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大佬的日日液液》 1坠楼 “霄——霄——”这声音距离遥远却又无比清晰。 睡梦中,楚霄满面不安,额头鼻尖都冒着汗珠,他的眉头深深锁着,嘴里呓语着,“不要,滚开…” 突然间他猛然睁开眼,面前一张放大的人脸,他瞳孔骤缩,尖叫之余抬手就是一拳。 “唔…”被打中的人吃痛的捂着自己鼻子,泪眼花花,余下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愤愤的瞪着楚霄,“打坏我这张帅脸你赔吗!” 楚霄翻个白眼,“一大早你趴我床边当鬼,我不打你打谁。” “我是正儿八经的唯物主义,信组织不信鬼神。我原本睡得好好的,还不是你说梦话给吵醒了。哼哼唧唧…”宋知之面露猥琐的凑上来,“做春梦了?” “滚。”楚霄闹闹鸡窝头起身下床。 “哪去?” “放水,你也跟着?” 宋知之赶紧摇摇头。 俩人是室友,一个是艺术系,一个表演系,当初宿舍不够随便凑的,没想到四年相处的竟意外和谐。 今年是他们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年,去年宋知之的作品拿了个国际奖,直接被报送央美,相较起来,楚霄的前途却还是一片未知。 “你们系什么时候答辩?”宋知之嘚瑟的靠在厕所门口看着里面洗漱的人,他一个前途光明答辩一遍过的人真是无事一身轻的无聊啊。 楚霄不想他一般见识,但这人属实是贱,每日一问显摆嘚瑟,不烦吗?他没声好气的怼了回去,“你脑子是不是睡萎缩了?一天天竟犯病。” “...” 楚霄漱漱口吐掉,“托你吉言,今天答辩,你最好保佑我一遍过。” 楚霄的答辩过得很轻松,都可以用水来形容,专业知识没问几个,反反复复总结来就是论文格式千万不要出错。 楚霄伸展胳膊心情愉悦的走出教学楼,却不想一重物直直从他跟前坠下。 粗口就要爆出,定睛一看地上而安躺着一个人。 她的脑袋先着地鲜血瞬间淌了一地,脸正对楚霄的方向,双眼不甘的大睁着,直勾勾地看向楚霄。 楚霄被吓得呆滞了一般,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孩的眼睛,恍惚中他好像看见女孩诡异的笑了。 “快打120!”周围同学的声音唤回了楚霄的神志,他的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几个同学把女孩抬上担架。 “同学你没事吧?”有人关心的上前轻轻碰碰他。 楚霄吓得哆嗦一下,面前的脸像是女孩重叠,他惊恐的猛推了一下。 那同学也没在意,起身叫来一名同学,把楚霄也带走了。 楚霄被注射了镇定剂,情绪终于安抚下来。 被送回宿舍,楚霄还是有些没缓过神,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楚霄你还好吧?”宋知之扶着他上楼。 “没事,就是有点吓着了。” “这种事搁谁都害怕,你别想,越想越,我不说了,晚上叫几个人出去喝一顿。” “好。” 酒足饭饱,一行人又去了ktv,鬼哭狼嚎闹闹腾腾,到真让楚霄把心里的惊悸抛到了脑后。 嘈杂的环境中,楚霄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赵叔…什么四奶奶病了!”楚霄惊喊出口,其他闹腾的人听见声音不明的安静下来。 “严重吗…好我明天就回去。” 宋知之看着楚霄原本欢意盈满的眸子里堆满了阴霾,听他的语气也能猜出个大概,一天发生两件不好的事,绕谁高兴不起来。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这兄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楚霄第二天走个大早。 楚霄家在湘城,湘城地处南方,是个小桥流水青石板巷的城市,楚霄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样貌也随了南方的特色,白净俊秀。 看着熟悉的地方,楚霄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大学四年他看似忙碌,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除去学校的课业他偶尔去剧组混个龙套,偶尔在宿舍躺尸,剩下的时间便是在旅游的路上。 是了,他喜欢旅游,四年来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他得去了百十来处,不是他贪图河山美景不回家,而是每次他想回去,都会被老夫人以各种理由往外赶,而他每次都轻而易举的就被说服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转而就买票去旅游了。 他也不解,为何老夫人不让自己回家,若不是了解她的为人,他还以为他被抛弃了呢。 ?车子在一群现代化高楼大厦中中飞驰着,前面俨然出现一白墙灰瓦古香古色的老宅院,格格不入中又透着一种森严。 “小少爷,老夫人在祠堂等着呢。”管家拉开车门恭敬道。 “赵叔还是喊我名字吧,喊少爷我不适应。”楚霄笑着应道。 穿过长廊,拐弯进入偏院的祠堂。 祠堂里,轮椅在一旁放着,羸弱的老妇人跪在蒲团上身体颤颤巍巍,但仍固执地闭着眼双手合一,嘴里念念有词。 见到人来,一旁的护工想要提醒,但是被楚霄制止了。 偌大的祠堂里,方形的供桌上只摆放了一个牌位,楚霄轻手轻脚的走过点了一根香,恭敬又虔诚的拜了三下后插在香炉里,拿过蒲团跪在一旁伸手护着老人。 老妇人听见动静,睁开浑浊的眼,言语间气息不稳一顿一顿的往外吐着不清楚的字,“西西水来呐?” “四奶奶,我回来了。”楚霄伸手扶起老夫人。 晚间,老夫人挂完点滴后就休息了,大厅里,管家赵叔拿出了一份财产继承合同。 “这?”楚霄翻开合同,继承人明晃晃的写着他的名字,“赵叔,四奶奶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叔叹了口气,“食道癌晚期,已经没法治了,现在全靠输液吊着一条命。” “食道癌?” “年前查出来的,老夫人瞒着不让告诉你,想着等你毕业了再说,可谁知…”赵叔顿了顿,“已经不剩几天了。” 楚霄低下头紧紧攥着合同,强忍着眼泪。 大厅只有楚霄和赵叔两人,其他人都去歇息了,厅外亮堂的门灯吸引了数只小虫,正对大厅口的长廊左侧种了几排花草树木,夜风习习,闻得虫鸣声声。 赵叔继续道:“按照老妇人的意思,楚家败落,除了这座老宅院没什么留给你,是留是卖随你愿…” “那赵叔你们去哪?” “何去何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说完,赵叔便背着手离开了。 楚霄看着赵叔的身影出神,曾经如父亲伟岸的身影已经被岁月压弯了腰。 他的房间还是走之前的模样,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中间那个病弱的男人是他法律上的爸爸,站在他身边笑的开朗的小童是楚霄,坐在他旁边气质大气端庄的夫人,是他法律上的奶奶,也就是白日那位老夫人。 不过过去十余年,任谁也不能将照片笑容温婉,大气优雅的夫人与白日病势尪羸的老人家联系在一起。 玩会手机,楚霄关灯睡觉,坐了一天车,又经历情绪的起伏,情绪很快就睡着了。 “霄——霄——”冥冥中有人唤他的名字。 他在一片烟雾弥漫中循着声源摸索,可这雾像是没有尽头,他怎么也走不出。 “霄——吾——妻——” 现值夏季,但是湘城靠海,夜间凉快得很,只消打开窗户就驱散了白日的燥。 可这凉快中透着股阴森的寒意,睡梦中的楚霄突觉不安,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搞怪者终于发现自己有些过了头,收了空气中的威压,夜色中化出一只透明的手,抚平楚霄因害怕而委屈的拧起的眉头。 “唉!”空气中发出一丝叹息。 明明是你先跑的,怎么泛委屈的也是你? 第二天一早,楚霄被佣人叫去了祠堂,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夫人跪坐在蒲团上,身旁放着吊瓶架,护工站在一旁掐住吊针的一端防止吊针里的液体流在地上,老夫人固执又艰难地双手合十,她的手背隆起着一个鼓包,明显是打针时鼓针了。 楚霄见状赶忙上前把人扶起并斥责旁边的护工。“四奶奶你怎么又下床了,你们怎么依着四奶奶乱来呢?” “老夫人执拗来此,我们拦了但是老夫人情绪过激对身体不好,只好依着跟来了。”护工辩解道。 老夫人抬起颤巍巍的手扶开楚霄,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楚霄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跪坐上去。 老夫人又指了指红木供桌上的牌位,楚霄领会,点了香虔诚的拜了拜。 突然有什么握上他的手,楚霄身子一僵,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那感觉也消失了。 青天白日下自己吓自己,那天坠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给自己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过那女孩脱离危险了吗? 楚霄走神,老夫人口齿不清的叫他了一声,“西西霄霄?” 楚霄回过神,给牌位上香。 老夫人朝楚霄颤颤的伸过手,楚霄跪走上前双手握住那双皮肤松弛,皱纹交错的手。 老夫人看着楚霄,眼中突然蓄满泪水,张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奈何身残体破已无力支撑她对孙儿的嘱托,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交到楚霄手中,便瘫倒在楚霄怀里。 “四奶奶!”楚霄无措又焦急,护工见状赶忙打了120,又把人背上身急忙朝外赶去。 楚霄在手术门口等了一天,等医生出来个个面露节哀的表情,心情沉重地朝楚霄摇摇头,楚霄知道疼爱他的奶奶也离开了。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表情麻木,他没有亲人了... 不,他本来就没有亲人不是吗?他是被楚家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可是四奶奶待他比亲孙还亲,还有那只有匆匆几面便撒手人寰的父亲,温柔抚摸他的脑袋。 楚家就是他的家,楚家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老夫人的离世,楚家的历史算是到了尽头。 老夫人的丧失办得简单,同楚老爷子埋在一起。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楚霄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还有许多事要他经他操办,楚家有几家苟延残喘的小公司,不过也尽了气数,好在有公司愿意收购,楚霄以自己的名义签了合同,至于楚家老宅,念着赵叔他们那些在楚家工作了大半生的老人可能会没处去,楚霄把变卖公司的资产留了大半在楚家,让他们继续看护老宅,剩下的一半捐了出去,算是积德,一半楚霄留给自己,足够他生活。 离开时赵叔把楚霄送到车站,老夫人的离世让楚霄的心情很沉重,但斯人已矣,总得向前看。 坐在车上看着沿途快速掠过的风景,楚霄想起老夫人塞给自己的东西,一切发生的突然,后来又忙着处理楚家的事,把这事都给抛到脑后了。 他从书包里找出那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方玉,通体幽翠光滑,除了寥寥几笔勾勒的栩栩如生的祥云,没有过多的雕刻。 玉下面压着一封信,光看信封上的[霄霄吾孙亲启]着娟秀的字迹便知是老夫人未病种时写的。 [霄霄,等你看到这封信时,奶奶已经西去了,辗转思索我还是决定把事实告诉你,当初带你回楚家是有目的的,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永远都是奶奶的乖孙。霄霄奶奶下面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曾几何时楚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但是随着新国的成立,大势力被打压,楚家渐渐没落了,为了保住地位甚至想回到往日风景,当时的楚家家主逆天而为请了不得了的宅神,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还是凶煞之神,楚家不少年轻子弟为此送了性命。 到了老夫人这一代,她不忍儿子受这般苦难,从一老道那里得到一解救方法,寻得一阴体之人献给凶神,可保一时安稳。 老夫人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道人的话,从孤儿院找到了阴年鬼月阴气最盛之日出生的楚霄。 把楚霄领回家后,老夫人选了个日子便给他结了阴亲献给凶神。 老夫人的儿子知道大声呵斥她胡闹,拖着病残的身子把楚霄带回来,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他做儿子。 老夫人的儿子心肠不坏,却不能得个长命,此后没多久他便被病痛折磨的去世。 老夫人又恨又无力做什么,看着小楚霄童真纯澈的眼睛,她心里禁不住充满了愧疚,之后便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孙子悉心抚养。 楚霄十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这可急坏了老夫人,以为是凶神来索命,情急之下又请了大师做法。 请来的大师是个正儿八经有本事的道士,一眼便看出楚霄被两股阴气缠身,与他相容的是他自身气运所带的阴气,另一股浮在他周身普通人无所见的那股却是外来的,见此老夫人全盘托出,道骨仙风的大师屡屡胡子,指明楚霄的病却是那阴物搞鬼,不过它并没有恶意,阴物认可了这门亲,不过念着楚霄年纪小,没强求,现在楚霄长大了,他来索要名分了。 大师这般说,但老夫人是不信的,夺了楚家那么多人命,他能有这么好心? 想要解亲是不可能了,大师给出法子是,等楚霄满十八岁,重新风风光光的结一次阴亲,给凶神正了名分后,终身供奉即可。 老妇人一听这话,险些昏过去,风风光光的结亲?还要终身供奉? 都是她一时心生恶念,害了这孩子一生! [怕那邪物害你,在十八岁骗你结了亲便将你赶了出去。霄霄不要怪奶奶,这也是为你好,我也因此受了惩罚活不过几年。] 楚霄记起来了,当初被带回楚家,他莫名生了一场大病,之后的事情便不记得了,十五岁那次亦是如此,到了十八岁时,老夫人突然跟他说了他至因体质的事情,请了道士做了法,让祠堂里的那被供奉的宅神保佑他,之后便神秘又急促的将他赶去了学校。 当时还没开学,他在宾馆住了一个多月,那宾馆设施装修都是极好的,费用也是不低的,那段时间他被宾馆的工作人员一度讨论是谁家的少爷离家出走了。 现在终于都明白了。 [霄霄你是好孩子,奶奶是打心里把你当了亲孙子,知道真相后奶奶不求你原谅,但是你务必要把盒子里的方玉带在身边,务必谨记日日给那牌位上香。] 上香?楚霄狐疑的等着两个字眼,怪不得赵叔要给自己的行李放上香炉和香… 如此的话,那牌位不是也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他继续往下看。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奶奶也可以安心离去了,愿我孙日后常笑连连,平安顺遂。]看完信楚霄有些怔愣,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原来没有人真正想要他…不对,虽然四奶奶带她回去的初心是利用,但后来也没真利用不是吗?那双附在自己头发上的温柔的手,面容憔悴但仍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只为不吓到自己的父亲,每次生病都慌得手足无措,夜夜守在自己床边的四奶奶,还有赵叔,他们是爱自己的。心里突生的阴霾被自己安抚好之后楚霄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从来不是多超善感的人,怎么最近总是莫名失落?他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里圆润的方玉上,难道是信中提到的凶神作祟?列车到了一站慢慢停下来,楚霄转头看向窗外,看那陆陆续续上车或下车的人,突然窗户上出现了一张惨白的面孔,楚霄被吓得骂了句卧槽,邻座的人怪异的看着他。 2妈耶鬼啊 他揉揉眼睛又看向窗户,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无什么。 这些天亲人离世,又要处理事务,他着实有些疲惫。 到达季城已经是晚上了,楚霄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宾馆,进门便把行李一扔径直扑进床上。 浓重的困意涌来,楚霄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隐约觉得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算了明天再说吧。 宾馆内四角的小灯闪着低档暖黄的光,营造出一种舒适慵懒的氛围。 突然有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楚霄的行李箱竟然自己打开,淡淡的黑雾从里面冒出,被赵叔放在行李箱的宅神牌位慢慢飘起来把自己搁置在桌子上。 雾气越来越多,慢慢凝结成一个人状。 人雾飘到楚霄床边,自打量完四周又打量睡着的人,像是在疑惑它被带到了哪里。 它伸出雾气的手想要触摸楚霄,但是触及到楚霄温热皮肤的一刹雾气便消散,人雾不甘心,凝出雾手继续触碰,反复几次,它放弃了。 楚霄只觉脸颊又凉又痒,抬手挠了挠翻了个身,腹部搭着的一角被子滑落,短袖下摆卷起,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的腰。 人雾歪头,盯着那截腰看了半天。 不能摸真是太可惜了。 僵持片刻它随后化作一缕烟钻进楚霄的眉间。 楚霄睡得不安稳,梦里雾蒙蒙一片,远处有人影若影若现,那人影越来越近,楚霄这才发现,这哪是人,根本就是无面鬼! 他吓得惊坐起来,脑门上冒着虚汗。 看看窗外将明的天,楚霄松了口气,准备躺下继续睡时,他无意瞥见桌上的牌位。 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身后冷汗四起,他又想起老夫人信中的话‘日日给牌位上香’。 难道这凶神是在提醒他? 楚霄从行李箱找出裹得严实的香,香这东西太脆了,轻易就折断,赵叔帮里三层外三层裹好,怕不担事,又装进盒子里,这才给他塞进行李箱。 楚霄点了香,对着牌位拜了拜,以往老夫人拜它时嘴里总是念念叨叨,他是不是也该念叨些什么? “额,莫怪?昨天实在太累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随便嘀咕两句,楚霄把香插进小香炉里。 做完后,楚霄盯了牌位片刻,没什么动静,看来把自己摆出来就是想提醒他,只要不渗人,任它如何违背科学,他都能轻易接受。 不过看着这牌位跟宾馆原有的插花一起摆在桌子上着实有些违和,他干脆把小香炉放在墙边。 楚霄也是困蒙了,放好香炉后,竟然直接把牌位抱上床,被子一蒙接着睡。 楚霄很快就睡着了,被子上浮出淡淡的雾,人雾飘在半空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又看看被丢在小角落的小香炉,满是幽怨,无奈只得自己飘到香跟前进食。 你说说,哪有吃自己供香还要亲自跑腿的?还得蹲在墙角吃? 要不是这屋里有什么限制了它的法力,不然高低得教训一下这个小混蛋。 日上三竿,楚霄伸个懒腰,磨磨蹭蹭的起床,收拾好东西便前往学校。 答辩已经结束,除了拿个毕业证,其实没必要再回学校了,但是后面还有个毕业典礼,不去参加总觉得自己这四年打了水漂。 到宿舍时,宋知之在打游戏,见人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你奶奶?” 等了许久没听见楚霄说话,他抬起头来,只见楚霄脸上无甚表情,沉默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这与平时不同的气场,宋知之明白了。 人与人总在一些事情上是相通的,就比如现在宋知之突然没了打游戏的心情,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楚霄收拾,空气凝聚了沉默,良久他才挤出两个字,“节哀。” 楚霄回过头看他,宋知之一脸愁容,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楚霄:“…” “你什么表情?搞得跟我要死似的?”楚霄朝他投去一只干净的袜子,“我没那么脆弱,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看得开,收起你的苦瓜脸继续打你游戏。” 见楚霄这般反应,宋知之那莫名的共情一扫而净,“好来。” 几局游戏下来,宋知之气的直爆粗口,刚巧楚霄洗澡出来,浑身冒着热气,腰上裹着一条浴巾,发梢滴着水,被他一手扒拉到后面,白皙的皮肤透着粉,腰腹间随动作摆动的六块腹肌挂着薄薄的水珠,小水珠汇成大水珠就沿着腹肌滑向了令人想入非非的深处。 宋知之流氓的朝他吹口哨,楚霄懒得搭理他。 “你知道前些天跳楼的那个女生吗?”宋知之一脸神秘的问。 楚霄停下擦头发的手,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日坠在自己面前,双眼大睁望向自己,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浑身的汗毛都炸起。 他狠狠瞪向宋知之,“能不能不提!” 宋知之突然想起来楚霄在场,还被吓得进了医院,赶忙改口,“我没有要吓你,后来你离校,不知道,现在他们都在传那女孩其实是被逼死的。现在传言被学校压下来了,谁再造谣就被开除,都不敢提了。” “那你还提!”楚霄突然压低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不你不知道,跟你说说嘛。” “行了我不想听,别多事,这种节骨眼上先保全自身再说吧。” “你这话说的跟大祸临头一样,不说就不说,去吃饭?” “走。” 校园里,路上同学结伴说说笑笑与往常一样,突然说笑停下,几人的头凑得很近,小声讨论一阵后赶快分开。 季城比起湘城要热得很,晚上睡觉空调开到二十度,裹着被子,才能安然入睡。 “楚霄你闻到一股香味了吗?有点熟悉,好像寺庙烧香的味。”放下手机准备入睡的宋知之突然问。 在卫生间鬼鬼祟祟的楚霄身子一僵,随后装作没事人应道,“你鼻子出问题了。我新买的熏香是檀香味的,你蒙上头就好了。” “哦。” 楚霄在卫生间烧香,开着窗户只盼味道赶紧散去。 他不知道,他身后飘着个透明的身影,满脸扭曲的看着他。 城市里阳气重阴气稀薄,鬼维持自身的形体都难,更别想要教训这个对他如此无礼的小鬼头。 等香烧完,楚霄掩饰的按下冲水键,一副虚脱的从卫生间出来。 “晚上吃的不合适?”宋知之关心的问。 “还没睡,是有点难受,都拉虚脱了。”楚霄按着他的话接下去。 “话说你买的着熏香真不错,我都没闻见臭味,链接推我一下,我在我家也放个。” “...” 楚霄没说话,借着外面的灯光把小香炉放好,他爬上床去,扭头随意一瞥窗帘上有道影子。 他扭回头躺下准备睡觉,身子突然僵住,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去,窗帘上什么也没有,他舒了口气,移开眼睛,可是余光中又看到了窗帘上的影子。 “!”楚霄盯着窗帘上的影子,这次他没有看错,窗帘就是有道影子,是一头朝下倒立的人影! “宋知之!” 酝酿好困意就要进入梦乡的宋知之被楚霄的一嗓子吼得瞬间清醒。 “泥塔妈有病!”宋知之掀起眼罩一副又困又想杀人的样子盯着楚霄。 “你,你看窗帘上。”楚霄直勾勾的盯着窗帘,紧张的吞咽口水,声音带些颤抖,宋知之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他顺着楚霄的方向看去,除了窗外那亮的晃眼的大灯,没有任何东西,可是看着楚霄那副惊恐的神情,他觉得自己没看清,揉揉眼睛接着看,还是那亮晃晃的大灯。 “你在看什么?”宋知之纳闷的问出口。 “什么?”楚霄从那影子上移开眼,疑惑地看向宋知之,“你看不见?” 经过这一小插曲,惊恐的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夏天的窗帘很薄,再加上窗外的灯也亮,能轻易的看到窗户,但此刻窗户上什么也没有,但窗帘上的影子确确实实就待在那里,但是宋知之看不见! 那就是说——那是个鬼影! 难道说自己受那阴婚对象的影响,开通了天眼?可以前也没看见过啊!whatsthefunk? 见楚霄还是盯着窗帘子发呆,宋知之看不下去了,下床打开灯。 整个房间亮堂起来,窗帘上的鬼影消失的干干净净。 宋知之拉开帘子,对面楼上的照明灯晃眼睛,他盯着窗帘前后观察,又朝窗户外看看,啥也没有。 “你是不是拉蒙了?哪有东西啊?”宋知之嘟囔着,这次他没拉窗帘,关了灯直接爬床睡觉。 可是楚霄还是觉得心里不安,生怕那鬼影什么时候再出现。 在紧绷的情绪下的楚霄睡着。 室内的空气突然冷的奇怪,透着股阴森森的感觉,楚霄迷瞪瞪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惨白,脑袋开瓢喷着血浆的鬼,眼白一翻,楚霄就晕了过去。 3妈耶鬼诶 楚霄怀里的牌位开始冒起白雾,不用凝成人形,一只雾手掐着女鬼的脖子消失原地。 顶楼,林松寂掐着女鬼的脖子计算着该怎么吃了它,自己正巧缺阴气,就有小鬼送上门。 “大,大人,小鬼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女鬼双手攀着林松寂的手,脚下不停扑腾,“实在是有事相求,不得已出此下策。” 闻言,林松寂长眉微挑,来了兴趣,竟还有鬼主动求人,手一松女鬼摔在地上。 “难得有人能看见我们,前些日子东楼跳楼的女学生是在可怜,到现在徘徊在那里不肯去投胎,同样为坠楼鬼,小鬼实在看不下去,想找人给她伸冤。” 林松寂看着她喷浆的脑袋,嗤鼻,“你怎么不给你自己伸冤?” 女鬼低下头,支支吾吾,“说来惭愧,小鬼是自己踩空不慎坠楼,可那女学生我可是亲眼看见有人把她推下去的。” 林松寂不说话,眼神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他可以,但是不能吓到他,也别说我的存在,我会一直盯着你。” 同样为鬼,女鬼能看出林松寂阴气衰弱,她指着身后的方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成交十里外有初公墓,小鬼众多,阴煞气甚重,大人可...” 林松寂眼里起了杀意,女鬼赶紧闭嘴消失,连一个小鬼都能看出自己此刻虚弱不堪! 但是他记下了女鬼的话,朝公墓的方向看着,随后消失在原地。 还有几天是就到毕业典礼,但已经有很多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校园。 话剧社突然有人请假,为毕业典礼准备的排练了好久的话剧突然被中止,报给老师后得到的回复砍掉这个节目,那他们不白忙活一个月吗?无奈之下他们找来了上任社长楚霄,楚霄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拿到剧本后,楚霄熟悉了一下剧情,便开始背台词,角色是个配角,台词不多,背起来也容易,上半场的台词准备的差不多了,楚霄开始加入表演跟他们磨合。 说楚霄是为舞台而生的一点也不为过,作为一个配角,台词不多动作也不多,但是他所展现出来情感却感染了很多演员调动出更饱满的情绪。 “学长演的太好了。” “就是啊,要不是这剧本是我写的,我都要以为学长是主角了。” “学长火前留名,等学长火了,我就拿着签名跟他们去炫耀。”学妹拿来本子和笔要他签名。 楚霄来者不拒,但是凭现在资本说话的情景,哪轮得到他出头大火。 “借你吉言,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辛苦了,就到这吧。”楚霄笑着说。 “学长再见。” 看着学弟学妹们有说有笑的陆续离开,他仿若又回到了在话剧社时与大家一起排练的日子,认真排练,富有感情的每句台词每个动作,都是苦思冥想出来的结果,排练结束后开始打闹,一股脑的瘫在话剧舞台上,无忧又快乐。 而现在毕业,也意味着他要离开他热爱的这个行业。 他不是没有追梦的勇气,但他更不想让自己的青春过得碌碌无为。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天早就黑了,这片楼是学生自己组织活动的场地,但是现在临近期末考,附近人很少。 路灯有些坏,过着电流不停闪着,楚霄不由得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前面路灯下坐了个女学生,有点诡异,这个点不回宿舍,在这干啥?难道被舍友排挤了? 楚霄不想多管闲事,匆匆走着。 但是经过女学生身边时,他才后知后觉有惊悚的发现——这个女学生没有影子! 这踏马是什么事!他什么时候开启了能看见鬼这项功能! 他强装镇定继续往前走着,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看看这个鬼长什么样。 他稍稍偏头用眼睛的余光瞄那只女鬼,只一眼他就被吓得三魂七魄跑个一半,那只鬼直勾勾的盯着顶他。 这不妥妥恐怖片的作死人吗,明知有坑偏往坑踩! 女鬼的脸惨白皲裂,双眼赤红却无神,盯着楚霄看了片刻后复又低下头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楚霄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滩血。 再看看这有点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那日坠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吗! 她还是死了。 不过她为何一直抚摸自己的肚子?她饿了? 脑子里有重重疑问,但还是有个声音占据了主导,赶紧跑,赶紧跑! 脚步迈开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遇鬼装不见,可他一连看了两眼! 女鬼抬起头的瞬间,路灯也跟着炸裂。 “别——走——别——走——”鬼音语调拖得长又沙哑,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楚霄看着她起身,脚下浮空,快速飘到自己跟前。 楚霄撒丫子就窜,可两条腿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人家飘得速度。 女鬼很快就追了上来,附在楚霄的背上,阴森的冷气近在咫尺,楚霄汗毛立得都要离家出走。 “滚啊!” “别——走——”女鬼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就在楚霄无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一轻。 “你不要命了,小心那位大人叫你魂飞魄散!”身后响起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但一听就是鬼音。 楚霄不管不顾继续撒丫子蹿,天上不知何时起了云,把方才明亮的月光遮的严严实实,前面一片黑暗,而他怎么也跑不出去,怎么也找不到有灯的地方。 这,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 他边跑边掏出手机想给宋知之打电话,但是手机显示无信号! “大人别怕,我们虽是鬼,但曾经也做过人,只是一些原因被困于此无法逃离,今日现身也只是想请大人帮忙,并无其他恶意。” 两只鬼跟上来,但是只停在楚霄身后五米处,楚霄习惯性的回头,瞬间他想揍晕自己,一点动静就好奇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而且现在是好奇的时候吗! 再说那只鬼,她是怎么说出让别人别害怕这种违心话的! 脑袋都开瓢了还说不可怕,那喷出的血浆隔老远就闻到腥臭味了! “你,你为什么找我?前,前些天那个鬼影是不是你?”楚霄强忍心中的慌乱问出口。 既然鬼主动交际,那可能真的没有害人的意思吧,要不然自己早被分尸食骨了。 “惊扰了大人,小鬼知错,但是大人,她死的无辜。”说着女鬼看向她钳制着的学生鬼。 这句话转移了楚霄的注意力,那女学生鬼的样子跟女鬼确实不一样,木木讷讷,像是人没了灵魂一般,只剩个躯壳像个傀儡。 可她现在不已经是鬼魂吗?总不能把自己给丢了吧? “大人也看出来了,她魂魄不全,没有意识,她是遭人陷害才坠楼的。” “你跟她很熟?”楚霄问出口。 女鬼摇摇头,“只是不想她落得我这般模样,她还有转世的机会,只要凑齐魂魄还能进入轮回。” 看来鬼也分好坏嘛。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不去找专业人士找我干嘛?”有了交涉,楚霄也算镇定些了,不得不感叹自己这强大的适应能力! “阳盛之地我这等小鬼是万万不可接近的,所幸这所学校地处郊区,小鬼还能存活些时日。” 楚霄不知该说什么,“那我能帮什么?” “劳烦大人把她的魂魄带回来。” 楚霄无语,还真是不客气,“哪去找?” “她死的冤枉,自身不相信自己死了,失去的魂魄可能跟着熟人的气息走了,只要找到她以前熟识的人就能找到她的魂魄。请大人帮小鬼一次。” 女鬼说的动情配着副恐怖但满是希冀的眼神看着他,楚霄不适的移开眼睛。 “再喷血你就要低些糖了。”说完他就想要自己的舌头,这他妈什么鬼话,她都死了! 但是女鬼的操作更让楚霄惊掉下巴。 女鬼把头盖骨拿开,把脑子拿出来,低下头倒出里面的积血,又把脑子放进去,盖好头盖骨,她的头发染了血浆黏在一起,空气中的恶臭味更甚了。 这是什么血腥的鬼操作! 这踏马还真是鬼操作。 他在也忍不了,跑到树下呕吐起来。 楚霄生无可恋像个行尸走肉般回到宿舍。 宋知之给他开门,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吓了一跳,“卧槽你干嘛去了?” “我去见鬼了。”楚霄面无表情地说。 “卧槽?”宋知之一脸迷惑。 4妈耶鬼诶 短短一个下午,宋知之二十二年来所信奉的科学主义收到了冲击,灵魂仿佛被抽走,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跟学弟学妹约的几点?”楚霄在宋知之眼前晃晃手。 他这被定着已经快要一个小时,楚霄很佩服他能做到除了呼吸一动不动。 “好了,晚上回来再自我怀疑,先去办正事。” 宋知之总算看他了,但是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的一言难尽,楚霄偏偏就读懂了他这一言难尽要表达什么。 他点点头,想他刚见鬼时,也是如此的一言难尽。 宋知之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去!” 楚霄思考片刻,算了,不逼他了,“行,但鬼这件事别乱说。” 楚霄的脑子可能秀逗了,鬼这晦气东西,谁会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 宋知之的号召能力是真不赖,一下子给他找来二十多个人。 地点约在了活动中心,来的人都一脸懵逼。 “你也是被宋学长叫来的?” “是啊,你也是?” “嗯。宋学长说有急事,但没具体说。” “我也是,但是一直没见宋学长人啊。” 人群中嗡嗡呀呀的讨论着。 楚霄在二楼看着,五米距离处站着喷血的女鬼,她看着楼下的人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贪婪。 “有她的魂吗?”楚霄问。 但是女鬼没有说话。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快走,学长在操场,等半天不见人,他都急了。” 众人一听又纷纷散去,原来是搞错了地方,就是说,这里阴森森的,谁晚上会来这里办趴。 楚霄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女鬼的眼神变得狠厉,超离去的学生袭去,但是被一道泛黄光的符打了回来,反观那些学生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个个有说有笑的淡定离去。 女鬼的身体被打散,趴地不起,此时她眼里的赤红退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胆怯怯的缩到角落里。 “你在干嘛!”楚霄朝她吼道。 女鬼缩着身子不说话。 打中女鬼的人上到二楼,楚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钳制按在地上,“不好好做人,竟与鬼为伥!” “什么?”楚霄吃了一嘴的土,对于这顶莫须有的罪名,他表示很懵比。 当然楚霄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与他扭打在一块,女鬼在一旁看的瑟瑟发抖。 “停!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楚霄喊着,对方停了手。 两人终于静下心来,但是那人一副警觉的样子,让楚霄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也能感受到鬼? “你是在找她?”楚霄指着角落里抖成筛糠又不敢跑的女鬼问。 “什么?”对方朝楚霄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 “鬼啊,你不是找她?” “你能看见鬼?”这下轮到对方震惊。 之后一番交谈,原来是赵杰弄错了。 “是我大意了,看她心性不坏,就相信她了。”楚霄不禁有些后怕,若不是这人阻止了女鬼,受害的就是这些学生,酿成大错,倒是他就说不清了。 “我叫赵杰,艺术系装潢大二学生,也是茅山外门弟子,学长是第一次跟这玩意打交道,没有提防也情有可原,学长别往心里去,”赵杰安慰道,随后又问,“学长怎么会跟鬼扯上关系?” “因为我能看见鬼,这只鬼就找上门说几天前跳楼的女生死的冤枉,魂魄不全,不能投胎,让我帮他找魂魄,我这上哪找去?就想着帮她凑凑人自己认,谁想到她突然发疯。”楚霄一记眼刀射向角落的鬼,“过来挨骂!” 女鬼颤颤巍巍爬过来,停在两米处抖着身子不敢看楚霄。 “学长,不瞒你说,我是赵薇薇的表弟,表姐这么开朗的人怎么会想不开,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是被学校压着,我也不敢说什么,没成想真是这样。” 楚霄当做传信人,把女鬼看的经过跟找杰重复了一遍。 “那男的长得很斯文,我见他之前偷偷来过这里把围栏弄得很松,几天后赵薇薇就出现在这里,像是等人,但是不见人来,她往栏杆上倚了一下就掉下去。” 女鬼的话前后不搭,先前是说被人推下去,现在又说自己掉下去,楚霄这才起了警惕,她已经是鬼了,就算本性善良,这也是改不了的事实,鬼话连篇也不全无道理。 赵杰自愿加入帮赵薇薇寻找魂魄,但他不相信鬼的话,他告诉楚霄,不需要鬼只靠他也能找到赵薇薇的残魄,只要他愿意,他就能感知到鬼的存在。 至于被叫来的那些懵逼的学生,宋知之斥巨资请他们喝奶茶以示安抚,那晚在操场又唱又跳好不快乐,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大半夜十一点,有学生反馈有人扰眠,才来了保安把他们都赶回宿舍。 楚霄躺在床上,宋知之不知道去哪浪了,一直没回来,这回活蹦乱跳,不是下午那副誓死不出宿舍门的死样,看来是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他无意抚摸着怀中的方玉,惊了休息中的林松寂。 室内的空气降低,楚霄一惊,难道是鬼来了?他记得今天上香了,难道是饿了? 他要起身,但是周身莫名冰冷。 “是你吗?”楚霄的手反撑着床,盯着半空问。 没有回应,但是他感觉到那股冰冷转移到了唇上,几秒后离开。 楚霄僵了身体,他刚才是被亲了吗? “你在吗?”他又问。 空气中响起一声叹息,随后床脚处慢慢显出一个人形来。 外面的照明灯很亮,拉了窗帘也挡不住那光。 人影被照的半遮半掩,但也足以让楚霄看清对方。 苍白的脸色也挡不住那俊美的五官,鼻梁高耸,眼睛深邃,剑锋般锋利的眉没入两鬓,墨色长发如瀑铺散而下,身着玄色古袍,端坐着静静的看着楚霄,恍如谪仙。 这真的是鬼吗? 见楚霄看直了眼,林松寂不禁有些得意。 “林松寂。”楚霄的脑海突如响起一个声音,他看向鬼,鬼没说话,唇微勾点头。 “林松寂。”楚霄念着这几个字。 林松寂半笑着看他,忽然起身来到楚霄身边,环住他。 “你不怕我?”脑海内又传入声音,楚霄摇头,那个喷血鬼他都能接受,更何况林松寂这般俊美的鬼。 脑海一声轻笑。 看来对方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你可你知我的关系?” 楚霄怔愣。 关系? 阴婚? 一张俊秀的脸突然飘了红,身体不自觉的朝林松寂靠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林松寂表示跟受用,心情愉悦的在楚霄额头印下一吻,冰冰凉凉。 “乖孩子,我现在身体虚弱,不能时常出来,待你离开学校后,去一趟邬城,届时我护你周全。” 想了想,林松寂还是嘱咐道,“那女鬼少与她接触。” “你…”知道啊。 楚霄的话还没问出口,林松寂的身影就消失了,连带空气里那股阴冷也消失了。 不过去邬城干嘛? 说起来,他一直想去爬邬山,还没安排上呢,去一趟正好爬个山。 5妈耶鬼诶 宋知之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进门倒头就睡,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玩嗨了,去学弟宿舍又吹了几瓶。” 是啊,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开心呢。 下午得了空,赵杰来找楚霄,门是顶着鸡窝头的宋知之开的。 “赵杰?” “宋,宋学长?你在这个宿舍啊。” 俩人皆是一愣。 宋知之心里一万个句妈卖批要讲,自己这幅邋遢样竟然让学弟看见了,这人也是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时候来。 赵杰也是被吓了一跳,平日温润斯文的宋学长,私下竟是这幅鬼样子? “你找我有事?”宋知之垮着个脸问。 “不不,我找楚学长。”赵杰赶忙摆手。 “哦,楚霄,找你的。” “进来啊。”楚霄从卫生间探个头出来,因为某只鬼的突然出现,楚霄昨夜就做了一些旖旎的梦,现在正在洗内裤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的,直到昨晚梦里都是那个拥有天人之貌的身影,而且自己一点也不抗拒,楚霄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个铁直,只是单纯的喜欢好看的,只要颜值到位性别无所谓。 但是这么想来宋知之长得也不错啊,相处这么久也没见自己对他产生过欲望啊? 脑海突然浮现出宋知之从外边回来把人模狗样的外皮一扒,椅子上一瘫抱着臭脚就开始扣,楚霄就忍不住想呕。 算了太了解了,不能细想。 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楚霄又探出头来,宋知之上床接着睡,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而赵杰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 “进来吧,这事宋知之也知道。”楚霄补充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扰我睡觉。”宋知之嘟囔道。 看来想给自己洗脑。 赵杰来找楚霄目的是找魂。 楚霄着实无语,他觉得他现在就跟个魂似的,跟着赵杰满校园乱逛。 “学长,有吗?”每见一个跟赵薇薇生前有点联系的人,赵杰就问一句。 楚霄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就不该多此一举插手女鬼的事。 他也有些烦了,没声好气的说,“跟赵薇薇联系多的不该是上一级的吗?你找些低年级的干嘛?再说我跟赵薇薇又不认识,这本就不关我的事。我走了别来找我了。” 楚霄甩了脸子直接离开。 他又不是慈善家,一个鬼能不能投胎关他一个人什么事? 他自己也是蠢,干嘛答应那个鬼,还把自己见鬼的事到处宣扬,宋知之的话无所谓,他不会乱说,就怕那个赵杰,因为他不帮忙开始背后嚼舌根,但看他不像那种人,希望他真不是那种人吧。 赶紧拿证混蛋吧,可不想在学校里呆了,一天天的不舒坦。 那之后,赵杰没有再来找过他,就连那女鬼也没有再出现过。 终于到了毕业典礼这天。 楚霄跟学弟学妹们排练的短剧最终还是被砍了。 几首歌几支舞结束后,领导开始讲话,之后便是拨穗。 站在台上,看台下清清楚楚,院长笑得慈祥把证书递到楚霄手里。 合照后从右边下台,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阴森感,尤其是经过楼梯的时候感觉更甚。 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四处看着,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东西不是黑夜才出来吗? 他随意扫过台下靠前坐着的领导,与第三排靠右的一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对上视线,男人朝他笑笑便移开眼,但是出现一直盯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肩头,那里赫然趴着一只半透明鬼!鬼像是受不了日光的灼晒,表情痛苦难耐,却依旧固执地守在那人身边。 楚霄这次没有因为看见异物受到惊吓,先不说光天化日人群茫茫,单是这只鬼的样子比起之前那只可是好太多了,除了透明和面色惨白,至少整张鬼脸还是能看的。 总觉得这面容有些熟悉。 “同学?你找我有事?”斯文的男人见楚霄一直盯着自己,周围还做了其他的领导,难免有些尴尬,便出声提醒道。 楚霄回了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别人继续朝前走下场,二级拐了个弯直接来到男人跟前,“学长你一直是我的学习榜样,这次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小郑常年挂在学校光荣榜,很多学生都把你当做学习榜样呢。”前排的一位领导突然插了一句。 “谢谢,相信学弟你也会更优秀。”男人客套道,“要不学弟先回去,等典礼结束后咱们在深入沟通如何?” “好,谢谢学长,老师是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楚霄故作欣喜的道谢,又跟在座的领导老师道了歉便赶紧离开。 真是世纪大尴尬。 如果没看错,那个应该是赵薇薇缺失的魂吧? 真是找的时候哪哪都没有,不找后又自己跑上门来。 “你干嘛呢?毕业前做个显眼包?”同系的同学问道。 “是的没错,要是再上个热搜,有可能就有导演找我拍戏呢。”楚霄道。 “得了吧你,要不是你大二拍戏得罪导演,以你的实力至于到现在没人找吗?毕业后找个工作稳稳当当的,别再那么冲动,社会的水深的来。” 楚霄冷了脸不在说话。 大二那年,有个导演看他的话剧,之后找到他说有个角色很适合他,当时想也没想兴冲冲的就答应了。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次剧组聚餐,导演喝的醉醺醺,端着酒绕了大半圈到了一个同样是新人的小姑娘身旁,就在这时其他人说醉了纷纷起身离开,女孩也想离开,奈何被导演挡着出不去,还被轻薄了几下。 “导演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楚霄出于好意提醒,有走在最后的前辈觉得楚霄不懂事,拉着他要走,“导演海量,你瞎操什么心,他跟小陈交流剧本,咱就别打扰了。” 交流剧本?那只肥油爪子都块开始脱女孩的衣服了,你跟我说这叫交流剧本? 楚霄后知后觉的知道要发什么了,再加上女孩朝自己投来的害怕的求救的目光,楚霄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他喝得不多,头脑还是清晰的,掏出手机录了个五六秒的视频。 抓着楚霄的前辈还算留着几分清醒,但也只是几分,发现楚霄的动作,愣了片刻后黑了脸,想去抢楚霄的手机,但不及楚霄动作灵敏,一拳直冲导演的脸,拉起女孩就跑。 他冲动的后果就是角色被砍,但是他手里有那段视频,要真报道网上,那导演在人外营造的和蔼可敬的形象到底是受损,之后也没再追究楚霄的事。 校方以违反校规对她进行了警告,在之后除了学校的话剧他再也没有演过戏。 楚霄哼笑一声,掏出手机给赵杰打电话,没人接,只好又发了信息。 【四点来操场,我找到了。】 典礼结束,人群纷纷散去,楚霄 在门口堵到那个学长。 “学长好,正好现在一起去吃饭吧?”楚霄笑的乖巧满眼的崇拜。 “学弟我现在很忙,等下次再聊好吗?”男人找借口推脱。 “好啊学长,下次什么时候?具体几点?在哪个城市?我去找你还是学长来找我?”楚·烦人精·霄上线。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要说些什么,就见赵杰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路小跑过来。 “学,学长,”赵杰粗喘着气,又看见楚霄身边的人,“郑涛,额不姐夫?” “你这背的什么鼓鼓囊囊?”男人看着赵杰鼓鼓囊囊的包问道。 “就,就,没什么,姐夫你在这干嘛?” “这就是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我偶像,没想到他是你姐夫,你该早说啊赵杰。”楚霄突然插嘴。 “哦,”赵杰明白了楚霄的暗示,“学长,我姐夫他挺忙的,要是你想见,下次我帮你约,姐夫?” “行,学弟你看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我还忙就先走一步了。”说完郑涛抬步急匆匆地走了。 “他真是你姐夫?”楚霄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狐疑。 “是我大姐夫。” 楚霄没有说话,他仿佛看到一场狗血的名为亲姐妹夺夫记之郑涛学长看看我。 “不过他们去年离婚了。”赵杰又补充道。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楚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算了,这是别人家的事,他管那么多干嘛,“赵薇薇一直跟着他,收魂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这次赵杰没有拦他。 赵薇薇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楚霄休整一天后准备出发去邬城。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女鬼被他臭骂之后一顿,黑着脸回到自己的老巢。 阴暗的地下道深处传来沙哑粗粝的声音。 “一个人类而已,敢这么对我大呼小叫!要不是他身边有大鬼,我早把他的精气吸食殆尽!”女鬼面目狰狞,突然扭头你看向角落里的赵薇薇,“废物!废物!只差一人我便可挣脱束缚!都怪你都怪你!反正留你也没用,我便帮你早早解脱吧!” 说着她朝木讷的赵薇薇走去,把她掌吸过来,张开獠牙血口,开始蚕食赵薇薇的魂魄,赵薇薇的残魂痛苦的尖叫挣扎,没一会便化作女鬼的腹中之物。 6邬城 离别总会带来悲伤,嘴上说着没什么,但看着熟悉的环境,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往日的画面,内心难免空落落的。 宋知之先一步离开,楚霄收拾好宿舍,把钥匙交给宿管,拉着行李箱迈出大门的那一刻,楚霄才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失业了! 好在手里还有老夫人留给他的积蓄,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倒也能保他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拉着行李箱直奔机场,目标邬城。 到了邬城,楚霄马不停蹄的直奔邬山脚下,在山下小镇找了处民宿便把自己安顿下来。 邬山是座经过诸多征战的古山,有很浓的历史底蕴,受此影响它所在小镇的布局与极具现代化风格的邬城市内大相径庭,青砖黛瓦,满满的古香古色,很衬邬山。 其实若细说来,邬山并不全属于邬城,它横跨三个城市,不过最有名的且对游客开放的部分在邬城。 现正值夏中,又是放假,邬城一时聚了许多来自四海八方的游客,楚霄昨天一下车差点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熙攘拥挤的人群给劝退。 洗个澡浑身清爽,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清凉舒爽的风。 现在才六点,晨风凉快的很,等太阳稍稍升起,可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趁着凉快,楚霄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开门前又回头看了眼,看见角落里孤零零的牌位,他折回来上了香,但是这次空气中没有浮起莫名的阴冷,楚霄有些疑惑,“林,林松寂,你在吗?”楚霄头一次叫他的名字,有些陌生。 空气中没有回应,或许他在休息吧,楚霄想。 扭头看到窗外近在咫尺神秘高耸山体通绿的邬山,楚霄内心起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到了晌午,日头大地面烤,但是山上树荫茂盛,阻挡了大部分的热,还伴着山风习习,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爬到半山腰,面前多了一片大空地,有几个商贩在这里摆摊卖东西,大都是水和饮料,或者是常见的水果,东西不罕见,但价格却是山下的四五倍,可就有怨种愿意花这冤枉钱,靠近阶梯处有一打扮特别的小哥,一身道士服,带个墨镜,一副吊儿郎当样偏立了个道家正统的牌子... 就差把骗子二字刻在脸上了说自己是正统? 而且他不在山下庙会或桥洞底下摆摊,来这山上,莫不是有个大病? 这一个个爬山都累得不行,除了喝喝水睡休息休息,谁还有闲心听他在那胡说八道? 还真有... 那神棍旁边放着个喇叭,喇叭不停放着放着“香囊,驱魔辟邪,用过的都说灵。璞玉,驱魔辟邪,用过的都说灵…” 几个年轻人顶着张好奇又天真的脸凑上去,骗子脸上带着奸笑一顿伶牙俐齿的连哄带骗下眼看着就要掏钱包了,但是看了看价格一个个又回了神摆摆手去了找了个石头坐下。 “一个个不上道!”神棍愤愤的嘟囔着。 楚霄静静的看着,总觉得那个神棍有点熟悉,他也没想太多,在远离人群处找了块石头坐下,他自己背了不少水果,既省钱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下吃着也甜。 休息一阵,一波人又开始往上爬,空地人少了显得更凉快。 楚霄休息够了,拿着手机开始拍拍。 这里虽不见山顶,但是一眼望去崇山挺拔,绝巘怪柏,也显壮观。 一路停停歇歇,楚霄终于在下午五点登顶,太阳已经西去,但是日头还是很大,放眼望去,群山尽收眼底,云似长河依浮在山腰,满树青翠勾勒成绝美的奇山壮丽图。 楚霄的脑海只剩一览众山小的字眼,想必杜甫当初写下望岳时想到的就是这般的场景吧。 西落的太阳跑得愈发的快,不过一小时的时间,它就站在了地平线上,恍惚间楚霄觉得自己竟站得比太阳要高。 山上有修建的旅馆,不过价格也贵得惊人,楚霄订了一间休息。 爬山看景时不觉什么,现在躺下来,浑身像是散架般,尤其是脚底板,又酸又涨,简单的冲个澡普扑进床里就一动不动了。 夜晚降临,山顶一片寂静,山体四处突然聚起股股肉眼不见的灰色的雾,这不是普通的雾,大都是古时战死的将士的亡魂,也有近来爬山不慎失足坠山人的亡魂,它们化作骷髅模样,在人群中穿梭作怪,但是普通人看不见它们,直接穿体而过,骷髅灰雾被撞得散开又聚起,狠狠地瞪着人群有无可奈何。 鬼气不断汇聚,最终集中在那家宾馆之上。 个头大的骷髅能力强,没有它的命令,一众小喽啰只能焦急的等着。 大骷髅环视一圈,发出桀桀的声音,一众小骷髅一股脑朝宾馆拥去。 宾馆走廊的灯亮着,大部分在这歇脚的人也都已经休息了,监控滋滋啦啦跳着不清楚的画面,没一会又恢复原样。 房间内,楚霄睡得四仰八叉打着鼾,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房间内聚满了不明生物。 骷髅们围着楚霄打转,面露贪婪之色,“桀桀”的低语着。 有小骷髅试探靠近,想要吸食楚霄身上的阴气,但还没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 众骷髅见状都不敢再轻易上前。 为首的大骷髅打量着楚霄,发现他胸前闪着微亮,它看向楚霄的神色变得狠厉,掌吸过数只小骷髅吸食殆尽,其余骷髅见状皆避得远远的。 大骷髅不停试探却又不敢真正上前,楚霄胸前的玉石里关着令他忌惮的东西,可是一双闪着绿色火焰的骷髅眼满是贪婪的催促他杀死楚霄并吞噬他的灵魂,他焦躁的围着楚霄团团转。 终于还是受不住楚霄身上自带的阴气的吸引,他伸出一只蛆痕密布的骷髅手伸向楚霄。 离开方玉在邬山深处寻找什么的林松寂突然感知到楚霄的危险,眼神变得狠厉,周围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而跃跃欲试的小鬼,被林松寂宽袖挥出的阴风打的魂飞魄散,其他小鬼见状纷纷四处逃窜。 林松寂不再与他们纠缠,迅速回到楚霄身边。 房间里突然布满黑色的雾,大骷髅的手停在半空,黑色雾气里的威压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但还是没有防住,黑色的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利爪,大骷髅躲闪不及被扼住了脖颈。 慢慢的利爪的主人从黑雾中现出身来,乱如枯草的头发下一双狠厉而阴翳的眼,他没有身体,除了头部,浑身都布满了黑色的煞气,它微微抬头眼里迸射着阴狠的讯息。 楚霄突然翻个身,林松寂惊了一般的回头看他,人没醒,他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暴走,好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意识。 趁他愣神的功夫,大骷髅挣脱了他的束缚,带着一众小骷髅迅速消失。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楚霄,他睁开眼,床前站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有了三次见鬼的经历,楚霄这次镇定许多,但这鬼长的骇人,他忍不住的心颤,他往床里面移动着身子,大着胆子开口询问,“你有要干什么?” 乱糟糟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头发上黏连着粘乎乎的液体,透过发绺交错的缝隙,一双泛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楚霄。 一人一鬼就这么僵持着,片刻后楚霄觉察出对方有些熟悉,确切来说是空气中弥漫的熟悉的阴冷,再加上对方看似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他试探地问,“你,是林松寂?” 闻言,乱糟糟鬼身子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楚霄。 看他这反应,楚霄知道猜对了,他内心的恐惧突然平静下来,“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只见过一面,但是林松寂已经给在楚霄心里留下谪仙的印象,他怎么也不能想出对方会以如此邋遢的样子出现。 就算是鬼,林松寂也是个优雅的帅鬼,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形象呢! 林松寂尝试开口,可是发出的声音沙哑又刺耳,他现在还没恢复,他强项将体内胡乱作祟的煞气镇压下去。 几分钟后,楚霄一双眼直勾勾看着林松寂的身体发生变化,身上那仿若有生命的黑色液体褪去,露出他那苍白但俊美的面容。 “你…” “方才体内的煞气不受控制,吓到你了,抱歉。”林松寂整理了一下仪容,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淡,看着楚霄这震惊的模样,他决定还是不把方才的事情告诉他了,有自己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思量至此,林松寂不由觉得奇怪,楚霄一直随身所带那枚镇压自己的方玉,可以很好的掩盖他身上的阴气,这骷髅鬼是从何发现楚霄的? 楚霄下床拐进浴室,林松寂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 看着浴缸里腾腾热气,他疑惑,“你大半夜洗澡?” 楚霄试着水温,不热不凉,便关了蓬头,扭过头冲他笑,“虽然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但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泡个澡吧…鬼能泡澡吗?” 楚霄回答的理所当然,好似跟他很熟识一般,这平常的语气让林松寂凭生出一种错觉,他是个人,而不是个鬼。 这也不能怪林松寂会有这种错觉,只要他有好感的人,他都能很自然的跟对方熟悉起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楚霄心生好感,这东西就得看缘分吧,反正他第一眼见林松寂的时候,就被那张脸吸引了,再加上他俩这层暧昧的关系,所以表现起来就更加自然了。 林松寂看着浴缸里轻轻浮动的水,又看看楚霄,一句不用到了嘴边有咽下去,改成了“谢谢”。 浴室的灯照在林松寂那苍白的脸上,徒生出一种娇弱病态感,但楚霄知道,他绝对不是表面那般看起来弱不禁风。 楚霄看着林松寂慢慢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水花,那手指像是有魔力,仿佛他拨弄的不是水而是自己的心尖儿,楚霄盯得入神不由想到那个旖旎的梦。 “我能摸一下你吗…”脑袋里想的话不禁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他臊红了脸,赶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衣服沾水了,要脱掉吗…” 说完他瞬间想原地去世,还不如不多这一句,搞得自己跟的色狼一样。 但是林松寂的衣服确实是湿了,他穿的是玄色宽袖古袍,随着欠身衣摆都垂在地上,而地上方才试水温时被他弄得全是水。 楚霄羞赫愣神的功夫,林松寂来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环住,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用冰凉的脸颊蹭着楚霄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小坏蛋,你在想什么?” 楚霄因近在咫尺的凉意缩起脖子,“没有,别,凉。” 7邬山 闻言林松寂松了手,退开一步。 冰冷的气息突然远离,连带空气中旖旎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一切都正常的很,好像刚才只是楚霄的错觉。 还是个好说话的鬼,楚霄这般想着,扭过头却撞上对方带些玩味的笑,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脸颊像火烧一般烫。 “你快洗吧,我给你准备套干衣服。”他逃一般的出去。 林松寂看着那慌乱的背影,心情不由大好,看看轻轻晃着水波的水,他将化形的衣服脱掉泡进去。 温温暖暖,确实舒服。 他是一个大鬼,能幻出形体,可以感受到温度。 跑出来后楚霄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不争气,什么美女帅哥没见过,至于跟看直楞眼吗?而且对方还是个鬼。 心情平复后楚霄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手机屏幕后没有再次操作,屏幕熄灭映射出楚霄那张懵逼脸,他对自己都要无语了,沉迷美色的后果就是脑子秀逗了,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山上,去哪里摸衣服? 叫个闪送小哥连夜爬趟山?那等人到了他不得被喷死? 林松寂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楚霄看着他面露尴尬,“那个,我没带多余的衣服,你还有别的衣服穿吗?” 林松寂手上聚起法力往身上一挥,瞬间就穿好了一件玄色古袍,可真是方便省事。 楚霄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表情,这不就是刚才那件吗,不过衣摆干了而已! “你只有这一件吗?下山后我带你去买几件吧,你这套穿出门太显摆眼了。” 林松寂挑眉,随手烘干湿漉漉的头发,“出门?” “嗯,你怕太阳吗?” 应该不怕吧?赵薇薇那种小鬼都能忍受,林松寂可是比她强很多的,楚霄想。 果然林松寂意料之中的摇摇头。 楚霄继续道,“我记得你说来邬山有事,我能帮上忙嘛?邬城玩的地方挺多的,就是最近人太多了,等你的事办完了,咱们可以去逛逛,之后…” 楚霄没有听出自己疑惑,林松寂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带我出门?” 林松寂突然没头脑的一句打断了楚霄的话,楚霄一怔反问道,“不可以吗?” “我是鬼。”林松寂一本正经道。 室内突如其来的安静 “我知道啊。”楚霄回答的一本正经 这莫名搞笑又严肃的一问一答,不知道的事要商讨什么重要的事。 楚霄被林松寂搞得莫名其妙,又不是不能见太阳,为什么要多问一句?难不成他就喜欢窝在那还没他小臂长的木头牌位里?他就不觉得憋屈吗?堂堂一个大鬼,却对一个人类惟命是从,要他早就翻脸了… 楚霄突然脖子一凉,这位鬼大爷千万别翻脸,他还没活够呢。 “我看你这不是能凝成实体变成人样,除了皮肤太白,你跟人类也没什么两样,刚好旅游结个伴,胜过我自己空无聊。” 林松寂看着对自己过分热情的楚霄,不禁感到无奈,都怪自己魅力太大了,让小混蛋把持不住,可这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是万万使不得的,算了,反正有自己在身边,没人敢伤害这个可怜又孤独的小混蛋的。 楚霄的这股热切让老鬼沉浸在自己无尽魅力之余,那颗冰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流淌过阵阵暖流,他弯起唇角,“好。” 要是楚霄知道林松寂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肯定会露出一个大哥你没事吧的超级大无语,甚至白眼都不知道该如何翻。 “什么?”林松寂的这频率跳的有点快,楚霄没跟上节奏,反应过来后朝他点点头,“我先睡了,爬山了要累死了。”床容下两人不成问题,楚霄占了一半,另一半给林松寂,但他没注意林松寂诧异又满足的目光。 爬山本就累,大半夜又被老鬼吵醒,躺在床上没一会,楚霄就睡着了。 林松寂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楚霄,小混蛋睡颜不错,就是睡相太差,原本给他留的位置被睡着的人不自觉给霸占了,他宠溺一笑,弯腰在楚霄的侧脸留下一吻。 他身上阴冷气息太重,楚霄被激的缩了一下身子,嘴里不满的哼哼一声,朝床另一侧滚去又把林松寂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松寂直起身来,他没有回到方玉中,施法升高了自己的体温面朝楚霄躺下,长臂一搂把另一边的楚霄揽进自己的怀里。 室内开着空调24度,盖上被子刚好舒适,刚才是冷源现在又是热源,睡梦中的楚霄气急,搞鸡毛?让不让人睡个好觉? 楚霄的喉咙发出不满的低吼含糊不清的骂了几句,被子一掀身子一滚,远离了林松寂的怀抱。 林松寂“...” 小混蛋可真难伺候! 楚霄醒来时室内光线很暗,拉开窗帘后外面亮堂的刺眼,不得不说这帘子的遮光度真不错。 屋里没有林松寂的身影,他可能已经离开了,楚霄不禁有些愤懑,说好搭伙的,自己先跑了是怎么回事?这只说话不算数的老鬼,白瞎一张帅脸。 楚霄收拾好包离开。 山上空气清凉新鲜,视野更加清楚,开放的这片不是最高的山头,,但也足以看尽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云雾缓缓飘过,手一挥便消散。 楚霄拍了几张照,颇为不舍的看了几眼才准备下山。 经过半山腰,小贩们早早的支起了摊位,包括那个神棍。 今天他没戴墨镜,楚霄越看他越觉得熟悉,下山的脚步不由得转了弯,站在神棍摊前。 神棍还在往外摆着物品,发现有人来了也没停下来,只在最上招呼道,“兄弟真识货,我这锦囊里装的可是大师亲笔画的符箓,这些个玉石也经大师开过光的,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一口价锦囊五十玉石一百,随便挑。” “赵…杰?”楚霄打量他老半天才试探的开口。 神棍手下停住,扭过脸来。 “楚,楚学长?”赵杰也是愣住了。 熟人见面,分外尴尬。 两人坐在摊前谁也不说话。 “你这是卖啥的?邬山特产石头?”一位大哥站在摊前拽着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腔,但是两个人都没搭理他,“咋杵住了?被哥帅的木楞了?”大哥开个玩笑暖场,可还是没人理他,便耸耸肩离开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道家弟子,正统弟子也能坑能蒙拐骗?真看不出来。”楚霄有些一言难尽的问。 虽然才认识了几天,但赵杰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正义好伙伴,谁能想到私下是这种坑蒙拐骗的江湖神棍? “学长,是外门弟子。”赵杰讪讪的纠正道,他继续给自己正名,但越说越没底气,“我没骗人,这都是我师父开过光的,我不过是把东西拿出来分享给更多人…” 这个拿字强调的就别有深意。 楚霄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算了,你表姐…你把她送走了?” 说道赵薇薇,赵杰的脸色垮了下去,“魂魄不全,超度不了,而且她现在快要散了,师傅气我插手鬼的事,不认我了。但是我一个内门师兄告诉我可以来邬山,邬山阴气重有鬼都之称,或许保住表姐的魂魄,连夜我就带着魂瓶来了这里,但是…”赵杰止了话。 鬼都?难道林松寂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山腰处人流少,爬山的人还没爬上来,隔壁摊的摊主来找赵杰唠嗑,恰巧听到了鬼都这个词眼,嗤笑一声,“什么鬼都不鬼都,也就是老人便来骗你们这些小孩,要真是鬼都,风水能好?先不说能引来这么多人,那国家也不能给他开放啊?小小年纪别这么迷信。” “张哥说的也是,这不无聊跟我同学唠会嗑。”赵杰对答如流的应着。 “刚听人说山下来了个剧组要取景,说不定我也能上个电视了。”张哥又说。 “那说不定真能,听说剧组拍戏都会找很多路演,到时候张哥你去试试。”赵杰附和的笑着。 “好主意。” 说话间,三三两两的人露出头来,楚霄起身,“我先回去了,这几天我就在山下,有什么能帮到的打电话。” “我知道了学长。” 人流渐渐多了,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楚霄,紧接着就道歉,楚霄摆摆手没在意继续朝山下走。 上山难下山也难,回到宾馆楚霄两条腿都开始打颤,掏出手机想定个外卖,浑身一摸,没有,包里翻翻找找也没有,他想到了早晨下山时撞自己的人,“艹,偷我手机!” 空气突然降温,林松寂出现,坐在床边,楚霄看了他一眼,赌气的背过身去,他不想搭理这个食言鬼。 “我倒是看见他拿你手机了。”林松寂淡定的说。 楚霄扭过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看着他偷我手机?” “我以为你知道,那发亮砖头人手一个,也不像值钱的玩意。”林松寂一副理所应当,我没错是你自己笨的样子气的楚霄直冒烟。 楚霄被他这副理气直壮的样子气笑了,他真的是现代鬼吗?不是从哪朝穿来的古董鬼?竟然轻而易举说手机不值钱?他很有钱吗?连住的地都是四奶奶给的,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大哥他偷我东西,你是不是我的鬼?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楚霄愤愤道。 我的鬼,林松寂听着很受用,任凭楚霄对他撒泼,他耐着性子认错,“我去帮你拿回来。” 看他起身真要出门,楚霄又伸手拉住他,楚霄精神一萎,声音含糊道,“算了,你别吓着别人,反正也该换手机了。” 林松寂弯起唇角,撸猫一样揉了揉楚霄的头发。 楚霄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抓过他的手不可思议道,“你的手,热的?真是热的。” “我用法力升高了周身的温度。”林松寂淡淡道。 “一直使用法力,不会累吗?” 林松寂摇头。 犹豫片刻,楚霄还是问出压在心中的不满,“你昨晚答应我结伴吗?怎么就自己走了?” “我去了邬山深处,那里很危险。” “哦。”楚霄更加郁闷了,意思就是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呗。 林松寂感觉出了楚霄在郁闷,叹了口气,这小坏蛋知道自己不由自主的依赖他吗?可这一点都不设防可不行啊,先不说他是个鬼,就算是个人也得防个三分,而且他不知何时便会暴走。 “以后我会跟你说。” 8 生气 楚霄一觉睡到晚上七点,起来后跟前台打听了附近的手机店,揣好卡就出门了。 换个手机补个卡,崭新的新手机拿在手,他想到自己那跟随自己多年却还是不幸阵亡的老手机,想到里面存放的自己多年的青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楚霄就忍不住对那小偷进行三百六十度家族访问。 这里聚集了很多人,既热闹也热。 时间还早,而且夜生活开始了,身为当代夜猫子年轻代,怎能不去凑个热闹。 楚霄点了香对着牌位拜三拜,林松寂感知到后现身。 楚霄头一次见鬼吃香,怪稀奇,直接一吸那袅袅飘烟就进了林松寂的肚中。 “这就饱了?”楚霄好奇的问。 看着楚霄这幅好奇宝宝的样子,林松寂慢慢解释:“鬼也不是自发就有的,众生气数尽后不入轮回,缺魂少魄游走在世间,久而久之成鬼,没有外力伤害,鬼不死不眠,鬼不需进食,但会产生极其痛苦的感觉,有的鬼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便会吃东西来压制,这种鬼极大地可能发展成恶鬼,也有能压制甚至适应这种痛苦,承善心修炼可成鬼仙,”他停顿一下,清了清嗓子,“而我吸食香火就是为了维持灵验。” 老鬼故作高深,最后一句并没有明说,但是听过之后也能猜出他在炫耀什么,可楚霄的注意偏偏在他前边所说之上,并没有跟老鬼产生心灵感应,领会他要表达的意思,他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鬼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林松寂没听到来自楚霄的崇拜,看他这副愚蠢的样子深感无语,简直是对牛弹琴,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扶不起来的刘阿斗,上不了墙的烂泥! 算了,最后一个有点狠,撤回。 “你比着我的衣服变一身,带你去体验人间烟火。”楚霄突然说。 林松寂挑眉,小混蛋真带他出去?还以为他只是说说。 手一点,身上的古袍变成了现代装。 不过有件事他没有跟小混蛋说,得让他通过这次长个记性,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地铁半小时到达邬城一处繁华商圈,出了地铁直行百来米拐个弯,就是一条小吃街,马路对面就是繁华人流聚集的商业区。 小吃街人流也不少,楚霄紧紧握着林松寂的手指生怕他走丢。 楚霄看见喜欢的便拉着人过去,买了自己的份又问林松寂喜欢什么。 “你看着买就好。” “行,”楚霄冲老板说,“再来份一样的。” 老板狐疑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犹豫后还是又做了一份。 楚霄吃饱喝足后,一路叽叽喳喳开始说个不停,不管林松寂想不想听自顾给他介绍着,因此没有发现路人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小吃街就那么长,一圈走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新奇的,楚霄拉着人转向了服装城。 服装城开在地下,规模不小,人流也不少,衣服也是当季流行的款式。 林松寂坐着看楚霄在一堆五花八门的衣服里挑来挑去,楚霄扭头,他冲他一弯起嘴角,而对方俩眼溜溜一转抬腿朝他走来。 “别光坐着,你自己去选。”楚霄把坐的安稳的鬼拉起来。 “都可以。”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吗?”销售员端着笑脸热心的走过来。 “比着他的身形推荐几件吧。”楚霄指着身旁的鬼。 销售员看着楚霄空荡荡的身侧有些摸不着头脑,干笑几声:“先生真有意思,还给空气买衣服。” “什么?”楚霄看看身侧的林松寂,又看看要维持不住笑容的销售员,“不好意思开个玩笑,身高一米九,大概一百五十斤的身形,帮我推荐一下合适的吧。” “好,请问对方平时喜欢什么款式?” “都可以,简单舒服就行,麻烦你给搭配一套吧。” 销售员按着需求搭配了一身,楚霄草草付了款就走人。 回去的路上楚霄沉着脸没有搭理林松寂,林松寂才知道玩笑开过了。 “你生气了?”林松寂明知故问。 “没有。”楚霄面无表情的答。 是他自己太蠢了,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鬼,当初那女鬼也是,赵杰能感知危险的存在却看不见她,只有自己能看见她那恐怖的模样。 林松寂再有个人样,也是个鬼。 楚霄闷头往前走,没有注意到墙根蹲着的人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 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马上就要抓住楚霄的肩膀了,可他像是被扎了一样突然收回去。 “嘶,疼死我了。”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楚霄一跳,扭头一看是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大叔,一副贼眉鼠脸样,一看就不是好人,他摸了摸手机还在,舒了口气,“再跟着我直接把你送局子!” “不是不是,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小偷,想请你帮个忙。”那大叔给自己辩解道。 “巧了,人贩子也常这么说。”楚霄头也不回继续走,可那大叔依然死乞白赖的跟着。 “小兄弟,我也不是人贩子,我看你相貌堂堂,器宇不凡…” “不买,没钱,大叔你烦不烦,我要回去了!”饶是楚霄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住这般被纠缠不休,而且他现在还窝着一肚子气。 “我也要回去,顺路。” “…”楚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这大叔要干嘛! “我帮你赶走他?”林松寂握上他的手。 “别了人太多了。”虽然生老鬼的气,但还是忍不住关心,再怎么着也是跟他有婚约的鬼。 林松寂宠溺的一笑,回头厉眼看向那大叔。 大叔看楚霄不再赶自己,打算厚着脸皮凑上去讨商量,还没迈出去,双腿就不受控制自行拐了弯,胳膊也是,打的绷直,随着直直迈出去的腿僵硬的甩着,像一只顺拐的木偶。 “卧槽这是怎么了,身体不受控制,谁帮帮我?”大叔焦急地大喊。 可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却逗笑了来往的行人。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好奇怪哦。”一个小女孩指着大叔好奇道。 “乖宝贝,这是街头表演,叔叔赚钱也很不容易的。”她的妈妈耐心的解释道。 不是表演!我被控制了! 大叔在心中呐喊,他想张口,奈何嘴巴也不受控制了。 楚霄反应过来后想笑,但他还生着气,紧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回到宾馆,林松寂讨好的贴上来,“怪我没事先于你说明,别不理我了。” “说好的要告诉我呢?人和鬼之间的信任呢?”楚霄满脸控诉的看着他,语气却咄咄逼人。 一路手舞足蹈自言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神经病,连个口罩都没带,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了,虽然谁也不认识谁。 林松寂挑眉,是不是自己这些年脾气太好,让这小混蛋有点恃宠而骄了? “小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相信鬼的?”林松寂俯下身钳住楚霄的下巴抬起,黑色的瞳仁变成嗜血的红,眼神里迸射着狠厉的讯息。 楚霄蒙了,刚才还好好的鬼,这是怎么了? 林松寂眼里的厉色让他忍不住害怕,他这才意识自己的处境,林松寂脾气再好也是个鬼,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自己弄死。 看着楚霄发颤的身子,和眼里藏不住的恐慌,林松寂叹口气,收了周身的威压,松开钳着楚霄的手,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楚霄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失了钳制,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林松寂揽着他的腰身往自己身上带。 看来把小混蛋吓坏了。 “我不是要故意吓你,实在是你毫无防备之心。”林松寂说,“我之前说过远离那只女鬼,你非但不听,还傻兮兮的送上门去。” “女鬼?喷血鬼吗?”心里的恐慌被这只大手抚慰,但还留有余悸,听到林松寂提起之前的女鬼,他有些疑惑,那只鬼不坏,为何要这般说。 林松寂从楚霄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 “还是不长记性,她是鬼,人有时都不可信,更遑论鬼呢。她装的一手笨拙样,但我能感受到被她压制的气息。她不是善茬。那赵杰的姐姐怕是被女鬼吞了魂,才致使自己魂魄不全。” “可她帮她找魂…”楚霄突然顿住,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死后赵薇薇的魂魄感知到危险,想要逃离,却不是女鬼的对手,魂魄被打散,一半被抓,一半为了自保而自行消散,凭借生前的意识游离在郑涛身边。 这只是他的猜测,未免有些戏剧化。 “你想的没错。”林松寂像是会读心,“我观察过,那学校近郊,周围却无魂无鬼,应是都成了那女鬼的腹中之物。” 听林松寂这么说,楚霄忍不住一阵后怕,当初自己还对女鬼口无遮拦,她没少想弄死自己吧,真是白捡了一条命。 突然楚霄又想到一个问题,“我之前怎么没看见过鬼?” 不是没看见,而是被他封印了。 楚霄是至阴之体,虽为人却与鬼相通,阴人本就是连通鬼界与人界的桥梁,是鬼觊觎的躯壳,过不得入轮回,但是可以通过霸占阴人之体重返人间。 不过林松寂不打算告诉楚霄。 “不早了,睡吧,明天我要去邬山,我不在时,方玉不可离身,切记。”林松寂嘱咐道,抬手一挥关了灯,便消失在黑暗中。 “你…”说走就走,楚霄没个心理防备,盯着漆黑的室内,楚霄叹口气,躺下睡觉。 9 男四 今天没有计划,楚霄醒来后就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屏幕跳出一条推送,【惊,这竟是文物!】 手一滑就点了进去,看到第一张楚霄就笑出声来,一个张着大嘴的陶俑一脸痴汉样的看着另一个抠脚的陶俑。 滑到底之后,作者竟是邬城博物馆,现在的官方是会整活的,楚霄顿时来了兴趣,麻溜起床收拾,准备去看看那些搞笑的文物。 要出门了手机突然接入了一个陌生来电。 楚霄接起:“你好,哪位?” “楚霄好久不见。” 对面的声音让楚霄觉得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我是薛思存。”见楚霄半晌不搭话,对方又补充道。 听这名字,楚霄的脑海快速闪过一个身影,一些不算久远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薛导?好久不联系了,您近来可好?”楚霄有些惊喜,这大导演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说起薛导,当初他与王导起了冲突,被强行封杀,很多导演畏惧王导的名声都不敢找他拍戏,只有薛导肯帮他,虽然也是徒劳。 看着其他同学进组的进组,签公司的签公司,他除了演演学校的话剧,大多时间都在抠脚。 突然薛导递来了橄榄枝,说有个男二号很适合他。 他欣喜,但又担心,“薛导,王导他…” 薛导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你很有表演的天分,我不希望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埋没了。” 听着薛导这么说,楚霄宽了心,进组四个月,他出色的表现得到很多老前辈的夸赞,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剧的正常播出却受阻,被打回来的原因竟是使用品行不端的演员。 反抗终是败给了资本,薛导没办法,使用AI换脸,把他的信息全部删除,剧播出后收到了不少好评,就是男二看着怪怪的。 有人爆出了他被换脸的事,但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演系学生,连个演员都算不上,网友们乐呵呵的谈笑一通,这件事也就这么盖过去了。 他为自己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一切都好,楚霄你现在在邬城?” “薛导你怎么知道?” 薛导呵呵笑了几声:“我这几天在邬城取景,副导找路演时拍到了你,但是被你当成小偷骗子了。” 小偷?骗子?昨天那个大叔? “那大叔是导演?”楚霄震惊。 “唉,是我组的副导,不修边幅活该不当成小偷。”后面那句话是薛导瞪着身边抠脚的副导。 “小兄弟,我真不是骗子。”副导对薛导嘿嘿一笑,冲通话那头的楚霄喊道。 “楚霄,我这里有个男四,你要不要试试?” “薛导,你确定用我吗?后期又得换脸。” “王川那狗东西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跟个后辈一般见识,放心一切有我。” 楚霄沉默了。 虽然看不上演艺圈的一些作风,但他还是喜欢表演的,而且他希望被认可。 “那我试试吧。” 挂断电话,楚霄放空双眼发呆。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薛导发来的地址。 好巧不巧,俩人都在小邬镇,打个车几分钟就到。 剧组临时搭建的场子,外面有安保人员负责治安,防止外来人员进入,楚霄就被拦在了外面。 他说了薛导的名字但是安保人员还是不让他进,无奈他只能给薛导打电话,但出来的是那位大叔,额不,副导。 “大…副导演好。”楚霄礼貌的躬了身子。 “小兄弟你来了。”副导演毫不见外的揽着他就往里走。 这猥琐的表情和轻浮动作配上这老头汗衫儿和裤衩,愈发像马路牙子边上那不正经的老流氓。 这真是导演? 楚霄往后撤了撤身子,副导才觉自己的行为不妥,讪笑着松手。 “思存出去拍摄了”副导说,“你要试的角色是个富家小公子,表面单纯无辜,暗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我先给你介绍下剧本吧。” 副导认真讲解着,楚霄仔细的听着。 这部剧大概讲了亡国皇子沦为敌国奴隶,卧薪尝胆十余年,终于等来报仇复国的时机,可潜移默化间他却爱上了敌国的公主,只差一步即可成功,他开始犹豫了,一面是儿女情长,一面是家国仇恨,他该如何抉择? 而楚霄的角色是三王爷家嫡出世子宋初云,前期单纯小可爱,一直喜欢公主,自从发现皇子和公主的私情后,他开始黑化,处处折磨皇子,当然他的下场也是蛮惨的。 “楚霄你试一下这段推萧元辰下水的戏我看看。”进入状态后,副导完全没了那副轻浮的模样,神情认真严肃,无形中让楚霄倍感压力。 “好。”楚霄背了几遍台词,整理好情绪后就位。 “表姐我想拉住元辰哥哥的…快拿毯子来,元辰哥哥你没事吧…表姐你别生气…”无人搭戏,楚霄对着空气表演,表情无辜委屈,眼中的泪要落不落,好一朵清纯小白花,转过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仆人,表情瞬间凝聚,眸中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但很快就被一抹无害的笑掩去。 副导点着头,严肃的表情突然不见,哈哈笑着拍着楚霄的背,“看你在街上表演时,我就觉得你天赋异禀,不惧别人的目光,都怪我当时没说明白,回来跟老薛说,没想到是老熟人,这就是缘分啊。” 街上表演?楚霄顿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都怪林松寂这个老鬼! 楚霄尴尬的笑着。 说着,薛导一行人拍摄结束回来。 “薛导。”楚霄招呼道。 “楚霄好久不见。”薛导放了东西过来拍拍他的背满是赏识。 身后的人听到楚霄的名字,回过头一看,与楚霄撞上视线。 “宋晨轩?”楚霄惊讶道。 “好久不见。”宋晨轩礼貌又疏离的点点头。 “事先没跟你说,这部剧的男主是晨轩,是他正式踏入演员行业的首剧。”薛导解释道。 楚霄点点头。 “怎么样?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极为重要,已经开拍一段时间了,就他的演员还没定下来,要不是副导说起你,我都没想起来,你的外形与他极为相似,而且你的演技我也是知道的,要试试吗?” 楚霄犹豫后还是点了头。 “那跟组吧,过几天要回横店去拍了。” “好,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过来,谢谢薛导。” 薛导笑着点点头。 回到宾馆,楚霄盯着天花板发呆。 要演吗?当初说不会从事这个行业,那是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不想浪费时间,现在机会找上门了,是抓住还是放弃? 自己没背景没势力,总不能指望薛导一直护着,自己真的可以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绚烂的霓虹灯亮起,过路的人谈笑生生,伴着过往汽车鸣笛声,夜生活又开始了。 室内空气骤冷,林松寂坐在床边,伸出手抚摸楚霄的脸颊,轻声问,“我不过出去一天就想我了?” 楚霄难得没跟他杠嘴,林松寂挑眉,小混蛋这是遇到烦心事了。 “怎么了?今天发生不愉快了?”他问。 “我是表演出身。”楚霄开口。 林松寂耐心的听着。 “我喜欢演戏,可我讨厌演艺圈里的作为,我若要进入这个圈,没背景的小透明,简直举步难行,可现在有个机会在我面前,我该怎么选择?” “你有我,他们敢对你怎样,我让他们终生不得安宁,你独善其身,做你想做的就好。”林松寂亲着他的额头安抚着。 林松寂俯下身时遮住了光线,楚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思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微微抬头用唇吮着他的下巴,林松寂顺势放低下巴,让楚霄的唇蹭上他的。 柔软温暖。 楚霄着了魔一样含着那温唇,林松寂低笑一声,反势擒住他的。 两张火热的唇不停纠缠,楚霄的胳膊不知何时环住了身上鬼的脖颈。 林松寂的唇渐渐下移,楚霄不受控制的后仰头将白皙的脖颈全部展现出来,林松寂毫不客气叼住那小巧的喉结细细吮吸。 “唔-”楚霄被自己的呻吟声唤回了神智,混沌的眼睛恢复清明,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鬼,他悄悄的红了脸,是他有意识地主动,但也不妨碍这鬼故意引诱。 他轻轻的推着林松寂。 被身下人勾上来兴致后又被推开,林松寂惩罚性的用力咬着楚霄的锁骨,听见对方轻吟一声,他才松口。 “小混蛋,勾引鬼不负责。”林松寂宠溺的轻笑着。 楚霄被调戏的脸更红了,垂下眼皮,长睫轻颤在眼下映出纤纤倒影,身上的人心思太坏,净想看他出丑,忍无可忍,他勾下对方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喘,唇似有若无的扫过对方的耳垂,感受到身上人身体意料之中的轻颤,他坏笑的滚到床另一边。 林松寂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小混蛋调戏了,扭过头却发现对方用晶亮的眸子看着自己。 “等我准备好,可以吗?” “好。” 10 进组 楚霄收拾了东西进组,仔细了解后才发现,这个剧组阵容还不小,影帝方准,去年金花奖得主顾芊芊,当红小花赵筱雅,还有几位老艺术家友情出演。 据小道消息,宋晨轩他爹为了让自家儿子一炮而红当真是下了血本。 楚霄两耳不闻窗边事,他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辜负薛导的信任,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股带着浓浓恨意的视线一直注视自己,但是仔细寻找,组里的人各自忙自己,没人注意他,转个头跟宋晨轩装了视线,他示好的微笑,却换来对方疏离的漠视。 虽然不怎么说话,好歹也是四年同学吧,而且他不记得惹过这位大爷啊? “楚霄帮我拿一下椅子上那个团扇。” 现在拍的是外景,女主带男主外出骑射的戏份,顾芊芊的助理看见落在椅子上的团扇,冲楚霄喊道。 楚霄看了一眼,还是起身给人把扇子送过去。 “你不是来拍戏的?怎么竟喊你干些杂活?连助理都敢对你呼来喝去。”林松寂出现楚霄身侧,冷眼盯着那女助理,“我去教训她。” “大爷你安分点。”楚霄送过去后又蹲回角落里。 林松寂身上穿着前些天买的衣服,说起这个,楚霄不由想起前些天闹的乌龙。 他给林松寂试衣服,但是房门没关严实,赵筱雅路过层门缝里看到一件衣服飘在半空,吓得直接叫了出来。 楚霄闻声出来,见赵筱雅一脸惊吓的盯着他,他故作疑惑,“筱雅姐怎么了?” “衣服,我刚才看见衣服飞了。” “衣服?我刚才是在试衣服,门竟然没关紧,不好意思筱雅姐,让你看见这么尴尬的一面。”楚霄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楚霄脸红红的,极具欺骗的乖巧样让赵筱雅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 “剧组也不绝对安全,进出关好门。”赵筱雅嘱咐着,又半信半疑的思索着。 “谢谢筱雅姐,我知道了。”楚霄笑的乖巧。 等人走后,楚霄关上门,恨恨的瞪着始作俑者,“你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啊。”林松寂一副欠揍样,但他还是把方法告诉了楚霄,“点香,把衣服供给我,我就能收到了。” 楚霄半信半疑的照做。 随着飘起的香烟,衣服渐渐出现在林松寂的手上,楚霄觉得神奇,伸手去触摸那衣服,却摸了个空。 林松寂手腕轻轻一晃,用下巴示意楚霄再试一次,触手的感觉冰冷丝滑,跟原本衣服的料子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楚霄惊讶道。 “香带着贡品到我身边,我取了它的生气,留下的是它的形。” “小兄弟你也是群演?”身旁一士兵打扮的群演大哥把楚霄唤回神。 名义上演的是男四,但实际戏份根本没多少,楚霄整日跟群演兄弟混在一起,一来二去就熟识了几个哥们。 “嗯差不多,演一个小炮灰。” “啧啧,我看你长得不差,比那男主好看多了,现在看脸拼演技的时代,你好好演把他给比下去,整天拽着张二五八万的脸,谁欠他啊。” 楚霄附和的笑几声。 剧组人多眼杂,楚霄不想给自己惹事,跟大哥随意说了几句他就走开了。 “你想出名吗?”林松寂跟在楚霄身边。 “无所谓,我就想用心演好每个角色,能够有人喜欢就够了。” 没听见林松寂搭话,楚霄扭过头,见他满脸凝重的盯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 “你无欲无求,活的真像个老头。” “...”楚霄轻松地耸耸肩,“四奶奶给我留下的钱足够下辈子吃喝,我没什么想要的,我也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演戏这事实在不行不演也罢,祖国大好河山走走看看也不失一件有意义的旅程,而且有你陪着我,也不孤单。” 阵阵小风吹起楚霄额前的碎发,他仰起头闭上眼迎着风,满脸惬意。 林松寂看着他,明明就在眼前,但又感觉很遥远。 有时他也看不透楚霄。 一个镜头结束,该到楚霄上场了。 公主离开后,宋初云开始折磨萧元辰。 宋晨轩看向自己的眼光冷淡的很,为了搭戏还是忍忍吧。 宋初云故意挑衅打翻萧元辰的饭碗,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简单的一段戏,卡了好几次都拍不好。 “晨轩注意情绪,恨不外漏,现在是忍辱负重,要把忍耐表现出来。”薛导拿着喇叭指导着。 “我会注意的薛导。”宋晨轩说,回过脸冷冷的瞪了一眼楚霄。 楚霄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为什么要瞪自己? 又来了一遍总算是过了,最后卡的时候楚霄的脚踩在宋晨轩的背上,他还没收回被宋晨轩胳膊一扫掀倒了身子,一屁股坐在因拍摄多次泼水而聚成的小水洼里。 “楚霄没事吧。”旁边的人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楚霄爬起来,接过递来的毛巾,抬头一看竟是宋晨轩,对方别过脸,一脸别扭:“不好意思。” 楚霄呆愣的摇摇头。 宋晨轩到底搞什么?一会瞪他一会又道歉,他要懵逼了! 晚上没楚霄的戏份,他冲了个澡大字瘫在床上。 “宋晨轩好奇怪,总觉得他针对我,但他又主动道歉,真是有气无处发。”楚霄叹气。 “我帮你去教训他。”林松寂答。 楚霄看他半晌又叹了口气,“你这鬼脑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训教训,小心遭天谴。” “谁说的,还想跟你…”剩下的话消失在纠缠的唇齿间。 一吻后,楚霄止不住喘息,泛红的眼尾毫无震慑力的瞪着老鬼:“老色鬼!” “你想的怎么样了?” 楚霄知道他问的什么,这没什么可羞耻的,又不是偷情,但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人鬼各一次。”楚霄把话说的严禁,不该老鬼找漏洞的机会。 林松寂眉毛一挑:“如果你好有力气的话。” —— 两人吻作一团。 但处经人事的楚霄哪是老色鬼的对手,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对方三下五除二扒个精光,只留了件黑色平角内裤遮羞。 “犯规,不许用法,你的衣服还没脱。”楚霄推搡着身上的急色鬼,不满的抗议。 “你来脱。”林松寂停下来,温柔的看着他,慢慢靠近在他耳边呵气。 楚霄沉迷在这温柔中,不受控制的抬手去掀林松寂的短袖,待顶上人传来一声轻笑,出现才反应过来,怒瞪着他:“不许色诱!” 方才抱作一团又亲又摸间,楚霄的眼睛早就浸满了水汽,水蒙蒙的一双眸子含羞带怯的一瞪,到更像是娇嗔。 林松寂的身下硬三硬,三言两语哄着人给自己脱了衣服,就是一个猛虎扑食。 这是两人头一次坦诚相见,林松寂没什么,本就是个老不羞,但是楚霄强做镇定的样,脸却红个透底,眼神更是飘飘忽忽不知该往哪里看。 楚霄皮肤白,身体更甚,此时还被体内燥热熏得透粉,胸膛上两朵红艳的乳果在身上人炙热的目光下悄悄挺立,身下的性器更是没有任何抚慰就直挺挺的戳上身上人的胯见,两人的小兄弟隔着薄薄的布料会了一面。 “别看了。”楚霄抬手不知是该遮胸膛,还是该把一家小兄弟拽走。 “我妻美哉,为何不看?”林松寂沉声道。 “我是男人。” “我夫美甚。” 楚霄笑了,“你一个鬼,别文邹邹的。” “原来你喜欢狂野的。” 说着便低头啃上楚霄的锁骨,随后慢慢舔舐。 有些痛有些痒,楚霄瑟缩脖子。 老鬼手上也没闲着,搓着楚霄的性器,直到布料上有了湿意,他才大发慈悲的把可怜的小东西解放出来。 他用自己的性器一下一下戳着楚霄的,像是在侵犯它。 毕竟是个雏,稍微有点花样,楚霄就敏感的交代了子孙。 “不要,啊。”他弓起身子,嘴里颤声呻吟,千万子孙喷洒在林松寂腰腹上。 “真快。”林松寂调笑。 “闭嘴。”楚霄红着脸色厉内荏的凶道。 林松寂埋下头去,勤勤恳恳的继续开发身下的宝地。 楚霄的乳头被他修长的手指搓的红肿,娇俏俏可怜巴巴的,他低头含来一个泯咂着,舌尖不停戳着中间翳张得乳孔。 楚霄除了淫叫,无暇去思及其他,“慢一点,太痒,嗯。” 林松寂忍不住牵动嘴角更加卖力。 就这样还想跟他一人一次? 但是吸吮乳头,楚霄就变得意乱情迷,身下的性器再次抬头。 看着那张布满情色的脸,林松寂像被蛊惑般,两手指伸进他的口中,搅动他的舌头,涎液顺着嘴角留下,楚霄的舌自动缠上林松寂的手指。 真是个尤物,真是个妖精! 林松寂想。 楚霄的穴紧的很,单指堪堪进入,两指就有些费劲。 林松寂耐心的扩张着,许久后终于可以容下三指,可性器有哪是三指可比的。 突然手指触到一点,楚霄的呻吟声变了调,身体的反应带着微微变动,林松寂明了,那是楚霄的快乐点,于是三指齐发专攻该点。 楚霄的呻吟一声大过一声。 “那里,舒服,好爽,哦。” 并着身下的性器又有射的欲望,林松寂坏心眼的捂住他的马眼,“我还没射呢,不许射了!” “你踏马,啊”楚霄心里一万个曹尼玛奔腾,这半上不下的感觉当真是煎熬。 “骂人,当罚。”一个挺身,林松寂把性器送进了紧密的穴里。 噗呲噗呲,抽插数百下,楚霄意识涣散,浑身软成一滩水,像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念着楚霄还要工作,林松寂做了几个深插后拔出,握着楚霄将射不射的性器来回撸动,两人同时射在对方的腰腹。 楚霄开始昏昏欲睡,林松寂抬起楚霄的腿,穴口被磨得通红,有些轻微撕裂,却还不满足的一张一合。 林松寂轻轻的打了一下穴眼,又施法按上穴口,伤口慢慢愈合,楚霄的身体却食髓知味的缠上来。 “还想上我?小混蛋。”林松寂宠溺的刮了一下睡着人的鼻子。 11 奇怪 楚霄被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扶着腰出门,走路姿势怪异,到了剧组也只敢站着。 “楚霄你怎么一直站着?”赵筱雅拍完一个镜头来补妆,无意看见楚霄身子挺得板正站在伞下,脚下拐了个弯来找他聊天。 赵筱雅年纪不是不大,长得漂亮,性子也爽快接地气,跟组里的每个人都能聊得来,除去拍戏时间,楚霄就跟她说话最多了。 “昨天摔着腰了。”楚霄不好意思的笑道。 “不要紧吧?我有膏药一会让助理给你去拿。” “谢谢筱雅姐,不打紧,而且今天没我的戏份,我就来看看。” 稍作调整,新镜开拍,赵筱雅被助理火急火燎的叫走,补了妆便投入角色中。 林松寂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轻轻揉上楚霄僵硬的腰身。 “服不服?”林松寂把下巴贴在楚霄肩头上欠揍道。 “老色鬼!”楚霄咬着牙恨恨道,要不是周围人多,他真想翻个大白眼。 楚霄卸了力,在林松寂怀里寻了个舒服又不浮夸的姿势靠着,在外人眼里他只是慵懒的靠在棚架上。 日头走到正中,随着薛导一声收工,上午的拍摄就算是结束了。 反正也没他的事,楚霄干脆下午就不来了,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老腰。 楚霄随着人流出去,门外堵了不少粉丝和记者,顾芊芊的助理护着她出去,可偏偏就有硬往前挤的人,那黄衣助理护着顾芊芊上了车,自己却不幸的被推倒在地,顾芊芊也没有拉人起来的意思直接关了车门。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安静了下来,保安把倒地的黄衣助理扶起身来。 楚霄在人缝中看了那黄衣助理一眼,目光呆滞像个木偶,让人有种莫名寒栗自脚底板沿脊梁一路到头顶,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颤。 终于挤出人群,楚霄摇着张纸板不停扇着风,看着那些敬业的狗仔他不仅佩服起来,“这大热天,也真亏他们这么能坚持。” 叫了个车打道回宾馆。 说是跟组,毕竟是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色,而且楚霄还是半路插进来的小透明,吃喝剧组出资,但是睡觉的地儿要自付。 楚霄睡的正香,薛导突然打了电话来,说先拍他的戏,没法,楚霄只好又爬起来。 不知是睡了一觉还是林松寂对他施了什么放松的法力,这一觉睡得倍感轻松。 下午拍的是宋初云的计划失败想要逃跑,不想对方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这段结束后,他差不多也就杀青了。 随着导演的一声a,场记打下板,楚霄秒进入角色。 拍摄很顺利,但楚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愈发觉得有双眼睛仇视自己,是他太敏感了吗? 楚霄整理好道具服真被归还给道具老师,却见有个身影鬼鬼祟祟进了道具室。 “别去。”林松寂突然出现在身后,环着他的腰身阻止他。 “我去看看,薛导有恩于我,要真是小偷,也算是帮他避免了一笔损失,而且你不是在吗?”楚霄拍拍他的手。 楚霄悄悄进去,道具室有股血腥味,他捏着鼻子皱起眉,多久没通风了? 里面有个身影蹲着,还隐约伴着咀嚼声。 在道具室偷吃? 但很快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那身影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的回头,她的眼睛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突兀的眼白,她的嘴唇上沾着鲜血和羽毛,手里拿着一只被活生生咬死的鸡。 这不是顾芊芊那个助理吗 楚霄瞳孔骤缩身子一僵,好在见惯不惯,他没有叫出声,身后的林松寂释放了威压,附在女人身上的小鬼吓得躲了起来,女人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他看向林松寂,林松寂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先把人抱出去吧。” 楚霄不顾女人身上血迹斑斑抄起她的腿弯抱起来就往外走,林松寂看着不由自主沉了脸色。 走到门口,道具老师抱着一箱子道具回来,看见楚霄怀里满是血迹的人,身子一僵手里的箱子落地,下意识拔腿就跑开始喊人:“死人了!” “没有,是鸡血!”楚霄被这一吼头大的不行,有些暴躁的吼道。 “嗯?”道具老师跑出十几步后又折回身来,“楚霄啊,这是…”他看着楚霄怀了的人,“小黄?发疯跑我这来了?” 楚霄不懂他什么意思:“里面还有只鸡,血弄到道具服上了,得辛苦老师清洗了。” 道具老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晦气!” 楚霄没思考为什么他的反应这般嫌恶,直接抱着人绕开他离开。 刚好卡了一个镜头,几个主角个导演坐在摄像机前看方才拍的效果,剩下的在伞下嗑着瓜子唠着嗑,见楚霄火急火燎的抱着一个血人皆是大惊。 “芊姐,那不是…”摄像机旁扮演宫女的演员认出了楚霄怀里的人是顾芊芊的前助理,便提醒道,没想到唤来顾芊芊冷眼一瞪,但很快就被对方掩了下去。 “小黄?她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会成这样?楚霄你对她做了什么?”顾芊芊三言两语把矛头指向楚霄。 “芊芊姐,不是我,是她,她…”楚霄满脸无辜,不知该怎么说他所见的一幕,“她在吃活鸡。” 此言一出,皆是脸色一惊,顾芊芊更甚,“你在胡说什么?”随即便镇定下来,“你先把人放在躺椅上,她醒后我会问她,若你真对他做了什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后辈。” “活人吃活鸡?真的假的?唬人了吧?” “还真有可能,听说上个月去邬山取景回来,芊芊姐的助理就变得不正常了。” “可顾芊芊不是说她感了风寒回去休息了吗?” “你也信?还不是为了压消息,这种事要是上了热搜,真够她顾芊芊好好火一阵了。” 剧组其他人员开始窃窃私语,顾芊芊的强撑的笑脸有些僵了,暗地狠狠地瞪着楚霄,随后给自己的随行医生打电话。 随行医生把人接走,一个闹剧结束,楚霄搞不懂顾芊芊看着挺温婉的一个人,怎么说起话来蛮不讲理。 楚霄满脸委屈的站在原地,薛导拿着台本走过来,宽慰的拍着他的后背,“有点名气都是好面子,你不该管这事。” “不管?”楚霄有些不懂薛导的意思。 “组里传言知道吗?小黄她魔怔了,进山取景时,顾芊芊非要去山里面看看,不得已只能让小齐和她的助理跟着,回来后小齐和小黄都一病不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芊芊只说山中凉气重感冒了,小齐已经好了,也说无事发生,就是小黄,不知怎么变成这般模样,谁叫都没反应。这些话听听就罢了,别乱往外说。好了今个儿你的戏份杀青,晚上有个酒局,给你介绍几个导演,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薛导意有所指。 薛导的话让楚霄有些迷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都有些模糊。 在鱼龙混杂的圈子呆久了,真能改变一个人,薛导以前那么刚正不阿的一个人,也学会了向势力低头。 晚上的酒会,薛导想干什么,帮他上位吗? “晚上的酒会你去,我感知到有股熟悉的气息。”脑海中突然响起林松寂的声音。 “好。”楚霄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赵杰拨去电话。 “赵杰你还在邬城吗……你来我给你的地址……我遇到鬼了…好。” 挂断电话,楚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横店在江市,邬城的邻市,赵杰赶来也快,但是酒局八点开始,楚霄没时间安顿他,就让他先找个落脚地。 楚霄在一处拐角等薛导,却看见门口一众赫赫有名的行内大佬有说有笑的进们,最后面跟着笑容明朗频频摆手格外谦逊的宋晨轩。 楚霄明了,这酒局是给宋晨轩扩路的,薛导带他来大概是想捡个漏吧,也难为薛导这么为他找想。 薛导匆匆赶来,带着他上楼。 看着楚霄进门,宋晨轩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碍于座内前辈众多,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楚霄草草扫视一圈,上座靠左满脸奸猾相的可不就是老滑头王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两人连眼神的交集也没有,装作谁也不认识谁,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事,谁也也不想多生是非,可楚霄没有注意,有一瞬王川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嘴角牵动出一抹讥笑。 吃饭也就装装样子,到了中途,宋晨轩突然端酒起身,“以后晨轩就仰仗各位前辈了。” 碍于宋晨轩的父亲,众人都虚与委蛇的夸赞着。 酒会结束,座内还有几个人没走,薛导用手肘戳戳楚霄的肋骨,起身引着他介绍众人。 “这是张桥导演,这是林氏集团老总林寂,也是本剧股东之一。这是我多次提起的学生楚霄,是个好苗子,不该被埋没。”薛导介绍到。 “张导好,林总好。”楚霄一一握手问好。 “恩不错,我和薛导也是老朋友了,既然他开口,那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联系你。” 林寂看着他不语,面带谦和的笑冲他点头。 离开后楚霄顿感身心俱疲,一直端着张笑脸好累,他不由想到从始至终礼笑不断不停敬酒的宋晨轩,看来自己真的不合适走这条路,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生也不能一直呆在自己的安乐窝里。 12 小命险些丢了 楚霄按着赵杰发的房号找来,但是人不在,他转身离开打算一会再来。 走到拐角处,他发现有人在405门口鬼鬼祟祟。 四楼都被剧组包下来了,按理说不能有外人,莫不是狗仔? 他悄悄的靠近,那人警惕地转身,竟然是赵杰! “你在干嘛?”楚霄拉起他离开,压低声音问。 “那间房阴气萦绕,你不是在那遇见的鬼?”赵杰问。 “是鬼上身。”楚霄道,“先回房。” 楚霄带人去了自己的房间,把小黄的说了一遍。 “如此便好说。”赵杰的家伙事儿都带来了。 “你表姐…” “表姐她无法入轮回,师傅还是心软,允我将她收作侍鬼。”赵杰边翻找着边说,“学长你离远些,我要画符。” 赵杰在桌上铺了黄布,黄布上平铺巴掌长的一方黄纸,研磨搁置一旁,吸气吐纳三次,屏气凝神,精力集中,提笔蘸墨膏笔,在纸上画下龙飞凤舞的符篆,提笔收势,他的额头已然冒出细小的汗珠。 画符是件劳神的事。 赵杰收起工具,将符篆晾在一边,楚霄也叫的外卖到了。 半夜两点,楚霄收到了剩余的尾款,因为念着小黄的事,楚霄又续了一天宾馆。 第二天楚霄混进剧组,但没见小黄,一打听才知道顾芊芊把人留在了宾馆,借着探病的名义敲开房门,小黄面色疲惫。 看她恢复了神志,楚霄也不多言,“黄姐,这是芊姐让我交给你的。” 小黄半信半疑的接过装着符篆的锦囊,在她指尖触碰到锦囊的瞬间,顿感天旋地转,但也只是一瞬,随后浑身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可这感觉没持续一会,浓浓的疲惫感袭来,她跟楚霄道了谢便去休息。 邬山深处,输送的生气突然被阻断,厉鬼大怒,附近的小鬼四下躲藏瑟瑟发抖。 “坏我修行,我定不放过!” 楚霄将小黄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有些佩服赵杰,本事还不小。 走了几步,赵杰突然拉住楚霄的衣袖,“不对!” 什么不对? 话还没问出,赵杰就忙不迭拉着他往回跑。 可还是晚了一步,旁人不见,楚霄的眼睛中却盛满了惊骇,昏黄的走廊溢起丝丝缕缕的苍白的雾,雾气中夹杂着声声哀怨的鬼哭。 赵杰停住,从腕上取下被红线贯穿的六枚铜钱,又掏出一张符篆塞进楚霄手中防身,“跟紧我,这是鬼打墙。” 楚霄没见过这阵仗,好在还算镇定,紧紧跟在赵杰身后并跟他说着自己所看到的:“周围全是雾气,而且咱们好像出了宾馆。” 赵杰一听暗道不好,引人离地怕不是厉鬼索命。 楚霄紧抓着赵杰的袖子,谨慎的看着四周,除了白雾和怪异的声音,也没什么其他。 林松寂不是一直守着他吗?这都要入鬼口了怎么还不见他鬼影? 突然楚霄的手臂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鲜血流了出来。 隐藏在雾气中的怪物像是被什么吸引,开始躁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古怪的桀桀声。 赵杰只觉得空中浮动的阴气更重了,来不及多想,他念了咒语又在楚霄耳语着,随后向左迈一步,向前迈一步,右侧身四十五度迈出一步,以禹步九星法带楚霄破了鬼打墙。 彼时他们身处山林中,天色已渐黑,楚霄打量着陌生的地方,“就出来了?” 赵杰摇头:“那小鬼是奉命俯身,强行将它驱散,引得它身后的大鬼不满,势必要报复。先出去吧。” “嗯。” 回到宾馆,服务员已经将他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在大厅,好在没当垃圾扔了,楚霄重新订了一间,刚好在赵杰隔壁。 楚霄拿出牌位上香,香烧到一半了,就是不见鬼出来。 昨天林松寂就消失了,他去哪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这般浑浑噩噩的想着,楚霄慢慢睡去。 夜半时分,一声尖叫声划破天际,楚霄惊坐起身,开门后见赵杰也出来了。 “怎么了?” “怕是报复来了,上楼看看。”赵杰一脸严肃,“我先前通知了师兄,也快赶过来了。” 两人跑上楼,可惜一看门牌号还是三开头,楼上的人想要往下跑,可惜却总在四楼绕,下面的上不去,上面的下不来,整个宾馆都陷入了鬼打墙。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赵杰突然不见了踪影,楚霄心中泛起惶恐。 “林松寂,林松寂,大爷,鬼大爷!”楚霄胡乱地喊着,但是无人应。 突然他的身体动弹不得,有股阴冷的气息绕在他身边。 只听有哑如砂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你,没想到是至阴体,天助我也!” 这个声音,还有这阵阵恶臭味,都让楚霄觉得熟悉,但是此时惊骇占据他整个大脑,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 林松寂你再不来就得要守寡了!楚霄在心中呐喊。 刹那间他感觉浑身撕裂般疼痛,像是有千万只蛆虫钻进他的皮肉饮血吃肉,更甚者是脑袋似一只利爪伸进搅乱他的脑浆将他的脑仁生生拔出。 魂魄将要抽离楚霄的身体,厉鬼面露贪婪不及防备,一道黑色厉光打来,厉鬼松了抓着楚霄的手,半出的魂魄又回到楚霄的身体。 黑雾散去,林松寂带着满身煞气现身,伸手接住楚霄,另一只手凝出一条黑鞭,朝那厉鬼狠狠打去。 但那厉鬼也非善类,轻巧的躲开了长鞭的攻击,嘴里发着桀桀的声音,满是不屑。 林松寂神色一凛,周身释放出更多威压,厉鬼脸上的不屑僵住,意识到情况不对下意识想逃,可四下都被林松寂围的死死的,看向他手中的人,随即将手中夺来的一魄扔出半只。 半魄失了法力的凝聚就要消散,林松寂无暇顾及厉鬼,将快要消散的魄凝起来,放在楚霄身上,自动融了进去。 伴着一声鬼叫声,周围弥漫的雾气散去,赵杰看楚霄以奇怪的姿势的浮在半空。 “赵杰别过去。”赵杰的师兄伸手按住赵杰的肩膀,双眼直视前方,沉声道。 师兄名张放,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续了法须,束以子午簪,身着青色衫,一派正气作风。 他看着那诡异的画面,神色凝重,双手笼起微倾身,“恭送鬼仙。” 林松寂眯起眼看面前的两人,又看看怀里的楚霄,还是把人轻轻放在地上,离去。 “鬼仙?师兄…”赵杰满脸不解,但被张放一个眼神打断。 过了一会待空气中的威压散去,两人靠过去。 张放观察了楚霄的状况,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掏出一张符篆贴在他的命门上,念了几句咒,符篆竟凭空燃了起来,火焰呈冷灰色,燃尽剩下后连灰烬都没留下。 “师兄,这是?”赵杰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张放自幼便在道门修行,道行都要超过师傅了,那是赵杰这种半道入门的半吊子能比的。 “封魂,你这朋友被迫魂魄离体,现在很不稳定,我方才将他的魂魄固在体内。”张放道,“我观他体质特殊,何时醒来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你先送他回去,我去楼上看看。” 四楼众人不知情况,只见顾芊芊莫名发疯,见东西就砸,见人就咬,有人偷偷拍视频传到了网上,一时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见张放不急不慢的上来,心里像是落了悬石,“张大师你可算来了,顾小姐半夜突然发疯,怕不是着了魔怔了。” 在旁顾芊芊的经纪人一听,脸色瞬间不好,“都是迷信,哪请来的江湖骗子?芊芊是近来压力大,你瞎造什么谣,等着收律师函吧!”她又看像发疯的顾芊芊,“芊芊,有什么心事跟姐说,别吓我。” 这可是她手下带出的最火的演员,一棵摇钱树,千万别出事啊。 张放没在意经纪人的挖苦,双眼似勾直直盯着发疯的顾芊芊,半晌后不急不缓的开口,“她去过阴盛之地,连带周围的人也多少受到影响,半夜听到小孩啼哭,东西莫名丢失,取而代之是其他东西…” 张放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也没有说的很明,经纪人却呆住,最近他确实不停丢东西,而且包里总是出现一些莫名的碎纸。 不知经纪人,顾芊芊身边的几个助理也开始手脚发麻。 突然有个注意声音颤巍巍的道:“大师,小黄姐好像也魔怔了。” 张放点头,“她的事已解决,休息几日便好,现在最棘手的是她。” 众人顺着张放的视线看向不停往墙上撞头的顾芊芊。 “大师,刚才是我出言不敬,还请大师出手相助,这价钱好商量。”经纪人换了副笑脸,好像刚才那副吃人架势的不是她。 张放也不客气,面上端的正义凛然,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差点被口水呛死,“一千万,孝敬祖师爷不过分吧。” 张放也不是干吃力不讨好的人,本就是这女人嘲笑他在先,明面不在意,可暗地里小鞋是少不了的。 经纪人的笑一僵,说话都带些咬牙切齿,“好,孝敬祖师爷。” 张放让众人退后,掏出服装在地上贴了一排,阻断了顾芊芊的去路,又一杆毛笔沾了清水,在半空中比划完,在地上画了圈,写下什么,取了铜钱定在四周,随后在符篆墙处开了一口,顾芊芊疯狂的朝张放扑来,却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张放划破指尖滴血在黄色符篆上,快准狠贴在顾芊芊的命门,有用几张封了她的眼口鼻耳,片刻后,他隐隐的看见法阵内升起丝丝缕缕的黑烟,黑烟四处撞击却怎么也逃不出去,想要回到宿主身体里,却无孔可入。 张放把顾芊芊带出来交给她的经纪人,站阳位,双手掐诀:“道法自然,乾坤无极,敕!” 四枚铜钱微微颤动后停止,众人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张放收拾器具,转身把写有一串数字的纸张交给经纪人,“一千万,祖师爷等着呢,若缺分少毛,影响各位的时运,概不负责。” 甩甩衣袖,行的潇洒。 13 天降馅饼? 楚霄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有诡异的声音隐匿在黑暗中,让楚霄毛骨耸立,他想开口叫喊,可是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黑暗渐渐退去,有身影暗淡的人像是无意识般排着队,随着前方领队黑白衣人的指示走着。 定睛一看,楚霄才发现这些个‘人’并不是走着,而是诡异的双脚离地飘着。 心里的震惊让他不小心叫出了声,为首的黑白衣发现了楚霄的存在,猛地回头,两张诡异的脸让楚霄定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后他开始拼命地逃跑。 眼看黑白衣的锁链就要套住他,周围突然回荡起声声遥远的腔调。 “归——来——” “归——来——” 头顶的黑云拨开,泄下丝丝缕缕的光。 楚霄被光线圈圈缠绕,慢慢升起。 光太耀眼,时间仿佛被定住,楚霄的意识开始涣散。 楚霄睁开眼时,看着周身的环境甚是熟悉。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楚霄认识她,常年在四奶奶身边照顾的那位保姆阿姨。 “秋姨,我怎么会在楚宅?”楚霄哑着嗓子问。 秋姨见人醒了,脸上不由惊喜,忙忙给楚霄倒了水,扶着人坐起身来:“先润润嗓子,别说话。我去跟赵管家说一声。” 没一会,赵叔也赶过来,满脸担忧,看见人坐在床上冲他眨眼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保佑,小少爷平安就好。” 什么保佑?什么平安?他怎么听不懂?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这是怎么了? 看着楚霄不解的眼神,赵叔叹了一口气,拿过一个凳子。 “霄霄,你昏迷了两个月。” 赵叔担忧的语气,在楚霄听来如一颗炸弹。 “我,怎么,两个月?昏迷?”他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会昏迷呢? 突然脑子像要炸开般痛的不行,一些画面零零散散的涌入。 “霄霄怎么了?”赵叔看他突然痛苦的样子,有些急了。 缓了一会,楚霄摆摆手:“赵叔,我没事。” 他想起来了,昏迷前他被厉鬼死死扼住脖子,之后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 他还活着,是林松寂救了他。 “赵叔,宅神的牌位呢?” “这不清楚,”赵叔摇摇头,“当初把你从医院接回来时,是你的朋友收拾的你的东西,都在那里。”赵叔指着角落的力的一个包裹。 楚霄当即就起身去翻找,可是除了一堆杂七杂八,没有牌位。 他把林松寂弄丢了?这… “霄霄别想太多,秋姨给你煮了些粥,去吃点吧。” “好。” 吃完饭后又睡了一觉,昏迷许久的身子还是无甚力气,但也比刚醒来是好多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杰发消息。 【你帮我收拾东西时,见没见一个牌位?】 出乎意料,那边回的也快。 【你醒了?魂魄离体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牌位?好像是有一个红木镶金的,不过已经裂开了,我以为是酒店的东西,很重要吗?】 楚霄坐在床上气的瞪眼,好在方玉还在自己身上,林松寂应该会回来吧。 【你说的魂魄离体是怎么回事?】 赵杰没回应,一段时间后他发来了一个长达59秒的语音。 【就那日那个厉鬼,将你我分开,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师兄跟我说你被魂魄离体,帮你定了魂,但你的魂魄却还认为自己在外游离,何时醒来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好在醒来了。不过你竟然是极阴体质,你可千万要注意,这种体质最容易吸引阴物,待你休养一段时间,来香城灵虚观,师兄作法压制你体内的阴气。】 楚霄没有回他。 —— 楚霄醒后一直在楚宅待着,日日修养锻炼,一个星期后,身体的各个零件总算都唤醒了。 但是林松寂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晚上,楚霄无端陷入了梦魇。 楚家有个废弃的院子,听说那位逆天而为的家主就是在这座院子把凶神请来,第二天却惨死院中,自此这座院子便被认作不详,无人靠近,便也成了这般荒废的模样。 别人都觉晦气,但楚霄年纪小,不懂这些,把这小院子当做他的秘密基地。 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梦境了,天昏沉的很,像要下雨,做完作业他牵着狗偷偷跑去院子爬树,才到院口,一道闷雷应声而下,小楚霄吓得战栗,转身就要往回跑,狗像受了惊吓,挣脱了小楚霄,龇着牙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不停朝楚霄身后叫。 小楚霄不明所以,回头一看,却见了他此生最为惊恐的一幕,杂乱黏腻的头发遮挡的怪物的面部,它整个身体被开膛破肚,五脏肠子拖了一地,散发着恶臭,身体扭曲,四肢着地,脑袋耷拉着,以诡异的方式慢慢靠近楚霄。 小楚霄已经被吓得没了知觉,身体僵硬直直朝后倒去。 楚霄猛地睁眼,额头布满了虚汗。 “怎么了?”有人关心道。 楚霄循声看去,面前人面若桃花,眼窝深邃,眼底像藏了深潭,叫人看不透,隐隐中楚霄又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见他没反应,那人将他抱入怀中,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别怕,我一直在,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楚霄再次睁眼,这次不再是梦境。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又扭头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他起身去洗漱。 秋姨早早就准备好了早餐,赵叔一早牵着老牧去溜圈。 老牧是一只边牧犬,被抛弃在垃圾桶旁边,那抛弃它的主人还给它搭了个简陋的窝,就当是尽了最后的情谊,既如此为何不让它安静的度完余日呢? 赵叔把老牧带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他没通天的能力让老牧起死回生,而他自己也将要古稀。 喂点流食,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 老牧也没辜负赵叔的照养,好歹从鬼门关给夺了命来,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没几天活头,可它硬是拖着这老病身子活了半年多。 楚霄换了身行头,准备出去跑跑,在门口跟在门台上歇脚的赵叔打了个照面。 “跑步啊,跑跑也好,我这把老骨头,想跑还跑不动呢。”赵叔呵呵一笑。 “嗯。”楚霄视线下移看了一眼老牧。 老牧卧在赵叔身边伸着舌头喘气,那双浑浊的眼察觉楚霄的视线,抬头看着他。 直到人跑远了还在看,那眼神高深的不像一双狗眼。 赵叔捋捋老牧的头,似是讲述又像自言自语:“他是这宅院的主人,是个是个善良坚强的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牧像是听懂了一般,看看赵叔,又看看那已不见身影的方向。 —— 整日在楚宅闲的抠脚,楚霄决定研究研究自媒体。 登上不知吃灰多久的账号,突然涌入的99+的消息下了他一跳,他没登错账号啊。 细细看了看粉丝的留言,他大概了解了。 先前在薛导那演的小角色火了,观众对他所饰演的角色感情有点复杂。 想到那招人恨的作为就恨不得把人给撕了,但看着这张无辜的可怜见的脸又忍不住母爱泛滥,他就是个淘气的孩子,犯个错怎么了! 一时间众网友呼吁各路导演‘演反派不要找长得好看的’的热点登上热搜。 想不到有生之年他一个小糊卡还能火一把,上天待他不薄啊。 手机突然来电,是个陌生号。 “你好,哪位?” “楚先生吗?我们是林氏旗下双木传媒,了解到楚先生还没有签署公司,我司诚邀楚先生加入,楚先生意下如何?” 楚霄的脑袋有些宕机了,双木传媒,国内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怎么会主动找上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百姓? 那边久久不见答复,又道:“楚先生不用担心,邀请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许久不见您答复,只好来电询问一下。” “嗯,我想考虑一下。” “好,期待您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楚霄翻开邮箱,确实有一条消息,三天前的,自己何德何能让对方亲自打电话来询问?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林寂在处理业务,助理兼秘书敲开门。 “林总,双木那边已经给楚先生发去了邀请函。” “嗯。” 张助满头问号,老板指名捧人,这莫不是老板的情儿,可老板向来洁身自好一丝不苟,掌控林氏多年从未传出过桃色新闻,莫不是想开了? 算了,莫要过多关注老板私生活。 14回来了 楚霄跟赵叔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坐上飞机,站在双木传媒门口,再坐在双木传媒负责人对面,熟练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当合同拿在手里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他这是进入演艺圈了? “楚先生,以后就是同事了,双木传媒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为每个员工负责,但机会还是要靠自己把握。”说话的是双木的代老板,一名干练的女强人,常年在商圈打拼养成了一股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 “季兰负责你,以后有事直接找她就行。” “谢谢胡总。”楚霄带上门出去。 出门左拐是等待室,季兰在打电话,看到楚霄进来,她示意稍等一下,又草草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你好,我是季兰,以后是你的经纪人,我不管你什么门道,我带人的原则只有一个,不准黄赌毒。”季兰脸上无甚表情,但让人禁不住一震。 楚霄不禁暗叹,不愧是带出过影帝影后的金牌经纪人。 “我会谨记兰姐的话。” 季兰嘴上勾起一抹讥笑,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但最后又有谁真正做到了? “你这阵热度不小,再添一把柴,应该能再吸一波粉,我手里有个偶像剧,男三,是个阳光暖男,很贴合你的脸。”说着,季兰又把几份简历递给楚霄,“这是助理的人选,你看看自己选一个。” 楚霄翻了几张,挑了一个面相活泼叫田湘的小姑娘。 双木官方提前官宣了他,他刚开通VB就有不少网友顺藤摸过来,再加上这阵他的热度,一会子的工夫就涨了几万粉丝,还有不少他的‘好朋友’来关心。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以前有很多好朋友? 他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季兰给他拿来了剧本,通读后,角色没问题,但他并不喜欢这个故事,两个恋爱脑只顾自己不顾他人,到最后被赶出家门住在不足三十平的小出租屋里,女主竟然还能笑着说出我好幸福? 这种无脑恋爱剧真的有受众吗? 算了,尴尬到抠脚的角色又不是他,他只管好自己就行。 “叩叩” 有人敲门,是他那个小助理。 “霄哥,兰姐说下午两点去试镜。”田湘提着午饭进门,“剧还没播,网上就骂声一片,兰姐也真是,怎么给你接了这么个剧?” “事在人为,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楚霄道。 “我今天早晨刷到顾芊芊的热搜了,但没一会就被压下去了,她被鬼上身真的假的?” 田湘才二十,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不管什么好奇的就直接问出口,可在娱乐圈里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们相信科学不是玄学,这种事也就私下聊聊懂吗?” 田湘俏皮的吐吐舌头,“我懂霄哥,在外面我绝对不聊这种话题。” “吃完后就准备准备出发吧。” 楚霄吃完坐在沙发上熟悉台词,但是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 方才聊到鬼的话题,算来快有四个月没有见到林松寂了。 方玉他一直带在身边,醒来后这段时间也没有被其他小鬼骚扰过,说明林松寂还在,否则林松寂留给他的保护就不回起作用。 他不笨,那只厉鬼说他是阴体,赵杰也这般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隐约能猜出这种体质受阴鬼喜欢,林松寂不在身边,却没有小鬼靠近他,只能说明林松寂暗中给他使了保护,而他说过多次方玉不可离身,这方玉便是关键。 既然在,为何不出现?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等林松寂回来后他一定要把鬼给绑起来,严刑拷打。 跟非人类谈恋爱太心累了,尤其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 —— 下午的试镜很顺利,楚霄毕竟是科班出身,还是有功底在身的。 回到公司,不少人在办公室门口晃悠,说是晃悠也不对,大概是在表演一个不经意路过吧。 “都聚这干什么?要开会吗?”楚霄随机揪了个哥们问道。 “林总来了,听说林总取向男,这不都想表现表现?要是能被看上,后半辈子就不愁了。”那哥们张了张好脸,就是没配个好脑子,一脸心花怒放的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楚霄无语又不理解的挑眉,这是皇帝选秀?而且这么多年来林寂兢兢业业的经营林氏集团,从未有过不良传闻,他是从哪得来的人家好男色的消息? 他好奇的朝对面看了一眼。 办公室的墙是玻璃的,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里面的人,楚霄刚往里看去,就撞上了林寂移过来的视线,貌似还笑了一下? “林总看我了,还对我笑了。” “明明看的是我。” 几个人因为林寂的笑吵了起来。 楚霄开始狐疑,这真的是来当演员的?而不是来当鸭的?看来双木签人也只是看个脸啊。 不过,虽然他只在那次酒会上见过林寂一次,但他不苟言笑的形象已经印入了他的脑海,方才那莫名邪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跟某只有点像,难道因为他们都姓林? 公司里没什么事,楚霄待了一会准备离开,刚到一楼,就见外面的天突然乌云密布。 明明刚才还是个大晴天,这都十二月了,怎么还学六月天那孩子气? 天只是阴起来,还没有开始下雨,算算从这打车到公寓也就十来分钟,应该下不起来。 打定主意,楚霄边叫车边往外走。 可有时天就是不随人愿,从电梯口到雨塔也就几十步的距离,短短的时间天就像裂开一个口子倾倒下瓢泼大雨。也幸好人还没出去,这大冷天,在被浇个透心凉,怎么也得躺一个星期。 楚霄幽怨的看着这大雨,脸要垮成个苦瓜,他在阳台晒得被子还没收呢! 给他安排的公寓太久没住人,也不通风,屋里屋外还有那些用品,都有些霉味,他斥巨资买了套新的床上用品,上午刚到他就拆了晾上,人还没滚个热乎呢,就被雨水浇个透凉。 “林总好。”林寂视察完公司准备离开,刚出电梯就有一众人问好,真排场。 林寂朝他们点头,眼神一转看见角落里的楚霄,脚下一拐弯,朝他走来。 “林总好。”楚霄道。 “你好,半年没见了,欢迎你加入双木传媒。”林寂朝他伸出手。 楚霄怔住,这握还是不握,总觉的周围有些恶毒的目光。 “林总还记得我,加入双木是我的莫大荣幸。”楚霄脸上换成信手拈来的假笑,没想到林寂竟然记得他。 客套完了,这手也该放下了吧。 “你要回去?刚好我是开车来的,我送你。”林寂自始至终一派绅士做派,除了这不松开的手。 “哪敢劳烦林总。” 这背后的目光是越来越强烈,感觉都要把他给穿透了。 这林寂不会真的好男色吧?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他可是有夫之夫啊! 楚霄在内心呐喊。 林寂突然凑近,在楚霄耳边说了什么,楚霄呈时震惊的瞪大双眼,随后弯起嘴角:“这雨一时也停不了,就麻烦林总了。” 其他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腔不搭后调,搞什么? 楚霄乖乖跟着林寂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开始不镇定了,林寂方才那句‘是我’是什么意思? 楚霄真的很想抓着他的领子质问,但他要不是,那可就太尴尬了。 楚霄的心搅成一团麻绳,偏生罪魁祸首还气定神闲的开着车。 到了公寓,雨势还不见小,林寂把人送到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楚霄也不开口赶人,心脏扑腾扑腾的跳,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林寂跟着他进了电梯。 狭小密闭的空间突然温度骤降,小小的照明灯也忽闪忽闪的。 楚霄的眼睛骤然瞪大,林寂面上端着审视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上,等待的时间最是磨人。 终于到了地方,门还没有关好,两人就抱作一团。 “你消失了四个月,四个月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楚霄痛恨的捶打他,锤锤到位,林松寂现在是人类的身躯,能从这力道上感受到楚霄对他的不满,他抱着人,任由他发泄。 带情绪缓和下来后,楚霄依偎在他怀里,感受身下的温热。 “你怎么会在林寂的身体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反手抓着林松寂的领子把人压倒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凶巴巴的,“你去邬山干什么?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给我交道清楚!” 林松寂也不恼,手虚虚的揽着他的腰,任凭身上的猫儿张牙舞爪,表情和语气满是宠溺:“我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15回忆 林松寂坐在棺材上,在漆黑中沉思。 墓穴空间很大,四下充满阴冷黑暗,常年孤寂,唯有一口棺椁相伴。 棺椁之中并非他人,正是他生前的肉身。 时日已不知过去几何,生前的肉身早已腐烂化作森森白骨。 一日林松寂突发奇想,推开了棺盖,看着腐烂的尸骨,他心中异常怪异,莫名熟悉又觉陌生。 他是一直没有记忆的鬼,除去名字,他想不起任何有关生前的事。 他初有意识时,入眼的便是浩浩荡荡的送丧队,只凭感知便知晓棺中人是自己,但看看那些悲痛掩面的人,他又不解,他生前做过什么,竟教那些人如此难过? 疑惑归疑惑,但阳寿已尽,人间的事与他再无干系,他静等在原地,等待着黑白鬼将他遣送入轮回。 从白日等到黑夜,黑白鬼始终没有出现,林松寂狐疑,鬼差也有偷懒打诨的时候? 在人间飘荡了几日,不见鬼差来收他,他自己也找不到轮回的入口,干脆便循着肉体之间存在的感应,寻到了葬他的地方。 墓中只有黑暗,他不知自己呆了多久,除此,还令他感觉诧异的,墓中时不时会飘来香火,助他修炼。 是谁在供奉他?他究竟是谁? 好像一切也无关紧要。 既无鬼差收他,他便潜心修炼,争取一日位居仙道。 虽为鬼,但他不屑与恶鬼为道。 鬼修仙道,并非易事,随着时间推移,身边出现的香火越来越少,他碰到了瓶颈。 他离开了墓穴,在人间飘荡,他从妖那里听来,行善积德,可早日修成正果。 他这般做,却适得其反,他帮助过的都怕他,不知何时他被冠上了凶神这个称号。 心中邪火隐隐升起,好在他耐力不凡,生生忍了下来。 他不再去人间,终日游荡在邬山深处,慢慢的成了一只野鬼,念着他未作过恶,自身也有了一定修为,天道便对他这只小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山中整日荒度时间,也乐意不凡。 只是他的修为愈发高深,附近的小妖小鬼都避他不及。 时日愈发孤寂,真是遂了他的名字。 当然,除了某只觊觎他修为又不敢靠近的恶鬼。 说起这只恶鬼,他当真是忍无可忍,他在邬山住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鸠占鹊巢的鬼,不过在人间游荡了一些时日,再回来,他的墓穴就易主了。 这恶鬼被他教训了一顿,灰溜溜的逃走了。 恶鬼就是恶鬼,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三番两次挑衅林松寂,甚至不惜与凡人联合将他封禁。 他修炼,可身边突然聚起了大量香火,他盯着香火沉思片刻,决定循着方向去寻根源,想知道谁在供他。 却不想正中了恶鬼的圈套! 供奉他的人是难得一遇的阴体,看着此人,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了想要霸占他肉身的想法。 他自持是个耐力极强的鬼,更何况修行几百年,不是一般小鬼可比,怎会轻易被区区凡体蛊惑。 他这才意识到这供奉的香火中使了令鬼迷失心智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在那人类的身后看到了恶鬼的身影! 他听见那人与恶鬼道:“高人,这般便算将神请到家中了吗?” 恶鬼化了人样,故作高深的转过身,眼神中却不掩贪婪得逞的目光,“是的,这就成功了,你赶快回去吧。” 林松寂被封印在专门用来封印恶鬼的方玉中,无论如何他都逃不脱,因此他被带离了邬山。 这一关便是小一百年。 他分明是鬼,楚家人却要将他供作家神,就算他无所谓,天道也不会允许,降下了惩罚,楚家人丁稀薄,个个是短命鬼,明明是自己做的孽,却偏要怪到他头上。 直到楚霄的出现。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大红被中睡着,好不惹人怜爱。 他以雾身出现,小娃娃像是感应到什么,无意识的伸出手找他抱,可偏偏楚家这一代的短命鬼突然出现,将小娃娃给抱走了。 —— 听到这里楚霄不禁黑了脸,“那是我爸,不许你这么说他。而且那时我才六岁,你这个老色鬼!”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当时自己要抱我的。你说我老,要不你再试试我到底老不老?”顶着林寂的脸,林松寂笑的愈发邪恶。 楚霄却看了一身恶寒,“你能不能换回你自己的脸,你这样我看着不习惯。” 林松寂轻笑,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这张脸虽不及我原本的万分之一,但照你们现代人的审美也是不错的,怎么,难不成你是想我?” 楚霄不想承认但林松寂说的就是事实。 他轻声应声靠近林松寂的怀里。 “后来呢那恶鬼怎么样了?你怎么又到了林寂的身体中?” “那恶鬼占了我的墓穴,不知他练了什么歪门邪道,修为突飞猛涨,我与他纠缠七天七夜渐落下风,亏了你却突然远离,方玉困着我,我的活动距离受限,被他击中一掌后,我设法逃走寻你,却不想法力流失,魂体渐渐维持不住,也是此时我遇到了出车祸奄奄一息的林寂,不想我竟与他八字相合,为了保命我进入了他的身体,也算是救他一命,但他并不知晓这一切。” 楚霄有些震惊,“一体两魂?” 林松寂摇摇头,纠正他,“是一鬼一生魂。不用担心,我封闭了他的五感。” 楚霄还是觉得不自在,他退出了林松寂的怀抱。 这侍二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林松寂看出了楚霄的担忧,又解释到,“林寂命有大劫,时日无多,我只是续了他几日寿命,命劫该来还是要来的,带他的魂入轮回,我便可以用这幅身躯在人间活动。” “你不会受到天罚吗?” 林松寂摇头,“我只是占用了一具死尸,也并未作恶,天道不会在意我这个小鬼的。” “你会还魂?” 林松寂又摇头,“魂灭身死,我只是用法力延缓了肉身的腐烂速度。” “你还是会被封印在方玉中,有什么办法能救你出来吗?” 林松寂看着楚霄不语,片刻后轻摇头转身看向窗外。 恶鬼为了封印他,不惜放弃还魂的机会,取了那阴体质人的心头血来加固禁忌法阵,若要解阵,需将阵法倒转,献祭一阴体质人。 阴体质人百年难得一遇,更何况楚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几百年来毫无目的的游荡好似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都被赋予了意义。 “我是鬼,不生不死,封印于我而言不过是活动受限,同在墓穴的日子无甚差别。” 没有认识楚霄之前,林松寂是一只老宅鬼。 楚霄看林松寂的背影突然显得格外孤寂,像是被他的名字诅咒了一般,寂寞松林间。 他上前抱住他的腰,“我死后与你同穴。” 闻言林松寂转身,看着楚霄异常认真的神情,心弦突然撩拨,低下头印上楚霄的唇,楚霄搂着林松寂的脖颈,顺从的予取予求。 片刻后两人分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牵出一条暧昧的水线,“别乱说,百年后我便送你入轮回,若有缘来世我们自会相遇,那是我还会缠着你。” 此话一出,楚霄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但一切都是未知都还救援,纠结于此不是他的性格,他开玩笑般道:“可别,下辈子我想做个正常人,鬼鬼神神太吓人了。” 林松寂不言,只是宠溺的笑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