腿,无视她的感受,一条腿借力挤进她的两腿之间,直往上捣。初秋,衣服穿的不厚,膝盖处的骨头隔着薄薄的几层布料抵到她的穴口,唇上的清浅啄吻因得不到回应而感到不满,从轻吻变为牙齿浅浅啃咬。 白颜再不通人事,身体的自然反抗和男人的动作也让她意识到不妙,唇上的撕咬不断,男人欺压住她,在黑夜里,像是饿了许久的狼在啃食自己渴求已久的食物。他好似急切,撕咬的力气加大,却又在啃食后用舌头温柔的舔,一点一点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白颜只感到的窒息的疼,她不再挣动。 张开嘴,她决定引诱不清醒的男人。男人感受到白颜的顺从后,神经更是兴奋,不再用牙齿,灵活的舌头直往白颜嘴里钻,从上颚到喉咙,用唇舌一点点细致的描绘。而后勾住白颜生理后缩的舌,一下一下的吸吮,舌尖勾缠,像两条鱼在手里扑腾,口水被男人吸走,吸到他嘴里再咽下去。舌头抵在一起湿乎乎粘嗒嗒的。 男人进攻白颜似推拒但更是挽留。 这是白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难耐,不只是心理,还有身体,她从不知道,一个吻,一个陌生人的强制性的吻让她身体产生出难以言喻的反应,好舒服,真的好舒服,勾着她的舌头,引到对方口中,感受他口腔的温度。男人舔舐她的上颚时,那种颤栗到头皮发麻的爽感让她想要死掉。 隔着眼泪,白颜想要看清男人的脸,但是不能,呼吸的急促让她难以成形,那种熟悉又致命的味道让她浑身颤抖。 “唔……”男人吻的越来越深,白颜的呼吸被夺走,身体在此刻也不属于自己。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此刻违背心脏产生反应。 她湿了,因为一个吻湿了,黏糊糊的透明水液从阴道,从嫩穴流出,一滴滴牵连着银丝粘在内裤上。穴口开始发痒,从里到外,痒的她扭动身体寻求关注。白颜感到无措,在空气中,她好似能闻到自己下体传出的骚味,勾引男人的气味。 男人没能察觉她此刻的反应,凉风吹拂,他却燥热不得,满足此刻又厌烦当下,他开始不耐的动作。 一个吻不够,只是一个吻不能让他满足。 卡在白颜双腿间的膝盖开始动作起来,膝盖向上抬,寻了得当的位置,压住白颜的穴,男人发力,膝盖向前,狠厉磨蹭。 “哈……啊……” 男人的膝盖经过她的穴口,划过她的阴蒂,用力的碾压去,隔着被白颜润湿的内裤,湿黏的擦过,布料略带的粗糙更是让她爽的身体过电。 “啊……唔……”在唇的空隙中,白颜惊叫出声,又魅又涩。 男人好像也没什么经验,听到白颜发出的声音时还怔愣住,停了一瞬。明白过后唇上的撕咬和舔舐更是加力。膝盖的顶弄也带上技巧,在摩过阴蒂时都会停下上下顶,但又很轻,会很爽,但更多的是不能忍受。 这种折磨到不了头,阴蒂丝丝缕缕的快感让白颜头脑发昏,到不了高潮的尽头又让她不自觉摆动跟着男人主动寻求。 快了,快了,就差一下。 白颜昏了脑子,跟着男人的动作主动摇摆屁股,阴蒂处的快感再慢,一点点堆积起来也足以让这位第一次品尝余韵的女士心动。 在高潮达到的前一刻,白颜才想起自己主动张开嘴引诱的任务,她迟来的从这场强迫性事中寻到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沉沦于此。 这次,白颜理智恢复大半,她眨掉眼里的泪,看到了男人隐在黑暗中一半的脸,她看到男人白皙到透亮的皮肤,卷翘的睫毛和皱起的眉,眉头压着,好似在忍耐什么。 还不待白颜探究出,男人便睁开眼,白颜直直撞进了他的眸,黑沉的珠子,眸间微颤,瞳孔微缩,其中倒映着她的样子,羞涩但双颊潮红。 白颜对自己的模样为耻,率先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热潮已经平静下,神智完全恢复。 终于,不等待高潮的到来,白颜要拉着男人,拖入她为他布置的陷阱,白颜吸着男人的舌尖,不让他离开,引着他放松警惕,在男人重新闭上眼睛,沉迷于情事时,用力咬住男人的舌,血腥味和铁锈味瞬间充斥口腔。 “嘶……”男人轻喊声。生理下泄了力气,舌头缓缓退了出来,牵着白颜的舌,拉起血色的黏液。白颜看到,男人舌头留了很多血,伤口很深,她再用些力的话,恐怕会断掉。 男人保持着动作不变,似乎对白颜的举动不解,或者是没想到白颜会伤害他,双眸盯着她,瞳孔在颤,泪花在其中打转,像只受委屈的猫,白颜别过头,心头发闷。 可夜里突然的伤害与惊恐让这种感觉微乎其微,男人抓着手腕的力气在一点点抽离,白颜不明了他的伤感,只知道这一刻是自己逃跑的唯一机会。 白颜两手后扯,轻易挣开他的钳制,没来及看男人,看向拐角处的路灯,拔腿就跑。 “操……”还没走几步,便听到男人的怒骂,白颜心觉不好。 她不敢回头,直往光的方向奔,可还没跑几步,手腕再次被拽起拉住,身体被拽的后仰。 “救……唔唔……” 被捂住嘴拖到刚刚隐没的暗处,仅仅触碰到一丝的光随即消失,心中腾然升起的希望消失殆尽。 再次被抵到粗粝的墙壁,最开始的恐惧和刚刚的无限希望已经湮灭,现下只余无望与悲哀。 男人松开手,白颜也不再呼喊,她感到无力。 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她被禁锢住,只能顺从才能减少更多的伤害。 白颜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成平常,没有情绪外露显现,她扭过头,不说话,不害怕,也不再看他,成了一个任由男人摆弄的木偶。 “姐姐……”男人喊道,声音凄厉又委屈,好像白颜的态度伤害他很深。 白颜决绝的反应让他无措到不知所以。男人埋头到她颈窝,眼泪滑出,烫的她皮肤皱缩。 听到男人的声音,白颜心中的熟悉感愈发强烈,活到现在,会这样委屈的喊她只有一人,答案呼之欲出,真相及今天的离谱就在眼前,可白颜挖了深坑,将其埋住,她不愿相信,也不想面对。 但她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不明白男人为何会哭。 “姐姐,我好痛……”男人委屈极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皮肤好像被烫出洞来,白颜不自在的后仰下头,殊不知这个举动伤害到男人。 白颜还没怎么挪动,脖颈便被大力捏住,她动弹不得丝毫。 “为什么?为什么?”男人哭着嘶吼,“我好痛,姐姐,我好痛,为什么不亲亲我,我好痛的,为什么?为……” “曦蝼。” 伏在颈间哭泣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徒然,白颜被他抱到怀里,鼻尖撞到男人坚实的胸膛,身体被他笼罩住,整个人被他藏到怀里,她有些无措,男人似乎很害怕她会被发现,尤其是他身后的那个人。 “还不到时候,你不该冲动。”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可拒绝的压迫。 “可是……哥,什么时候才能?再晚些,姐姐就要……”曦蝼抱着白颜,双臂紧紧钳制着她,白颜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迷茫。 “曦蝼,你吓到她了。”是肯定句,“阿颜胆小,会跑。” “阿颜”,白颜在心里重复上千遍,这个称呼,从未再有第二人叫过她,因为那个人不许,那个人自私又无赖,一个称呼也想独自占有住。 “哥……” “回家。” 白颜被松开,她感到难堪,痛苦,曾经分别的人会在今天这种情形下一同相遇,她从未想过再次相见,但总是这样,在她狼狈不堪的情况下,白颜酿跄两步,曦蝼扶住她站稳。 白颜挣开,后退倚靠住墙,用来支撑起自己即将倒地的身体。 曦蝼没再做什么,他不舍,但又听话的点头,待白颜安静后低头看她,缓缓张口道:“对不起,我今晚冲动喝了酒,发疯了,原谅我,姐姐……” “曦蝼。”后来的男人隐在白颜看不到的地方,在催促。 “知道了,再等一下。”曦蝼回头喊,马上又回过头看向白颜,眸中的笑意隐藏不住,他低下头,吻住白颜的唇,白颜没力气再反抗,曦蝼很轻,拿舌尖舔了遍唇形。 “姐姐,我走了。”曦蝼不舍,哑着嗓子说,而后起身离去。 转身时,衣袖被拉住,他愣住,停下转身看向白颜。 白颜低着头,眼泪砸到地上,没看他,等了会又摇摇头,带着点哭腔,抖着声音,颤巍巍道:“再见。” 那边催的紧,夹着风,曦蝼没听出不妥,回了句“再见。”便离开了。 徒留白颜一人,她跌坐到地上,把少年时没留下的眼泪全都涌出来,她呢喃道:“哥哥……曦兰……” 再次遇到 白颜没想清楚,但也没犹豫着什么都不做。她向来不是个追求真理的人,突如其来的强迫,加之于她身上的想念,白颜承认,这几年,她确实是想过这两人,印在心底的痛一遍一遍的翻涌出,一遍一遍的将她折磨到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待她不那么深究,不那么自我怀疑,在孤独人生中明了“过客”一词,他们却再次出现,以如此恶劣的方式,像是在戏谑她,同她玩耍,多年的陌生隔阂好似从未存在。 长时间的内心封闭和孤身一人导致她性子冷清,喜欢一人,不适与人相处,这般情形下更是让她胆怯。 也许哥哥说的对,她就是胆小鬼,一只渴望爱但从未被爱包围过的胆小鬼。 她不期待与他们的相见,也不再期待人生中出现的他人的陪伴,亲密关系的闯入让她无法适应,多年来也只有孟欲走进过她的生活,闯进她柔软脆弱但被城墙包裹住的内心。 算起来,能在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上留下的人并不多。 白颜无从探究,分别多年,为何要再次寻得相见。面对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两人,白颜只觉得想逃。 失眠一夜,身体产生的快感淡到触摸不到。她徒然觉得男人们无情到极致,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后毫无愧意的离开,甚至笑着与她说再见。星星在角落阴暗处点起盈盈光斑,眼角的泪珠闪着细碎的银。 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在遭遇此事后一同爆发出,她变成落汤小狗,被主人抛弃,独自在街边流浪舔舐脏水求生。说不清谁对谁错,但求生的根扎进心脏,她的本能告诫她,要远离危险,远离他们。 收拾好行李后,白颜随手订了张海边的机票,在太阳和月亮的交接口逃开了这儿。对于教授和孟欲的关心也只含糊过去。她对大海没什么向往,所谓的好奇也在第一天被螃蟹夹到脚后全部丧失。 她对其生出恐惧,闷在酒店不出去。 她消失的第三天,孟欲终于忍不住拨去了电话。彼时的白颜正尝试如何用纸牌搭建出一所大桥。电话铃声的突然到访使得即将完成的工程不得不重新开始。看着自己的成果毁于一旦,白颜没感到气愤,本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 看到来电显示,白颜也只是接通打开免提后继续重新完成工程。 “白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孟欲也出奇的冷静,没有大声询问白颜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也没有想要刨根问底白颜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想知道,作为朋友,对于这个麻烦的解决她能做些什么,而会减轻白颜的困扰。 孟欲了解白颜,如果她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用别人问,她会主动寻求帮助。闷着不说,直接走掉只能说明她能解决,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但三天没有消息了,孟欲还是免不了担心。 “那你帮我搬行李吧!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到时候给你发地址。”白颜没跟她客气,直接了当道。 “好。”孟欲答应下来。 “谢谢。”白颜道。 那边停顿许久没有回话,白颜静静等着,也没有催促。 “早些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半晌孟欲才说。 白颜看着手中杂乱的牌,难得开了玩笑,“那你呢?你想我吗?” “想。”孟欲回的很快,隔着电流,白颜分辨不好她的情绪。但她还是高兴起来,萎靡不振的情绪消散些。 白颜笑出声来,语气轻快,“要早些回的。” 在陌生的城市,白颜享得片刻安宁,没有纠缠,不用担忧。但孟欲给她打电话,孟欲那么傲娇的人主动说想她。白颜想,她该回去了,过去的事本该过去,她纠结于那日,纠结于过去的交集,那没有意义,没有报警是她最大的仁慈。 她甚至那晚才得知曦兰真正的名字,也许自那时起他们之间的联系便该断掉。 人总要面对,总要向前看。该停在过去的就应该死亡,死在记忆相框里。 离开的前一晚,白颜去了当地小有名气的酒馆。酒馆是热带装修风格,椰子壳风干后挂在墙角处作为装饰,椰树叶子被编制成门帘。清新的叶香和爽汽的椰子味铺面袭来。白颜来的凑巧,酒馆正举行属于他们招待贵客的活动。 美女们穿上草裙在舞台上随着音乐热舞,游客们也随之在台下欢呼舞蹈。白颜点了水果酒,找了个角落欣赏这片祥和。 可穿着花衬衫的帅气老板热情大方,自白颜进来便注意到她,白颜模样俊秀,抬眼时莹润的眸又显的艳人,周身清冷气质加成。在热情似火的这里,老板从未见过那般美人,像冻人的冰,冒出的冷气都在警告不可靠近。可就是有只钩子在勾你,让你想要压制住她,想要将她融化,看看藏在冰里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穿着简单的半袖短裤,但一举一动都好似在撩人心火,越看越热,心里燥的难受。 老板吞咽下口水,拼命抑制下生理上的冲动,随着音乐高潮的来临,摆动身姿来到白颜面前。 “小姐,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吗?”周围人都在欢呼,在呐喊,熟悉老板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借着跳舞的由头在把妹。 一下子成为焦点,白颜略带尴尬的摇摇头,“不了,我不会。” 老板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眼睛更是弯起,再次笑着劝说:“来嘛!” 白颜依旧是摇头,解释说:“抱歉,我真的不擅长这个。您还是找别人吧!” 嘈杂的音乐声都遮挡不住周遭的唏嘘声。 “去呗!” “去呗!去呗!我们老板可是很厉害的,不知跳舞哦!” “来嘛!来嘛!” …… 背景音过于嘈杂,看到笑眯眯的老板,白颜突然很不舒服。不是尴尬,是心底的恶心感。 老板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但被再次拒绝,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嘴角翘起一定弧度,但眼里潜藏的淡淡笑意早也没了,不似刚刚那样的劝,而是带上些胁迫,“来呗!很简单的,不会我教你。这可是我们这里最重要的舞会呢!你总是这样拒绝我,我也挂不住面子不是。我都邀请你两次了,别那么清高不是?” 周围人还在起哄,没人觉得老板这么说有什么不对。白颜自心底升起的厌烦感加深,她觉得这里的人可能都扭曲了。 同孟欲共事多年,她多少也知道该怎样应付这种场面,可就如老板所说,白颜的确清高,也的确不服于人。 那么多游客在场,无论如何老板也不能拿她怎样。 白颜拿起刚刚喝了几口的酒,没有犹豫,抬手泼到老板脸上,酒杯放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酒馆一下安静下来,只余音乐的节奏。 见得他呆滞样,白颜淡道:“你面子挂不挂的住跟我没关系,而我也的确如你所说,清高,所以我确实要再次拒绝你。”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身后的老板这才反应过来,怒火烧到大脑,他没想到白颜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孩竟然敢拒绝他,还当众泼他酒。让他成个笑话。 “妈的!你他娘的算个屁……”他捋了把被泼湿的头发,一脚踹歪白颜坐的椅子,抬脚要追上去,“臭婊子,操!穿的那么骚不就是勾引人吗?” 没人敢拦白颜,也同样没人敢拦发疯的成年男子。白颜挣得嘴上一快,但同样不想挨打,让他丢了面子后,没给反应的机会,抬腿就跑。 谁不跑谁傻子,她可不想呆在原地挨揍。 身后有人在追,白颜跑的也急,扭头看身后追来的人时没注意前方,一下撞到了人。 坚实身躯撞的她一歪,忙后退一步稳住,甩开眼前想要扶住她的男人,随口说道:“抱歉。”然后就要向门口去,可身前人非但没松开她,反而一手拽住她的胳膊拉到怀里。 白颜因着惯性酿跄了下,男人的手便扶至后腰以防她摔倒。男人的手很大,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一层好像能传到她身上。白颜被迫趴到男人怀中,鼻尖磕到男人健硕的胸肌。 疼的她出了眼泪。 “臭婊子,妈的……”身后的辱骂声越来越近。 白颜身体紧绷一瞬,刚想挣扎,就听见身前的男人说道:“跑什么?” 哥哥【无】 与那晚噩梦中的声音相同。 白颜惊慌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僵在男人怀里,不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下来,似是怕被男人发现般,不做反抗但也不是依从。 可男人主动委身凑近她,呼出的热气在耳朵旁,烫的难耐。另一只空闲的大手在腰部缓缓移动,顺着脊柱的形状到脖颈,男人扣住她的后脑,小指上下来回摩挲她光滑瘦弱的后颈,像在安抚宠物。 男人也没有想过要给出白颜回应的机会,他自顾的说:“阿颜,乖点。” 后追上的老板显然没有料到惹怒自己的女人还有帮手,但酒精加上情绪喷涌,也并未认出面前的男人是谁。面对着近一米九,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高大男人,他并未表现出害怕,反而勾了勾嘴角,挑起眼角处的细纹,露出鄙夷的神色,颇为挑衅,随手拿了一个空酒瓶举向男人,大着舌头冲他喊:“妈的,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婊子是什么货色?” 男人将全身心投入至怀里人,对于挑衅他的人并不表现态度。 身旁的保镖看不得自家老板受委屈,看着酒气上头的老板,不屑道:“你在说什么?不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曦城摆手拦住,抬眼看去,孟曦城神情淡然,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好似没有起任何情绪波动。但眼眸中存了不易察觉的狠厉,也足以让人心惊。 他跟了孟曦城太长时间,几乎可以说是陪他一齐长大。孟曦城自小情绪稳定,不会外显内心暴戾,待人疏离冷淡,矜持克制。只能是这段时间藏在内心的暴躁已经积攒到一定程度,需要找个机会宣泄出去。 他犹疑着,怕孟曦城没了分寸,再惹出事。 看向被孟曦城扯进怀里的女人,被他禁锢在怀,是保护也是占有。这才寻得刚刚转瞬即逝的温和从何而来,找得事发缘由,不是好心帮助,而是另有所图。 他赶忙劝诫:“孟总,今天是考察的最后一天,没必要惹出事来,如果您看上了她,咱们……” “夜圣,你今天话很太多。”声音压的低轻,像吐出的一口浊气。 可简单的一句话,夜圣霎时发不出声,孟曦城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仅仅是句警告,却让他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冒冷汗。他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以为孟曦城偶尔会念他的好,听他的劝。 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一堵墙,帮他挡住敌手。可他太过自我,他忽视了孟曦城本身,孟曦城精于算计,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中,他从不会做不在自己掌控内的事,从不会没了分寸。 今天的事可能是意外,但伤了他不该碰的人,小水花翻不起大浪,但大浪可以压死水波。 “抱歉,今天是我多话了。”夜圣深吸口气,状似无意的后退至门口。 老板并未看出什么,还在挑事,“哈……臭婊子在床上是不是很厉害,让你这么护着她!他没觉出危险,看着脸色阴沉下的男人,继续骂说:“一起分享下嘛!大家都是男人,婊子的逼应该又嫩又滑……操……” 在众人怔愣下,老板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拳撂倒。 孟曦城甩了甩手腕,表情不变,仍旧是一副淡然,单手护着白颜,眼尾被甩了几滴血,衬得眸更暗,瞳更沉,但燃着团火,要烧起来。他深吸口气,似乎在尽量维持冷静,一转放在白颜腰上的手,下滑勾起她的双腿,单手将她抱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听得一声撞击,白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抱起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她短促的叫了声,“啊……” 地上鲜红血迹的一角还未来得及看清就被孟曦城盖住眼睛,男人声音很远,又很近,他喊了夜圣过来,又在短暂时间内舒缓语气安慰白颜,“阿颜,别看,别害怕,一会儿就好。” 白颜摇头,她不信孟曦城的话,看不到,摸不到底,本能的慌乱担心起来,着急的喊:“哥哥,哥哥,不要,我可以自己……” 孟曦城的体温率先抽离,她被圣夜护住。 “小姐。”夜圣拉住她,说,“孟总有分寸,可以自己解决。” 事发突然,大家也都识得前来考察的孟总和仗着家底而到处惹事的老板,没人敢上去劝架,也没人敢去找警察,他们并不想自己未来因为多事连生意都没得做。也不知谁关了音乐,大家也蓦然的都安静下来,没了背景音的衬托,最开始还有老板的痛苦呻吟,到后面也只剩下肉体相撞的锤击声。 白颜皱起眉,好似闻到血腥味,“你放开我,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的,没有必要这样,我可以自己解决。” 不顾夜圣阻拦要撩起蒙在脑袋上的衣服下去,她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本来这件事同孟曦城就没有关系,如果孟曦城一时冲动,把人打伤,打死怎么办? 白颜安心不下,坐不住,抓着衣服同夜圣斗。 “你放开……” 厮打和尖叫声停止,有人先她一步,光亮照进来,眼睛被刺的一痛。她猛然闭住眼睛,再睁开时,借着灯光的影,她抬头看到了孟曦城,她日思夜想,从未忘记过的哥哥。 孟曦城脸上带血,抬起眼帘,原本眸中含着的暴虐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久未见的暖柔,看到她后本来还紧紧闭住的唇竟裂开弧度笑起来,加之脸上被甩的几道血痕,莫名瘆人,但借由眉眼间的彩,像打了胜仗归来的战士。 霎时,白颜紧捂住自己的心口,脸涨的通红,全然忘记自己刚刚所想做之事,低下头不敢再看。在嘈杂声中,她什么也不知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感觉到身前的男人。 “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响可以盖住一切。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会如此有力。 可男人不知她所想,低身凑近她,男性荷尔蒙气息超她袭来。白颜下意识向后靠,要挣扎着起来。 她慌乱的摆手推男人胸口,始终扭头不去看他,小声说道:“哥哥,我……” “阿颜,地上脏,我抱你离开。”孟曦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手横过她的腿弯,一手揽着她的腰。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了起来。 白颜一惊,抬手抱住他的肩膀,等待稳后嗫嚅说:“我可以自己走。” 孟曦城随意应道:“嗯。”然后回头与夜圣交代,没有要将她放下的打算。 白颜便也没再动,她想,孟曦城一点也没有变。 白颜直起腰尽量保持上身不碰到他,扭头去看事故现场时又被孟曦城扣住脑袋,被迫趴到他的颈窝。 男人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怎么那么好奇呢?阿颜!” 夜晚,海边的风总是大些,带着淡淡的腥味,吹拂在脸上很舒服。白颜不喜欢这个姿势,想要下去,小幅度的挣扎起来。 “已经出来了,你放开我。”白颜道。 孟曦城不再强求,弯腰将她放到地上,起身时正好相望对视,他晃了下神,率先移开目光。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孟曦城道。 白颜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发烫的后颈,还是耐着性子问:“他没事吗?” “没死。”孟曦城答得很快。 白颜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继续问:“那他会不会……” “你怎么不问我呢?”孟曦城打断说,“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关心的。” 白颜听出孟曦城语气中夹杂的委屈,抬头看他时却又被他直白的躲过去。 像白颜做错了什么,她讪笑声,依着男人问,“那你呢?你有受伤吗?” 男人“哼”了声,说:“没有。” 白颜:“……” 耐着脾性,她还是想说清楚,不愿给孟曦城惹得麻烦,“哥,不,孟曦城,这件事因我而起,你打了他,万一他报警的话会很麻烦,我不想给你惹事情,你……” “为什么不叫哥哥?” “什么?”白颜不明白他的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这个上面,她在与他聊正事,男人却在纠结一个称呼。 白颜颦蹙,一时起了脾气,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些恼火,“我在与你沟通正事,可不可以认真一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该……” “为什么不叫哥哥?” ”……“ 孟曦城此刻根本无法沟通。 她也喝了些酒,迟来的燥热上涌,对于揪着她不断发问的男人并未生出一丝可怜的情意,只有厌烦。 纠缠【无】 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合理的男女界限内,白颜一急,一把上前抓住他胸口处的衣服,将他扯向自己,距离一下被拉近,什么都不顾,所有情绪积攒到一起,什么都往外说: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你又不是我亲哥哥,我为什么要喊,那么多年不见我早就忘了你了,如果不是你今天多此一举,这件事我本来也可以自己解决的,你算是什么,插手打伤别人还要让我谢你?凭什么?你是财神爷吗?要我拜你……” 眉上落了水,白颜晃了神,一下停了话头,张着嘴不知接下去的台词。 男人低下头去看她,眼睫沾了晶莹泪珠,眨一下落一颗,白颜见到他的眼睛,水雾蒙了一层,说不出的漂亮,盛了漫天的星星,但瞳孔在颤,有诉不出的憋屈,还不等仔细探究,泪又滴下去,直直落进她的瞳仁里,生理性的闭上眼睛,却换的更多的泪水滴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巴。 她的心在疼,不再有得逞的快意,张着嘴,忘记了说话,不得不低下头不去看他。 她没想到孟曦城会哭,会因为她不过脑子说出的狠话哭的那么伤心,这瞬间,白颜后悔的要死,一见到男人,她就会失去往常的冷静自持,变得冲动易怒,活像个欺负新媳妇的坏婆婆。 她松了手,胸口处的衣服被捏的皱起,难以恢复成原有的平整。 “我……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叫,你让我叫什么我都叫,哥哥,哥哥,哥哥……别哭了好不好?”白颜愧疚的要命,怎么能说那种话,谁也不想分开的,但那时的他们太小,逃不出大人编织的牢笼,又怎能将这些错全都归于一人。 白颜搂住孟曦城的腰,缠的紧紧的,脸埋到他胸口,孟曦城没表现出抗拒,手缩了两下便也回抱住,像不甘心,紧钳住白颜的腰,弄得她动弹不得,躬下身,将脸埋到她的肩膀,泪水湿了衣服浸到皮肤。 白颜任他抱着,心里难受的不行,再张口时也染了哭腔,道歉解释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这件事还有以前都不是你的错,今天如果没有你我会,我会被揍死的,没有你我也许就会死在那个傻逼的床上,我就是,就是一时……不懂事。” 她生气,她怒吼,她将所有归结于自己,而希望换取孟曦城的原谅。 孟曦城没动静,但耳边的抽泣声太重,一声声,落在肩膀的泪烫的她发疼,白颜强装镇定,放柔声音,在男人耳窝旁,继续安抚,“我总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我,我现在已经在改了,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不乱说实话了,但刚刚我是真的被气到,也就乱说了胡话。” 白颜紧抓他的腰,“哥哥我也不会想和你分开,我,我也……想你,很想……” 白颜抽出手,缓着力气,踮脚揽上孟曦城的脖颈,学他的姿态,也埋在他的肩膀上,眼角的泪滑下,她轻叹,“你说我该怎么办?” 是在问孟曦城,也是在问自己。 “对不起,阿颜。”孟曦城终于肯与她交流,溢着哭音道歉。 高大的男人此刻如同做错事的孩童,不知所措。 知道他看不到,但白颜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说对不起,哥哥,你应该说你想我。” “嗯。”孟曦城在她怀里蹭了蹭,顺着她的意思,闷声说:“想你。” 白颜觉得他孟曦城实在好玩,喝了酒一样糊里糊涂的,说什么听什么,哪还有刚刚那副可怕的杀人模样,她勾起唇角,逗他,“谁想?” “我。”孟曦城不自在的磨了下腿根,答的很快。 “我是谁?”白颜问。 “我是孟曦城。” “孟曦城是谁?” “孟曦城是阿颜的哥哥,孟曦城很想阿颜。” 白颜嗤笑声,问道:“真假?” 孟曦城埋在她肩窝处点头,认真道:“不假,我是真的……嘶……哈……” 他猛然推开白颜,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双颊燃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哥哥!”白颜被推的趔趄,站稳后忙去扶他,“你怎么了?” 孟曦城甩开她的手,不自在的侧过身体,扭过头不去看她,抖着声音说:“没事,阿颜。” 事情发生的突然,白颜有些不明所以,她拉住孟曦城的手腕,急切的问,“怎么会没事?难道是刚刚受伤了?咱们去医院吧!” 孟曦城没有躲开,不做动作,任由她拽着。白颜没能成功拉动他,手下感受到他体温的升高,心里一慌,直接抬手探向他的额头。 “别碰我。”孟曦城压住颤的厉害的呼吸,一把拽住白颜的手,狠声道,“不需要你的关心……哈额……麻烦解决你就……嗯……应该离开,而不是在这儿添乱。” 孟曦城眼睫猩红,额头布满汗珠,同刚刚溅上去的血迹划过颊面,鼻尖红润,下唇被他咬出血来。隐忍到极致的状态。 白颜怔住,看向他溢出血的下唇,咽了咽口水,神情慌张起来,“才不要,我才不是添乱,你不要赶我走……” 海风吹过,却带不走这里的躁动。 “孟总!”夜圣处理完事情出来后就看到自家老板这样,心下不免着急,急忙跑上前查看。 “离开,阿颜……嗯……我会伤了你……”孟曦城松开她的手,后退几步,低下头去不再看她,哑着嗓子道。 白颜胡乱摇头,眼周红了一圈,手臂垂在两侧,咬唇挡住要溢出的哭声,“不要,哥哥,去医院好不好?咱们去医院吧!” “孟总这是被下药了。”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白颜被吓住,转身看向夜圣,“什么?” 夜圣看一眼她,又看向孟曦城,并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打算,抬手指了指酒馆,“孟总,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好。”孟曦城撑住墙壁站起身,强装镇定的点头,“你先送白小姐回去。” “不要。”白颜怕他摔倒,不顾他的冷淡,扶住他的手臂,明确拒绝。 孟曦城抽出手臂,侧着身子躲开她,“不要也得……嗯……”粗喘声加重,控制不住的呻吟溢出。 夜圣及时抓过他的手腕,将孟曦城拉向自己,“白小姐,请您自重,我先送您回去吧!” 孟曦城靠着夜圣,发胶早已失去它的稳固性,柔顺的发丝垂在眼前,挡住了他的神态,白颜只能从他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中进行判断。 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她看向夜圣,似乎是不理解他们对自己的隐瞒。 白颜没有犹豫,问道:“你刚刚说的是春药吗?” 孟曦城靠在夜圣肩上,身体要燥的烧起一层皮,看向白颜时眸中起一层水雾,隔着大海和丛林,看口中的猎物,看身体发泄欲望的开关。 看着白颜一张一合的唇,红润饱满,最适合含他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像在吃冰淇淋。一定会更漂亮,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下体却已经硬的如烙铁,在街面上,不顾旁人的眼光,像只发情的野狗,看到白颜就控制不住情爱的本能。 他想要交配,让他的母狗怀上他的孩子。 “是。”夜圣点头,没再兜圈子。 “我开了车来,我可以送他……” “不行,孟总被下药这种事暂时不能传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夜圣眼神里的担忧加剧,“而且看孟总这样,应该不是普通的春药。” “阿颜……”孟曦城喊道,像是在印证夜圣的话,“好难受,阿颜最好,阿颜救救我好不好?”其中蕴含的情欲让人心惊,不再是刚刚的拒绝后退,而是在可怜的求助,在利用自身哄诱白颜的靠近。 白颜看到孟曦城鼓起的下体,在被裤子束缚住的情况下依旧显眼,它停在原地,没有听从他的话。 现在他太危险,没有理智可言,孟曦城的尺寸太大,她又是没有过性经验的小白,如果放任他作为,放任那根铁棍戳进自己的身体,结果想不得。白颜可不想因为一时心软,死在这个地方。 她轻声道,“医院不行,那只能是做爱?” 夜圣没想到她一个女孩能直接说出来,红了脸,淡道,“按道理来讲只能这样。” “那好。”白颜了然,退步转身向酒馆的方向,“我去帮他找女人,或者男人来解决。” “?”夜圣看她,没说话,呆愣的站在原地。 白颜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手解释,“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更多个,女人不爽就男人。这可是攀上孟曦城的好机会,没人会不愿意。刚刚孟曦城在酒馆里打了人,正是荷尔蒙躁动,想必吸引了不少人。只要报酬够,没人会不愿意。” 刚刚的慌乱不见,转而成科研所里冷静待事的科研博士。 “我刚刚摸过了,肌肉练得相当不错,从裤子的鼓起程度而言,性器官的尺寸也是了的,做的好的话应该会很舒服。同又帅身材又好性器官又大的男人搞个一夜情,而后还有不菲的报酬,我自认为,这并不亏,身体交易而已,我相信孟曦城不会这么小气,除非……”白颜意有所指,望向还没明白过来事的夜圣,道,“你不愿意别人碰他,你想趁着孟曦城被下药的机会独占他。” 情c【微微微】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想要独占孟总,孟总跟我只是上下级关系,而且他……”夜圣哪懂白颜的一番理论,被这段话直接弄混了脑子,被她绕进沟里,慌不择路起来,手一松差点把孟曦城摔到地上。 白颜觉得今天玩的真是不亏,往日呆在科研所里不出来,接触到的个个都是人精,几句话什么也框不出,你一句我一句能说好几个来回。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孟总,讨厌他喽?”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讨厌,不不不……我不讨厌……”夜圣慌道。 白颜翘着嘴角,“那你就是喜欢他,喜欢男人?孟曦城知道吗?” “不是的……白小姐,你可别逗我了,我真……”夜圣快哭了,推了孟曦城一把,导致他直接撞到白颜身上,“你快把他带走吧!我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孟曦城一接触到白颜,就像狗找到了食物,拱起鼻尖不停的嗅,身体重量往她身上压,四肢往她身上黏,弓着腰,往她脖颈处埋。白颜被撞的肩膀闷疼,又怕他摔倒,忙揽住他的腰。 “我不管了,你把他带去找别人吧!”夜圣委屈的不行,转身就走。 白颜便也没继续,看着他的背影,状似无意的补了句,“晚安哦!你喜欢孟曦城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夜圣便跑的更快了,一眨眼看不到影子。 白颜没忍住笑出声,用手戳孟曦城的脑袋,“孟曦城,你在哪找的那么有意思的人啊!” 孟曦城没回话,颈侧却有湿黏感传来,一下下,带着温度。 白颜反应过来,猛地推他的脑袋,“你舔我做什么?” 没推动,只听到孟曦城带着燥热的抱怨,“你都不理我。” 不给她反应时间,随即一口咬住刚刚温柔舔舐过的地方。 白颜一下疼的身体僵麻,她可不惯着男人,抬起膝盖狠顶他的肚子。 一下比一下用力,男人松开一只手抵在肚子前面,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就是不松开,两人就像较劲一样。牙齿啃食皮肉,咬出印子,咬出血。 最终还是白颜先停下,她停下腿,改揪孟曦城的头发,往上拽。 这次孟曦城先服软,松开牙齿,顺着力道抬脸看她,迎着泪光,他瘪下嘴,委屈的不行,“阿颜,疼的厉害。” 如果忽略他嘴角处,自己刚刚被咬出的鲜红的血的话,白颜可能会心软,但此时,她只想赏他一个耳光。 白颜拽着他的头发,更用力了些。孟曦城只能仰头才能缓解头皮的撕拽感。 “咬那里会死人的,你知道吗?”白颜生气的问他。 “我避开了动脉。” 白颜被他气笑了,“难道你还要我夸你?” “如果你夸我的话,我会接受……嘶……别再拽了,阿颜,好疼。” 白颜气不过,她吵不过孟曦城,她咬牙切齿,“活该。” “同时松开。”孟曦城率先提出,他仰着头,看不到她,但露出讨人的笑,“我不能年纪轻轻就变成秃子……嘶……” “好。”白颜又拽了一把,疼的孟曦城出了眼泪,“别想些别的。” “一,二,三,松开!” 成年人不耍诡计,两人同时松开手。白颜虚摸着刺痛的脖子,孟曦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着头顶,还不时的冲白颜笑,可怜又可恨。 白颜不理会他的讨好,撇撇嘴,问:“清醒了吗?” 孟曦城去摸白颜的头发,被她躲开后神情莫名,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下,点头又摇头,回答说:“清醒了些,可是还是难受。”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体。 鼓成一团,消不下去。 只剩两人时,白颜倒是扭捏起来,她翻了个白眼,后退两步,“你倒是精力充沛,都这样还能,还能……” “还能怎样?还能硬起来?” 白颜一下红了脸,瞪他一眼,“不知羞,流氓。” 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孟曦城揉了把自己快要爆炸的性器,没说话,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白颜回头睨了他一眼,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孟曦城歪下身子同她一齐高,从身后靠近她,嘴唇有意无意的碰到她耳朵,又痒又麻,白颜往旁边躲掉,抬手推开他的脸。 见她绯红的耳尖,孟曦城缓缓扬起嘴角,有些得意,听话的向一旁侧了侧身子,回她的话,“我是流氓嘛!流氓当然要跟着漂亮姑娘。” “哼…”白颜嗤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你自己?” “当然是夸你。”孟曦城附和,“漂亮姑娘,漂亮的阿颜。” “哈哈…你这话我还是喜欢听!” “嗯嗯。”孟曦城点头,“阿颜喜欢听什么,我就喜欢说什么。” 白颜心中欢喜,因为孟曦城几句逗她开心的话,刚刚那点不高兴也都不见,她这才有心思看今夜的天,闻今夜海水的味道,感受风在皮肤上的触感。 她感慨,“今天天气真好,海风闻起来咸咸的,吹在皮肤上又很凉爽,很舒服。” 孟曦城顺她的目光看天空,今天的天气确实好,一整片星空遍布,细密的银河于沙滩上细碎的沙子般。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就好了。” “你很喜欢这里吗?”孟曦城问她。 “当然。”白颜回答的理所当然。 孟曦城不知怎得突然兴奋起来,“那我和阿颜以后要一起在这里生活。” 他抓住白颜的手放到胸口,“阿颜,阿颜,你听听,你听听我的心跳,我心跳的好快…” 白颜看着他因为药物和激动而潮红的双颊和眼尾,大脑也高兴起来,她没有拒绝,同他的手叠在一起。 “咚咚咚…”心跳的很快。 “阿颜,我好开心,你喜欢这里我很开心。” 白颜红了双颊,低下头不去看他。一时间,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孟曦城的心跳还是她的心跳,声音太大了。 孟曦城有些急了,去捏她下巴,“阿颜,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说话?” 白颜拍开他的手,嗫嚅道:“开心。” 孟曦城没听清,俯身凑过去,“你说什么?阿颜。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白颜本就宕机的大脑更开不得窍,她头昏脑胀,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阿颜,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脸还那么红?跟我的一样?”偏偏孟曦城还在那边催。白颜一下做不出对策,动作粗鲁的推开他,撤了一步向前跑去。 边跑边喊:“不开心,不开心。”她感觉自己是被今夜傻傻的孟曦城传染了。 孟曦城在后面追她,又压下嘴角,紧皱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开心?” “不告诉你。” “告诉我!” “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孟曦城加快了步子,朝白颜跑去。 沙滩向来是夜晚的圣地,人群总是乐于在夜晚出来探险,于是在街上嘻嘻哈哈乱跑的两人也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也只以为是小情侣在吵闹的把戏,在盛情的夜晚很合适。 酒店走廊上没什么人, 两人气喘吁吁,白颜被抵到门上,生出细密的汗滴。孟曦城嘴里还在嘟囔着问题。 “为什么不开心呢?阿颜。” 白颜成功被穷追不舍的小孩逗笑,却被孟曦城圈在怀里,笑得没了力气也弯不得腰,只能趴到男人肩膀省着力气。 “哈哈哈…” “你笑什么?说话不算数,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孟曦城闷闷不乐,“有什么好笑的?” 白颜听出了孟曦城的不高兴,她舒了口气,仰起头去看他。孟曦城扭过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白颜抬手捏他的脸,让他低头看着自己,瞳孔又黑又亮,眼尾还吊着一抹红嫩,就这么盯着自己,是只让人怜惜的小狗。这样的孟曦城等明天可能就见不到了,今天还是要好好哄哄的。 “哥哥,开心的。”白颜看着他说。 孟曦城被这声“哥哥”哄到,眼睫弯起一定弧度,立刻开心起来,“我也开心。” “那哥哥开心了就回去睡觉吧!你应该也是这家酒店!”白颜轻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 孟曦城反而锢的更紧,摇摇头,“不要。” “什么?” “叮…”房门被打开。 趁着说话的空当,孟曦城偷拿了她口袋里的房卡。 “孟曦……”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了进去。 “砰…”门被男人大力关上。 房间没开灯,黑漆漆一片,白颜被孟曦城勾起腿,下意识抬手揽上他的脖子,被迫挂到他身上。 脖颈处的呼吸发烫,孟曦城时不时的会吮一下,舌尖来回舔,一片湿滑。 白颜知道,自己是被孟曦城因为药物而混沌的大脑骗过而失了理智,以为他真如所表现一般单纯,可却忽视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在发情的强壮男人。 白颜动了动脖子,小声道:“脏,还没有洗澡。” “不脏,不脏,阿颜很香的。”说着又轻咬了下。好似完全失了判断的野兽。 白颜一时害怕,拱腰挣扎着要离开。 “哥哥,放开我,放开我…” 孟曦城握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阿颜,别乱动。” 屁股挨上一处热源,直直抵在她的股沟,衣服薄,那处烫的她的身体不听使唤,自主感受到潮闷的腥气,泌出润滑的爱液,白颜感受到孟曦城的手在自己腰间来回抚摸,托着她的屁股颠了下,来回晃荡时与那处相互摩擦,她感受到自己臀间的布料被液体染透。 那是孟曦城因为情潮,性器分泌出的腺液,白颜浑身发冷,孟曦城燥热难耐的身体没有将她带进欲望漩涡。 不能这样任由他胡来,会死在这儿的。 白颜推他的胸口往后躲,股缝碾压过热烫的性器,孟曦城被她主动的动作一晃,下体的挤压感爽的他头发发麻,电流传遍四肢。 “嗯…啊额…嗯嗯…” 【】 孟曦城闷哼,竟直接射了出来,没有安抚挑逗,甚至没有插进去,意外的简单刺激,就只是射在了裤子了,阴茎半软下来,和精液混在一起,爽快极了。 他尽量抱紧白颜,靠后跌倒在沙发上,身体不自主的抽搐。 太爽了,从来没有那么舒服过,电流炸开,大脑空了许久,只剩下射精的快感。因为姿势原因,孟曦城的高度只达到白颜的胸口,白花花的两团肉在眼前,他都没了心思,快感缓慢流失后,他又觉得可惜,那些精液就这么浪费了,没射进白颜的逼里,没射进他的母狗的子宫里。 应该堵在里面,让她怀孕的。 身体有些发软,他只能虚揽着白颜的腰,如果白颜此刻逃跑他根本拦不住。可白颜没有,她神色慌张起来,抬起孟曦城的脸,看他因为高潮而失焦的眼球。 白颜并不知道他这样的原因,还在担忧,“哥哥,你怎么了?是我刚刚,刚刚不小心……” 她没说出口,她刚刚的本意是想逃,力气敌不过男人,后仰又压到男人的性器,她怕自己一用力,再把孟曦城的阴茎压断。 “哥哥,你……” “想什么呢?”孟曦城笑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不会告诉白颜他是因为爽才没了力气,这有些丢人,他可爱的阿颜可能会嘲笑他,以为他有什么乱七八糟早泄的毛病,但左思右想,又想从其中贪到些不属于他的小便宜,“嘶… …” 他要白颜担心他,这会让他享受到不同于高潮的快 感。 “怎么了吗?是我压到你了吗?”白颜要起身下去 孟曦城恢复了力气,忙抱住她,“不是的,阿颜。 孟曦城看她的眼睛,漂亮,好漂亮,毫无杂质,像洁净的水,让人想要染指。 “应该是刚刚被你压的有些疼。”是的,有些疼,硬的他发疼。“但不要下去,阿颜。” 孟曦城埋在她胸口乱蹭,软乎乎的触感,很舒服,“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孟曦城这是在…撒娇… 一个大男人,像是个小朋友一样,白颜有些不自在靠近他,揽上他的脖颈,浅浅的摩挲他的后颈。 “那你还难不难受啊?”声音柔柔的。 孟曦城一下子更难受了,他往后移了下,避免白颜发现他快要爆炸的下体。 抬起头,看到白颜红润的唇,被她自己咬出印子。 喉结滚动,他问:“为什么要咬自己嘴唇?” 白颜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不去看他带着探究的眼神,下巴抵到他的肩窝,闷声解释:“因为,因为…你刚刚抵在我胸口时,蹭的我有些痒,有些怪怪的感受,怕发出奇怪的声音,所以才……” “可以咬我。” “什么?” “咬我的嘴唇。” 白颜弹坐起来,看向孟曦城的眼睛,满是情潮,薄削的唇瓣张开,伸出红润的舌尖。 他问:“阿颜,要接吻吗?” 白颜眨掉眼中的水雾,一下慌起来,孟曦城这是在,在诱惑她吗?她猛然摇头,拒绝道:“怎么会?你可是… …” “那为什么他可以?”孟曦城表情颇是哀怨。 白颜不知道他又是想到了什么,乱发什么疯,“他 是谁?” “孟曦蝼。” 孟曦蝼,白颜在心里默念,很熟悉,但她能确定,这个名字不曾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孟曦蝼是谁?”白颜问。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阿颜,你偏心的。”孟曦城不回答她,却依旧固执,抬手掐住她的后颈,压制住她,要她低下头。“亲亲我,阿颜。” “不要。”白颜用手抵在他的肩膀,同他制衡,她没有他的力气,但也绝不低他一等,“除非你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不然就算你得逞了我也不会张嘴伸舌头,你要是敢强迫伸进来我就咬断它。” 孟曦城泄了力气,他太了解她了,白颜心太软,但有时候又硬的让人找不出窟窿,他烦躁的揉了把脑袋,刚刚射完后药物在体内赋予的情潮散了些,但后涌的大半在身体内翻滚,他燥的要命。 “阿颜,我告诉你,你让我亲亲好不好?我好难受,身体要炸开,要死掉的…”孟曦城不再强势,摆出一副委屈样。 他就是捏住了白颜吃这一套,根本受不住他撒娇,白颜犹疑道:“你先说,剩下的我再考虑。” 孟曦城掀开她的上衣摆,探了一点手指进去,摸她后腰的皮肤。 “你弄我衣服做什么?”白颜羞道。 “别闹,听我说。”孟曦城把错误依在白颜身上,转移她的注意力,右手半个手掌已经伸进去,后腰的皮肤又嫩又滑,去皮的鸡蛋,让人想含在嘴里。 孟曦城盯着她充满好奇欲望的眸,心中发笑,缓声道:“就是…曦兰,你曾经养过半年的弟弟,那夜把你抵在墙角,缠着你求吻,差点把你弄到高潮的变态。” 白颜瞪大双眼,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他…” “想问什么?是想问我怎么会和他认识还是想……”他起身凑到白颜耳旁,舔她耳蜗,哑着嗓子道:“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那晚要高潮了?” “孟曦城,你…混蛋!”白颜骂道,抬手要打他。 “啪…” 孟曦城没拦着,结实的一巴掌落在脸上,被打的偏了头。 白颜没料到孟曦城会自愿挨上这下子,瞳孔发颤,忙问:“你,你怎么不拦着?” 孟曦城叹道:“阿颜,你还是心软。” 她不停的眨眼,看到孟曦城扭过头,舔掉嘴角被打出的血,眸中精光迸发,的的确确的骇人。想要收回手,却被孟曦城抓住手腕。 “阿颜,不要心疼哥哥。” 距离猛地被拉近,孟曦城轻咬她的胸口,锁骨,脖颈,直至嘴唇。 “哥哥……” 白颜身体僵硬的定住,做不出反抗。 唇瓣被轻吮住,男人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唇上,“阿颜,张嘴。” 白颜紧抿着唇,侧过头去。 “阿颜,就只是亲亲,我又不做别的,他都可以 的。” “孟曦城,你在说什么胡话,乱委屈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晚我是被强迫的…”想到这儿,多日不得发泄的情绪有了出口,她揪住孟曦城的耳朵,“相比于他,你现在的行为才更过分……唔唔……” 说话间露出的舌尖勾的孟曦城眼红,他根本听不到白颜在说什么,便咬在了上面。 唇被叼住,唇瓣被又咬又吸,不属于她的舌头钻进嘴里,勾起她的舌交缠,交换唾液。牙龈,上颚至喉口,整个口腔被来回舔弄。 双手被男人抓着放至胸口,白颜被吻的浑身发软,没了力气,抵抗的动作越辣越小,虚虚的抵在两人之间。 两只大手彻底钻进衣摆,光滑的脊背被来回抚摸,留下指印,被凌虐般,内衣带子被挑开。孟曦城还保留着一丝判断力,胸前的两团奶子,他也只是在吻到情处,实在控制不得时,才从后面绕道侧方揉一下。不触碰奶头揉一把软肉,他不敢,怕自己再彻底失了理智。 性器被禁锢在裤子里不断往上拱,隔着衣服蹭,以缓解焦躁。 “哥…喘不…气…” 白颜喘不上气,推孟曦城胸口,往后仰,孟曦城不放开她,大力按住她的后颈。被孟曦城叼住舌头到他嘴里,尝他嘴里的味道。 她又舒服又难受,想停止又想继续,身体被刺激的越来越痒,分不出地方,浑身都痒个不停,舌根被吮的发麻,但爽利占了大头,她含不住涎水,流到下巴后又被孟曦城舔净喝掉。 孟曦城在她身上挑逗,大手摩挲过的地方都像烧了团火,奶头被激的翘起来,两颗红珠子,等着人揉搓,采摘,舔舐,可男人不懂这些,他到处揉,到处留痕迹,可偏偏避开那里,红珠子得不到怜爱,可怜兮兮的被空气凌辱。 她的主人难耐的扭身子,躲不开男人厉害的唇,也躲不掉男人热烫的阴茎。下面的穴最是麻,淫液一股股往外涌,湿了内裤。她不应的收缩了穴口,恰好吸住柔软的布料,一吸一收也能解她点滴的痒。 白颜大脑一晃,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男人时怎么这般…这般淫荡,她这种想法岂不是…是让内裤淦她的穴,饥渴到要用内裤来自慰。 一想到这儿,白颜浑身抖了下,唇错开,屁股向后移,穴口挨上处热源。 “这么想挨操?”男人沙哑着嗓子问,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舔咬她的舌。 白颜一愣,这才知晓自己碰到的地方是男人的阴茎,一时不知如何,又往前蹭。 “嗯额…” “啊……” 两人同时发出呻吟,孟曦城来不及去舔白颜流出的涎水,白颜软下腰,舒服的颤身子,刚刚那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阴茎擦过穴口到阴蒂,整个敏感点都蹭到,磨得极狠,几乎是要高潮。 孟曦城也是如此,滑着他的龟头到根部,刺激的马眼喷出水来。 嘴唇贴在一起喘息,平复着刚刚那一瞬的余韵。 “阿颜…”,孟曦城轻咬她的舌尖,“不进去,就 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