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嫖》 1 误会 盛夏,狭窄的弄堂巷子里,层层叠叠的小商铺后,开着一家理发店。这店面又老又破,牌子是粉色的,被雨水冲刷得泛着白,牌匾上用黑体写着‘美约理发店’。 这理发店开在巷子的转折处,两头都是小商铺,神奇的是,路过的人都纷纷避开了这家店,像是嫌恶一样,拐着弯儿绕开。灰扑扑的玻璃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姑娘,穿着紧身的靓丽皮裙,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几个看起来老成风韵的女人都叼着烟,旁边坐着的有些扭捏的小姑娘也学着叼烟一吸一吐,一时间让店里的景色看起来像盘丝洞一样,烟雾弥漫。 “少抽点,一会客人来了。”何光从小木楼梯飞快跑下来,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的两枚扣子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他长得端正,不说话时总是蹙着眉,瞧着不好接近,但一开口,声音又像是涓涓泉水,听着让人心神愉悦。 “知道啦知道啦~”搭话的女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大家都叫她允姐儿,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高开衩旗袍,头发是只到下颌的波浪卷,她勾着手把一边别在耳后,露出光滑的面部线条,“8号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何光淡漠地摆弄桌子上已经落了灰的理发工具,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门哗啦一声打开了,屋里的人齐刷刷地朝外看过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几乎挡住了屋外所有的光,何光手一抖,理发剪掉在了塑料托盘里,当啷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高…… 门口的人先是一怔,然后在空气里挥了挥手咳嗽两声,“熏死了……”他低声嫌弃道,“女的还抽烟……” 允姐儿有些不悦,她把烟丢在地上,然后用那双漆皮红色高跟踩灭。 门口的人走了进来,反手拉上了塑料门。太阳光一弱何光才看清这人的外貌,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样子,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一头到锁骨的凌乱长发把他整个人衬得阴郁颓废。这人眉骨很高,加上身高差,看向何光的时候垂着眼眸,有种蔑视感。 何光也算是在这行有点见识的,来他这光顾的不是喜好特殊就是图个新鲜,大多数都是些有钱又油腻的老男人,他见惯了来的人其貌不扬,这样俊朗年轻的倒是让他麻木的心猛地漏跳了两拍。 见一屋子人怔住,俞衔青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穿着件无袖的黑色体恤,胸前的布料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胸脯的沟壑被衣服紧贴着,惹眼起来。“去哪儿洗?” “啊?”何光一愣,指了指楼梯旁边的白色小门,门有点矮,俞衔青猫着腰钻了进去,临关门还看了何光一眼。 “他说洗洗……呦~”允姐儿压着嗓子调笑道,“来了个爱干净的老板。”旁边的女孩也投去羡慕的目光。 何光蹙着眉,“嘘。” 俞衔青很快从小隔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垂着,他不太会用毛巾包头发,就松松垮垮地搭在头上。 何光见他的头发滴答滴答地淌着水,就走上去帮他擦,俞衔青高出他半个头,他压着膝盖半弯着腰。何光擦着擦着觉出些不对劲,问道,“你是预约的客人?” “什么预约?”俞衔青看向何光的眼睛,那是一双又圆钝又清澈的眼睛,睫毛浓密,小鹿一样,在他的注视下慌了神,睫毛忽闪忽闪的。 “没什么…”何光避开视线跟允姐儿对了个眼色,沙发上的女孩就一溜烟地走回屋里,何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问,“剪什么头发?” 俞衔青走过去两腿大剌剌地敞开着坐下,“光头吧。” 何光没搭话,拿起推子顺着俞衔青的后脑勺开始推,他的动作又轻又快,像是担心什么似的,时不时地望向门外。 平时理发师总是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或者办卡或者说些奉承话,何光却很安静,垂着眼睛专心地把这颗头上的头发推掉。俞衔青通过镜子打量他,何光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好像不是个男人,是个女人一样,不,比女人还要媚。那双眼睛垂着时眼尾是向上的,尾尖还有些粉,男人的眼睛应该是这样的吗? …… 俞衔青吞咽口水,何光刚好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抵着他的额角,一只手专心地用推子。那手指有些冷,有股淡淡的中药味。 他的视线刚好对着他的胸脯,前三颗扣子没系,胸脯像是水蜜桃一样,粉白的,天气太热,一滴汗挂在他那条隐约的沟壑上,俞衔青默默移开了视线,敞开的双腿也拘谨地闭合了。 …… 嗡嗡的推子震了大约15分钟,停了。镜子里俞衔青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寸头,何光考虑到美观性还是给他留了一指侧宽的发茬儿。 没了那头拖拉的长发,俞衔青看起来英气又锋利,像是刚出鞘的剑,他有点高低眉,不做表情都一股子痞气。 “行了,多少钱?”俞衔青摸着脑袋盘了两圈,镜子里的自己还算精神。 “20。”何光随意报了个数。 “哦。”俞衔青掏出手机环顾四周,“付款码呢?” 店里没有付款码,因为约的人都是网上预约的,何光只好尴尬地拿出手机,“你加我吧。” 理发店经常有这种推销,俞衔青以往总是回绝,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叮得一扫,他一边付款一边问,“叫什么?” “光。”何光又补了句,“一丝不挂的那个光。” 俞衔青以为他在开玩笑,从鼻子里轻哼了声附和。 身后的门呼地又被拉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紫色西装,领子开得很低,露出一小撮胸毛。“光在哪儿?” 对面两个男人,一高一低,矮的那个举起手说:“我。” 中年人一眼看到了俞衔青的付款界面,皱起眉,“刚接完客?” “不……” “不是说了吗接我这天不能接别人。”中年人不满地哼哼,他粗鲁地抓着何光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像看一个动物一样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又把他猛地推远了,“操,真骚。” 俞衔青有些不悦,他向前挺了一步,何光却拦在他前面对着男人说,“不好意思老板,是我违约了,钱我会全款退给您的。” 中年人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看一个女人一样盯着何光的胸脯子,“钱留着吧,我改天再来,倒时候跟你说。”然后他走到何光旁边,当着俞衔青的面捏了一把何光的屁股。 …… 中年人走后,俞衔青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唰地红了。 “下次别再走错了。”何光垂着眼睛没看他,从他旁边侧身走开了。 俞衔青拉开那扇门,一只脚刚踏出去,迎面对上了无数打量的目光,这条街上的人都盯着他,或是鄙视,或是游移,总之是不好的感觉。 俞衔青顶着那些目光从眼前的路径直走过,那些目光就像是他脖子上没抖落的发茬,隐隐地刺着他。 3 可是你下面硬了 俞衔青辗转反侧了一晚,如果何光发的链接有浏览时长显示,那一定会看到他在深夜反复打开那个界面。 他换了身清爽的白色短袖,穿着过膝的休闲裤,头发还是像刷子一样的短寸,倒着摸的时候有种很魔性的手感。 厨房放着三明治和牛奶,是俞衔青的父母留的。他们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忙很少见面。俞衔青一口干了牛奶然后抓起三明治一边叼着一边往外跑,他有些莫名的开朗,开朗得连夏日灼热的阳光他都觉得清爽。 这种傻气的开朗一直维持到他拉开理发店的门,听到二楼隔间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 …… 他屏住了呼吸仔细听,是个女人的叫声,他默默松了口气。 他顺着理发店的小空间七扭八拐地走到休息室,这店铺空间并不大,俞衔青太高太壮,一路上碰掉了不少东西。连着敲开了两间休息室,只见到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女孩儿认识他,指指左边,俞衔青就退了出去敲左边的门,没人应,他就把门打开了。 只有一张陈旧的皮质沙发,扶手上有许多烟头烫出来的痕迹,何光就蜷缩在上面小憩。屋子里的灯在白天也是亮着的,沙发旁边的茶几上也亮着台灯,那些灯光点亮了空气中浮游的尘埃,把何光笼上一层光辉。 俞衔青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他,没醒,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席阴影,瓷娃娃一样的。眼皮很薄,俞衔青能看到里面的眼珠在不安地转动。 他做噩梦了? 俞衔青轻轻关上了茶几上的灯,何光就忽地睁开眼睛。他们又对上视线了,那双眼睛太干净,和他职业完全不相符的干净,俞衔青有些窘迫地退了两步。 “我、我来……”他恨自己这时候结结巴巴像个呆子。 “走吧。”何光的声音里有些疲倦,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肘部的骨头像是锥刺一样把衬衫顶出一个起伏。 “你吃早饭了吗?” 何光摇摇头,盯着俞衔青。 俞衔青侧开脸,“走吧我认识一家店还不错。” 出理发店的时候二楼的淫叫还没有停下,俞衔青的耳朵烫得发红,一回头,见何光茫然地站在门口四处打量。 “怎么去?”何光问。 “不远,出了这条巷子就是。” 俞衔青走在前面,何光小步子跟在他旁边。俞衔青故意走得放肆些,这样余光里就能瞥到何光。穿着件白色衬衫,阳光下像个精灵似的。 “咳咳,那个…你平时不忙都干嘛啊?” 何光微低着头,声音冷漠地回复:“没干嘛,待着。” “……”他不太想搭话的样子,俞衔青又嘴笨,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刚好路过一所高中的篮球场,俞衔青的眼睛一亮,脚步也停了下来,“你看。”何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在这?” “啊?”俞衔青一时没理解。 “在这做吗?”何光漠然道。 …… “不、不是。”俞衔青慌忙摆手,他是想说他也常去打篮球,脸又红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看着像个笨拙的狗熊,“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那事…” 何光歪着头看他,小动物一样。俞衔青突然很想捏他的脸,他在这样的视线下乱了思绪,“真不是……”他的嘴抿成一条缝。 “是吗…”何光别过头直白地说:“可是你下面硬了。” “……” …… 他们一直走到一家早餐店,俞衔青硬着,时不时用手拉下衣服下摆,半遮半掩胯下的隆起。何光就显得平静很多,总是用一双漠然的眼睛扫视环境,推测即将到来的做爱地点。 俞衔青点了几份甜点,菜单递给何光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抬一下问:“有沙拉吗?” “你就吃这个?”俞衔青看着他有些单薄的小身板,“你太瘦了。” “吃多了容易顶吐。”何光淡淡地说。 俞衔青没忍住,呛了口口水在嗓子里,脖子都咳红了。 …… 俞衔青把吃的全摆在何光面前,何光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啃沙拉里的蔬菜叶,嘴唇很粉,沾了点沙拉酱。鬼使神差的,俞衔青伸出粗粝的拇指帮他拭去了,两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俞衔青是有些心痒痒的,他以为何光也是,却没想到他插了一颗小番茄说:“不接嘴部服务。” “碰一下也不行?”俞衔青意识到语气听起来有些流氓,但他表情太笨拙直率,何光好像也没有多想。 “嗯。” “为什么?” 那颗小番茄把何光的左侧脸颊顶起来,他的眼底没什么波动,嚼了挺久才淡淡地说:“都这么脏了,总得留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 他这么说,俞衔青的心里不是滋味。 真奇怪。 何光明明是个靠卖身过活的人,俞衔青却觉得他这人干净,干净得能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 他还是把那盘冰淇淋华夫饼推到了何光面前,“尝尝吧。” 俞衔青的目光又黑又亮,像是农村那种见人就摇尾巴的棕色小土狗,何光的眼神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他不太会用刀叉,就一整个叉起来,张着大嘴咬掉了一个小角,挺甜的。 曾经也有老板像俞衔青这样殷切,但没过几个月就腻了,何光从不在老板身上投入太多感情,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令人讽刺的,像那种昂贵的瓷器,里面盛着肮脏的圣水。 俞衔青还是盯着他,像是没见过人吃饭一样“你吃东西怎么和蜗牛似的。”他说,“好吃吗?” 何光就点点头,然后他看到俞衔青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了。他恍神片刻,又低下头。 …… 俞衔青带他来了海边。他放松起来,生理反应也平静下来。 何光眯起眼睛,微风温柔地拂过他的面颊,空气里是海水的咸甜味。俞衔青一转眼已经脱了鞋站在浅海里,见何光看过来,他挥手喊:“光!” 像那种校园爱情片里的傻白甜男主,何光想。 那张脸着实惹眼,不少行人都朝他看过去,俞衔青那颗寸头很好地展示了他的五官,他真会长,随便笑笑都有股难掩的英气。 他朝何光跑过来,小腿上沾了不少细沙,“我刚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名字?” “我叫俞衔青,你可以记‘一头鱼叼着青菜’。”他说完抓着何光的手向海里小步跑去,那些海水欢跃地扑到何光白皙的小腿上,何光迎着阳光第一次仰起头认真地朝俞衔青看过去,只是背影,他的视线从被汗浸湿的宽厚臂膀滑下去,落在他们牵着的两只手上。 恍然间他觉得自己也和俞衔青一样,是个傻子,没什么顾虑的傻子。 他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反复地读,俞衔青,俞衔青,俞衔青…… …… 他们玩了一会回到岸上,“我帮你穿鞋。”俞衔青蹲下,轻轻捧起何光的脚,那只四十二码的脚放在俞衔青手里居然显得有些娇小,脚底被石头硌粉了,玛瑙似的。俞衔青拧了瓶矿泉水给他冲,洗完一只就擦干了去洗另一只。 两个男人这样做惹来了不少侧目。俞衔青却心情不错,轻声哼着歌。 …… 回去路上,俞衔青双手放松地抱着头说:“我特喜欢海边,我觉得每次压力大的时候来这就放松了。” 何光就听着。 “你呢?” “我不喜欢水。”意料之外的答案,何光说完感觉有些扫对方面子,他又补充道,“但今天还好。” 马路上的车一辆辆从何光背后开过,那些车灯和路灯都变成最好的打光板,把何光的侧脸点亮了,清澈的眼睛也点亮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好像带着点笑意,不知道,也许是看错了,但俞衔青看呆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有种心动的感觉。 男人心动就这样简单吗?一个眼神一个嘴角就可以? 那男人对男人呢? 男人应该对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吗? 俞衔青反复质问自己,他没对女生这样过,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不止女的,男的也没有过。脑袋里那些慌乱中产生的画面从地球大爆炸到动物世界,他甩了甩头,然后陡然抓住何光的手,握住。 握的姿势挺别扭的,有点总统会晤那味。俞衔青就别扭地拉着,走着走着他感觉这只手冷了下来,他回过头,何光的眼睛没了刚刚那些流转的星光,他听到何光很冷淡地问: “要做吗?” 4 忍了但没完全忍 俞衔青把何光送回理发店,原模原样的,完好无损的。何光并不相信世界上有正人君子这一说,俞衔青没有不悦,就是憋屈。 说了不信,怎么说都不信。 他憋屈了一路,憋到把何光送回那个小休息室,终于忍不住了,“我就是好奇你。”他这人本来脑子就直,嘴又比脑子快,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好像空气都凝滞了。 …… 好奇一个男妓听起来是挺傻的。 何光头一次遇到这种愣头愣脑的。 “好奇我什么?”他背对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就……我就……”俞衔青憋不出个屁来,所以换了个说法,“我花钱了。”他语气有点无理取闹。 “嗯,你花钱了。” “你那单子上写的按次计费!”俞衔青有了点底气。 “嗯,按次计费。” “那是按我的次数对吗?” “嗯,你的…” “那我只要不用这次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约你?”俞衔青咬着后槽牙,一个大老爷们跟另一个大老爷们无理取闹听起来是有点牙酸,但他就是要证明,管他证明什么,俞衔青执拗地盯着何光。 何光迟疑了一下,转了过身,“什么?” “我说,只要我不射那我只要不用这次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约你?” “……”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何光怎么就觉得这家伙在白嫖他,还是很不要脸那种。 “你……”何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俞衔青估计也就十八九岁,小男孩儿,头一次见男同感兴趣正常,爱使点坏心眼儿脾气倔也正常。何光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叹了口气道“我没活儿的时候可以。” 他权当是找了个免费导游,反正都是俞衔青掏钱出去玩儿,零花钱花完了估计就没兴致了。 俞衔青先是得意了一会儿,然后他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活儿’,何光说的是那事。他有点不开心,凭什么别人做流氓他做正人君子? 但他刚证明了自己,他不愿意松口,也不愿意这么稀里糊涂地和何光睡。于是他凑上去,颇为不要脸地说:“我想亲你一口。” “……”何光不做声,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俞衔青就大着胆子把何光推到沙发上,小破沙发嘎吱一声,男生头一次做这种事,多少有些手忙脚乱。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像个老人似的,然后他碰到了何光的脸颊,又烫手似的收回了。何光被他这幅样子弄得想笑,仰起头看他,夜色里他看到俞衔青紧张的眼睛,紧抿着的嘴唇。然后那张脸不断在他眼里放大,鼻梁碰在他太阳穴,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脸颊上。 晦暗的光线下俞衔青的胯下突兀地隆起了,何光没什么表情变化,放在腿上的手却攥紧了。 吻又落下了,俞衔青吻得极其缓慢又温柔,顺着何光的耳朵、脖子、锁骨……一路向下。缓慢地动作让这场色情的交易变得虔诚起来。 他没想那么多,其实他就想亲他一口,可那个吻一旦落下,就很难收住了。何光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一直窜进鼻腔,俞衔青感觉自己在咬一块儿很柔软的青草蛋糕。 他轻轻笑起来,声音带着点性感的沙哑,“青青草原的羊是不是都挺喜欢你的?” 何光没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俞衔青就去吻他的睫毛。 他的手极其不老实,但又透着青涩,他小心地握住何光的颈子,很细,感觉轻轻一用力就捏碎了。俞衔青忍不住感叹“我的老天。” 他解开何光的扣子,俞衔青着了魔似的盯着那片胸脯子看,看了一会呼吸就滚烫了。他一把把何光推倒了,然后把脸埋在何光的胸脯里,贪婪地闻。 何光闭上眼睛,手在下缘小腹使劲摁了两下,嗯,没什么东西,他今天没吃太多。他很熟练地叉开腿,但上身还是没什么变化,像是那种全自动的充气娃娃。 俞衔青抬起头,何光的脸笼罩在月光下,他闭着眼睛,很麻木的样子。 他和别人做的时候也这样吗? 俞衔青的脸灰下来,有点丧气地又把头埋在何光胸上,半晌也没动,他其实本来也不想做什么。何光的心跳很规律,俞衔青偏过脑袋认真地听,一下、两下、三下……俞衔青听得有些困了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他的头。 “嗯……”他迷迷糊糊地答应。 “你不能在这睡。” “嗯……”他又答应一声,耍赖似的抱住何光。 “明天有客人。” 俞衔青清醒了,还有点不悦,他掐着何光的腰支着脑袋看他,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就埋着头小狗似的用鼻子蹭何光的身体,找了一会,他突然轻轻叼住了一小块儿肉,放肆地吮吸。 “喂!”何光扒拉他,声音带着点恼又带着点羞,“你别亲出印儿我明天得上班!” 他越这么说俞衔青就越使劲,他咬着何光腰侧的那颗红色的痣拔罐一样不要命地吸,松嘴的时候那颗痣真的被亲成一片儿梅花瓣的样子,想不看见都难。 …… 何光的嘴抿成一条缝,有点严肃,这种严肃一直持续到俞衔青骄傲地从他身上起来,欣赏自己留下的完美印记。 何光深深地进行了两次呼吸,还是没忍住,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 …… 5 他就想吃口唐僧 “……” 夏天的天空总是很澄澈,像是有人打翻了蓝墨水瓶,云层投下的阴影从俞衔青的背上缓慢地爬过。他站在理发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昨天何光似乎有点生气,但他也很生气。这本来是件有来有往的事情,但是对于两个刚刚认识且有着色情交易的人来说,这种对峙般的气恼显得尤为别扭。 俞衔青在门口像只被惩罚的小狗一样低着头转悠,门哗地打开了——是允姐儿。 “呦,老板是不是记错日子了?”允姐儿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还是说老板想找个姑娘玩玩?” “我……” 允姐儿是个明白人,看得出他有难言之隐,就走上去拉着俞衔青结实的手臂,“走,跟姐进屋说。” 俞衔青一踏进理发店耳朵就警觉起来,他仔细听楼上的声音,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允姐儿见他丢了魂似的,于是说:“你找光哥吧,他今天有活儿不在店里。” “什么?” “他今天有外面的活儿。” 外面的活儿? 俞衔青抿着嘴,他没立场生气,他现在连何光的朋友都不算。可他一想到何光此刻在外面和一个男人野战他的脑子就噼里啪啦的爆炸。 他的鼻孔随着呼吸快速开合,像是只生气的公牛。 允姐儿看了也是一乐,“呦,老板这是吃醋啊?” 俞衔青惊愕地看着允姐儿,这女人被他懵懂又直白的眼神逗笑了,捂着嘴招摇地笑起来。 “老板这是看上我们光哥了?” …… 危险。 这个女人笑起来让他觉得危险。 这个店铺也是,每次走进来俞衔青都觉得自己像是进了盘丝洞似的,心里七上八下。可是他见了何光才发觉,何光才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唐僧。 一定是吃了迷魂药了,俞衔青居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妖怪,垂涎着那口唐僧肉。 …… “我想去找他。”他对允姐儿说。 …… 允姐儿拉着他兜兜转转地在巷子里绕,拐着拐着俞衔青就发觉两侧的楼变了,变成那些华而不实的欧洲风格建筑,眼前突然出现一扇亮着黄光的门,允姐抬抬下颌对他说,“就这儿。” 是一家看着就不正经的夜店,俞衔青一抬头就能看到几个胖的跟土豆似的老板左搂右抱着姑娘。 他想到何光可能也在被这样抱着,他皱着眉,“带我进去。” 允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挽着他往里走,夜店里的空气混杂着酒气、香水味、还有人类的体味,俞衔青不是没来过,但是他觉得太吵,他更喜欢在清吧和朋友偶尔聚聚。 允姐拉着他到一个角落,从这里可以看到正中央的一个t字型舞台,那些灯高速闪动着晃得俞衔青头晕。然后他看到、他看到何光走了上来。 场子里的人们尖叫起来,音乐声响起,舞台上一共五个舞者,他们随着音乐跳了起来。何光是其中之一,对比其他几个人他穿的不算暴露,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黑丝绸衬衫,没到膝盖的短裤。 俞衔青其实不太懂同性恋的审美,印象里那些人都有些娘,涂着骚粉色指甲。 何光却完全不一样。 他垂着眼睛舞动的时候有种疏离感,好像他是被迫的,他完全不情愿,这让他看起来更诱人,引着人去保护他、破坏他、或者完全占有他。 何光身上绑着黑色的皮带,大腿上有、脖子上有,胸口和肋骨上也有,黑色的皮子紧紧勒在他的肉上,舞动的时候那小片肉都被磨红了,俞衔青喉结滚动很直男地问,“怎么绑着他……” “那是装饰,多好看啊,而且……”允姐附在俞衔青耳边,“那条带子一直……”她压低声音说的后半句话随着音乐的高潮撞进俞衔青的耳朵里,俞衔青呼吸一热,下半身猛地硬了起来。 操…… 想看看…… 音乐停了,舞者们回到后台,俞衔青的目光痴迷地追着何光。他挤着人群朝后台走,旁边一个男人突然说:“操,刚刚台上那个穿的最多的肯定最骚…” 俞衔青的脚步停下来,两个男人还在聊。 “这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那样,我跟你说,最骚的往往裹的最严实。” “哥你挺懂啊。” “昂,等会你看那骚货下来的,哥去给他操得……” 俞衔青听不下去,他带着一身戾气转过去,混乱中允姐儿好像拉了他一把,他没在意,抡起拳头毫不犹豫地朝那人的眼眶打了过去。 打人要抓着最脆弱的地方打,俞衔青知道怎么打受得伤最小,反之,他也明白怎么把人往死里揍却看起来不严重。 他们扭打在一起,俞衔青的块头大,他跨在那个说荤话的男人身上用身体的绝对优势一拳一拳地揍人。 …… “别打了!有人报警了!”混乱中有人喊道。 人们纷纷散开,允姐见状不对赶紧跑到后台。俞衔青从那男人身上站起来,他还喘着粗气,胳膊上和脸上有些见了血的抓痕。 ……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俞衔青踉跄着往外走,他的大腿鼓鼓得疼,没看,估计是被打青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何光,站在不远处,黑色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皮肤像是月亮一样洁白。 俞衔青加快了步子走近了,没说话,他盯着那张月光一样柔和的脸看了半天,然后把人紧紧地拥在怀里。他觉得他真痴,痴汉痴汉,说的就是他这种吧。 “打架是因为我?”何光轻轻地问。 俞衔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没…”他就是不喜欢听那些人那么说,脑子一热就…这些话他都没说出口,他只是把头朝对方的脖子里埋,何光觉得那短发像刺耳似的,扎人。 …… 何光只是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曾经也有老板这样给他打抱不平,就像斗蛐蛐一样,自己养的蛐蛐受了委屈,主人就会聒噪地和对手吵架,不是为了蛐蛐,是为了面子。 那现在呢?这个蛐蛐的主人打架是为了什么?怜悯吗? 俞衔青把头抬起来,那双眼睛黑亮亮地瞅着何光,然后他露出那口白牙笑了,一边笑一边憨憨地说:“你真好看。” 何光的心脏一紧。 俞衔青又说“…我能亲你一口吗?” 何光的视线扫过俞衔青眼角一块结痂的伤口,然后垂下脑袋,轻轻点了头。 他抿着嘴巴紧闭着眼睛等待,眼皮很快热了一下,俞衔青只啄了他的眼睛,然后拉着他的手往理发店走。 这个高大的少年一路上什么话也说不出,害羞似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 6 早泄男拯救计划 ?何光本来想直接回理发店,可俞衔青说自己受了伤需要人帮忙处理伤口,何光只好跟他回了家。 一个男人邀请一个mb去他家要干什么,何光心里明镜似的。 也该做了,这个人兜兜转转地绕在他身边这么多天,也该露出本性了。何光很平静地想。 他恐惧一个人没来由的示好,俞衔青要他一起回家的时候他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一处高档小区,何光跟着他绕过两个小花园走到一栋楼下,他有些担心,拉着俞衔青的手紧了紧,“你家确定没人吗?”去老板家里的单子他不是没接过,可俞衔青太年轻,不如那些老男人圆滑狡诈,何光担心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 ?“没人。”俞衔青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我爸妈都是大夫,很少在家,他们出差会诊和夜班诊挺多的,所以一般住在医院旁边的房子里。” ?何光点点头。 ?“记住了吗?”俞衔青突然问。 ?“什么?” ?“密码,112211。”俞衔青说完推开了门,他径直向前进了电梯。 记这个干什么…… 何光跟着他,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俞衔青用手机背面的卡刷开电梯,一直上到3楼,门开了,这栋楼是一层一户,何光一眼望过去就是俞衔青家的客厅。很干净,灰白色的色调,茶几上的瓷瓶里插着一束蓝色的小花。 ?“有点冷清。”俞衔青第一次带人来家,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他眼里何光跟那些五大三粗的哥们儿不一样,这让他有些紧张。他把自己的灰色拖鞋给了何光,然后自己拿了双酒店的劣质棉拖。 ?何光乖顺地换上那双宽大的拖鞋,跟着俞衔青去了他的卧室,一样的冷清,感觉这间房间除了用来睡觉几乎起不到什么其他功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能在空气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俞衔青拿出了药箱坐在床上,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何光。何光拿了根棉签沾了碘酒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伤口,然后是脖子,碰到喉结的时候俞衔青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他攥着何光的小臂把他拉近,鼻尖抵着何光的胸腔,然后无奈地笑了,“我怎么自制力这么差啊…” ?何光没太紧张,这些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是那样顺理成章。他感觉到俞衔青在用鼻子闻他的身体,然后他的衬衣扣子被叼住了,一颗一颗地被咬开。 ?“光…”俞衔青似乎比他还要激动,他抓着何光的腰把他往怀里拉,何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他。 ?“怎…么了?” ?“你要做吗?”何光问,他看起来很平静,“要做的话我去清洗一下。” ?“我…”俞衔青知道自己硬到什么程度了,他点点头,又急切地跟了句,“我能一直约你吗?” ?何光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眼睛进了浴室。 ?俞衔青一边等一边焦虑地抖腿,他也没弄清楚自己想干嘛,但是人已经被带到家里了,裤裆也硬了,钱都付了,天地人,一切因素都在推动着他做这件事。 男人和男人做爱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 对,我只是觉得他好看,我对他有点好感,他是卖的,我是金主,我们本来就应该做。现在说什么慢慢了解又好像显得我是个傻逼了。 反正还可以再约,反正还可以再见,做一次不会影响什么,说不定…… 俞衔青开始在脑子里演练待会儿的步骤,片子他倒是看过,可这些终究比不过实战,况且他的实战对象是个‘阅人无数’的mb。就算没阅过一百根,十根也是有了。 ?怎么办,要不先撸一发出来,留个好印象,待会儿能坚持久一点… ?俞衔青正准备脱裤子,何光已经停了水从浴室走出来了,外裤和内裤他都没穿,黑色的衬衫下是两条白皙的腿。他好像故意似的,那些皮带原封不动地穿在身上,黑色的带子从他的衬衣里延展出来,顺着胯骨在裆部勒了一圈。 ?俞衔青的视线在空气里乱放,他不敢看何光两腿中间那坨垂挂着的肉,和何光比起来他倒是像个姑娘似的夹着腿坐着,心里高速地默念: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完了。他没觉得恶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 ?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该对男人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可何光不一样,他像是这串逻辑代码里突然冒出的一条病毒一样,人畜无害地侵入系统,然后很快,他打破了俞衔青大脑的全部固有运行逻辑。 ?…… ?俞衔青没动,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好狼似的盯着眼前这只勾人的小鹿。 ?何光走到他面前,身上还冒着洗澡水的热气,“做吗?”他的声线很平淡地问。 ?只需要一个对视的时间俞衔青就把他推到床上,发了疯似的去吻舔他的颈子。规矩他都知道,他没有吻何光的嘴,相对的,他在何光的耳蜗里花了更多时间。湿滑的舌头和少年难以克制的哼哼声把何光的耳朵熏热了,盈满了,里面全是情色的浪潮。 ?俞衔青有些心急地抚摸何光的身体,拉扯那些带子。何光全程都直直地躺着,这毕竟是在俞衔青的家,再高档的房子何光也担心隔音问题,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他连呻吟声也省去了。 ?他经历过很多的性爱,他在这些性事里总是扮演着承受者、演绎者、给予者。他其实一直有个毛病,可能是工作的特殊性导致的,可能是天生如此,他很难产生生理反应。何光为此还试过很多种方式,不管是意淫还是手淫,又或者是小电影,欧美的、日韩的,全都无法让他产生一丝反应。 ?那根长在他身上的性器就好像是根装饰品一样,永远低垂着,软趴趴的蛰伏在他的内裤里。为此他只好学习了那些黄片里男人女人的叫床,不过他的叫声总是没什么情感波折,大多数老板体验过一次之后都让他停止这种风格诡异的床上诗朗诵。 ?也许是第一次接这种年轻的客人,也许是俞衔青那张脸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压迫感和视觉优待,何光难得的有些紧张,他的两腿平直的敞开着放,脚趾不自觉地轻轻蜷缩起来。 ?“光…”俞衔青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小腹上,温度很高,何光感觉被他碰到皮肤都炙热起来。 ?何光那双眼睛看着他,睫毛颤动,有点纯良又有点冷漠的眼神。俞衔青的手顺着内裤滑了进去,他摸到了一个暖烘烘的,没什么硬度的小肉棒,手感像是刚蒸出来的茄子。 ?…… 他没勃起。 ?何光见他有些受挫的样子,说:“我有性功能障碍…”然后他很歉疚地把俞衔青的手向下放,“我洗干净了,你要是想摸就摸这儿吧。” ?俞衔青轻轻在那个小洞口打转,他大概知道跟男人做的步骤,但是,这个洞小得可怜,这真的能操进去吗?… ?他试探性地插进去了一根手指,没什么难度,菊花里的肉是有褶皱起伏的,有点像反向的米其林轮胎,很有质感和规律地一下一下咬着他。 ?他又插进去一根,开始慢慢地抽插并鸡肋地问:“疼吗?” ?何光平静地摇摇头。 ?俞衔青的两根手指开始打转扩张,第三根手指在洞口蓄势待发,何光轻轻地抓住他的手。 ?“你要是想紧一点两根就够了。”现在的男人普遍没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岸粗壮,有的人扩张用三根四根手指,插进去又说用户体验不好,何光本着用户体验为上好心地建议道。 ?俞衔青显然没有领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把这理解为一种邀请或者说是赤裸的勾引,呼吸粗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很快地解开了裤子掏出他已经硬得胀痛的肉棒,快速地撸动了几下。 ?…… ?!? ?何光很清楚地看到了那根性器的全部,滑腻湿濡的前端,有些上翘的柱身,以及他难以忽略的粗度和长度。相比之下他那根没有勃起的阴茎居然显得那么娇小友善。俞衔青无疑是很兴奋的,那根肉棒的柱头憋得发红,像个撑开的蘑菇一样。 …… ?“你…”要不再扩张一会吧……何光还没说完对方就迫不及待地顶到了他的菊花上,屁股被那根勃动的棍子顶得发烫,何光心里叹气,这人估计也没心思扩张了。 ?俞衔青试探性地插进去了一个头,对方的菊花‘啪’地一下就被他撑开了,像个小皮筋儿似的锢着他。 ?好爽… ?他拔出来又捅了进去。 ?何光默默地放松括约肌,防止这个冒失的处男把他撑裂,谁知道俞衔青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张脸涨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轻轻说:“我忘记买套了…” ?…… ?插都插了说这个… ?俞衔青替他出头,他欠他个人情,何光于是放宽了做爱标准安抚他说:“没事。”然后伸手握住那根肉棒,往自己的后穴里送。他的手温度不高,相对于那根滚烫的铁棍儿甚至有些冰,他感觉那根棍子被他碰到的时候激动地颤了一下,刚插进去一寸,他就听到俞衔青闷哼了一声,哆嗦着射了… ?…… …… ?俞衔青觉得丢脸,何光倒是不以为意,他收了腿准备去清洗一下,谁知俞衔青摁着他很诚恳且着急地说:“你等一下,我加钱…” ?…… ?何光只好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等待。他很同情俞衔青,在一个男人面前早泄比性功能障碍还要丢人一些,尤其是早泄的人是个魁梧的大高个儿。何光想安慰他:没事,至少你的下面和你的体型成正比…还没说出口,他感觉俞衔青又贴了上来。 ?…这人没有不硬期吗? ?俞衔青一边撸着后半段,一边把前面又塞了进去,靠着他刚刚射出来的精液,他很丝滑地捅了进去。“嗯…”他哼哼了一声,低下身子去舔何光的乳头,腰胯轻轻地向前一顶,整根都插了进去。 ?这下轮到何光难受了,他虽然很少叫床,但这是他后面头一次容纳这么粗的东西,他憋着气把力量都送到括约肌,肋骨高高地挺起。 那些皮带束着何光的胸很好的勾勒了他胸脯的形状,俞衔青的视线很快被白的晃眼的胸脯吸引,他像只狗似的叼着何光的乳头舔了一会,把一边舔硬了就去衔另外一边,下身倒是没有立刻开始抽插。 ?何光放松好了,见俞衔青还津津有味地吸着他的乳头一动不动,就问,“你怎么不动?”他甚至设想过俞衔青不知道怎么动这种可能。 ?俞衔青抬起脑袋拱到何光的颈子边,带着笑意说:“因为我吸你的时候你一直咬着我…”他说完就轻轻叼住何光的下巴,两手扣住何光的膝盖窝把他折叠,腰部开始像是疯狗一样高速运动了起来。 ?“啊啊啊…”何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他的速度叫了起来。 ?太疼了,被斧子劈开一般,哪怕是何光这种职业性质的菊花也很难平静地接受这根鸡巴。 ?俞衔青以为他是舒服的,于是干的更起劲了,一手抓着何光被舔硬的乳尖,下身几乎是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地插,猛干了一会才听到何光像羊羔一样弱声让他等一下。 ?“…嗯怎么了…”他撑着胳膊一边认真地看着何光,一边依旧不知疲倦地高速猛干,何光的睫毛像叶片似的低垂着,亮晶晶的,俞衔青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是哭了。 ?他慢慢停了下来,去擦拭何光的眼角,何光这才喘了口气有些哽咽地说:“你慢一点…你太粗了…” ?…… ?他感觉俞衔青随着这句话一个吸气又涨了一圈,他只好用手顶着俞衔青的小腹,“我教你…” ?虽然他也没插过男人,但要是对方继续保持这种高频率地抽插,他明天一定会喜提肛肠科一日游。 ?俞衔青乖乖地等着,何光抓着他的小臂平复的时候一直收缩着吸他,他想偷偷地插一下就被何光顶着小腹,不让进。 ?“你九浅一深地插吧…”何光几乎是搜索了脑内所有的做爱资料吐出了这句话。 ?俞衔青点点头,心里一下下数着,一二三……八九! ?“啊…”何光小声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俞衔青感觉他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下身猛地一吸。“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吧。”何光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眸。俞衔青的下身是有些上翘的,插进去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挑到了他的某根麻筋儿,何光整个后脑勺都翁得一下。 ?俞衔青又按着节奏猛干起来,他顶撞的动作片刻不停,吸附他的甬道越来越软烂,每次激烈的插入再拔出都会带出黏腻的水来,那些液体一部分被继续操进何光的后穴,另一部分顺着何光洁白的两股滑下,缠绕在何光身上的皮带也被打湿了,下面的皮肤磨得发红。 …… ?“啊啊…”何光随着俞衔青不断地插入而低声哀叫起来,大脑开始混沌,他甚至怀疑是因为摇晃的太用力脑浆被摇匀了,直到俞衔青突然停下来哑着嗓子说“光…你硬了…” …… ?何光也看过去,是真的,他的阴茎上的褶皱全部展开了,颤颤巍巍地半勃起着。 ?怎么会… …… ?俞衔青继续扭动着腰胯抽插,他不再追求节奏,每一下都钉进何光的最深处,他们一起看着那根半勃的阴茎随着俞衔青的插入一点点地抬头,直到完全站立起来顶在俞衔青结实的小腹上。 我操…… “你被我插硬了…” “不、……”不可能,何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挺动的丑陋性器,它随着俞衔青的撞击一晃一晃地抬头。 ?这种视觉的冲击力太大,俞衔青看着一个男人含着他的鸡巴勃起了,他再难抑制,狠戾地撞击起来。身下的床发出痛苦的吱嘎声,混着何光的低声哀叫和俞衔青的低吼,整个空间变得淫靡又混乱。 ?地板突然嘭嘭响了两声,俞衔青打了个激灵差点精关失守,他凑到何光耳边低低地说“楼下听到了…” ?何光的脸唰一下子白了,他刚想说要不先停下去理发店,没想到俞衔青轻轻捂住他的嘴,继续深入地插了起来。 ?…! ?何光只好咬着下唇,不发出声音其实并不难,不过今天他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俞衔青每深入一下都会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俞衔青也发现了,他握着自己的肉棒在那个花穴里四面八方地捅,直到他捅到了某处让何光打了个哆嗦,他兴奋起来,“是这吧?” ?见何光咬着嘴唇不出声,他像开启了新大陆一样问,“我只听说女人有G点,原来男人也有…”何光的耳朵臊红了,俞衔青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撞那个鼓起处,顶了一会就得了要领。 ?他把何光的两腿掰得更开了些,退到洞口,然后狠狠地钉到对方的前列腺凸起,紧接着在剧烈收缩的甬道里直直地插入最深处。 ?何光崩溃地仰起头露出他纤细的脖颈,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地快感叫了起来,“啊……啊……!”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视线是泛白的,小腹随着插入有些胀痛的充实感,像个气球被啪地吹起来。 ?俞衔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猛烈炙热地一下一下钉到他的敏感点上。何光的叫声越来越大,两条腿也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张开。俞衔青用手捂着他的嘴,但对方已经完全没有抑制力了,他只好拿起旁边的枕头盖在何光的头上,趴下身子让何光的阴茎贴紧他们俩的小腹,两只手肘压在枕头的两边,整个人压在何光身上继续啪啪地操弄。 ?何光的声音被枕头隔绝了,他脆弱的胸腔仰起着,随着越来越困难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抖。“舒服吗?”俞衔青一边问一边把枕头掀起一个小缝让何光呼吸,呼吸了一会又继续压下去。 ?“啊…啊啊…!”何光似是哭了,声音里带着断断续续的喘息。 俞衔青快被他勾疯了,他一边狠操一边愤恨地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天生媚骨一样的。俞衔青又凶又狠地顶着,那个被操烂的甬道就痉挛着吸吮他,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抓着何光身上的带子像驯服一匹马一样不停地驰骋、鞭挞。 啪啪啪…… ?何光的阴茎流着水,稀稀拉拉地滑到他的小腹,在肚脐处积了一个小水洼。他能感觉到俞衔青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操的越来越深,直觉告诉他他身上的人要射了,他本能地抓紧俞衔青结实的大臂,像是在猛烈的浪潮里抓住一块浮木,他被闷得呼吸困难地喊道“出去…啊别…别射进来……!” …… ?何光的声音闷着听不清,俞衔青只听到了最后三个字,他低声骂了句“操!”,那个花穴夹着他一阵阵地吸着他,他把这些都看作是何光的勾引,他发了狠地凿着,何光窒息般的叫声带给他强烈的征服欲,他死死地压着身下的人。几下重重地顶入之后,他闷哼一声抵着对方的敏感点猛地射了出来。 ?“啊啊啊啊!”何光崩溃地叫着,他整个人像是泥一样软烂,颤抖着挺起小腹,身上那根小肉棍高高地喷出一股水柱,淋在他仰起的颈子上,红润的胸脯上。 ?…… ?画面太淫靡了,俞衔青皱着眉头在收缩的甬道里继续顶弄了几下,雄性的本能让他想把自己的精液推的深一些,再深一些。他掀开枕头,被闷着的人双眼失了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张脸上满是汗,发丝凌乱地黏在额头上,何光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颤抖着剧烈喘息。 “啊……啊……” ?俞衔青几乎是用尽了全部自制力不去吻他的嘴,他衔着何光的下巴扶着何光的脸蛋儿吻舔着,发出色情而舒服的哼声,“再做一次,我加钱,再做一次…”他像是温顺的大型犬一样,一下一下地舔着何光的嘴角。 ?…… ?? 7 机器、初吻、我的光 何光抖着翻了个身,俞衔青的下身就从他滑腻的身体里退了出来,后穴有种诡异黏腻的充实感,何光捂住脸,趴着好一会没动。 他的背上汗涔涔的,床单也殷湿了一小片,那些汗珠子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的晶莹质地。俞衔青不要脸地凑过去舔何光高耸的蝴蝶骨,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好像到了换牙期似的,一看到何光就控制不住地想咬他。 咬了好一会俞衔青才想起来,他伸手去摸何光小腹和胸膛残留的水,然后把指尖凑到鼻子边闻,“这是……” 何光一个激灵,翻身拉住他的手,耳朵红的要滴血似的。 “…你被我操尿了?”俞衔青说完就看到何光抿着嘴低下头,身上更红了。 …也太可爱了。 “不是,这个不是…尿。”何光尽量用平淡地语气说,眼睛忽闪忽闪地不敢看俞衔青。 “那是什么?”俞衔青的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上的液体,很湿滑,“这不像是精液。”他陈述道。 何光想解释,但他很难说出口,究其原因,是因为被操高潮喷水的是他自己,他无法用第一人称平静地叙述出来。他只好无奈地别过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俞衔青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他攀过去又掰开何光的两条腿,热气喷在何光的耳蜗里,“再给我看一次……” 何光看他好像又有抬头的趋势,连忙推搡着拒绝,“一天一次。” “不是按我的计次吗?” “你已经射两次了。” …… 轮到俞衔青脸红了,“那我是第一次和人上床,那次不算。” ??“那也一次了,今天不行了。”何光撒谎道,他想去医院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性功能恢复了?变成纯0体质了? 俞衔青刚开了荤,这会儿正是好奇的时侯,他委屈地把自己刚硬起来的铁棍戳到何光小腹上,戳一下就委屈一句,“我又硬了…” …… “这样硬着不打出来真的难受…” …… “光……” …… 见何光不理他,他也有点想放弃了,可是眼睛一瞥就看到那个被他撞得泛红的腿根,还有挂着自己精液的小花穴。不行,不行不行。俞衔青的下面又涨了一点,柱头也弯着向上翘起了。 …今天说什么也得再操一次。这个念头没边儿地冒出来。 性欲勾着他的理智和下身,他的眼睛痴迷地盯着何光的两股间,轻声问:“我是不是刚刚把你弄疼了…” “没…”何光刚想回答,一条腿就被架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我看看。”俞衔青抬着何光的一条腿,伸手去探那个还没一张一合的小洞,他故意似的,把洞口溢出的精液又推了进去,两根手指在里面咕叽咕叽地捅了好一会。 何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里面酸痛,“别弄了,不舒服。” 俞衔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又顶着何光的内穴的凸起搓了两下,“哪儿不舒服,这吗?” “嗯…嗯别弄了。”何光意识到疑似不对劲,他伸手去推俞衔青的小臂。 俞衔青倒真的把手抽出来了,他解开何光小腹上的皮带,然后一言不发地把何光两只手聚在身前。何光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摁着另一只手把皮带在何光手腕蛇形穿梭了一下,然后锁在了小腹上。 …? “你在干嘛?”何光扭扭胳膊发现两手根本动不了。 俞衔青还挂着笑,他跪坐在床上握着自己的阴茎,没有一丝喘息时间便直挺挺地干了进去。“我在干你…”俞衔青仰头向下看的时候眼睛变得狭长,很具有攻击性的眼神,何光被操得像弓一样绷起小腹。 好酸,好难受…… 刚射完再被操后面真的很难受。一是他前面短时间硬不起来了,二是俞衔青的那根东西太粗太大了。深深浅浅操弄的时候异物感很明显,何光甚至感觉俞衔青有几下要撞进他的阴茎里了。 “你,啊你等下……”何光的手想去拦着俞衔青,但被束缚着,动不了。俞衔青一插进来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关枪是的,插得又深又狠,一点喘息的时间也没有。 他把何光的手套在软趴趴的阴茎上,“自己撸,撸硬了再尿一次给我看。” 他入得极深,花穴里的精液被他撞出来又推进去,磨成了沫沫黏在两人的交合处,俞衔青的肌肉紧绷着,插进去的时候小腹一下下地撞在何光抬起的大腿内侧,那片皮肤都被撞红了。 …… 何光挣扎着挨了一会突然就不动了,眼角红着挂着泪,扭头把脸埋在床上。俞衔青起先是担心,放慢了节奏去掰何光的脸,然后他一低头看到何光手里那根憋红的小肉棒,马眼的小口都张开了,溢出的液体打湿了何光的两手。 操…… 他更卖力地插了起来,一边插一边问,“你是真的硬不起来吗?只能被我操硬?”他每次插进去就能看到何光微张的嘴颤抖着轻哼一声,他的两眼半眯着埋在床单里,黑色的眼仁里流转着失神的情欲。 操…真他妈好看。 俞衔青越插越狠,几乎要把卵蛋也一并塞进去,他着了魔似的哑着嗓子说:“你只能被我操硬,你只能被我操硬……” 你只能被我…… 啪啪啪啪、 何光的两眼失了焦,他能听清俞衔青说的每一个字可是他却反应不出他的意思了,耳畔一阵湿热,俞衔青拱在他耳边描摹他的耳鬓,他低沉的喘息带着热气把何光的耳朵臊热了,脑子也臊热了。 俞衔青贴着他一下比一下深入地插,紧贴的皮肤越来越热,体液把两人的肉体融在一起,炼在一起,何光的两腿控制不住地夹住了俞衔青精干的腰,在他身下像条鱼似的扭动了起来。 “舒服吗、舒服吗……”俞衔青一边操一边上下描摹着何光的胸,舔他嘴角来不及咽下的津液。 “啊…啊啊……”何光压抑着呻吟着,脖子高高扬起。 疯了、他真的觉得自己疯了……像个性爱机器一样,被插得好像脑子里只剩下下半身的快乐了。 不、不是、我不是性爱机器…… 可是、可是…… “…啊啊啊啊!”何光筛糠似的抖起来,小腹高高地向上弯起,手好像又被炙热的水柱打湿了,他的意识有点模糊,只有下半身不舍地绞着俞衔青的肉棒。 俞衔青低头看了一眼也爽了似的去舔何光的嘴角,发出舒服的喘息声,“你又尿了……光……” 何光湿着眼睛看他,纵情的、恳切的、他摇头带着哭腔说,“啊你快、你快射吧……” 汗水从俞衔青的额角滴下来,他盯着那张红润的嘴,不断发出情色呻吟的嘴,因为燥热和快感变得鲜红,果冻似的。 他想都没想地凑过去衔住了何光的下嘴唇,何光惊慌地躲就听见俞衔青痴迷地说“我对你负责,我负责…” “光,我的光……”嘴唇又贴在一起,俞衔青用舌头在何光嘴里绞,扣着他的下颌,捏着他的乳头,快感让他忘乎所以,他发出沦陷在性爱里的哼哼声,顶着何光的最深处,粗喘着射了。 “啊…唔……”何光的呼吸都抖了,俞衔青还捏着他的脸颊,把他的喘息尽数吞了下去。 …… 精液填满了他的身体,他的股间,两手还被束缚着,俞衔青还在痴迷地吸吮着何光的嘴唇,用舌头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把他的舌头像裹糖块儿一样绞弄。他吻得太青涩又太沉醉,像是要把何光拆吃入腹。 何光因为这个吻战栗着,不知是情欲还是什么,他没咬对方的舌头,却也没迎上去,就微张着嘴承受着。身上的人还在边吻边呢喃,叫他的名字。 光…… 我的光…… 8 嘴笨大王 高潮后是骤然恢复的清醒,俞衔青松开何光的嘴唇后紧紧地抱着他。 我吻他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欲望驱使。 我吻他了。 他的第一个吻是给我的。 俞衔青因为这个想法惶恐又快悦,不过他很快纠正了自己。 是我硬抢的,不是他给的。 …… 身下的身体还在轻轻地颤动,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好像有颗心脏似的,一跳一跳地收缩着。 俞衔青觉得理论上他应该拔出来然后帮何光清洗身体,但他没动,他不敢动,他紧张地等待着何光从肉欲中脱离出来,等待他的反应。 他会骂我…?还是再也不和我约了…? 赔钱似乎是最轻松的解决方式,但俞衔青知道,何光不是这样的人。这放在何光身上太俗气。 何光终于是轻微地挪动了下,用手去推俞衔青的肩头,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太重了……” 这声音和着情潮,拌着疏离,俞衔青听得耳根子一软。他在心里暗骂一声“靠”,然后快速地从何光身上爬起来。 他把软了的性器拔出来,何光就轻吟一声然后用手捂住那个向外流出精液的肉洞,那个后穴泛着红,一缩一缩地抽动着,很难闭合的样子。 不能操坏了吧…… 俞衔青这个处男不知所措地握着自己的屌,他既紧张又有些病态的窃喜,他想,操坏了是不是就能一直补偿他,把他留在家里,一直…… ……一直干什么??? 俞衔青想不明白,应该就是占有欲,嗯一定是这样。人都会想要占有美好的东西,这很正常。 何光的两腿哆嗦着分开,他维持着捂住菊花的姿势坐了很久,俞衔青才如梦初醒般靠过去说,“我…我抱你去洗一下吧。” 何光没看他,俞衔青当他默认了,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一手拥住他的肩膀。他很轻,看起来是个正常偏瘦的男人抱起来居然这么轻,轻得俞衔青想把他戳开看看是不是充气的。 俞衔青把他放到浴缸里,何光打了个冷颤,俞衔青就手忙脚乱地又把他抱出来放在马桶上,“你先在这坐一会儿。”然后他开始放水,他很少用这个浴缸,所以动作多少有点粗线条。 他先是冲刷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放水,何光好像一直在看着他,看得俞衔青身上出了汗,这种无声的打量让他心虚又愧疚,没有辱骂或者责备更是让他抓心挠肝得难受。 水放好了,俞衔青用手试了下水温,然后把人放了进去,何光全程都像个瓷娃娃似的,垂着眼睛任他摆弄。 俞衔青蹲在一边,水流反射把何光照得更白皙柔和了些,那些皮肤沾着水珠跟珠宝银器似的,他看了一会就觉得口干舌燥。 妈的,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毁了别人清白还馋人身子。 “你出去吧…”何光终于开了口。 “我…我帮你……” “不用。” 冰冷的声音让俞衔青更慌乱了些,他最害怕的还是来了。他可以接受何光骂他打他,但他受不了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又没脾气又疏远的感觉。 究其原因,何光在他眼里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妓那么简单,他们也不是普通的金钱关系。不管何光怎么想,俞衔青自己心里就是觉得不一样。 ……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你应该身上挺酸的……”俞衔青殷勤地说。 何光还是不看他,“不用。”隔了一会又说,“你把钱付了。” 俞衔青就立刻站起来边朝房间跑边说“你等我一下你等我一下。”,他光着身子跑到房间抓了条裤衩边穿边付钱,何光的手机很快响起支付宝到账的声音,俞衔青拿了两件衬衫内裤又跑到浴室。 “我付好了。”他把马桶盖子放下来然后把衣服放在上面,“衣…衣服,你穿。” 何光没回他,他急得脸都憋红了,终于还是走过去蹲下,低着头,眼睛紧闭着说:“你打我吧。” 何光的视线看向他仙人掌似的圆寸,“……” “我知道初吻对你来说很重要。”——这话听着真傻逼,初吻对一个男妓来说很重要。可俞衔青一点都不这样觉得。 他接着说,“我就是……” “我就是……” ……就是什么啊,快他妈说出来啊!俞衔青越着急嘴上就越笨。 “我就是想亲你!”说了等于没说,甚至有点知错就不改的意味。俞衔青抬起头,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又委屈又真诚,“我觉得你好看,你嘴巴看着也…也好看,我……我就是……”妈的怎么越说越不要脸了,这话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 “我负责,我真的负责。”俞衔青把手举到脸旁边,三个手指朝上竖起,“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我其实挺有钱的,我我我以后工作什么的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我约得起的,你想要什么我也买得起……”他越说越激动,有种充了年卡会员的硬气和不讲理,“多久都行,约你——” 约你一辈子都行。这话显示在他脑子里却卡在嘴边。他因为一个吻要包养一个男人一辈子。他不是觉得不值,他是震惊了,实实在在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于是他维持着一个发誓张嘴欲言又止的姿势停住了很久,直到何光轻轻说了句,“没事。” 可俞衔青还是觉得有事,他还想支支吾吾些什么,何光又说: “你是老板,你付了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俞衔青一下子哽住了,他觉得一股无名的恼火混着心疼卡在他的嗓子眼儿。 “我本来就是出来卖的,是我太多事了。”何光平静地说。 9 可我现在还是很想亲你 那他对别的客人也会这样? …… 为什么不生气? 他为什么不生气! 俞衔青觉得自己有病一样地郁闷着,何光的逆来顺受对于他的错误来说应该是宽恕,应该会让他卸下负担,可是恰恰相反,他不仅郁闷,还愤怒,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似的,有苦说不出。 …… “你出去吧。”何光淡淡地说,他把下巴垫在光滑的膝盖上,眼底映出浴缸里的水波,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神。他好像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淡然。 俞:“你今晚住这吧明天再走。” 陈述句。 带着点恼怒。 何光点点头没什么反抗情绪,俞衔青见状就从浴室走了。 浴室空了,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一样,何光感觉空气里的黑暗一点点把他包裹了,随着俞衔青的离开逐渐逼近他,把他吞进了一个寂寥无声的茧房。空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潮湿的指尖被热水熏红了轻触他的下唇,俞衔青把他的嘴巴咬肿了,嘴角也有些泛红,那些红肿的痕迹隐隐刺痛着他,像是这茧房里除他自己以外唯一能与他产生共鸣的生物,刺着他。 我就是想亲你。 我负责。 多久都行…… 何光笑着摇摇头然后开始清理自己的身体。 男人说的话不能信,尤其是因为肉欲说出来的话。 他一边清理一边这样警示自己。 我负责。我知道初吻对你很重要。 我负责。 俞衔青的话回荡在他耳边,隔着厚厚的茧房传进来,要把他唤醒似的,一遍一遍重复着。 …… …… 何光穿着俞衔青的衣服从浴室走出来,俞衔青和他的体型差了挺多,衣服袖子长出一截,裤衩子也摇摇晃晃像个沙滩裤似的。何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俞衔青,这家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些什么,一副很忙的样子。 何光识趣地绕过床朝外走去。 俞衔青连忙问,“去哪儿?” “去客厅。” 他这是……在躲我? “就…就在这睡。” “我睡觉要开灯。” …… 啪! 灯亮了。 俞衔青紧紧盯着何光,对方无奈一样地叹了口气,上了床躺在留好的位置,俞衔青也钻进被窝。明明是夏天俞衔青却偏偏要盖棉被,这房间空调开得很低,何光心里暗暗嫌弃了句浪费钱然后把被子又拉高了些。 俞衔青不习惯开着灯睡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唯一相连的事情就是做爱,再无其他。他只能在暖光里默默地用视线描摹何光的轮廓。 何光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地颤动,俞衔青能感觉到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何光柔声要说些什么。 “嗯?” “你是头一次是吗?” 俞衔青点点头,“是啊。” “你以前谈过吗?”何光还是闭着眼睛用一种快要睡着的声音问。 “没有…”俞衔青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不切实际,于是补充道,“之前有女孩儿追过我,但我那会就是不感兴趣,我那会儿有空就想打球觉得谈恋爱吧挺费事儿的。” “你知道,人在上床会产生大量的多巴胺,这种物质会刺激你的大脑,在某种意义上它也具有像毒品一样让你产生幻想的能力。”何光能感觉到俞衔青的视线一直在自己嘴边游移,他接着慢慢说,“你经历的事情太少,很容易被这种性刺激牵着鼻子走,俗称就是‘上头’,你明白吗?” 他在用一种更理性的方式表达拒绝,不管是俞衔青的上头还是负责,他都希望停止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些让他动摇且不知所措的东西。 俞衔青休学,那就应该是十八岁多?或者十九岁。总之是思想判断都还没发育完全的年纪。 何光也不知道为什么,默默地在心里加重了‘俞衔青是个小孩子’这句话,他努力地把俞衔青那张已经成熟凛冽的脸从脑子里推出去,再推远一点。 他就是个小孩子,对,小孩子的话不能信。 …… 俞衔青沉默了一会,然后撑着脑袋凑近了何光,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多巴胺已经停止分泌了?” “也许吧…”何光也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他只是想用点有科学依据的话。 “哦。”俞衔青又思考了一会,“我们现在也没有性刺激对吗?”他似乎真的在思考何光的话,语气都变得认真谨慎了许多。 何光睁开眼睛看他,这人皱着眉头也盯着自己,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和他对上的时候,他看到里面倒映着的自己不安的脸,他心脏猛地漏跳了两拍。 一定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了,何光开始像老爹念咒一样给自己洗脑:小孩说的话不能信、小孩说的话不能信…… “可我现在还是很想亲你。” 小孩说的……什么? 他看到俞衔青眼里的自己慌乱地眨动着眼睛,然后那双倒映着他的眼睛眯起来了,自己也被黑色瞳仁里翻涌的情绪搅乱了、打散了。 嘴唇和嘴唇的接触只在一瞬间,没有了性爱的吻好像更清晰敏感了,何光能感觉到自己在微微发抖,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种反应真丢人。 俞衔青用一只手托住何光的后脑勺,嘴上的动作又温柔又有侵略性,何光的微小抗拒在他面前好像都变成了邀请和引诱,俞衔青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啃咬着何光的嘴唇,直到把那两瓣嘴唇亲得沾满了口水,他才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何光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笑抖了一下。 “张嘴……”俞衔青哑着嗓子说,他的声音沉着带着点哄骗的意味,何光的嘴下意识地张开一个小缝,然后俞衔青带着薄荷牙膏味的舌头就钻进了他的口腔。他的吻又恳切又情色,像是要把何光的灵魂都吻舔个遍似的,绞弄着,吸吮着。 何光战栗着承受这个又长又深的吻,他的意识逐渐飘渺起来,身上也麻酥酥的,他听到对方在自己身上发出舒服的哼吟声,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真正沉沦在爱欲里的声音。 “啊……唔嗯。”何光的两腿扑腾起来,他害怕这种被欲望控制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俞衔青感受到了何光的不安,他更温柔地去抚摸何光的耳廓,吸吮那些来不及吞下的津液。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像何光说的那样‘上头’了,欲望驱使着他,他的呼吸热了,粗喘声也变得沉重了,他觉得再这样吻下去说不定能就这么射出来。 完了,他中毒了。 “哈……嗯俞衔青……唔别、别亲了、、”何光推搡着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扭动着,胡乱地蹭弄俞衔青的身体。 灯光照亮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何光的脸是红的,又臊又怕地张着嘴承受着俞衔青无尽的吻,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进鬓角,滑过他绷直的脖子。何光没接过吻,可他印象里接吻就是嘴对着嘴而已,他没想过,接吻会比做爱更淫靡、更羞耻。 “光……嗯光……”俞衔青也感受到了变化,他下身又硬了,不过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射了,不管是他还是光。他只隔着裤子,下身随着这个深吻一下一下地撞在何光的屁股上,把那的布料都凿得凹陷进去。 何光又抖起来,但他没有硬,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容易勃起的人,他只是变得敏感起来,筛糠似的抖着,乳尖也涨的立了起来。 “嗯…嗯……”他配合着哼叫起来,身上也被汗浸湿了。他听到俞衔青压在他身上深喘了一声,然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两手抓着他的乳头用力地揉掐,何光就像是女人高潮似的两腿紧紧夹住俞衔青的腰,放荡地伸出舌头娇吟着。 “嗯……嗯!” 他们明明没有做爱,却好像用精神高潮了,在暖黄的卧室灯下相拥着调整呼吸。 …… 俞衔青压在何光身上好一会没动,直到身下的性器稍稍缓和了些没那么硬了,他才撑起身子,何光的鼻尖红着,嘴巴被他亲得亮晶晶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俞衔青暗骂了一声,操,完了,又没忍住。 何光的嘴唇红亮亮的,像是裹了糖浆的冰糖山楂,俞衔青看他这次好像没那么生气就讨好地凑过去,把他脸颊、嘴角上挂着的清液吸吮干净。两具肉体还是紧紧贴在一起,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在发生变化,可一个在逃避、一个说不清。 俞衔青没再说那些找补的傻话,他知道说了何光也不会信,甚至会觉得他是精虫上脑。他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论不明白,还不如吞回肚子里。 他把何光抱在怀里,何光抱起来没想象中的那么舒服,还有点硌,两个大男人抱着多少有点别别扭扭。 他固执地一下一下轻轻抚摸何光饱满的后脑勺。明天,明天把要和他说的话写出来,然后再慢慢整理思绪好了。 晚安,光。 10 y请谨 便衣、长裤、居家外套… 何光睁开眼睛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俞衔青的家。门外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何光莫名地紧张,换上衣服后用手机照了照,嗯,没亲出印子。就是下嘴唇有些肿。 他打开门, “醒了?”俞衔青把两碗热粥往桌上端,餐桌旁还坐着两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俞衔青的父母。 何光心里一紧,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出意外了…… 他正想着说辞,俞衔青却很平淡地招呼他,“过来吃。”他把餐具放在其中一碗粥上,然后拉开凳子示意何光坐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母。这是我最近的新朋友…光。” 何光顺着他坐下,礼貌地点头,“叔叔阿姨好,我叫何光。” 何光。俞衔青第一次听到他的全名,他在心里车轱辘似的默念了两遍,何光何光,好听。如果他叫甲光、乙光、丙光好像都不如何光好听,也许跟姓氏没关系,何光好听只是因为这个人。 何光有些拘谨,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屁股纵欲过度很不舒服,他小幅度地在凳子上磨蹭了几下,俞衔青注意到了,起身走去了卧室。 面前的家长也趁着时机问了起来,“小光呀,你和衔青怎么认识的?” 俞衔青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飒爽的女人,这不单单体现在她利落挽起的中长发,还有那双英气明朗的眉眼,何光一瞬间就好像来到了人力资源面试现场,紧张起来。 “我们…” “哎…呃,光哥,衣服。”俞衔青头一次这么叫何光,嘴有些卡壳,他把一件长外套递给何光,与其说是外套不如说是窗帘,何光头一次见这么长的衣服,他犹豫地接过去穿在身上。 “啧,你压屁股底下,都拖地了。”俞衔青装作很嫌弃似的把衣摆塞到何光的屁股下面,“聊什么呢刚刚?”他坐回位置上。 “聊你怎么认识的这朋友,看着很成熟。” “哦,剪头发认识的。”俞衔青勾起嘴角笑了,然后用手前后盘弄自己的圆寸,“光哥帮我剪的,帅吗?”他冲对面眨眨眼。 …… 俞妈点点头,有些满意,“这头发可以,比你之前那流浪汉头发整洁多了。”她接着看向何光,“小光你做理发多久了?” “有三年多了吧。” “怎么想的做这行?”俞衔青妈妈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茶蛋拨开,一边问。 “呃,我没什么文化,看理发挺挣钱的,就…干这行了。” 俞衔青侧过头看着何光,俞妈见状说,“吃饭别走神,小光,来,吃蛋。”她把茶蛋递到何光碗里,继续问,“小光店开在哪儿啊?有空我也去看看。” “小破店铺太挤了,您要是想理发我可以上门。” 俞妈点点头,“没想干点别的什么?”她把另一颗蛋送到俞衔青的盘子里,“店铺小剪一个人应该挣不了多少钱吧?” 俞衔青觉得自己妈说话有点太严肃了,于是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何光笑了笑,没在意,“我跑不了,我算是半个店长了。”他舀了一勺粥,只抿了一小口,“再说,店里其他的员工都是女孩子,没我在,有些时候应付不来。” 俞妈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为什么?”俞衔青突然开口,俞妈瞪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过‘做头发’?”何光还是一脸平静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粥喝,“女生做理发这行业,闲话很多。” 俞衔青突然想起第一次去那家店何光发现他走错了的时候,他让所有店员都躲回屋子里的画面。 “所以店里还是得要个男人撑着,安全。” 安全。 他说的安全可能是站在外面挡住外来的一切影响因素,除了来路不明的客人,还有警察。 俞衔青懂了,默默低下头扒饭。 俞妈岔开话题,“衔青,你最近有学习吗?” “啊…啊?” “我准备安排你下个月复学,学校已经找好了,是私立高中。” 何光感觉到俞衔青瞥了他一眼,他装作没感觉到。小屁孩也该回去该干嘛干嘛了,这几天就当是闲来消遣,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不该再这么玩下去了。 钱也结了。 爱也做了。 嗯,过几天得去查查这灵异的性功能到底是为什么恢复。 …… “可是…”见何光无动于衷的样子,俞衔青心里又憋屈起来。就这么淡定,好歹我也算你金主,甚至不愿意为钱挽留一下。 妈的。他是真不想上学。 俞妈:“你记得,不可以打架斗殴,你就算学习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把你送出国,但你不要再惹事。我和你爸爸工作都很忙,没时间回来处理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麻烦。” 俞爸沉默了一整个早饭终于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原来是打架休学的,何光想,他还以为俞衔青这种金毛性格的日常生活会很温顺呢。也对,他在酒吧也打架了,人果然不可貌相。 不对,他那次打架是因为我。那在学校又是为什么? 。。关我什么事。何光敲敲脑袋,不和老板牵扯过多隐私问题是他的原则。 俞衔青在一旁蔫蔫地点头,桌子下却用膝盖撞了下何光,有点生气的意味。 …… 一个小时之后,吃完饭俞衔青的爸妈因为工作提前匆匆忙忙地走了,俞衔青送何光到楼下,很不情愿地注视着何光。 “你,怎么那么着急走啊…”他问。 “有事。” 俞衔青心里一紧,连忙问,“你又有活要干?” “不是,其他事。”何光觉得没必要和他再聊太多,转身要走,俞衔青又拉住他的衣角,“干嘛?” “我以后还能约你对吧?” “不能。”何光感觉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 “为什么?” “我说了不接高中生。”何光又补上句,“原则问题。” 行。 行。 行啊。 俞衔青心里一股无名怒火。 心里一个声音说,说白了就是觉得我没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有钱。 而另一个声音却说,何光不是这样的。 那个声音接着说,他就是他就是!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说不定是因为你亲他太越界了… 呵…… 何光看到俞衔青的表情从纠结到埋怨再到坚定,何光搞不清短时间内俞衔青想了些什么,两个大男人直直地矗在小区花园,其中一个还情绪不稳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吧?何光只想快点从小屁孩身边离开。 “我能走—” “我上次亲的印儿给你添麻烦了吧?”俞衔青打断何光。 “没——哎你干什么?”何光还没说完就被俞衔青掐着腰撩开衣服,他腰侧的吻痕淡了,变得有点像淤青,只是颜色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们的姿势极度扭曲,地点又好死不死地在花园类似于小树林一样的隐蔽角落,一些野战被捉奸的av画面实时生成在他脑海里,何光只觉得神经突突直跳,“你看完了吗…?” “淡了。”俞衔青说罢低下头又朝着何光腰侧吻过去,何光挣扎了两下无奈拗不过他,那颗红痣被狠吸了一口,殷红的吻痕再次标记了他。 何光觉得小屁孩真是爱惹麻烦,何止麻烦,俞衔青根本就是在他的原则线旁边反复试探。何光猛地推开他,留下一句“疯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刚刚在干嘛,俞衔青也恍惚了,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让他再次惹恼了何光。他捂住脸,妈的,这还是在小区里,要是爸妈没走远看到了… 真是疯了。 嗡嗡—— 俞衔青掏出手机——是那个约炮软件? 电子男孩儿:哥哥干嘛呢? 这鱼吃素:…… 这鱼吃素:咬人。 电子男孩儿:哥哥咬我吧~︿з︿ 这鱼吃素:。/微笑/ 电子男孩儿:上次给哥哥发的链接哥哥用了吗? 这鱼吃素:用了。 电子男孩儿:呜呜呜哥哥宁可花钱睡不干净还危险的鸭子也不睡我/大哭/ 这鱼吃素:他很干净。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敲字的速度加快。 这鱼吃素:在我看来他就是干净。 电子男孩儿:哥哥,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电子男孩儿:干那行的可会骗人了,有种mb是专门装直男的,看起来干净其实私底下更浪。 电子男孩儿:毕竟有的1就喜欢吃直男,觉得爽,稀有,物以稀为贵,装直男的mb卖的价格比那些纯骚的高不少呢。。唉不像我……不过别人都说我母的挺可爱的,哥哥要不试试? 电子男孩儿:我可以就给你口,我不要钱,你试一次一定会喜欢的~ 又来了……俞衔青扶额,刚想拒绝,手机又弹了条消息。 电子男孩儿:话说哥哥和mb约的时候戴套了吧? 这鱼吃素:没。 电子男孩儿:? 电子男孩儿:?? 电子男孩儿:??? 这鱼吃素:怎么了? 电子男孩儿:哥哥我这边建议你去做一下HIV检查呢~ …… ……?操? 俞衔青猛地从离开何光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手机快速搜索“男的和男的做爱会得艾滋吗?” 几个百度医生的答案已经把他确诊为癌症了,他切换到何光的页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有病吗?” 何光:“?” 11 等距陌生人小游戏 “我没带套……”俞衔青捏着手机,“这会有影响吗?” 电话另一头有些嘈杂,何光的声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他听起来很累,还带着轻微的喘,“不会有影响。” “真的?” “嗯,我没病,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来医院做个检查。” 他用了‘来’而不是‘去’,俞衔青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你在医院?”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是…跟我有关系吗?”不会是做得太狠了把人伤着了吧…… “没关系,你还有别的事吗?”何光的声音颠簸起来,他似乎在小跑,突然一阵撞击声,然后有金属砸到地面的声音,电话也同时挂断了。 …… “哎能不能看着点啊?!”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拉住何光推搡着。 他身边的白发老人配合地哀声喊:“哎呦……哎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光只好鞠躬道歉,他刚刚走得太急,撞倒了老人的吊瓶架,万幸的是输液管够长没有让针头移位,只不过架子倒了管子有回流现象,何光连忙把架子扶起来,“真的很抱歉…”他扶着老人的手说道。 皮衣男一把推开了他,骂道:“操他妈的,道个歉就完了?我家老头有个好歹怎么办?你看看这管儿里都有血回流了!” 何光抿着嘴,低声说道:“很抱歉…那您这一瓶吊瓶我赔你们吧,我帮你们叫护士。” 皮衣男咧嘴冷笑一声,“就完啦?就这啊?你——” “请35号,何秀梅到E窗口就诊。”冰冷的播报女声打断了皮衣男的话。 何光的表情紧迫起来,他问:“那你要什么?” 皮衣男的眼睛眯起来,脸上的横肉也随着他勾起的嘴角开始颤动,“你撞我家老头这一下,除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怎么也得赔一下吧?”他的牙齿很黄,脸上的胡渣也没有刮干净,看得让何光反胃,“也不多,六千块钱。” 何光的眉毛拧起来,六千?这人明显是找茬来的。但他现在没时间跟这人耗,只好说:“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去看完大夫再找你。” “哎呦,还联系方式?你想跑就直说呗。别他妈在这装蒜,赶快赔钱,我家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皮衣男用手狠狠地扭何光的肩膀,何光吃痛地闷哼一声。 “你讲点道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周围聚了一小圈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光是个冤大头。 白头发老人又开始“哎呦哎呦”地叫,他手上输液管里的血已经流回去了,可他还像是被针捅了大动脉似的低声哀嚎着。 广播又响了起来,“请35号,何秀梅到E窗口就诊。” 何光着急了,他躲开那男人的拉扯想侧身从旁边跑走,没想到皮衣男大喊“撞了人还想跑?!”然后一把将何光推到墙上,何光的肩胛骨和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医院的墙壁上,他疼得咬住牙,接触墙面的地方倒是还好,只是他的腰因为昨晚还软着,这一撞他整个人的脊柱好像都闪了一下,冷汗顺着脊背向上爬。 人群渐渐围得更密了,然后突然熙熙攘攘的人们中开了一条小道,一个白大褂从乌泱泱的人中走了出来,“保安!保安呢?”她抱着双臂神情冰冷。 ——怎么是… 何光一眼就认出了俞妈,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何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一定很扭曲,他的眼神躲闪着,好像那个闹事的人是他似的。 俞妈应该是站在他这边的,可心里却有个声音说,这个忙还不如不帮。 他不配。他也不应该和顾客发生牵扯。 保安很快把闹事的皮衣男拉开,那男人还在嚷嚷着赔钱,保安一边调节一边驱赶人群。 俞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穿上白大褂的她好像更冷酷了,她简短地说:“你先去忙,忙完了去保安室报备一下,赔偿什么的,如果他提的要求太过分建议你还是报警。” 何光感激地点点头。 他紧赶慢赶地跑到等待区拉起一个老人,两人挽着胳膊走进了诊室。 …… 看完病何光把老人安置在病房,然后朝着保安室走。刚刚俞妈替他说话看样子她的职位不小,毕竟很少有医生掺合医闹,除了私人上的联系,她应该是一位很爱打抱不平的医生。 何光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还好,银行卡里的钱还算足,出了什么事儿至少能先顶上。 “哎!何光。”有人猛地拍了他一下。 何光的肩膀还疼着,他轻哼了一声,是俞衔青。 “你来看病?”他说的是之前电话里说的事,“HIV要挂感染科…唔。”嘴巴被捂住了,俞衔青像做贼似的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说:“别在这说这个。” 那你来干嘛?何光用眼睛提出疑问。 “靠,你别勾我了。”这大庭广众的。俞衔青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何光扑扇的眼睛,现在他只露了个鼻子在外面了。 何光扒开他的狗爪,气息不匀,“你在说什么?那你来这干嘛?” 不对,不该问。 何光蹙眉,“无所谓,我先走了。”他反身就要走,手腕又被拉住了。何光停下脚等着看他要干嘛,谁知俞衔青绕到了他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这怎么脏了?”他把何光后背的灰用手拍掉,有些灰尘很顽固,俞衔青就用了点力,何光捂着肩膀躲开了他。 俞衔青立刻觉出不对,“你摔跤了?”他扯过何光就要扒他的衣服,“我看看。” 何光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烦躁道,“别碰我。” …… “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光叹了口气,他一个鸭子得有多大的脸才配装这个清高,“我现在有点忙。”他如实说,“你妈妈刚刚帮我解了围,我现在要去处理一点事情,处理之后我去找你,正好买点东西你帮我送给她吧,谢谢她帮我。” “我妈妈?”俞衔青指着自己,“她今天不是要去外地吗?” 这你问我…何光无奈地扶额,“总之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待会儿等我一下,我忙完给你发消息。” “哦。” 何光见他消停了就往前走,他走两步,俞衔青跟一步,走三步,俞衔青就跟一步半。 …… 他们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玩‘等距陌生人’小游戏。何光转过身,俞衔青就也转过身。 …… 何光无奈:“你要干嘛?” 俞衔青转回来,“我跟你一起吧。”他是听电话以为何光出事了才追来的,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一家医院,想着这家最近就先追了过来。 这听起来真像个舔狗,还有点没脸没皮。他纳闷,何光到底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离了他跟得了寻麻疹似的,抓心挠肝的。 真服了。 我这是不是属于偏执型躁郁症啊?还是皮肤饥渴症?这东西能治吗? 他觉得丢脸,耳朵就红了,他低着头看何光垂下的指尖,真好看,粉圆的。妈的,我在想什么…… 几天前他还是个硬挺不羁的直男,直到去了那家理发店,遇到何光。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追着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男人屁股后面,像个弱智跟屁虫似的,还他妈是付费倒追。 …… “唉,随便你吧。”何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朝保安室走,反正这里面细数下来也和俞衔青沾了点关系,跟着就跟着吧。 他余光里能看到俞衔青窃喜的小表情跟在他身后,这家伙,是错觉吗,怎么感觉…… 这世界上睡他的人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花钱找乐子,睡完就完了,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清空的;另一种是找寄托的,不管是太寂寞还是想找固定床伴,这种人都会对他很殷勤,每天有事没事会发个消息联系。不过这两种人从根本上都是想睡他罢了。 但,俞衔青好像不一样。他像那种被丢弃饿了三天的小狗,有人给他一份罐头,以后他就会一直认准这个罐头,也许他还会吃狗粮什么的,不过他最爱吃的,还是最开始那个罐头。像是某种偏执的着迷,这就是初夜效应吗?因为他的第一次是跟我睡的,所以就…认定我了? 这种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肉欲的单纯着迷让何光很迷茫,他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俞衔青这个傻头傻脑的小伙子‘看上’他了,嗯,虽然听起来有点自恋的意思,但事实似乎就是这样。 …… 何光放空的思考这件事,没留意面前的物,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住他的额头,身后的人低低地说:“看路。” 何光浑身一颤,他差点撞到门上,面前金属的牌子上写着‘保安室’三个字。也许是昨晚刚刚做过的原因,他对俞衔青的接触格外敏感,额头被碰到的地方都滚烫了,这声音也让他耳朵发麻。 光…… 我的光…… …昨天这个人在床上叫了我的名字,不过是更沙哑性感的声线。 何光的耳朵红了,身后的人似乎在盯着他看,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要被盯穿了。“咳咳。”何光轻咳两声,敲了敲门,身后传来俞衔青从鼻子里发出的低低的笑声。 …… 门一开,沙发上坐着的皮衣男立刻炸了毛似的弹起来,他飞快地打开手机录着,举着手机朝何光走近,“大家看啊!就是这小子撞人跑了,那大夫护着他,这他妈是家黑心医院!这他妈…” “哎哎哎不许录像!把手机放下!”保安立刻走上去抢手机。 皮衣男已经走到了何光面前,手机摄像头就差怼到何光脸上了,何光刚想说话就被俞衔青拉到身后。俞衔青可以说是严严实实的把他挡住了,他又一次感叹现在的小孩长得真茁壮,跟他这种干巴巴的身材简直天差地别。 “呦!你谁啊小伙子!告诉你别惹事儿啊!这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掺合!” 这可谓是踩在俞衔青雷点上了,他抬起头,本来就比别人高两个头,身材又壮实,垂着眸子打量人的时候就格外有压迫感。何光能感觉到俞衔青身上的肌肉都紧了起来,皮衣男明显是被吓到了,嚷嚷得更大声了,但因为害怕他说话就变得没什么逻辑。 “小俞呀,你别掺合这事…”俞衔青毕竟是医护人员家属,保安多少都认识,劝说道。 “呦!呦呦呦!认识啊!大家看啊!又一个关系户!”皮衣男又把镜头对准了俞衔青。 何光感觉要出事,还没等俞衔青行动就拉住他的胳膊,俞衔青的小臂摸起来很硬,如果不拉着估计下一秒就要打人了。何光轻声说:“我处理吧,你先出去。” 俞衔青转过头,阴沉的表情把何光也吓了一跳,“我不。”他说。 “那你坐旁边,我报警,我们一起等着。”何光安抚地摸摸他的小臂,他感觉眼前的人被他的抚摸一点点软化下来,他就继续轻抚着。 “哎我操恶不恶心两个大男人。”皮衣男骂道,“你要我说啊,你俩我看岁数都不大,这事儿要是报警备案了以后对谁都没好处,你最好还是私了。” 见俞衔青脸色又阴沉下去何光连忙说:“好了,你先坐一边吧。”何光不顾皮衣男的阻挠报了警。 …… 等了一会儿警察来了,皮衣男慌了,嚷嚷道,“哎呦没天理啊,我家老爷子被撞了都没人管啊,七老八十——” “被撞了?”来的警察一看就是经验丰富,一个挑眉就让皮衣男泄了气,“什么牌子的车?”他示意身边的助手做记录。 皮衣男伸手一指,“他。” 警察:…… 警察目光打量俞衔青,确实,这小伙子看着像那个游戏里的坚果墙似的,撞一下是挺严重。 何光见状不对立马站了出来,举手道,“我撞的人。” 警察的目光立马转移到了坚果墙旁边的小土豆…不,小薯条。沉默了。 “那你是…?” “我是他朋友。”俞衔青说道。 12 连一个月,你不怕铁杵成针啊? “你们这个事,私下解决不了是吧?”了解了一阵子情况后,警察问道。 “哎也不是。”皮衣男变了脸色,他不想事情闹大,显然这个局面让他慌了阵脚,“其实也没多大事,小伙子撞了我家老爷子一下,我这,脾气不怎么好就吵起来了。” 俞衔青看他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一扭头,何光倒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怒意。 警察调节了一段时间,何光报销了皮衣男家属的吊瓶钱。 警察走后,俞衔青一路跟着何光走到了医院休息区的小花坛才拉住他,怒道:“那人明显是讹钱的!你都报警了,你怎么——” “因为没必要。”何光打断他,“我的身份不太方便跟警察接触太多…” 俞衔青没什么话说,就生气地抓着何光。 “倒是你,那么生气干什么?”何光一边问一边把俞衔青的狗爪子从身上扒下来,“俞衔青,出于对你母亲的感谢,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只是个跟你认识不超过一周的鸭。” “我比你大六岁。”何光继续陈述道,“而你是个马上要复学的高中生。” 俞衔青呼吸起伏加快了,胸口的肌肉也一起一伏,何光说的他都明白,他不过是个对鸭子动感情的傻逼。管他是什么感情,都是不该产生的。 …… “我不约高中生。”这句话又出现在俞衔青的脑海里。 也对,从今天起应该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年一直到他毕业都不会再遇到何光,可能更久,也许从此以后这个人就要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连同这傻逼的感情也一并消失。 可是。。 …… 何光以为俞衔青想清楚了,松了口气,道:“你想清楚就好,我觉得你还年轻,你——” “你愿意打我愿意挨,你为什么总是劝我从良?”俞衔青问道,“是不是我回去读书再回来就约不到你了?以后都难了?” …… “嗯。”何光轻轻回道。 俞衔青懊恼,他总是把事情弄糟,现在连一个好的收场他都留不下来了。 也对,别人来卖屁股,他却要和人加深感情,这算什么狗屁交易。 …… 他生气的拉下脸转过身,走了没两步又不甘心地走回来,“你欠我妈一个人情,怎么还?” 何光眨着眼睛看他,“你妈妈喜欢什么?” 俞衔青心里觉得自己傻逼,可他还是说:“我妈喜欢我。” “?” “她帮你一次,够让我睡你一个月吗?”一个月之后就是俞衔青开学的日子,那会儿估计再见面就真的难了。上学的地方离这太远,他爸妈应该会让他租房子住。 何光摇摇头,他最近缺钱缺的要命,怎么可能接这种单子。 “我付钱,你只要同意我约你就行,我妈那边我帮你买礼物送过去,保准她喜欢。”俞衔青见何光正思考,乘胜追击道:“但是有要求,我约满你一月。” “什么?”何光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约满一个月,按天计费。”俞衔青继续说道,“你这一个月不能接别人的单子。” 何光认真想了想,如果他一个月情况比较好,也不能做到每天都接单子,所以其实俞衔青的提议他是稳赚不赔的。 可是…… 就算我受得住,但他…“你是要把你那铁杵磨成针吗?”他发自肺腑地问道。 …… 俞衔青被噎了一下,“谁说每天都要,我又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 “?” “我就算不做也会给你钱,约满一个月。”他突然就明白人有钱的重要性了,腰杆也直了起来,“但我有特殊要求,你别把我当金主,我也不把你当那什么,我们除了那事其他时间都正常相处。” 又来了,这小孩就跟‘走心’这俩字过不去了。何光无奈地想,俞衔青是不是脑子和棍子长反了,该下流的时候走感情,该抒情的时候搞下流。 俞衔青见何光表情凝重,连忙说:“我全款,我全款先付!” …… 何光终究没有抵过金钱的诱惑,点点头答应了。 医院的门侧的发财树旁,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要给你妈妈买什么?”何光陪着俞衔青在商场转圈,他推着购物车,上半身懒散地撑在车把手上,俞衔青一回头刚好看到何光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光景,呼吸一沉。 他怎么总穿这种大领子衬衫,俞衔青一边恼火一边朝那缝里多看了两眼。 “嗯?”没听到答案何光又问了一遍。 “奥,去那边。”俞衔青随手一指,正好是商场的服装区。 男装区是陈旧款式的老头衫,女装区则是红配绿的裙子夹克,以及前面一排扎眼的蕾丝内衣。 …… “买…衣服?”何光打量了一圈,没找到能和俞妈对得上的东西。 …… 俞衔青一时沉默,前排的一件黑色内衣吸引了他的视线,这衣服在一排蕾丝大花内衣里格外突出,黑色半透明状的纱感,两条蕾丝勾着边,如果不是正在商场,俞衔青都要以为是拐进什么情趣用品店了。 他拿起那件女士内衣,摩挲。 何光:? “你……”毕竟是要以他的名义送礼,送内衣也太…… 俞衔青拿着那件内衣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放到了购物车里,然后他抓起一份旁边货架的芝麻糊,火急火燎地拉着何光去结了账。 “喂,你。”何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从商场结完账就被推进了卫生间隔间里,俞衔青把那箱芝麻糊随意往地上一丢,举着那件内衣就把何光摁在门板上。他的眼睛带着情欲,何光不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风,就被对方呼出的热气喷热了耳朵。 俞衔青凑着何光闻了很久,然后鼻尖顶着鼻尖,他最终也没有吻下去,他怕何光生气,于是他极力地忍着,喉结都不停地上下滚动着。 就在俞衔青思考怎么说的时候,何光已经实相地接过那件内衣往身上套了,他不太熟练,扣子又刚好在背面,所以他只能一边叼着衣角一边挺起腰反手去系。 俞衔青盯着这具完美的身子看,用手扣着何光紧绷的腰上下滑动。 操,疯了疯了疯了…… 何光系了一会也没系上,脸颊累得通红,他把嘴里的衣角吐掉,“系不上。” 俞衔青的手沿着何光的腰线向上滑,探进了他的衣服里,他只摸了一会儿就系上了,他把何光的上衣掀起来,内衣的扣子系在最小的尺码上,何光的胸都被勒出一条沟壑,原本雪白的胸脯此刻像是要溢出来似的,明晃晃的。 “我的老天……”俞衔青喃喃道,他上下抚摸着那片光滑的肌肤。 何光赶紧推了推他,“先说好,没戴套不能做。” 俞衔青点点头然后把头埋进何光的胸口,他深深地吸了两口,何光身上还是那股很好闻的草木味,之前他总觉得很难形容,现在突然感觉,这种草木药香混合着这具情色的肉体竟然萌生出了一种,神性。 何光觉得俞衔青这人绝对是天赋异禀类型的,跟色情相关的他是一学就会,仅仅一天,他就从连做爱都不会的处男变成了在厕所隔间舔男妓奶子的做爱专家。 这场地,这动作,这剧情,可以说是avgv管他哪个v都是经典的程度。 何光不明白俞衔青为什么不脱掉他的上衣而是选择埋在衣服里,他猜测是因为穿着衣服比较刺激,不过很快,他发现这种闷着头的做法让俞衔青呼吸的热气变得更明显了,何光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皮肤被俞衔青的呼吸熏热了,那些沾满情欲的气体顺着他的胸口上下滑动,又痒又烫。 俞衔青用了点力气把何光的两胸捏在一起,他似乎对那条乳沟格外执着,何光忍不住问:“干嘛不去找个女人?” 俞衔青动作一停,头也探出来了,“什么?” “我们店里的女生胸比我大很多。”何光平静地推销道,“有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上高中?” “嗯。” 俞衔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两只手指一下一下地夹何光的乳尖玩,“你们店…有未成年吗?” 何光眼神一暗,点点头。 “也卖?”他有些惊讶。 见何光没说话,俞衔青提醒道,“跟我聊聊,把我当朋友。” 他的意思是交交心,何光反正也不觉得俞衔青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于是说:“不卖,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胸大的,我可以介绍几个同龄或者更小的女生给你认识,总比跟我一个老男人耗着强…” 俞衔青嘴角勾起一抹笑,何光的一个乳头被他捏红了,他就换了一边,“怎么就老男人了?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甚至可能看着还小了一点。 “没开玩笑。”何光拨开他胡闹的手,眼睛低垂着,“有几个孩子年龄不大还什么都不懂,没接过客,我也没让她们接过。” 俞衔青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古代的青楼挑妓子,可他没觉得多快活,不管是何光还是那些女孩,除非自愿,其他每个人都是令人难过的存在。 “她们都…干净。”何光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一颤,“我能照顾她们一时,照顾不了一辈子,店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俞衔青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会出来干这个?” “几乎都是家庭原因吧,穷。不排除一些自甘堕落或者热衷于此的人。” 那你呢?你是什么原因?俞衔青没问出口,他又埋下头钻进何光的衣服里,这次是有些粗暴地舔咬,他把何光的胸捏起来吸他的乳头,另一只手打着转地揉捏。 何光的呼吸一乱,不过他很快适应了,也没太大反应,继续说:“你那么喜欢包养,不如找个年龄合适身材和性别也都合适的,她一定比我更能跟你交心……” 俞衔青又钻出来,嘴角向下,兴致也没了,何光就平淡地看着他,用一双写满‘爱与和平’的眼睛看着他。 俞衔青上次见到这个眼神还是在看音乐之声那个家庭教师绘声绘色歌唱doremi的时候。 …… 俞衔青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他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人比何光更适合他,从年龄从身材……从性别,人的感情其实都挺玄乎的说不准,比如他小时候其实想找一个和自己亲妈一样雷厉风行的飒爽女人,比如现在他想让这个二十五岁‘大叔’心甘情愿地把奶子递出来让他亲而不是讨论男女情感问题。 反正好说歹说何光就是一副‘生人勿近’,可以做爱,交心免谈的态度。那不如就…… “行啊。”俞衔青挑着一边眉毛,微抬起头俯视何光,带着点玩味,“你对着我撸射一发我就再也不找你,你店里的小妹妹我也会考虑。”他明白何光想的,与其让那些妹妹初长成然后被油腻的中年男人当一次性玩具玩,不如找个长期、干净、靠谱、甚至能养一辈子的。 俞衔青刚好符合这些条件,甚至连外貌都是顶配。 …… 何光心里叹了口气,俞衔青大概是生气了,他刚刚不该嘴贱提那一嘴,他自己性功能障碍他不是不知道,这一发要是能打出来才是有鬼了。。 本着职业道德,何光还是把裤子半脱,掏出自己绵软的性器快速撸动。 可这在俞衔青眼里却是何光明确表达抗拒他的决心,一时间隔间里静了下来,只有俞衔青愈发愤怒的呼吸声,以及何光衣服摩擦的声音。 那根性器只是微硬,要达到射精的程度还要很久,俞衔青也不急,就插着腰看着,好像何光是位做手打年糕的老师傅,而俞衔青是那个等师傅做饭的顾客,两个人都用一种执着且专注的神情盯着那根半软不硬的性器。 …… 何光搓了能有五分钟,因为马眼没有流出任何液体何光只能干搓,把皮都搓红了也没挤出一滴。他觉得再搓下去真能搓出火星子,于是摊手,疲惫地靠在门板上,不干了。 “怎么不打了?”俞衔青明知故问道,见何光没反应他就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一脸虔诚地说:“我要代表神,代表上帝,拯救我的店员~” 何光脸色一黑,把手里那根失去信号的小杠杆朝俞衔青一掂,“你来,你撸出来管你叫爹。” …… 13 你也不想在这看到爆炸零吧 这是…生气了?俞衔青笑了,这是何光第一次对他出现不同的情绪,还挺…可爱的。 俞衔青在何光嘴角啄了一口,对方则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俞衔青解了裤子,把自己的大铁棍也掏出来和何光的并在一起,与何光的不同,俞衔青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烫了,两根阳具碰在一起的时候何光甚至产生了一种在铁板烧鸡的错觉。 俞衔青看起来心情不错,美滋滋地用自己的阳具上下磨蹭何光,那根性器前端早就溢出的液体沾在何光的身上,变成了这道铁板烧鸡里最好的调味剂,可惜这鸡是冷的,铁板再硬再烫也烧不熟的冷。 俞铁板没太着急,一边握着两根性器磨蹭打交一边像寻常聊天一样问:“你总想着帮别人,就没想过帮帮自己?” 何光漂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为什么干这行?”俞衔青一边撸一边接着问,眼看着何光表情越来越严肃,俞衔青找补道,“我其实可以一直包你…” 何光打断他,“你的钱又不是自己的。” 他现在无非是在花着家里的钱消遣。 “我会挣。”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何光没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说真的,如果我能一直包你…” 何光又打断他,“已经有人包了。” …… 滋滋滋…何光能明显感觉到铁板出现了故障,先是短路然后断电最后不受控制地烧起熊熊烈火。俞衔青皱着眉毛,“你,说。什。么?” 何:“我说已经有人包了。” 俞:“谁?” “我不能提供客户信息。”何光试图从俞衔青手里夺回自己的冷冻小烧鸡,对方却死死地攥着他,“哎松开,打不出来别硬打了。”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俞衔青把何光的两条腿抬起来,另一只手快速脱掉了何光的裤子,失去支撑的何光只能紧紧地贴着门板,他惊恐地看着俞衔青,直到对方握着自己的铁棍怼到了他紧闭的穴口。 “不行!”何光夹紧自己的菊花同时用手推搡着俞衔青的身体,没清理是一方面,没有套又是另一方面,何光死死抵着俞衔青的肩膀,不放行。 “你这又是抽什么疯…?” “……”俞衔青又向前莽了一寸,滚烫的性器把何光的花穴破开一个小缝。 有人包了…谁?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他为了钱真的愿意被那帮家伙干一辈子? 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怎么是这样的… 何光眼看着俞衔青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深,脑子一抽,突然问:“你听过有个词叫爆炸零吗?” ……? “什么?”俞衔青没听过,好奇的眼神和他因为怒意拧在一起的眉毛组合成了一个诡异的表情,他看着何光。 “就是有一个人,因为做之前没有清理好,然后…”何光一边抚摸俞衔青的肩膀一边暗戳戳地缩着身子向后滑,试图脱离俞衔青的包围圈,“然后他做的时候那里面的东西就炸了。” 俞衔青反应了一下,听懂了,他的表情扭曲在一起,脸都绿了。 何光很满意他的反应,接着说:“据说炸了一屋子。”他终于把一条腿抽出来踩在地上。 …… 俞衔青握着自己的铁棍,然后无措地看着那根比钻石都硬的东西一点点软了下去,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来。 操。 他嘴巴一瘪,现在好了,何光打不出来,他也萎了。 男厕所隔间里,两个露着鸟的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男人还穿着女士蕾丝内衣,他们相顾无言,两只鸟都颇为礼貌的垂着头表达对于对方的恭敬谦卑之情。 …… 一个人阳痿叫阳痿,两个人阳痿叫什么,病毒性感染吗? 俞衔青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你恶不恶心……”他语气没敢太强硬,怕何光多想,又补上句,“好好的说这恶心事干嘛?” 何:“防止你把我捅穿。” 俞:“……” 这么一折腾俞衔青也没兴致了,他把裤子一提,顺便把何光的裤子也提了上来,然后拎起那箱被遗忘很久的黑芝麻糊。见何光要脱内衣他伸手按住,“就这么穿着。” “。” “走吧。” 俞衔青和何光洗了个手,就打车回家了,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和谁说话。 …… 人的习惯真可怕,何光已经能在俞衔青家熟练地穿上拖鞋,然后朝卧室走了。 “做吗?做我就去洗一下。”何光平和地说。 俞衔青把芝麻糊往地上一丢,脸色很差地朝何光点点头何光就去洗了。俞衔青转身去厨房翻找,找到了——一瓶烈酒。 该死的占有欲和求知欲让他一路上怒火中烧,他把那瓶酒一股脑儿地倒进杯子里,另一个杯子倒满冰红茶,然后躺在床上静静等待何光。 这酒是俞妈的同事从国外拿回来的,就算是俞妈那样能喝的人也很难顶过两杯的量。这酒有个俞衔青此刻最喜欢的特点——一瞬间就会上头。 ——这不叫卑鄙。 俞衔青这样跟自己说。 何光穿着那件黑色内衣走出来,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俞衔青也把衣服脱了就穿一条裤衩,仰躺在床上,旁边一个古铜色的圆托盘里放着两个大高脚杯,里面各盛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酒?”何光凑近闻了闻,酒精味混着茶香,他没闻过这种味道的酒,好奇道:“怎么还有股茶味?” “进口的,抹茶味。”俞衔青扯淡道。 何光一副开了眼的样子,接过俞衔青递来的满满一杯,“我不怎么能喝。” “没事,这酒度数不高。”俞衔青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做爱前喝酒何光也不是没见过,有的老板喜欢这种后脑勺发胀的迷幻感,就喜欢做前小酌一杯。不过何光总是很担心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很少喝。 俞衔青反正看着也没那个心眼,何光也就跟着喝了一口。 “嘶…”他忍不住感叹,这酒真辣舌头… “好喝吗?” “有点烈。” “这酒就尝起来顶,但没什么后劲,度数不大。”俞衔青又喝了一口冰红茶,他衔着杯子一直喝,何光也不好意思放下,跟着他一起把一杯都干了进去。 何光感觉胃里火烧火燎得翻滚着,脑子也开始昏沉起来。俞衔青把托盘丢到一边,然后轻轻用手把何光摁在床上。 俞衔青家的床很软,何光甚至还因为惯性被轻微弹起来了一下,棉被包裹着他,像是落进了云层里,天花板开始在眼前旋转。俞衔青一把扯掉了那块碍眼的浴巾,然后掰开何光的腿插进了两根手指。 何光迷离地眯起眼睛,身体无限放松,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喝醉了的时候,他已经勾着嘴角岔开两条腿,嘿嘿地傻笑起来了。 俞衔青闻声凑近,俯身打量何光,忍不住道:“你这酒品,以后还是少喝酒。” 何光好似没听见一样,双手高高地举起来,指尖沿着俞衔青的眉骨向下滑进眼窝,然后描绘俞衔青的鼻骨起伏,“哼哼……” “笑什么?” “嘿……” 俞衔青被他的傻样逗笑了,此刻的何光又柔软又性感,像是在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一样,眼睛垂着睫毛像叶片一样忽闪忽闪,没什么防备心的样子。 俞衔青又插进去了一根手指,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探进何光的内衣里揉捏他的胸,何光又咯咯笑了一声。 “笑什么?” “痒……” 俞衔青知道他说的是上面,可他还是故意问:“上面还是下面?” 何光的眉毛轻轻蹙起,俞衔青感觉到那个温热的甬道用力夹了夹他的手指,他呼吸一沉,就听到对面的人说:“上面…” 何光的手绵软地耷在俞衔青的手上,试图阻挠,俞衔青掰开他的手垂下头去咬他的乳尖,打着圈地舔,何光的手就像藤蔓一样缠到俞衔青的后颈,上下摩挲着,很是情动的样子。 被抚摸的俞衔青一怔,抬起头一边舔一边盯着何光看,这人的脸因为酒醉泛着红,皮肤也白里透粉,他微张着嘴巴,晶莹的唾液在舌尖拉着丝。 操… 俞衔青一路向上吻去,直到凑到何光耳畔,他沙哑着声音问:“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何光没回话,两只手还是不依不饶地缠绕着俞衔青。 俞衔青就加快了扩张动作,问:“舒服吗?” 何光垂着一双迷离的眼睛,说“没感觉…” “为什么?”明明上一次捅他后面他很舒服啊… “就是…胀…没了……” 不对啊,上次明明…他找了一会儿,然后凭感觉朝某个位置一按,身下的人立刻挺动了下腰,嘴里发出一声哼哼。 “这次呢?” “嗯…” 俞衔青还觉得不够,他有点酸又有点无厘头地问:“我按的最舒服,对吗?” 他希望得到一个认可,至少他在何光这是最不一样的。 可惜,何光只是哼哼,没回他。 俞衔青就又问了一遍,“我按的最舒服,比你所有的客人都舒服,对吗?”说呀,说他们都没我了解你,只有我能把你… “不是…”何光的语气软软地击碎了俞衔青的希望。 俞衔青垂下头,失落地凑在何光的颈窝里,然后他就听到身下的人软绵绵地接着说:“你操的最舒服…” 俞衔青因为这句话下身涨大了一圈,他把手指抽了出来,重新昂首挺胸的大鸟此刻抵在何光的花穴口,然后猛地凿了进去。 “啊!”何光惊呼了一声,肋骨高高挺起,“疼…” “忍一忍就好了…”俞衔青拿起旁边的酒瓶,里面还剩了半杯酒,他一并含在嘴里然后想也没想掰开何光的嘴一并灌了进去。这酒太烈了,俞衔青的舌头都有点发麻,也可能是性欲的催化。他听到何光哼哼着边抗拒边向下咽,他捏着何光脆弱的滚动的小喉结,一直喂到何光全部吞下去。 他支起上半身打量了一秒,何光的眼尾红了,脸颊和锁骨也开始泛起红晕。俞衔青伸手去摸何光的睫毛,对方的眼睛就像振翅的蝴蝶一样扇动起来。 “想吐…”何光轻轻推搡俞衔青的肩膀,下半身因为难受无意识地夹着俞衔青的肉棒,“嗯……你别亲…离我远……远点…” “嗯……”俞衔青也闷哼一声,何光的后穴像是哺乳动物幼崽喝奶一样,一下一下地吮吸着他。 操…… 俞衔青被夹了两下就再难控制了,摁着何光的胯骨向内猛凿了起来。 “啊啊啊啊…” 俞衔青干得太深太猛,何光感觉自己头昏脑胀得想吐,他又想捂着嘴又想捂着肚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靠着自己被酒精麻醉身体死死夹住了俞衔青高速猛干的性器。 “嘶……” 这下夹得是真的太紧了,俞衔青的脸一黑,被迫叫停。 “别夹那么紧…”他皱着眉头揉捏何光的腰。 “唔……疼、我想吐…”何光捂着嘴侧过脸,鬓角被汗打湿。 俞衔青见他真的很难受的样子就坐了起来,然后拽着胳膊把何光像树袋熊一样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汗涔涔的脊背,“这个姿势呢?会好点吗?” 坐起来确实比躺着好太多,但这个姿势插得太深,何光只能搂住俞衔青的脖子尽量把身体向上抬。 “你慢点…”他说。 “嗯。”俞衔青抱着他慢慢晃起来,抽插的幅度很小,他上下摩挲何光紧绷的后背,“你那个老板…抱得动你吗?” 何光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面对着俞衔青发出疑问的视线。 俞衔青被这双纯良的眼睛盯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就那个包你的老板,他年龄大吗?也像…像我这样抱得动你吗?” 这话是酸的,酸的俞衔青牙疼。 “……”何光没说话,他讨厌这种感觉,像是得病了似的,胸口闷闷的,许多情绪在一瞬间翻涌。 “为什么他能包你我就不行?”俞衔青的脑袋抵着何光的脸颊,这短发扎得他脸疼。 …… “他的鸡巴比我大?” ……。。 “还是他长得比我好看?” …… “还是他给的钱比我的多?” …… “他有我这么…”喜欢你吗? …… 这一刻的气氛终于是凝固了,俞衔青和何光对着视线,一双眼睛清醒,一双眼睛醉着,可看起来却像是两个人都喝醉了,红着眼睛无声地对视着。 下半身连着的。两个在做爱的。笨拙的情感表达者。 俞衔青还是败下阵来,调笑道:“你这嘴严得和保险柜一样…”他凑近何光鼻尖碰着鼻尖,没动,像是在询问,也像在确认。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悻悻地撇过头。 对方突然摁着他的脖子,俞衔青转回来,有点惊讶有点不安,他的眼睛一直在眨动,何光没有要主动亲他的意思,但好像…… “能亲你吗?”他问。 视线里那只小鹿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14 顶吐 这个吻很温柔、绵长,在一场肉体和金钱的性事中不可思议的浪漫。 何光整个人都在随着俞衔青的动作轻轻颤动,不是害怕,是情动。他闭着眼睛,眼前是黑暗的、未知的、将他一点点吸引进去的黑色。于是他像抓住浮木一样攀上俞衔青的肩膀,紧紧地搂住他。 “光……”俞衔青呢喃着,故意去咬何光的舌尖,听他发出小声的喘息,下半身也可以加大了动作。 俞衔青家的床弹性很好,这一点何光深深体会到了。俞衔青只需要用他的两条腿用力向下敲打床面,床的弹性就会把他顶起来,这该死的反作用力让俞衔青插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何光控制不住地呻吟起来,“啊啊啊!” “慢…慢一点……”他躲开俞衔青追上来的嘴唇,这浮木太颠簸,他只能死死地用胳膊捆着他的脖子,屁股和大腿的撞击很快让那块皮肤呈现出艳丽的红色,颠簸带来的震动让他麻醉、沉沦。 “你好会吸精……”俞衔青一边干一边感叹,可他又想到何光是因为别人练就了这勾人的技能,他就又生气,掐着何光的腰恶狠狠地把肉棒向他身体里送,“妈的…让你给别人操……” 啪啪啪啪! “啊!慢…我要被顶飞了!” …… 两具身体已经汗涔涔了,像两块打着滑抱紧的香皂。 动作太大,何光抓不住俞衔青的脖子了,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觉得俞衔青绝对是顶到他的胃,就算不是也顶得太深了,他的胃里火烧火燎的翻滚着,做爱前不能吃太多,他一直坚持这个理念,鬼知道会顶出什么东西,比如现在,他在无数次短暂的被顶腾空后愈发得想吐。 …… “你停…唔…”何光咬着下嘴唇,完了,真他妈要吐出来了。可他叫不停俞衔青,甚至他感觉对方越来越快了,慌乱间他只好紧闭着眼睛猛地亲上俞衔青的嘴唇。 停了。 俞衔青停下了,不过由于惯性,他们还在小幅度地震插。何光也管不上那么多了,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现在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 他一把推开俞衔青顺便把他那根磨不烂的屌从身体里拔出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向卫生间。 “呕…………!” …… 一切发生的太快,俞衔青的嘴上甚至还留着何光亲吻的感觉,他一瞬间反应过来,也跑向卫生间。 此刻的何光正幽怨地抱着马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 俞衔青找了条浴巾铺在地上,又拿杯子接了杯水递给何光,他一下一下地顺何光的背,“没事吧……” 何光推了他一把,想让他别看了,结果又一个没忍住,“呕……!”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喝酒…对不起啊…”俞衔青愧疚道。 喝酒,跟喝完酒坐跳楼机,是两个概念。何光漱了口,俞衔青就朝他伸手。 “干嘛?” 难不成还要做?这人怎么这么…… “抱抱。”俞衔青温和地哄道。 …… 何光眉毛一皱,两个大老爷们……他还是起身抱了过去。 这人的身体总是像火炉一样烫,相当匀称的肌肉抱起来很有安全感。 俞衔青托着何光的屁股一提就把何光腾空抱起来了,对方下意识配合地夹着他的腰,没费什么力气,他把人一步步抱回床上,盖上被子。 何光叹了口气,指着俞衔青的下面,“你还没……” “没事,等会就消了。”俞衔青用手轻轻地按何光的胃,“还难受吗?” 何光摇摇头,“困…”他避开俞衔青的视线,他们的关系好像因为今晚变得奇怪了很多,俞衔青的视线总是让他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后面不清理没事吗?” “明天再说吧。” “好,睡吧。” 何光很快就睡着了,俞衔青犹豫着,小心地关上了灯。 何光是被纸页翻动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俞衔青在写写画画,还以为他在学习,直到他看到俞衔青写了一个‘何光’。 “在写什么?”何光刚醒,嗓子还哑着。 俞衔青把本子合上,“没什么。”他钻回被窝一把抱住何光。 何光本来就迷迷糊糊,这狗崽子的怀抱又太让人安逸,他惬意地眯起眼睛。 “何光。” “嗯?” “跟我讲讲你以前。” “讲这个干嘛?” 俞衔青把头埋在何光胸口,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我想听。” “哪方面?” “你上过学吗?学校里的或者你家里的,都行,我不挑。” 何光咯咯笑了两声,你不挑我还挑呢,他想了一会说:“我上过学。” 俞衔青来了兴致,拱到何光枕边,“上到哪个阶段?初中?高中?” “大学。” “这么牛?!”俞衔青奖励似的摸了摸何光的脑袋,“那怎么想干这个?”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了,心想完了完了。 “干这个来钱快。”何光这次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卖肾来得更快。” “你就两个肾,而且伤身体。” “干这个就不伤身体?”俞衔青来了劲头。 也就接你这种比较伤身体……何光摆摆手停止了这个话题,“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没办法…” “那你大学学什么的?”俞衔青转移了话题。 何光这么好看,那一定是学舞蹈的,不不不、他的气质很独特,那就是学艺术的,也不对…… “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个程序员。” …… “真的?” “嗯。” 俞衔青想了想,说:“那你给我当家教好不好?” “啊?”何光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的。 “你教我学习,又能挣钱还……又能挣钱。”俞衔青眨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说。 “你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就这么乱花……” 俞衔青把他搂得紧了一点,眼睛垂着,半晌,才说:“我想你就给我睡…” 何光看他的脸颊被枕头挤得鼓鼓的,觉得好玩,就用手轻轻戳了戳,“为什么?” 俞衔青抬起眼,很认真地凑上去,“因为我感觉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何光没来得及反应,湿滑的舌头就钻进他的口腔,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混着年轻男孩特有的青涩,让他混乱、不知所措。 …… 15 跟我试试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俞衔青亲完何光掐着他的窄腰故意顶了两下才安分。 这种睁开眼睛就是男人和阳光的日子让何光不安,他不想适应这些,不想沉溺于这些,这都是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都是海市蜃楼一样,不真实的东西。 他用手去描摹俞衔青起伏的眉骨,“你以后别说这话……” “为什么?” “你还是个小孩……” “我成年了。”俞衔青很讨厌何光把他当小孩看,明明两个人差不了几岁,“我对别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 “我对你好,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俞衔青把何光乱动的手抓住,扯到自己怀里,“你试试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光的双眼忽闪着。 俞衔青把他的小脑袋摁在怀里,“知道啊。”何光听到了他沉闷有力的心跳,“我在邀请你,跟我走。” 这心跳听得何光一阵心疼。 …… 两个人磨磨蹭蹭洗了澡,非常默契地没再提早上的对话,何光换了件衣服把手机放在兜里。 “你要干嘛去?” 何光转过身,俞衔青正用一块巨大的浴巾擦自己的刺刺头,何光无奈地走过去接过毛巾帮他擦,“要出门一趟。”他一边擦一边说,他们现在的对话有种该死的婚后感。 俞衔青不悦,“有活儿?” “不是,允姐儿喝醉了不舒服,我送她去趟医院。”何光把毛巾披在俞衔青肩膀,“我走了。” 俞衔青拉住他,“我也要去。” …… 是一家洗浴中心,俞衔青跟着何光走到二楼然后拐进一个小隔间,面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灯光忽蓝忽粉,十分暧昧。不用说俞衔青也知道不是正经地方。 何光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找到了不省人事的允姐儿,她跪趴在地上,衣服虽然穿着头发却乱得离谱。何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允姐儿,允姐儿…” 允姐儿只竖起只手,又红又长的指甲让她看着像厉鬼一样。 何光见状抓着她的手向上拉,俞衔青朝他腰推了一把,然后扛起允姐儿的一只胳膊把她整个放在背上,背了起来。何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拿了件衣服给允姐儿披上了。 三人从后门走出来,何光打了车在门口,俞衔青坐在副驾驶,何光和允姐儿在后排。 “喝酒了?”何光把允姐儿额前的头发向后梳。 允姐儿靠在他身上哼哼着看不清表情,隔了一会才说,“光哥,我怀孕了…” 何光的手一顿,也没太意外,“去打了吧。” 允姐儿没说话。 “去打了,我陪你。”何光又说了一遍,俞衔青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光哥,我想生下来。” 何光的脸色沉下来,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光哥,我这次怀孕其实挺意外的,你也知道我这身体医生说怀孕的概率小之又小…”允姐儿的语气里带着凄厉的笑意,“我想给她生个孩子,我想生个孩子……”她呢喃着。 何光咬着后槽牙,看向窗外,俞衔青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 一个妓女怀孕大概有多难呢? 大概就像是被犁坏的田长出庄稼一样,从干涸的、没有一丝营养的温床里钻出芽儿。 何光捂着脸坐在病房外,允姐儿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挂着点滴。 她真的很美,是那种娇艳的美丽,放在六七十年代绝对是百老汇的头牌。此刻她闭着眼睛,红得滴血的唇,红得滴血的裙子,白得吓人的脸色。 俞衔青走过来揽过何光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拉,他能感觉到允姐儿对何光来说很重要,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她流过很多产……”何光捂着脸声音从手心闷闷地传来,“我认识她的时候我还没干这行,那会儿我跟你一样,走错了,以为是家理发店。” 俞衔青安静地听着,这是何光第一次让他感觉能看透了,打开了,要走近了。 “允姐儿帮了我很多,所以我跟她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帮人太恶心……”何光说的是那些嫖客,俞衔青知道,“我跟她说别干了,她不听,隔天就去上了环。” “上环?” “一个小手术,把一个环放在身体里就能隔绝怀孕,她跟我说这下就没事了。”何光的声音哽咽起来,“可是…可是她没说那个环会生锈,会下坠,会出血,等我知道的时候,医生说她已经很难怀孕了……” 俞衔青不知道说什么,这些话很简短,但好像每个字都在击碎何光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俞衔青一下一下拍着何光的背,把他揽得更紧一点。 “她一直对男人都是厌恶的,她说‘反正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这样也好’,可她现在又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何光的肩膀开始颤抖,“为什么要给垃圾生孩子……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为什么……” 他像是在质问允姐儿,也像是在问自己。 这是何光和其他男人最不同的地方,俞衔青终于意识到了,其他男人见到妓女会贬低,会插科打诨,何光却不会,也许是他身份的原因,他在用无限柔软的同理心感受每一个人的难处。 “你,你跟我走吧,别干这个了……”俞衔青小声说,“你总归有点积蓄,我再让我妈借你点,你去开个理发店,正经的那种,把允姐儿拉着一起,去做个正常营生。” 何光抬起脸,他的眼角还湿着泛红,眼里流转着俞衔青看不透的情绪,然后他噗嗤一下笑了,笑得很苦涩,他伸手揉了揉俞衔青的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啊,傻乎乎的…” “我认真的……” “你这样以后出社会能被骗得裤衩儿都不剩,哈哈。” “……” 何光又拍拍俞衔青的脸,“你先回家吧,我等她醒了得和她聊聊。” 俞衔青捏着何光的手心,软的,“真没事吗……” “真没事啊。”何光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走吧。” …… 故事发生在同样的一个夏天的午后,同样闷热凝滞的空气,女人劣质刺鼻的香水味,还有各种体液的味道,何光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防晒外套,背着一个沉重的斜挎包,怯生生地走进了一家理发店。 “有…请问有人吗?” 昏暗的屋子后边,帘子动了动,然后被忽地撩开了。该怎么形容第一次见允姐儿的感觉呢?很安心又很危险。 她嘴巴上的口红被故意涂出去了一些,笑起来嘴角好像都能咧到耳根,她穿着件红色的裙子,小漆皮高跟儿也是红色的,头发烫着70年代画报上的大卷,耳朵上挂着个掉色的金耳环。 何光觉得她红得像个太阳似的,亮眼。 “我剪头发。”何光心里没底,本以为是个小店花不了几个钱,可看这个女人的打扮又开始担心价格了,“能、能行吗?” 允姐儿点了根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勾起嘴角笑了,“行,反正今天没人。” …… 允姐儿的审美好价格又低,何光很快习惯了来这家店理发,久了,她们也聊起来了。 “在这附近上学啊…” “嗯,大学。” 咔嚓咔擦咔嚓—— “大学生好呀,有文化,以后想好干什么了吗?” “想随便找个班上吧。” “不继续念啦?我听说现在有博士嘞。” “不念了,家里就老人,供不起。” 咔嚓咔嚓咔擦—— …… 何光平时是个内向的人,有什么事能吞的都吞到肚子里埋着,他知道这世界上没人愿意听一个穷小子诉苦,可允姐儿听了,不仅听了还同情他,甚至会在剪完头发后摸摸他的后脑勺。 何光把这里当成他的秘密基地,他的树洞,他的港湾。 直到有天他背着电脑包和往常一样来剪头,他看到耸动的帘子,和帘子下面的四只脚——一双皮鞋,夹着一双漆皮红高跟儿。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止是两个人在做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警笛声,他想也没想就冲到帘子后拉住允姐儿的手朝外跑,跑得时候还不忘拿外套把允姐儿的身子裹住,他们一直逃到巷子里,允姐儿才气喘吁吁地插着腰说:“不行了,高跟鞋跑不动跑不动……” 何光的表情扭曲着,眼神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允姐儿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拍,“行呀小伙挺聪明~” 何光抿着嘴,耳朵红得滴血,“你怎么……” 允姐儿换了副他没见过的表情,冷的,眼尾向上飞起,她点了根烟朝何光挑眉,“知道了别说出去~以后别来了。”允姐儿摆摆手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条巷子潮湿又阴冷,允姐儿像条红蛇一样头也不回地扭走了。 …… “醒了……”何光的手轻轻覆在允姐儿惨白的手背上,握了握。 允姐儿朝他眨眨眼,眼里流转着小姑娘似的机灵劲儿,“想生,这次真想。” “孩子的爹靠谱吗?” 允姐儿摇摇头,笑了。 “成,那我和你一起养。” 允姐儿又摇摇头,嘴角笑得弧度更大了些。 “我都支持你。”何光说。 这一刻,何光好像又变回几年前那个懵懂的小伙子了,没什么心计,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一眼就能忘到底。允姐儿看着何光从青涩到成熟,再到现在,连自己都要叫他一声哥了,他们之间的某种情愫,理不清。 允姐儿翻过手捏住何光的指尖,在他的指缝间绕了绕然后十指紧握,“你呢,那小伙子…我看不错。” 何光苦笑了下,收回手,“怎么能祸害人家好孩子……” “你啊……” …… 何光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他手里有允姐儿的约客记录,只要他想,他可以从一个微信号延伸查到这个客户的全部信息,可是他没有——他尊重允姐儿。 夏天夜晚的风里总是混杂着潮气、还有青蛙蛐蛐的鸣叫声,何光觉得闷得喘不上气,他张开双臂在医院门口深吸了几口气。面前是车水马龙,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医院,路过的行人全都低着头、又或者骂着些听不懂的脏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又糟糕又压抑。 “哎!” 何光被吓了一跳,回过神,俞衔青正从马路对面朝他跑来。他穿着一身橙黄色的防晒外套,像是这个糟糕夜晚里唯一一束燃烧的火苗,朝他扑过来。 “…你怎么来了?”何光见他表情阴沉着就拿出手机,一打开聊天框才看到消息一条条地弹了出来: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家…… ——他管那个地方叫‘家’。 ‘回家’——一个很奇怪的词,它会在不同的时刻产生相同的化学反应,比如现在,何光觉得鼻子一酸。 “怎么不看消息?” “抱歉,刚刚聊天关静音了。” 俞衔青握住何光的手往自己兜里拽了拽,“那你回家吗?” 何光突然就觉得很想笑,他现在特别像那种没人要的小狗,摇着尾巴,一脸的无辜讨好相。 何光摸摸他的头,俞衔青有点高,见何光垫脚有点吃力,他就低下头把额角抵在何光的锁骨上,一边承受着何光难得的爱抚一边把何光往怀里拉,“我刚刚急死了。” “为什么?” “我怕你不回来。”俞衔青说得自己都想笑,他不好意思地呲着一口大白牙,“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16 你要是不亲我那就一直做(1) 俞衔青看着光漂亮的侧脸,心跳再次加速——每次看到他,心脏都仿佛要跳出胸膛。 “我……”何光迟疑了。俞衔青像是那种只会做选择的老式的游戏机一样,摆在何光面前的是两个选项。 A答应他 B拒绝他 可是在何光眼里,这些选择后面好像都附加了风险题注: A答应他风险未知,估测大于80% B拒绝他没有风险 ——没有风险。 真奇怪,这个完全没有风险的选项居然一点也不吸引何光。何光在这一刻自嘲起来,人真是贱,明明跟好的路摆在自己面前,他却需要无数个理由接口的堆砌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说出拒绝他的话。 “…不了吧。” “为什么?” “我们……对彼此都不太了解,你可能只是一时新奇,等你到了大学见识到了更多独特的的有趣的,很快也不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甚至会心疼现在花在我身上的钱,你只是现在心智发育还不……” “我已经发育好了。”俞衔青急切地辩解,“上面下面都发育好了。” …… “试试吧,我会对你很好的。”俞衔青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次。 何光脸色一凝,叹了口气,“那就试这一个月吧,反正…” “好!”俞衔青打断了何光的丧气话,攥着他的手准备回家。 “等一下。”何光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100。“我接个电话。” 数字备注…… 俞衔青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何光小步跑到不远处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说了几句然后走了回来,“你先自己回家吧,我有点事…” “你要出去接活?”俞衔青不可置信地问:“你答应我这个月我全包!你刚刚还说要——” “不是的,就是有点急事,你先回去吧。”何光也没再理会俞衔青,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飞快地离开了。 …… 俞衔青一个人回了家。 他很生气,而且越想越生气。 如果按照古代的说法,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跑了!跑了!跑出去接客! 操。 何光你完了。 俞衔青坐在沙发上,面前就是电梯门,只要何光一回来就会看到他。俞衔青焦躁地啃大拇手指的指甲,把自己缩成一团,恶狠狠地盯着那扇门。 要是何光不记得大门密码怎么办?他不免担心。 那他就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里。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说。 他很注重职业操守,他答应了这一个月不出去接客的,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来电显示是100!是数字!对面绝对不是个正经人! …… 俞衔青开始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就算不是正经人,何光之前也接过那么多人了,多一个就多一个吧,只要未来是我一个人的,初吻是我的就好了…… 吸气…… 可是他亲嘴了之后明显不太看重接吻了,要是别人也想亲他,说不定他会就那么妥协…… 呼气…… 没事的,第一个是我,是我占领的……他第一个交往的也是我…… 吸气…… 你算个狗屁交往对象,他就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咳咳咳!”俞衔青一口大气没喘上来,锤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他嗓子干涩眼泪都咳出来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杯水喝了下去,这才注意到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何光正疲倦地换拖鞋。 ——他至少记得我家密码。 俞衔青心情好了一些,他走过去,把何光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他现在格外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靠近何光,小狗似的闻了一圈。 “干嘛……”何光推了推他,有点好笑。 “有烟味。”俞衔青的眼睛还是红的,现在又蒙上了一层难过,看起来可怜极了,“…你还抽烟?” “不抽,朋友抽的。” 果然。 “男的女的?” “男的。”何光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绕开俞衔青准备回卧室。 俞衔青抓着他把他圈在鞋柜上,何光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只好别别扭扭地坐在鞋柜上,双脚腾空“你怎么了?”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那个老板吗?那个一直包你的老板?” 何光别开脸,表情变得冷漠起来,这个表情俞衔青不是没见过,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何光一直是这副表情——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俞衔青读懂了他的回答,“那就是了……” “你和他刚刚睡了?”见何光不回答俞衔青轻笑道:“还挺快,算上路程,连十分钟都不到,呵,他给你多少?怎么不说话?你这么快回来是因为他没满足你?还是舍不得我这边的钱?” …… 俞衔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明明他想给何光尊重,可是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就是一句接一句地脱口而出了,每说一句,他心里都揪了一下,好像被讽刺的不是何光,倒是他一样。 何光带着怒意瞪向俞衔青,俞衔青闭上眼睛,不管是按照偶像剧还是家庭伦理剧,这个情景下一个环节都是他被扇巴掌或者泼一杯水。 ……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何光只是轻轻推开他,脸上的怒意也消失了,只是眼神变得冷了,他滑下鞋柜,朝外走去。 完了…… 俞衔青追上去拉住了何光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光。” 可是明明做错的不是他,为什么总是他让步。 归根结底是何光全都憋着,什么都不说。“你…你跟我解释一下就这么难啊…” 何光带着愠怒,定住脚,冷冷地说:“就是一个朋友而已,找我过去是因为允姐儿晕倒了。” “哦……那你…”俞衔青结结巴巴地把何光转过来,“那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吧…” “……嗯。”何光轻轻应了一声。 “哦…好…”俞衔青的语气又变得黏黏糊糊。 何光心想这家伙真好哄,招招手就巴巴得翘着尾巴跑过来了。 好像刚刚不应该骗他…… 但是,嗯,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就处一个月,没必要那么认真…… 只要不认真, 应该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吧。 他思考的时候俞衔青已经凑了上来,越凑越近,何光别开脑袋,耳朵泛红,“干什么…?” “亲一下。”俞衔青掐住何光的腰,他能感觉到何光今天很累了,虽然紧张得肌肉绷紧但是他能感觉到他在轻微地发抖,俞衔青的手上加了点力气在背后托着何光的腰。 何光太累了,多亏了俞衔青撑着他才卸下点负担,他做出抗拒的表情但没什么力气推开俞衔青,“我不喜欢……” 俞衔青的鼻子顶着何光的鼻尖,哼出一个轻笑,“多亲亲就喜欢了。”他轻轻含住何光的嘴唇,对方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是嘴巴却配合地张开了一条小缝,俞衔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只舔舐何光的嘴唇,把对方的嘴唇亲得晶晶亮了也不伸舌头进去。两只手在何光的后背游走,一只手向上掐住了何光的后颈,一只手顺着脊柱向下,顺着紧绷的腰滑到前面解开了腰带。 何光浑身一抖,俞衔青依旧不紧不慢地点火,虽然何光很难勃起但他还是变着花样地把玩何光的性器。两个人昨晚就没有完整做完此刻更是干柴烈火,他们在炮友和恋人的关系间游移,在纯粹性爱和纯情恋爱之间周旋。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哈……”俞衔青松开何光的嘴巴,勾着一边嘴角笑了起来,若隐若现的虎牙带着一股痞气,他像跑了一千米一样喘着粗气,一边隔着裤子用下身轻轻顶撞何光,一边掐着何光的脸颊垂下眼睛盯着何光晶莹粉嫩的嘴唇。 “舌头伸出来。” 何光抿紧嘴巴蹙起眉头,一副要做就做在这玩什么呢的表情。 俞衔青顶着顶着就上了头,眼角也泛起绯红,见何光迟迟没有动作,他用无名指和拇指继续掐着何光的脸颊,食指和中指并起,先是玩弄了一会儿何光的下嘴唇,然后一顶一顶地把何光的嘴唇钻开一个小缝,不顾何光惊讶的眼神,两根手指钻进了何光的口腔。 “唔…啊……” “嘘……”俞衔青眯起眼睛,他这幅样子和刚刚那个纯情大男孩完全不同,两根手指绕着何光的舌头绞了两圈,勾着唾液拉着丝拔了出来。 何光皱着眉头,但没说什么。俞衔青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何光的裤子,用沾了唾液的手指给何光扩张,昨天刚插过,何光的后穴没什么困难地就能插进两根手指。 俞衔青的脑袋贴着何光的额尖,眼睛已经变得混沌起来了,何光知道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情欲里了,这个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要像疯狗一样做爱了…… 何光不自觉地收紧了菊花,他其实现在更想睡觉。 俞衔青的手指感觉到了收缩,他眼神一暗,“今天可以算是在一起的第一天吧?” 何光眨眨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停。” “那要是不亲呢?” “那我就一直做。” …… 17 你要是不亲我就一直做(2) 年轻人,爱说大话,正常。 虽然这么想,但何光很清楚俞衔青这种平时人畜无害一到做爱就变成疯狗的狗崽子绝对会说到做到,他一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现在累得简直想死。 但他还是不喜欢接吻,本能抗拒。 妈的,应该不至于真做一晚上吧…… 何光保证侥幸心理没有任何反应,俞衔青用手指扩张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差一点,于是托起何光的屁股把他像树袋熊一样抱在身上往卧室走。 何光心里感叹这狗崽子体力真好……余光里瞥见自己被脱下的裤子,猛拍俞衔青的肩膀,“喂!把裤子捡了。” “怎么了?” “你妈妈一旦回来……” “不会。” 见俞衔青毫不在意的样子,何光更着急了挣扎起来,“不行…你去捡一下。” …… 俞衔青现在一心都在下半身,何光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下一步只要把人操开了何光就完全属于他了。 何光还在挣扎着跳下去,俞衔青拗不过他,只好调转方向,怀里的人安分了,俞衔青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 “怎么了?”何光问,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煞风景,俞衔青不会是烦了吧…… 俞衔青一拍何光的大腿,“夹住。”何光就用力夹住俞衔青的腰,俞衔青松开两只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然后撸了两下就握着自己滚烫的性器贴上了何光的后穴。 何光:? 他本来想去屋里找点润滑,不过这样边走边塞进去应该也行得通。俞衔青重新托住何光的屁股把他往自己滚烫的铁棍上放,没有润滑的后穴有点干涩,俞衔青只塞进去一个头就觉得被吸得受不了,他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又想起刚刚的白痴发言:妈的,好想亲他…… 他皱着眉毛强忍着诱惑,何光还不明白俞衔青要干什么,就感觉自己挂着的人猿泰山走了一步,那根上翘的阳具就向上插了一寸,俞衔青把何光的屁股掰开着又走了一步,“啊…”阳具又进一寸,何光一面空虚得希望俞衔青插得更深一面又觉得太干涩姿势太奇怪插不进去,两种感觉混合着让他紧张得加紧了后穴。 这个姿势的开发对两个人来说都很折磨,俞衔青每走一步何光的后穴就吮吸一下,而何光则是一点一点被打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俞衔青已经完全插了进去,两个人都已经忍到了极限。 何光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做到最后,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姿势让他太紧张,他的后穴一阵阵地收缩得格外明显,俞衔青几次快被夹射,生生忍了下来,他皱着眉头把门反锁上,确认没人能进来之后他掐着何光的颈子把他摁在门上,性器拔了出来只剩下一个头插在里面,然后猛的操了进去。 “啊!!” 何光夹紧了俞衔青的腰仰起头惊呼,他的头贴着门板,腰背高高得挺起一条曲线,身上汗涔涔得像是一条刚出水的鱼。 “我艹好骚……”俞衔青忍不住骂了一句,何光的后穴很有节奏地瑟缩着,那感觉就好像在说他很想要,很想要他一样。 俞衔青偏过头衔住何光一边的乳头然后抵着他高速猛干了起来,“嗯…嗯…嗯……”何光像是小羊羔一样隐忍地哼唧起来,他全身的支撑点都在俞衔青的腰胯上,为了不掉下去他只能更用力地夹着俞衔青的腰,含着俞衔青的阳具。 这姿势既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又让他格外刺激,没一会何光那根没骨气的小阴茎就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腰,像根逗猫棒一样随着俞衔青的操弄晃了起来。 操了一会,何光的后穴就湿滑了,温热了,前列腺的敏感点也像是小水球一样鼓了起来,俞衔青像是疯狗圈地盘一样啃咬何光的全身,他像是要把这个人完全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在何光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吻痕,胸口尤其过分,何光的乳头已经被吸得立起来,乳尖也肿了,乳晕周围恶搞似的被转着圈标记。 何光一低头,见俞衔青还在乐不思蜀得一边咬一边狠操,登时两眼一抹黑,揪着俞衔青的刺刺头把他拉开,“别…啊别咬了…” 俞衔青坏笑着又颠勺似的猛颠了两下,他的脸上也都是汗泛着红,一口白牙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纯情,何光受不了他这幅样子,于是捂住眼睛,俞衔青就贱兮兮得把拉开,笑道,“干嘛啊……” 何光刚要说话俞衔青就顶着何光的敏感点猛操,龟头一下一下狠戾地磨蹭着那个脆弱的鼓起,何光筛糠似的抖着,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甜腻的呻吟,“啊啊啊…啊!” “啊啊啊~”俞衔青坏心眼儿地模仿道,“再叫两声。” 何光就抿紧嘴巴,呻吟又变成了小声的喘息,俞衔青还想再逗两下就听到门外叮的一声,怀里的人也猛地一颤。何光刚想问就听到了一阵刷卡报错的声音,门外俞妈疑惑地说:“诶。怎么不开门?” 何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进来就真的说不清了,一地的衣服可以解释,两个裸男交流感情也可以解释,但是这屁股里正插着这家户主儿子的鸡巴。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个时候说是他儿子先勾引的我的——鬼信。 何光手忙脚乱地要挣开,没想到俞衔青死死地摁着他,表情又凝重又愉悦,“别动,先别夹……”他压低声音说。 那你倒是拔出来啊…… 何光一脸生无可恋,他指指门外,俞衔青安抚地摸了摸他羞红的脸蛋,“进不来,锁了。” 何光松了一口气,俞衔青看他表情像受惊的兔子,觉得好笑,于是掐着何光的腰,一点点把阴茎拔出来,然后先狠钉在那个敏感点再贯穿到最深的花心处,何光眼前一阵白光,他咬着下嘴唇拼了命忍住声音,颈子高高仰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眼眶都爽到含着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俞衔青。 俞妈在这时格外心有灵犀地敲起了门,隔着一扇门,一面是伦理,一面是淫乱。何光的后脑勺随着一下一下的狠操在门板上上下滑动,他听到俞妈隔着一扇门喊“衔青?俞衔青你在家吗?” 这人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发疯…… 但是。 啊……我艹完了…… “嗯……啊啊…啊…”何光小声吟叫起来,为了尽量压低声音他的叫声变得格外娇弱,在俞衔青耳朵里听着就格外淫荡。俞衔青越操越深,他甚至想把卵蛋也一起塞进去,他把胳膊从何光的膝盖下面穿过,然后把人抱着向后退了两步但仍没有离开玄关。 这个姿势让何光几乎对折,他只能张开他的两条腿,全身的支点都在俞衔青的下半身。何光的腰早就酸得不行,他无力地向后仰着,只能靠俞衔青揽着他才不会掉下去,紧张让他更淫荡地吸吮着俞衔青的阳具。 啪啪啪…… “啊…别……”他眼前一阵阵泛白,身上也越抖越厉害,几乎是像条水蛇一样在俞衔青身上扭动,俞衔青知道他要到了。 门外的电梯又动了,俞妈已经走了。 “危险解除。”俞衔青说,他又把阴茎从那个不断瑟缩的甬道里抽了出来,随着拔出何光后穴也流出几小滴黏腻的液体,滴在地毯上。 何光颤抖着,一双眼睛迷茫又无助地看着俞衔青,睫毛湿答答得挂着泪,他似乎在问俞衔青为什么停下。 俞衔青像是故意的一样,又只插进去一个茎头,此时何光的甬道已经和刚开始的完全不一样了,现在里面滚烫的,几乎是无意识地吞咽着俞衔青的阳具,渴望他插进更深的地方。 俞衔青就这样抱着何光朝卧室走,每当他的阴茎被吞进一半,他就拔出来,始终不插到最深的地方。何光几乎要被逼疯了,他已经被欲望完全填满了,像是一个盈满液体的杯子,只需要有人轻轻碰他一下就可以漾出来。可是没有,非但没有,这个人还在不断加热他,抚摸他的杯壁。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可下半身却告诉他他想射,他想得要疯了,只差一点点,只要这个人完全插进去…… 只差一点点…… 俞衔青把何光放在床上,“自己把着。”他让何光自己扶着自己的膝盖,像是个小文件夹一样折叠着把粉嫩的花穴暴露在他面前。俞衔青的阳具已经涨到了极致,但他完全不想简单地就这么插射,他想要让何光变成他的,只是他的。 所有何光永远都不会做的事情,都做给他看,只做给他看。 俞衔青承认自己在性爱方面格外的疯,他想让何光这具身体只要他,只接纳他,欲求不满似的渴求着他。 他扶着自己的性器,龟头已经涨红了,然后他就对着何光,撸动了起来。 不…… 不要…… 何光呆滞了一瞬间,然后委屈得皱起眉毛。他要就这么射出来吗…那我怎么办…… 他承认自己在做爱方面没什么劲头也完全不吸引人,但是自己的做爱对象就这样把他丢在床上自己撸射对他来说格外地受挫。俞衔青还在撸动,他低垂着眼睛盯着何光无法闭合的小花穴,那里还在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地收缩着,可怜兮兮的。 求我…… 俞衔青心里想,他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以何光的性格如果说出口那就完全没可能了,所以他只是看着,撸动着自己的性器,等着何光的下一步反应。 求我…… 何光还是扶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小团,他迟迟等不到,后穴越来越空虚,甚至涌起一阵痒意,他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真是淫荡,他颤抖起来,眼眶也红了。那根阳具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只要插进来…… 只要插进来…… “俞衔青……” 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羞涩和颤抖。 “你插进来……” …… 俞衔青没动,继续撸动着,即使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何光也知道他心里在得逞地笑。何光皱着眉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不是天生淫荡,可是他就是知道,他想要,他太想了。 在俞衔青视线所及之处,在床上,那个握着自己膝盖把后穴张开给对方的男人脸上,俞衔青看到何光整个人羞得泛红,然后他伸长脖子,像是待哺的羊羔一样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尖。俞衔青俯下身低下头,停在何光面前,何光张开手拉过他吻上的一瞬间,俞衔青摁着何光的膝盖窝狠狠地凿进最深处! “嗯……!”何光颤抖着,他快到了,就差一点点,他害怕俞衔青再拔出去,他只能用双臂锁着俞衔青的脖子,莽撞的舌头痴痴地缠着俞衔青,他不会接吻,但他的舌头也敏感得要命,很快他哼哼起来,来不及收回的唾液顺着脸颊滑下。 俞衔青高速猛干着,他死死掐着何光的腿,像打桩机一样越插越深,下体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何光的嘴巴只要和他分开他就停下动作,几下之后,即使是这样快的撞击速度,这样颠簸的晃动,两个人也不会分开。 啪啪啪…… “啊啊……我要……啊我不行了……”几次高潮急停让欲望越堆越多,何光此时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情欲,他的眼前一阵阵泛白,终于在一个深插之后他仰起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死死掐着俞衔青的胳膊,夹着他的腰,后穴不要命得吸吮着。他仰起头高声呻吟,嘴巴和俞衔青分开了,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张着嘴伸出舌头,因此他的叫声格外含糊黏腻,好像真的变成了只知道做爱的机器。何光那根早就憋得发紫的阴茎像条活鱼一样,猛弹了一下,然后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俞衔青还在操干,何光现在的样子他满意极了,他紧紧贴着何光,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死死地抱着他,含着他的舌头。 这是他的…… 这个人这具身体,还有床上这幅高潮情动的表情,都只属于他…… “嗯……啊……别插了……唔别……嗯嗯嗯!” 俞衔青狠狠地插到最深处,一下一下撞在花心,何光已经射不出东西了,这次做得太刺激,他的马眼都张着,每被插一下就涌出一小股清液,他感觉到那根阴茎在他身体里搏动着,越插越快,他的下半身也一阵一阵酥麻。 随着一个狠插,俞衔青顶在何光的敏感点,射了出来,然后他扶着自己的性器前后磨蹭,似乎是酝酿着什么,耸动了几下突然停住了。 何光感觉到一股滚烫灼热的水柱浇在他的敏感处,尿柱比精液更有存在感,何光一边崩溃地呻吟一边拉着俞衔青去接吻,他记得俞衔青说接吻就会停下。 停下啊、快停下…… 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 滚烫的液体喷在甬道的内壁上,何光的两腿都在打颤,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填满,可是本能反应让他夹紧菊花含住那些液体。 “唔呜呜呜呜……”快感让他小声啜泣起来,无论是他含含糊糊地去亲还是求饶,俞衔青都没有从他身体里出去,那根阳具就像是塞子一样卡在何光的后穴。 “出去……啊……”何光推开俞衔青,俞衔青掐着何光的乳头,亲他潮湿的眼睛。 “你是我的了。” …… 18 你要是不亲我就一直做(3) …… 俞衔青只停了一小会就把何光抱起来,那根狗屌十分争气地硬了起来。 何光几乎崩溃了,他捂着自己的肚子,那些液体还卡在他的后穴,只要他放松一点就会淅淅沥沥得流出来,这种异样的感觉起了反作用让他的花穴夹得更紧了,于是肚子就像是要被撑裂了一样胀痛。 “我不行了……” “你夹得好紧……”俞衔青喃喃着,眼底已经没有了理智,情欲让他变得像一头只会做爱的狼。他凑近何光想要接吻却被挡开。 “不能再做了…你快、你快拔出去。” “你让我亲一下。” 何光拼命摇头,扶着肚子,异物感让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泛红流泪,可怜极了。 俞衔青见状,轻插了一下。何光整个人被颠了起来,虽然只是小幅度,却让他的屁股释放出一小股液体,他全身都痉挛起来,生理性难受和刺激的快感混杂着,他差点就要翻白眼了,为了让俞衔青停下他只好凑过去哼哼唧唧地亲他的嘴唇。 俞衔青愉悦地把何光的胳膊环在自己身上,张着嘴享受何光胡乱的舔弄。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然不能当真,何光亲完俞衔青完全没有拔出来的意思,何光本来就累得没力气,现在屁股还只能死死夹住,根本动不了,他痛苦的问:“你要怎么样……” “你叫声老公我听听。” “……” 见俞衔青作势又要开始插,何光连忙按住他说:“老公老公老公……” 不对,不是这样。 “你再叫句爸爸我听听。” “……爸爸。” 好像也不对。 “叫哥哥?” “哥哥。。。” 何光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可是后面十分难受,他只好没脸没皮又十分无奈地问:“哥哥你能拔出来了吗?” …… 不对啊……明明黄片里看得不是这样啊…… 那帮男的被叫爸爸老公哥哥都会爽的要死,怎么自己被何光这么叫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 俞衔青沉思了一会,突然说:“你叫我的名字。” …… “…俞衔青。” 来感觉了。俞衔青呼吸粗重起来,“继续叫。” “俞衔青…”何光的一双眼睛又湿又亮,像丛林里的小鹿一样清澈又懵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双眼睛。 “别停。” 俞衔青握住何光的大腿,何光以为他终于要拔出来了,非常乖顺地说:“俞衔青…” “俞衔青…” “俞衔青…” “俞衔青…” …… “俞衔青…啊!”俞衔青找准了姿势猛插了进去,精干的腰不停地耸动起来,每插一下何光的后穴就淅淅沥沥地流出一些液体,床面被打湿了,弄皱了,俞衔青越操越起劲。 何光捂着肚子崩溃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每被操一下他的脊柱就痉挛一下,他像是一个漏水的皮球被一点点操瘪下去,直到那些液体排出何光才发现痉挛的原因已经不是那诡异的异物感了,而是他逐渐又被操热的甬道和欲望回溯的肉身。 什么时候开始他这幅身体变得这么敏感又情色了…… 这种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变化让何光又迷茫又无助,他害怕,如果习惯了呢,如果…… …… 怎么办…… “光、光……”俞衔青粗喘着说道:“叫我的名字……” 何光后穴上的精液已经被操成了白沫,他拖着气声叫了一句“俞……” 俞衔青操得更用力了,“叫我。” “俞衔青……” 啪啪啪…… “俞…衔青…” 啪啪啪…… 俞衔青的腰胯不知疲倦地挺动,何光的身体已经被撞红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能机械性地叫“俞衔青、俞衔青……” 这三个字就好像是加码的汽油一样给俞衔青蓄力,不是老公不是爸爸也不是哥哥,是俞衔青,是这个人。 只是这个人。 “啊啊……啊……” 何光又开始痉挛了,他的腿筛糠似的抖着,身体向后倒,俞衔青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他还在操弄,他亲吻何光的耳朵,“说……” “啊俞衔……” “不是,说……” 说什么, 他想听什么…… 什么会是他们之间应该说的话,没有任何身份差别和时空限制的话, 说…… 俞衔青发了狠地顶着,顶到何光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他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什么,在他颤抖视线模糊的时候他听到,听到那个紧紧抱着他的男人带着情欲和青涩说:“说你…喜欢…我……” 何光被可怖的快感袭满全身,他的头皮都在发麻,甬道一阵一阵瑟缩着,眼前的景象开始不断泛白…… 那个声音还在重复,一句比一句更执着。 “说……” “说你喜欢我……” …… 20 我老婆掉水里了 俞衔青坐高铁换乘巴士,他只背了一个装着些吃的的登山包,穿梭在人群中。大巴车前几个男人在聒噪地大喊“小鬼!”“大王!炸!”,俞衔青闭上眼睛靠在巴士车靠背上,已经坐了五个小时巴士了,下巴上的胡渣经过一夜也冒了出来,车窗外的风景从小城市到乡村,空气里除了大巴沉闷的汗臭味还涌进了一种奇异的泥土气味,俞衔青只要转过头就能看到泥泞的山路,还有低矮的平房,这是城市里绝对不会有的景象,人们甚至可以在房门口种地,大开着房门,坐着马扎在蚊帐边摇着竹扇。 随着车身的一个摇晃,这场旅行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何光和他的差距,大概是八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他想。 他拿着手机导航,地图上要沿着旁边这条河走半个小时。他盯着那个不断发出波动的小圆点,顶着太阳快步走着。 何光到底对于他是什么呢?是泄欲的工具?倾慕的对象?情欲的结合? …… 他到底只是一个情感的寄托还是比这更特别的存在呢?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何光的场景,确实是见色起意,俞衔青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他看到何光就是会产生奇异的感觉,不是单纯性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能让他呼吸急促目不转睛的感觉。 地图上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半路程。 面前的路豁然开朗起来,他能看到一些朴素的建筑,白色的楼房和篱棚。这条河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俞衔青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开朗。 继续向前走,一个黑影蹲在河边,导航已经到了最近的地点,目的地就在附近。 俞衔青走近,是一位老奶奶,这种小村子按照他印象中的概念来说,挨家挨户应该都是彼此认识的,于是他拿出偷拍的几张何光的照片——有几张还是睡颜,递给奶奶,“请问您认识这个人吗?叫何光。” 奶奶眯缝起眼睛凑近了看又拿远了瞅,端详了半天摇摇头,“看不清…” 俞衔青想着老人可能是花眼了对光看不清手机,也没再耽误,转身就走。 老奶奶就继续在原地,拿着根树枝在河里划来划去,嘴里念叨个不停。 俞衔青走远了几步感觉有点饿了,又折回去跑到奶奶身边问:“奶奶,问一下,您知道哪里有卖吃的的地方吗?” 奶奶:“……” 俞衔青凑近去听,听到含含糊糊的话,“您说什么?” “…我的小孙子…小孙子…” 奶奶还在用树枝在水里划,俞衔青又问:“您孙子在哪儿呀?” “…水…水里…”奶奶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这条宽阔的河流,“…小孙子啊…在水里……” 这句话配上偏远农村这个地点显得相当瘆人,俞衔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准备报警,但村子里信号差得很,刚刚的导航也并不是到达了目的地而是因为网络信号差出现了定位位移。 “您是说您孙子落水了是吗?” 奶奶转过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俞衔青,说:“…我孙子…光啊…在水里……” 什么… “什么?您说什么?” “…何…何光啊…我孙子……在水里……” 俞衔青一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了,他抓着老人的肩膀问,“您孙子是何光?他落水了!?” 老人还是呢喃着:“光啊…在水里…在水里……”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何光几天前就失去联系了,一切的一切巧合的让俞衔青害怕。这个老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刺激,一直维持着用树枝打捞的动作。手机打不了电话,俞衔青没有犹豫,当即把衣服背包和手机丢下,跳进了河里。 河床不是很深,最深的位置只冒过他的下巴。如果是何光的话,这么湍急的河流,也不是没可能…… 他不会想不开的,不会的……俞衔青两只手在水里扒拉着,他顺着河流向下,一寸一寸的翻找。 何光总是一副漠视冷漠的样子,但跳河这种事不会的…… 他的职业特殊,他的朋友又怀孕住院,可是,不会的…… …! 是因为我亲了他吗?是因为我一直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他不想有一个固炮,不想接吻,不想展开感情,是因为我一直在逼他吗?是吗…… 那个反驳的声音消失了,是这样吗?俞衔青紧皱着眉头继续沿着河流寻找着。河水裹挟着泥污和石子划破他的皮肤,冰凉的河水拍湿了他的脊背。 …… 一直到天黑,俞衔青不太敢继续向下找了,看不清面前的情况,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未知的河流寻找太危险了,可是,何光怎么办,天这么黑,如果何光真的落水了一定很害怕,三天了,可能没力气了,如果真的…… 不会的… 俞衔青捂住脸,情绪在这一刻有些崩溃,他奔波了两天一夜,他其实是想来和何光说清楚来表明自己的心意的,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副结局吗…… 指缝间逐渐温热了,他控制不住地呜呜哭了起来,很压抑地闷着胸腔抽气,在寂静的山村里,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站在河里哭泣,又凄凉又吓人。 一束光突然照进他的指缝,他张开手,看不清光的那端,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能救人,于是他指着河水朝光源大喊,“有人落水了!帮帮忙!有人落水了!” 光源的另一端晃了晃,走近了些。 俞衔青以为他听不清于是又喊了几声,“求求你,帮帮忙……”声音弱了下来,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着脑袋无助地看着流动的河水。愧疚、疲惫、难过、无助、各种悲伤的情绪包裹着他,让他隔了很久才听到光源另一头的声音。 “俞衔青?俞衔青!” ——! 俞衔青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起头,他挡住强烈的手电筒光源朝对岸看去,那个人似乎也很着急,朝他招手,“你快上来!你先上来!” 是他,是他!俞衔青一步步地靠近岸边,他在水里泡了太久,下半身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何光扶着他的大臂把他拉了上来,一上岸俞衔青就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何光把手电筒放到地上,蹲下身用手摘掉俞衔青身上粘着的一些杂草和泥沙,还有不知道什么年份的塑料垃圾包装袋,“你怎么样?你在河里干什么?” 俞衔青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眶和鼻子都红着,他说:“何光……” “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你现在?”何光因为着急和担心说话也不知不觉变多了,语气也激动起来。 俞衔青一把拉过何光,也不管脏不脏埋着脑袋就往何光脖子里钻,“何光……”何光以为他有什么难处想不开,只能安慰似的轻拍他潮湿的后背。 俞衔青委屈的声音从脖颈间闷闷地传来,“我以为你跳河了…”他说。 何光把他拉开,俞衔青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不断地吸鼻子,像只闯祸的落汤狗。 “谁跟你说我跳河了?” “一个老奶奶,在河边拿树枝捞你,她说,她是你奶奶,说你掉水里了…” “然后你就跳进去捞我了?” “嗯……” “老奶奶在哪儿?” 俞衔青朝上游的方向指了指,何光看他指尖都泡白了,心里暗骂:这傻子。 别人说什么还真信。 …… 但他跳进水里了,因为一个真假都不知道的消息——他是担心我。 何光的心脏一阵酸涩,每次跟俞衔青在一起就会这样,又酸又甜的,皱皱巴巴的。 “你在这待着,我去找奶奶。”何光把外套脱下来给俞衔青披上,虽然不太厚但是也能起到一些保暖作用。俞衔青看起来状态不好,他不忍心让他带着寻路了。 俞衔青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要找那个奶奶,但他还是说:“我跟你一起。” “你都泡白了。” “我就是泡发了,我也跟你一起。” “……” 即使是漆黑的夜晚何光也能通过微弱的月光看到俞衔青那张惨白但皱巴巴的委屈的脸,以及难以忽视的强烈的视线乞求。 何光:……… 他只好把俞衔青拉了起来,俞衔青甩了甩头,他有点低血糖,他把重量压在何光身上了一些,何光只能搀着他磕磕绊绊地沿着河道走。 …… “是这个方向?” “是。”俞衔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搂着何光,几天不见光是隔着衣服地摸两下都能让他像充了电一样精神起来,且续航时间超长。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 “为什么出现在这?”何光一边走一边四处拿手电筒探照。 “我来找你。” 何光的心脏又揪了一下,但很快他在心里骂醒自己,他不找我来这穷乡僻壤的还能干嘛,肯定是因为这几天不在不好按月算账。 …… 思考间俞衔青已经像没骨头一样凑到了何光的耳边,见何光在思考,他就趁机咬住了何光的耳垂,沿着耳廓舔了两圈。 “哎,等一下…”何光没有防备,几天没有接触倒是让他更加敏感了,这么一弄他两腿发软差点栽地上去。“先找人。” “那个人真是你奶奶?” “嗯。” “那她为什么…” “她生病了,阿尔兹海默。”何光平静地说。 “那你父母…” “我没有父母。”何光的视线滑过俞衔青,落在旁边那条河上,他抬抬下巴,“那条河…我被丢在那。” 俞衔青没接话,但搂着何光的手紧了。 “我是捡来的,奶奶说是在一个阳光不错的下午,河里飘着一个篮子,她说水流很急篮子进了水,要是不捡我很快就会跟那个篮子一起沉底,她就拿树枝把我捞上来了。” 俞衔青想到那个奶奶一直重复的打捞动作。 “水光粼粼,所以叫何光。” …… “好在捡上来的我没有什么病,不然还真养不起。”何光笑起来。 …… 才不是什么一丝不挂的光,俞衔青又想起何光一开始介绍自己的名字。 是河光,河光何光,好听。 21 你靠我太近,我好想啊…… “后来呢?”俞衔青问。 “什么后来?” “…奶奶怎么病了?” 何光沉默着走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他的睫毛垂下,眼底流转着说不出的情愫,“有天她突然忘记我了…其实她经常会忘记吃饭、忘记锁门,我以为只是人老了都会这样。有天她突然认不出我了。” 俞衔青调整了姿势,他拉住何光的手捏了捏,又用拇指抚摸何光的手背,想让他别太难过,何光对他笑了笑。 “我带她去了挺多医院,村子里的大夫是中医,开了一堆药说喝了就能好,我没什么见识,以为是普通病喝了药就好,我就每天熬中药,那药都把我腌入味了也不见好……” 怪不得何光总是有股沉淀的青草味…… “然后有天,她自己跑到山沟里不小心摔下去了,脊柱摔坏了,要送去城里做手术,才查出来是阿尔兹海默。” “你那会…有经济来源吗?” 何光摇摇头,“有一点,但我……”他苦笑了一下岔开话题,“快到了吗?” 俞衔青‘嗯’了一声,他想,估计就是那会儿何光干了这行。 万幸,老人还在原地,她手里握着树枝坐在地上。 何光走到老人旁边蹲下来,“奶奶,你在干嘛呀?”他的语气格外温和。 “…孙子,我小孙子……” “我刚刚把他送回家了,是不是在一个小篮子里的男孩儿…我刚刚把他送回去了。”何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奶奶,我带您回去吧。” 俞衔青也跑过去扶起老人,他和何光交换了视线,两人一只左手一只右手搀着老人往回走。 俞衔青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很压抑,很心疼。何光一路上就好像一位热心的陌生人一样和老人交流,每当何光说“您家孙子……”俞衔青就会说不出来地一阵难受。 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认识他了。 回到家, “奶奶睡了?”俞衔青小声问。 何光轻轻关上门,点点头,“和她说了好久她才想起我,她安心了就睡了。” 何光见俞衔青还光着上身坐在小马扎上,就问,“怎么不去洗澡?” “…我不会用。” “……” 这家伙估计小时候没经历过这种老式热水器,何光只好带着他走到白色的机箱旁边说,“这个左边扭是开,再把这个转一下,然后就能用了。” “可这是70度…” 何:…… “这有调节钮。” “我还是不会…”俞衔青一脸无辜,他一把抓住何光,“要不你陪我洗吧。” 何:…… 俞衔青预料到了何光会拒绝,他独自洗完澡后换上了何光的衣服,肩膀稍微有些窄,是一种反复洗过很多次的棉布质感,穿起来倒是很舒服。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头发稍微有些长长了,但还是没超过多肉盆栽的长度,不过这至少让他从一个劳改犯形象变成了阳光体育生形象。 见何光拿出了药箱,俞衔青凑过去躺到床上撩开衣服,何光用棉签沾了碘酒给他身上的伤口消毒,然后贴上创口贴,俞衔青就美滋滋地晃着两条腿享受。 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何光关上盖子,“以后别再这样了…”他垂着眼睛说。 俞衔青撑起一只手垫着脑袋,“那我掉水里你救不救?” “什么屁话…”何光说完就去洗澡了,留下俞衔青一个人在床上傻乐。 何光的家里只有两间房间,何光住的看样子是主卧,房间有两个巨大的柜子,一个是衣柜,一个放着书和奖状,俞衔青走过去一一看过,从三好学生到优秀团员,从七巧板比赛到奥数竞赛,何光的优秀一个柜子都放不下,有些没地方展示的奖状用一个文件袋放着,上面写着‘小光’。 ——看起来是奶奶整理的,她一定很疼爱何光,连主卧也是何光在睡。 俞衔青把仅有的几本练习册翻开,俞衔青以为练习册这么少说明何光天生聪明,可他翻开这本厚厚的练习册他意识到自己猜错了,每一页的习题何光都做了,是铅笔写的,每道题的左上角标注了第一次做题的时间和错误原因,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这本书被他翻得破破烂烂,他每做完一次就全部擦干净再重新做,直到永不会错。 这样一个努力的人,因为钱去做这种工作……一定很难过吧。 柜子最上面放着的是一本录取通知书,一本表扬奖状,一个奖杯。 “花城大学录取通知书…何家村人才大学生表扬奖…全国大学生竞赛金奖……奖金…三十万?!”这个数字放在现在也不是小数目,何光用这些钱干嘛了?这些钱在当时哪怕是用来解燃眉之急也足够用了,他又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工作,是怎么接触到这种工作来源的?一个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何光刚好洗完了澡,俞衔青听到声音就装模作样地躺回床上。 何光关了灯,床不大,一张单人床睡两个大男人属实有些挤,何光本想背对着俞衔青,又怕人半夜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于是选择面对着俞衔青睡。 “何光…” “睡觉。” “……” 俞衔青真的安静下来了,半晌,何光不忍心,只好又问,“要说什么?” “你离我近点,我认床睡不着。” 何光即使黑暗里看不到俞衔青的脸也能想象到他那双装作无辜的眼睛和已经翘到天上的嘴角,他无奈地朝俞衔青挪动了一些,心想,你认床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近点,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我没有安全感。” 何:…… 俞衔青说得心安理得,如果是几个月前,他绝对料不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 相当油腻。 何光近的不能再近,鼻尖贴在俞衔青的胸口对方才满意地抱住他哼哼。 何光闭上眼睛,以为俞衔青终于要睡觉了,只听头顶幽幽地传来一个声音,极度委屈和无辜的语气说:“怎么办,你靠我太近,我好想操你啊……” 何:。 俞衔青本来想跟何光说点正经事,但何光一凑过来,当他时隔四天再次搂住这具让他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身体时,他的鸟立刻十分恭敬地立正敬礼了。 何光感觉对方搂得更紧了,并且上下不安分地挪动,似乎是在找位置,他立刻警觉地按住俞衔青,“不行,你要是实在想,我明天陪你去开房。” “…开房酒店会不会环境很差啊。” 何光认真想了一下,对于他这种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俞衔青肯定受不了,于是他说,“对你来说可能不行,或者我明天陪你出去……” 还没说完俞衔青就插嘴说:“野战啊?那不行,我不想你被别人看到。” 何:…… “…我是说我陪你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个条件好的环境。” “不要。”俞衔青拒绝的果断,他觉得浑身燥热,现在就想把人按在床上狠狠地操一顿。隔了四天才见到的人、洗干净的何光、何光小时候住的房子,三个buff简直叠满了,俞衔青觉得自己精虫上脑,他额头抵着何光的额头,刚要亲,突然想起什么。 “你…我亲你你不讨厌对吧?”他想到在河里捞人想过的那种可能,一阵紧张。 “……”何光没说话。 俞衔青更担心了,“你要是觉得被强迫不情愿就直说吧,我没关系的。”他接着说,“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 何光打断他,俞衔青要说什么话他其实心里早就有数了,“…你的编号是八,在你之前有九十二个人和我睡过。” “啊?”俞衔青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和很多人上过床。” 俞衔青点点头。 “我的年纪也比你大很多,如果你今年十九岁的话我大你七岁。” 俞衔青点点头。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的情况,我很穷,很缺钱。” 俞衔青点点头,问:“还有吗?” 何:“……” “那你就说喜不喜欢我吧。” “我……”何光避开俞衔青灼热的视线,‘喜欢’这两个字可能在他的心里设了个保险柜,只要一触及到,就会嘟嘟地发起警报。 …… 他是真心的。 俞衔青感觉到了,何光刚刚清点自己的缺点的时候俞衔青就感觉到了。他不是清高也不是漠视,是自卑,是胆怯。极度难堪的过去让他自卑懦弱,不敢投出感情,他不断降低,一直低到了尘埃里。 何光喜欢他,一定是这样的。 22 腿交 “喜……” 何光只是红着脸从牙缝里漏出一个字俞衔青就激动得不行,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何光的衣服裤子,何光挣扎起来,“哎别!我没清理…” “没事我不进去。” “……” “听话,宝宝…” 这个几百年没听过的诡异昵称让何光一阵鸡皮疙瘩,但他还是小声“哦”了一下然后停止挣扎。 俞衔青确实说话算话,他只是把性器插在何光的腿间,然后用腿夹住何光的腿前后顶弄起来。 “……”何光咬着下唇,俞衔青的太凶又太大,一开始有些生涩动作也别扭,磨得他两腿间通红,狠操了几下后就变得湿滑顺畅起来,发出咕叽咕叽的撞击声。 何光从未想过即使没插进去也会有这样羞耻的声音,他闭紧眼睛捂住耳朵缩在俞衔青怀里,已经四天没做了,即使俞衔青不插进去何光也敏感的要命,他弓起脊背绷紧身子,在这场激烈无声的撞击中也忍不住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性器。 “…干什么呢?”俞衔青抓住他的手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息打在何光的耳尖,何光又是一抖。 何光睁开眼睛看着他,对方则是握紧他的腰更卖力地顶弄。 “张嘴……” 何光没动,俞衔青的性器在这时猛地顶着会阴操到了那个瑟缩的穴口,“啊…!”何光没忍住叫出了声,俞衔青就趁机吻上去搅弄何光的舌头,他们太久没有接吻了,也太久没有像这样汗涔涔地相拥。 何光的脊柱一阵阵过电一样的酥麻,他情不自禁地双手攀上俞衔青的肩膀,像树袋熊一样缠在俞衔青身上。 感受到何光的渴望俞衔青忍不住笑出了声,“乖,今晚不操进去…”他又亲了亲何光的嘴唇, “我没……啊!”何光刚要解释俞衔青就又磨过他的会阴狠操了一下,这次操开了一个小缝,何光把头埋在俞衔青肩窝忍不住小声低吟。 “这么想要啊……”俞衔青一边坏笑着亲吻何光的鬓角一边用性器在何光的后穴磨蹭,湿润的龟头一下下轻撞在淫靡的穴口但就是不进去,何光有些忍不住了,他默默向下挪动了一些,好让俞衔青的龟头插得再深入一些。 俞衔青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默许着观赏何光的举动,任由他的两条腿缠住自己的腰用屁股向下撞自己的性器,他觉得何光这样真可爱。 “啊怎么办……”俞衔青故意道,“好想操进去啊,会不会被奶奶听到啊……” 听到‘奶奶’何光哆嗦了一下清醒了许多,可是他已经被勾起来了,他太想……“也…也对……还是别了……”他嘴硬道。 “可是你后面都被我操湿了…”俞衔青说着用手指去摸何光的后穴,上面沾满了黏腻的体液。 这话让何光不自觉得夹紧后穴,他幽怨地看着俞衔青,没说话。 俞衔青一定会找借口继续做到最后的,何光想。 他怀着微小的抵触和巨大的期待等待着俞衔青的下一步动作,甚至默默挺起腰让他的臀部曲线更勾人了一些,却没想到对方说:“唉算了。” 话音刚落俞衔青就爬起来留下一句,“我去洗个澡。”然后跑进了浴室。 何光大脑宕机了一会,和自己跃跃欲试的阴茎面面相觑,可惜他说不出那种勾人的骚话,他只好妥协般地从床头抽出一张手纸,开始自己手冲。 俞衔青回来的时候何光已经佯装熟睡了,他用冷水冲到冷静下来,一想到何光难耐后可能会红着脸哀求他,他就兴奋得不行,连生理反应都能克制住。 …… 何光闭着眼睛,黑暗里俞衔青爬上床搂住他,何光的身体现在只要一碰到俞衔青就会警铃大作,他刚刚没有撸出来,准确地来说是他撸不出来,他的性器变得很奇怪,似乎只有满足前后联动才能达到巅峰高潮,不然哪怕是硬了,靠他自己也冲不出来。 算了…… 何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自禁贴近了俞衔青滚烫的身体。 …… 第二天何光起了个大早,他得去村里新盖的疗养院打听一下情况,回来的时候俞衔青还没有起床。他把自己缩成一个蚕蛹形状,整个脑袋深深埋在枕头里。 何光打开门又关上,估计是昨天太累了,还是让他继续睡吧。 …… 奶奶晃晃悠悠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的脊背极弯,每走一步膝盖就会因为弯下的身体承重而颤抖一下,何光见状连忙跑过去,“奶奶…”他扶住奶奶的胳膊。 “你……” “我是小光呀,你的小孙子。” “小光……小光……”奶奶的眼睛清亮了片刻随后又浑浊起来,“我小孙子……孙子……你……你是……” “是我。” “…世安。”奶奶念到这个名字嘴角就扬起笑意,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世安,你最近怎么不来家?是不是、是不是不要奶奶了?” “……”何光佯装着懊恼说:“最近工作忙,世安怎么会不要奶奶呢?” “哎呦你……!”奶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何光见状听话地低下头,任由奶奶拍打他的后脑勺,“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被城里的毛孩子拐了去!一天天,你看看小光天天就知道学习,你就整天瞎跑!” “我错了奶奶。” “错错错,你啊,没事肯定不着家,一回家准是遇到难处了!说吧,这次要多少?”奶奶见何光认错的样子又软下心,她一边嘟嘟囔囔地骂,一边忙不迭地走到大立柜上找到一个铁盒子,她在里面翻翻找找,把毛毛皱皱的纸币一张张叠在手心,翻到最后盒子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硬币,奶奶才满意,走过来左顾右盼地观察了一下,像是做贼似的把钱一股脑儿地塞进何光手心。 “拿着!就这么点儿了,好歹够你在城里吃几天,工作要是难干就回家,城里有什么好的!不遭那个罪!”奶奶说罢又拍了把何光的胳膊,“听到没!小白眼狼!” “奶奶…”何光的眼眶发红,“你把钱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我、我老太太有钱也没处花,再说奶奶有的是钱,那铁盒子里还剩下好几个红票子呢!” 那铁盒子明明就只剩下硬币了…… “奶奶……” “哎呦你还担心起我来了,你把自己过好就行啦,管我老婆子干啥……” “……” 何光推诿了几句把奶奶又送回房间,然后把那些钱原封不动地放回盒子里,他知道奶奶一觉过后又会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明明这些事情又会被重新打乱排列组合,也许再也不会发生了,可何光还是心里一阵泛酸。 他熬了一锅绿豆粥,一碗送到奶奶屋子里,一碗拿到房间,俞衔青还在睡,甚至姿势都没有变过。 “俞衔青……” 已经12点了,怎么还不起…… “俞衔青?”何光推了推他,没反应,他掀起被子,俞衔青迷茫地睁开眼睛,两眼通红。 “你怎么了?” “何光,好冷……” 何光立刻伸手探他额头,滚烫——他发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糟了,家里没有温度计…… 俞衔青抓着何光的手,现在何光的体温对他来说相当凉爽舒适,他带着鼻音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就是又热又冷的,睡一觉就好了。” 肯定是昨天泡水里太久又走了夜路冻的。 “你先躺着。” 见何光要走,俞衔青拉住他。 “我去给你买药,你老实躺着。” “别去,我没事。” “什么啊,发烧哪儿有不吃药的?” “……”俞衔青抿着嘴就是不撒手,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何光。 有点像个小孩儿,这家伙不会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吧……都十八岁了不至—— 俞:“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何:“……” 何:“行。” 何光又坐下来,俞衔青朝他张开双臂,“抱抱。” 又来了…… 何光无奈地应和“好抱抱啊抱。”他也钻进被子里,俞衔青的身体确实很烫,抱着他的时候像是个自发热的充气娃娃,还是温度不可控的那种,何光不一会也浑身是汗,但他不敢掀开被子怕俞衔青又着凉,于是只能忍着,一下一下拍着俞衔青的背。 跟哄小孩儿似的…… “何光。” “嗯?” “你怎么这么好啊?” “……” “我小时候生病,我妈就把我扔在屋子里自生自灭……”俞衔青朝何光的怀里缩了缩,“你抱起来好舒服啊……”他情不自禁地说,还捏了捏何光腰上的肉,不知道是清醒还是烧晕了地喃喃道:“胖点了,之前抱着硌手。” “……” 体温的升高催生着何光的大脑,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要沸腾了,蒸发了,冒出粉色泡泡了,这该死的气氛让他的心脏砰砰跳。 就好像…… 俞衔青很需要他,离不开他一样。 俞衔青需要他,就好像他也需要俞衔青。何光不禁也朝俞衔青挪动了些,抱的更紧了些。 何光权衡再三,说这也不是说那也不是,只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你…你回去以后,好好上课吧。” “……”俞衔青抬起头,他们的距离很近,鼻尖碰鼻尖,一股热气从被子里顺着俞衔青的颈子钻出来,他的眼睛更红了,“何光……” “嗯。” “何光。” “干嘛?” “何光……” “怎么了?” “……”俞衔青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用鼻子去蹭何光的脸蛋,“我带你走好不好?” “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俞衔青从被子里伸出手捧着何光的脸,四目对视,何光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俞衔青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他看起来,很难过。 浓密的睫毛垂着,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何光看不懂的情愫,他只能感觉到俞衔青此刻很脆弱很脆弱,于是他又问,“就我们两个?” “嗯,就我们俩。”俞衔青抬起眼睛,深深地望向何光的眼底,“离开这里,我带你走,你可以摆脱你的过去,我们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 摆脱过去……连这具肮脏的身体也一起摆脱吗? 真的可以吗? “跟我走吧,何光。” “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 “你和我,我们,没有任何砝码和价格,我们谈一场恋爱,一辈子那种……好吗?” …… …… “所以,你答应他了吗?” “什么?” “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和他走吗?” “……” 何光自嘲般地苦笑了下,闭上眼睛,眼前的男孩跟记忆中的一样,一双漆黑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俊朗,那里只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里默默地念: 俞衔青… 好啊。 如果真的能离开,像他一样洒脱地、热烈地活一次,和他一起,那,好啊。 …… …… “我拒绝他了。”何光平静地说。 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何光走出医院已经是傍晚八点,他每周都会来医院一次,手机会在他面诊完的三分钟后响起。 滴滴滴—— 他:看完医生啦? 何光:嗯。 他:早点回家吧,天黑了危险。 他:我老婆这么漂亮,容易被流氓盯上。 何光:好。 何光反复打开输入键盘三次,最后还是谈了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老婆怎么啦?看你正在输入中好几次,哈哈,是不是想我啦? 何光:你最近过的好吗? 他:好呀,和老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何光:【那如果我向你提出交往的邀请呢?你会接受吗?】 他:【如果是以前的我:好啊好啊,你终于要和我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的爱你更多!】【如果是现在的我:我拒绝,请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 何光的指尖颤了颤,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燃了一根烟。窗外的广厦千楼在乌云遮住月亮的那一刻全部亮起,一颗烟灰砸落到窗台,连同何光的泪水。 快来了吧…… 23 光,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808!拿好你的东西,可以走了。” 铁门猛地被打开,地面上的尘土被扬起,悬浮在空气中。这里只有一扇窗,在高墙之上,冷灰色的阳光从那扇巴掌大的小窗里照进来,浇铸在俞衔青的脊背上。 他动了动,从铁床上站起来,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看了看地上的包裹和高墙上的小窗,然后缄默着点点头。 …… 走出大门,没人来迎接他,他站在保安室旁边停了半晌,直到保安催促着他快走别挡路,他才悻悻离开。 该去哪儿呢? 三年,听起来不是很久,但足以让苹果4迭代到苹果14,高楼拆迁为平地。这个城市让俞衔青感到陌生,阳光更是让他惶恐,他只走了几步,一辆车就横在他面前。 “小伙,坐不坐?” 俞衔青看了看手机,微信里还剩下两万,够他花一阵子,可是去哪儿呢?这个世界,谁还会收留他? 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人,俞衔青自嘲般地摇摇头。 “去市区第一医院。” “好嘞。” 俞衔青撑着脑袋坐在车后座,司机扭了两圈广播,又拍了几下,滋滋啦啦的电音才逐渐有了人形,变成清晰的普通话。 “欢迎收听fm.808808,诶老陈,你知道最近什么最火吗?”女主持人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男主持:“哦,你是不是想说ai技术?” 女主持:“是的,我们都知道啊,海棠公司推出了一款号称是可以媲美人类思维的ai实时生成软件,可以根据你的提问生成图片、音乐、甚至是。” 男主持:“这么厉害?” 女主持:“是的,那么今天我们也是把研发这款新ai软件的主负责,也是现在海棠公司的副董事长——何光,何先生,请到了我们的演播室。” “各位听众大家好,我是何光,很高兴来到fm.808808广播电台。” …… “司机,能关一下吗?太吵了。”俞衔青蹙着眉头说。 “啊?” “我说太吵了把广播关一下。” “嗷嗷好。”车厢又变得安静起来,司机忍不住说:“小伙,你玩过那个ai软件吗?” “没有。” “哎现在可火!说是能代替人力——” “我刚从监狱出来。” 司机收了声,不敢再说话了。 俞衔青下了车直奔医院的保安室,敲了敲门,里面是那个熟悉的保安。 “哎小俞——你……” “叔,我借住几天。” “你出来了?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没。我们断绝关系了。” “哎呦你这孩子……” …… …… 何光:你现在在哪儿? 他:在我母亲工作的医院的一楼保安室,地址是xxx路市区第一医院。 何光:你吃饭了吗? 他:应该没有,如果没有人愿意施舍我的话。不过我的手机里还剩下两万左右,足够我生活起居。 何光:【你想我吗?】 他:【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很想你,宝宝,我想抱抱你。】【如果是现在:不想。】 何光:【…… 删除。 正在输入…… 删除。 何光:我好想你。 他:我也是,光,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24 爸爸(诗朗诵版) “俞衔青!” “快跑啊!” “俞衔青!” —— “啊!”俞衔青从噩梦中惊醒,这个每晚都如期而至的梦魇依旧清晰真实,就好像……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晚一样。 何光煞白的脸和惊恐的双眼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俞衔青全身都是冷汗,床板因为他的猛然惊醒发出一声脆弱的哀鸣——他住在保安室的第三天,茫然。 不行,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了。俞衔青把脸埋进手心,他的头发依旧是寸头,都说风水轮流转,可是转了三年他居然还是这个该死的发型。 他想出去找一份工作,至少能让他的生活有些盼头,可是,该做些什么呢?一个刚出狱的没上过大学的年轻人能做什么? ——几乎没有。 去工地搬砖吗? 咚咚咚—— 保安室的小窗口被拉开,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探出头,“帅哥,放射科怎么走?” 俞衔青见这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自己。他不舒服得动了动身子,离开狭小的铁架床走到窗边朝前一指,“直走有个平台,上去就是。”医院对他来说就像是第二个老家一样熟悉。 “谢了。”男人朝他眨眨眼,然后转身揽过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走吧宝贝。” 俞衔青伸了个懒腰,保安室的窗口对他来说太矮了,刚刚弓着身子指路差点把腰闪了。他深吸一口气,一股熟悉的中草药味窜进他的鼻腔。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就好像这股气味带着记忆激活系统猛地侵入了他的中枢,无限复写,那些间隔了很久的记忆就像密密麻麻的病毒弹出窗口一样填满了他的大脑。那一刻好像时间都凝滞了,俞衔青下意识地弯下腰朝外看,两个人已经走了。 刚刚文质彬彬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装,他怀里揽着一个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很单薄,看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弹一下就会飞走一样,饱满的后脑勺,纤长的颈子,还有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冷感。 ——是他吗? 俞衔青追出去,那两个人走得很快,俞衔青一直追到放射科门口,他也顾不得在医院了,大喊了句:“何光!”要走进办公室的人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关上门。 ——就是他! 俞衔青这一刻确定了,他跑过去扒开门,屋子里的几个人正在看片子,医生正聊到关键地方,被人打断于是说了句,“患者在外面等一下啊,叫到号再进来。” 俞衔青看了看何光,对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偏过头,没什么表情。 妈的。 俞衔青立刻跟了句,“贺阿姨,这我朋友。” 正在讲片子的大夫一愣,打量了下俞衔青然后点点头,“那你拉出去聊,阿姨这看病呢。” “哎。”俞衔青答应了一声,然后一把把何光拽了出去。 何光倒也没挣扎,俞衔青因为激动和愤怒掐他的力度狠了点,何光也只是皱眉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俞衔青把人一路拉到拐角的吸烟处,他喘着粗气,一直压抑的情绪让他的心脏缩紧,咚咚地撞击胸腔。 “有什么事吗?”何光问。 “呵,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没有。”何光转身要走,被一把拉住摁在墙上,他的肩胛骨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墙面,他闷哼一声。 “何光,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把头埋进何光的肩窝里终于泄了气,瘪了、塌了,像是屋檐上无声滴落的雨水,他轻轻靠在何光身上脆弱地哭了。 何光看向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双眼失去了高光,他没动,就这样站了很久,心脏一阵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三年前,何家村。 “这是什么啊?何光。”俞衔青拿起一块刻着花纹的板子问,这是来这个村子的第五天,第一天落水,第二天发烧,经历了几天的修养现在终于是好些了。 “做月饼的模具。” “哦,神奇。”俞衔青掏出手机,“老板来一个。” 老伯摇摇手,何光见状走上前,递出纸币结了账。 俞衔青得了新鲜玩意就拿着左看右看,何光之前不觉得他幼稚,甚至他大部分时候除了浮躁一点,和成年人无异。可他生了场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个也好奇那个也想玩,活泼的要命。 俞衔青见何光观察自己,朝他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笑。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即使他现在还有点低烧。他觉得何光变了,估计连他本人都没发现,他变得像是个家属,或者说,像是‘俞衔青的内人’。 俞衔青能明显感觉到何光开始依赖他,甚至习惯于和他亲密接触日常贴贴,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像是得了玩具的金毛,得了飞盘的边牧。 “怎么那么开心?” “第一次逛早市,蛮有趣。”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两个人相视便弯了眼睛,嘴角上扬。 农村的早市只有每周一有,各种便宜的摊子从5点开始陆续出现在村口,把唯一一条大路填满,6点开始吆喝,有卖自己种的蔬菜水果的,有卖小工厂淘来的批发玩具的,还有卖些现做糕点和小吃的,堪比一个连锁商场。 “待会干嘛?”何光又掏钱买了几串小吃递给俞衔青,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觉得给俞衔青花钱是件多么顺手习惯的事情。 “我得收拾东西回去了。”俞衔青摸了摸何光的后脑勺,那里的头发很柔顺很好摸。他不觉得回去是件让他抗拒的事情了,他想好了,他要带着何光,去哪儿都带着。 “嗯。” …… 回了家何光开始煮面做菜,俞衔青则是去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他不过是像小孩儿一样把买来的乱七八糟的玩具都塞进一个大袋子里,甚至觉得是一袋子宝贝。 算下来两个?也有一周没有做爱了。何光一边煮面一边回想这几天。 俞衔青十分反常,好像故意似的,经常?过来撩拨他玩他的胸,或者硬着?隔着裤?顶?下,不过他就是没有做,有次隔着裤?好不容易把何光揉硬了,撸了?下就?了。 这让何光逐渐焦躁起来,他盯着咕嘟咕嘟冒出气泡的开水想,他不是?个性欲旺盛的?,也可能是之前遇到的男?都太迷你,没对他的身体造成深刻烙印,总之他觉得??现在不太?样了。 俞衔青在他耳边说句话就让他脸红心跳,刚刚也只是摸了摸后脑勺,他的脊背就跟过了电一样不自觉地挺直。 像春天的猫。 …… “要不要加个蛋?”何光偏过头朝屋里喊。 “要。” 何光于是从柜子里拿了两颗鸡蛋,意识到刚刚的对话好像老夫老妻,何光轻轻笑了。 ?双?适时地圈住他的腰,何光料到俞衔?会来撩拨?下,于是继续盯着那锅快烧开的?头也不回地问,“?点的?票?” “再过四个?时吧,差不多吃完饭就得?了。” “你什么饭吃四个?时…啊!”何光正准备调侃,身后的??双蠢蠢欲动的??已经伸进他的?服?了, 何光?屁股想后撞想把他顶开,没想到身后的?不仅开始揉捏他的胸还调笑道,“怎么乳头都立了…” “别弄,我这烧着?,你快去收拾东?。”何光哼哼着推开他,经过?天的只打雷不下?,他的敏感度可以说是吃春药级别的,他都不?看就知道??下?已经开始冒?起反应了。 妈的,被?个男?玩得跟开了第?春似的。何光羞愧地想。 俞衔?揉了?会??凑过脑袋去舔何光的?蜗,这个他就真的受不了了,嗔怪道,“俞…俞衔?…!啊…嗯你别…别舔了…!” 俞衔??但没停下还舔得啧啧作响,何光脊柱像是过了电?样?阵阵发麻,他难以控制地扭动起来,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动作有多么诱?。俞衔?舔了?会?,何光就掐住了他的?腿?阵阵发抖,他觉得欺负的差不多了,于是停下了动作,怀?的??刻难受地哼唧了?声。 何光缓了?会?,他能感觉到俞衔?就是故意的,可是刚刚…妈的真丢?,内裤上有些潮湿的感觉,他准备等俞衔??了??打?发出来。 再打不出来就只能喝点中药去做直男了。 何光?着脸把?放到锅?,俞衔?就搂着他?起盯着那?锅,颇有存在感的?理反应顶着何光的后腰。 “…你…你硬了。” “嗯。”俞衔?看到何光的?朵都红了,故意没多说什么。 “你要不去…去厕所打?发吧,我在这做饭…没空。”何光的声?逐渐变弱,变成嘟嘟囔囔像是猫呼噜?样的声?。 俞衔?闻讯笑了起来,何光?扭头就看到他?副?畜?害的样?,眼睛?亮亮地呲着????,他愤懑地转回头疯狂搅弄?条,暗骂??真不争?,别?笑?下他的?就痒得跟什么似的。 俞衔?的??开始上下抚摸,???的何光根本没意识到??在别?眼?有多好玩,俞衔?故意压低嗓?贴近何光的?朵说:“你把?服脱了…” 何光以为他又开始了,于是推了他?把,“我做饭呢。” “你脱了就穿围裙,给我操…”最后三个字特别?声,俞衔?靠得很近?乎是?嘴贴着何光的?朵说的, 下半身还配合地顶弄了?下。 “啊…”何光没太站稳,差点被顶进锅?,这回他真的严肃了,啧了?声,“这有?,你妈妈?时候没教过你??做饭的时候?孩不能捣乱吗?” 俞衔??向讨厌何光这种语?,何光以为他也该识趣回房间呆着了,没想到俞衔?根本没有?的意思, “教过。”他乖巧地说,“但没?跟我?做饭的时候不能给?孩操。” “嘶。”何光拿筷?尾朝俞衔?的脑袋敲了?下,“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你脱了吧,做饭这么热。”俞衔?语?软下来。 “天?热?服都脱了叫散热,?服都脱了穿?件围裙,叫擦边。”何光严肃地说,“你快去收拾东?吧,等会?就煮好了。” “哦…” …… 何光??默默叹了??,不出意外这家伙?定在身后?脸?辜地盯着他。撩?半又不做,他真不明?俞衔?的乐趣点在哪?。僵持不下,他只能?奈地说:“我就脱个上?,你看够了就回屋?吧。” 俞衔?“嗯”了?声,?前的?就把围裙解了然后?把脱掉上?,慢慢系上围裙。俞衔?看得呼吸急促,系围裙这个动作其实稀松平常,但何光这样做了他才发现,原来双?向后打蝴蝶结时?的蝴蝶?会?起,腰窝也会更明显,甚?肌?线条整体向后之后,会看到胸廓隐约起伏的轮廓。 ……。 何光全然不知身后的?的表情,俞衔?很??段时间没声?,他就以为??了,?煮熟后他就关了?盛出来,准备过?遍冷?的时候后背突然贴上?个滚烫的身体,久违的身体接触让何光鸡?疙瘩都起来了。俞衔?上身紧紧地贴着何光的后背,呼出的热?喷在何光的?廓,让他?朵上细?的寒?都倒?起来。 “你怎么…啊!俞衔?!”身后的???解开何光的裤?,??粗暴地伸进何光的内裤,揉捏他的臀?。 何光?乎是条件反射地垫起脚尖,双?撑在灶台上,腰向下塌。如果以前他这样反应是因为职业刚需,那么现在就完全是下意识的,像发情的?猫?样条件反射地撅起屁股。 “啊…你别玩了,你又不操…”何光的语?带着?丝委屈的撒娇意味,俞衔?嗅到了。 他能感觉到何光这?天的变化,从习以为常地半推半就,到逐渐渴望,每每做到情动他就停下,他能感 觉到何光的身体越来越敏感,这太好玩了。现在,?咬钩了,该收?了。 “你求求我,何光。”以前俞衔?不敢这样说,他怕何光觉得这是羞辱,怕他退缩,现在他这样说,就全然是调情,不会有任何怀疑了。 “你求求我…” 何光感觉到身后的?把他的裤?脱了下来,然后?阵?属碰撞声,俞衔?也解开裤带掏出??已经硬的发红的性器,他?贴到何光的屁股,就感觉到对?打了个抖。涨红的性器和?嫩的臀?形成鲜明的反差, 围裙的系带刚好垂落在性感臀沟处,何光??全部脱光后两条纤细的腿格外养眼。 俞衔?伸进?根?指,何光的呻吟声就更明显了,他朝下打着圈地按摩,何光就像发情的?猫?样?起 脚趾,极?向上扬?脖?,翘起屁股。他说不出那种羞耻的话,尤其是?对俞衔?,但他控制不住??的 身体,像是吸了毒药?样对俞衔?的渴望。 ?指操了?会?俞衔?还觉得不够,?巴掌扇在何光的臀瓣上,“晃?晃,骚?点。”这种明显的指令性 话语让何光觉得很刺激同时也不乏羞耻。他假装没有听到,继续享受俞衔?的指奸。 俞衔?却突然退出?指,本来只有?根?指就让何光欲求不满,现在又退了?半出去,他“嗯…嗯…”地拉?声?哼了两声,对?却毫不留情地完全退了出去。 何光眼眶都红了,又这样,他要玩到什么时候!?俞衔?铁了?让他求他,何光站直身体,想去穿上裤?。 “何光……”俞衔?拉住何光的?臂,继续把他背对着按在冰凉的灶台上,他的声?委屈极了,“你求求我吧…我太想操你了……” 妈的这叫什么话…… 何光又?又烦,尤其是俞衔?还?副被欺负的样?,他真想?拳打在他脸上。 “何光……”俞衔?插进去?根?指,连带着何光的乳尖也?另?只?照顾到,他?边舔何光的?窝?边上下抚弄,何光的身体又不争?的热了,他之前不觉得??有敏感的地?,直到俞衔?啃咬他的?垂,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好舒服… 被这疯?玩成这样真他妈的…… “啊…你别玩了俞衔?,嗯…嗯……”何光实在受不了,但?说不出骚话,只能相当严肃地说:“我真求求你了。” 俞:…… “你再浪?点说,何光。” “我…啊你别舔了……啊我、我说不出来…!”何光感觉??浑身?头都酥了,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扭动,?眼也冒出了些前列腺液。 再这样下去他和俞衔?迟早得疯?个,按照这个进度来说先疯的绝对是他。何光崩溃地想,他实在太难受了,感觉后??掉进了?只???,又痒又别扭。 何光?开始没对做爱有这么强的欲望,可是俞衔??天的勾引又熄?,?切都变得像是他在索求,他的潜意识?已经发?了些转变,这种不断叠加的欲?让他倍感煎熬。何光咬着??把拉开俞衔?的?,上半身紧贴着灶台,冰凉的桌?让他哆嗦了?下,乳尖也更硬挺了。 俞衔?正担?何光是不是??了,就看到何光红着脸半眯着眼睛伸出?根?指颤颤巍巍地找到??的??,他的指尖打着转滑了两圈,俞衔?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两下,下半身也饱胀?圈,然后何光把那根?指插了进去!他似是觉得不够,又插进去了?根。 俞衔?深吸了????速缓冲了?下,然后他?上前乐于助??般地也插进?根?指,他的?掌握着何光的?掌压着何光的?指往前列腺磨蹭。 “啊啊…啊!”?够的粗度和快速磨蹭让何光头?发麻,他??是愉悦??是不理解,明明插进去他会更爽,为什么偏要?指。别?哭爹喊娘想要的粗壮鸡巴到了他这变成了?杆不上战场的枪。 算了,?少只要他想要他有20根?指能?,?不是?根鲜活却不可调节的鸡巴,这真感?。何光?我安慰起来。 他呻吟着承受了?会?就习惯了,脸颊因为羞耻的动作?刚刚更红了,?眼仁?也弥漫着?汽逐渐迷失在情欲?了。 俞衔?感觉身下的?快到?波??潮了,他就抽出?指,没有俞衔?的辅助,何光即使能找到位置?? 和速度也不够,他蹙起眉头看起来快哭了。 “你到底要?嘛啊……” 在这玩什么?体实验呢…… 俞衔?没说话,又是?副?抽的表情。 何光实在太难受了,他??怎么插都到不了爽点,这种忽上忽下快要?潮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于是他 咬咬?说:“你…帮我?下……” “怎么帮?”俞衔?表?理智背地?狗尾巴都要摇出花了。 “你……”这怎么能说出?,虽然????家都那么活泼开放像是?群?活在?由美利坚的?本影视?作者,但是像‘爸爸操我’这种话他是真的说不出?——但该死的直觉告诉他俞衔?就想听这个。。 何光两眼?闭,算了,痛苦?句话快活??时,说就说了吧,“爸爸操我。”他?不改?地说,??播念稿还要正式?点。 俞:…… “…你怎么不?播?腔说。”俞衔?握着??的屌快速撸动,?怕?个不注意被何光搞萎了。 原来他喜欢这个……“爸爸操我。”这句更正式了?点,何光学不来播?腔,但他竭?把嘴巴凹成o字形, 像是唱美声的歌唱家?样?沉丹?,此刻他的两根?指还插在??的后??。 这个场?给俞衔?带来?种死亡搁浅的身?刺激,他猛地深呼吸了两下,?上前。何光以为他还要,又猛吸了???,俞衔??急眼快地捂住他的嘴,他决定以后这种东?还是少玩?点吧,感觉何光的脑袋在极速萎缩。 他拨开何光的?指,扶着性器猛地撞进何光的??,对?则是“啊……”了?声。 “爸…” “不?,别说。”俞衔?皱着眉头,他只插进去?半,何光的花?不要命地吸着他,他能感觉到何光确实是憋了太久。他?胳膊压着何光的腰,?边看窗外的?景?边只?半段阴茎插了?会。 这种?为其实对两个?都是?种折磨,何光是欲求不满的,俞衔?是憋的,但他不介意这种时候的隐忍,因为他想听,他想让何光?点点变得敏感起来,他享受这种感觉。 “嗯…嗯……你再…啊…” “……” “啊…俞…俞衔?……俞……”何光的声?变了调,他的两条腿也在不停地扑腾,摇摆达不到?潮让他的腰眼都酸了,可怜的阴茎也像是被阻断了?样,难受得他想哭。 俞衔?把他?把翻过来,阴茎就在何光的后??打了个转,何光?“啊啊啊”叫了两声,两条腿不受控地痉挛。 俞衔?把何光放在灶台上,他的姿势像是只没脱壳的蝉?样迷茫地蜷缩着,“俞衔?……” “怎么了。”俞衔?故意装作温柔地去舔何光的?朵,惹得对??是可怜地?阵哆嗦。 何光眼眶红着,理智在?直?法到达极乐的情欲?绷断了,他攀上俞衔?的肩膀,环住他,然后有些哽咽地颤抖着去碰了碰俞衔?的嘴唇,“你插进来吧……求你了…”他哑着嗓?说。 “啊…!!”何光全身紧绷着,俞衔?终于整根没?,那根滚烫的阴茎压过他的前列腺滑到他的最深处,?久的压抑带给他极致的快感,何光挺起腰加紧了俞衔?的腰胯,他崩溃地叫出了声,“啊…啊……!”两条腿控制不住地痉挛着,稀稀拉拉地射了出来。 …… …… 做完再吃完?刚好到了俞衔??的时间,何光送他到了?站,俞衔?捧着他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司机不耐烦地催“要发?了?伙?你上不上了?”,俞衔?答了句“上”,然后对着何光的额头“啵”地亲了??。 何光?愣,顿时脸变得很红,“你疯了…”他?声埋怨道。 “疯什么,我???婆我还不能亲了。”俞衔??脸傲娇,不顾司机诡异的视线上了?,还朝何光招?。 何光回味着‘?婆’这个称呼?指尖碰了碰额头,然后很腼腆地笑了,他笑得很舒展,俞衔?第?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笑容。 像是有群?鸽在天空中?过,红蓝相间的热?球升上天,?后的彩虹刚好穿过云层。 像是这世界上?切?净美好的东?都在他的笑容?绽放了,熠熠夺?。 …… 25 命运齿轮(一) 何光目送巴士离开,他决定晚上送奶奶去疗养院久住一段时间,他想停止这份工作重新开始。也许去用积蓄开一家真正的理发店,也许是去打份工,过上平淡的生活。 也许一切安顿好之后,他就可以直面这份感情,可以正式地、庄重地和俞衔青表达出来。 滴滴滴—— 何光接起电话,“喂?” “喂,是何光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职业关系很少有人直到何光的真实姓名,何光本能地警觉起来,“你是谁?” “别管这些,还卖不卖?” “不卖。”何光欲挂电话,电话另一头叫唤了好几声,他只好无奈地又接起来。 “我出高价。” “我说了我不……” “俞衔青你认识吧。”男人打断他。 “……” “他一个高中生出来嫖,还是个同性恋,要是被同学知道了应该能挺不好过的吧?”男人笑起来。 “你到底是……” “明天九点,天泰酒店。” 嘟——! 电话断了。 …… 市区,医院icu病房。俞衔青一回到市里就接到了电话,农村信号不好他一直没看到消息,俞爸昏迷不醒有生命危险。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直到俞衔青推开门的前一刻他还不相信自己电话里听到的。 门开了,冰冷的仪器和缠绕的导线下,俞衔青的爸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电监护仪上的红线缓慢地起伏迈进,电子仪器的红灯每隔三秒就会亮一次,发出滴的一声。 “爸……”俞衔青轻唤一声,白色病床边一个身影动了动,俞妈站起来,她看起来疲惫极了,想来前几天她看着几夜没睡觉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摆摆手示意俞衔青先出去。 “爸他怎么样?” “已经抢救回来了,现在就看能不能醒了。” “是医闹吗?”俞衔青握紧了拳头。 俞妈点点头,然后抓住俞衔青的胳膊,“但你千万别去添乱你知道吗,已经报警了,等这个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去国外吧,我和你爸年龄也大了,经不起……” “那孙子在哪儿?” 俞妈一巴掌打在俞衔青头上,“都说了别添乱,你现在收收心准备学好语言就行。” “妈!爸都进icu了,能不能醒都不知道,你总得告诉我他是因为什么吧?”俞衔青蹙起眉头,他知道母亲一直看不上他,认为他吊儿郎当没个担当,所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来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光的。” 不知道俞妈为什么突然提起何光,但俞衔青还是说了句,“何光,他叫何光。” “嗯,上次跟人起了冲突,在医院走廊,我帮他解了围。” “我知道。”俞衔青回想了下确实有这个事情,而且就发生不久,“怎么了?” “那个男的的爸爸是你爸爸的患者,手术的时候研究生第一次上台,出现了点小意外,虽然你爸爸找补回来了,但这个男的一口咬死是医院为了坑钱且技术不足,说你爸没有医德。你爸替学生道了歉,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要让医院开除研究生,并且要全额赔付支付所有手术费用不说,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多少?” “二十万。” “多少??”这不是上赶子来找茬的吗。 “嗯,其实失误的创口很小,甚至……” 俞衔青忍不住打断俞妈,“所以爸是……?” “研究生和患者家属起了争执,你爸上去拉架,被误伤打了几下然后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俞衔青听得气愤,问:“那个医闹的现在在哪儿?” “出了事早跑了。” …… 俞衔青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小便池边两个男人一边撒尿一边聊闲道:“你听说那个医闹的事了吗?好像有个大夫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啊…这么严重。” “可不是吗,就三床那老头他儿子……” “啊就是他啊……我去……” 两个人的声音虽小,却格外刺耳,俞衔青恶狠狠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潮湿狠厉的眼睛,像是雨中的狼。他的双手在水池里搓了又搓,直到双手被自来水完全冷却留下狰狞的搓痕他才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我前两天还看他订了车票,原来是早有预谋……” “我靠,你这个要是告诉警察估计能拿个提供线索的奖金,那大夫一家都有钱你要是真知道他们能给不少……” “真的?”说话的男人声音上扬。 “真的。”俞衔青趁他们说话的当间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后,他面色阴沉地问:“他订了去哪儿的票?” “操你他妈谁啊?!”男人吓了一跳快速拉上裤别儿收起自己的鸟。 “我、问、你、”俞衔青一把扯起男人的领子,凭借身高优势,对方被他扯得只有脚尖点地,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他、去、哪、儿、了、” “去…去了未名县。” …… 俞衔青靠着这两个病友拿了些那个男人的资料信息,订了最近一班的车票。未名县和何家村的距离不到两公里,他想到了何光,他现在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楚头绪。他需要何光,哪怕是他说些有的没的,也能让他平复不少。 于是他在车上拨通了何光的电话,响了三声才接,“喂?”何光的声音通过电流后有一种慵懒的质感,像七零年代的老式电话机会发出的声音。 “喂…” “怎么了?” “和我说说话…” 何光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的声音一瞬间充满了担心,“你在哪儿?”不会是那个电话里的奇怪男人找上俞衔青了吧。 “我在车上。” “要去哪儿?” “去……” 俞衔青突然挂断了电话,何光惊慌地朝电话那头喊:“喂?喂?” 而另一边,车上煮泡面的大爷不小心把泡面洒在了俞衔青身上连连道歉,俞衔青摆摆手说没事。如果换做以前他也许会烦躁一会,可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他把下巴搁在背包上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列车外是呼啸而过的城市。 …… 许多年后俞衔青想,如果那天他没有挂断电话,如果他告诉了何光他要去哪儿,也许命运的轨迹会完全不同。 26 命运齿轮(二) 何光还是来了,他在酒店楼下再一次打给俞衔青想确认他没事。没人接听。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小姐姐问。 “…没有,我等人。” “哦,请问先生您的姓名是?” “何光。” “啊,您的朋友提前和我打了招呼,您直接去324房间就行。” 何光叹了口气,“我等一下上去。”他说完坐在门口大堂的沙发上又打了一遍电话。 而另一边,俞衔青刚下了车手机没电,他找到车站的工作人员提供了那个皮衣男的信息和警察立案证明。 “您稍等,我们这边帮您查询一下。” “好。”俞衔青把手机递上去,“帮我充个电呗美女,我怕家里人找不到我。” 前台人员把手机插上充电线,俞衔青稍稍松了口气。何光应该不会主动找他,不过他在车上没来由的挂断了电话,他还是怕何光担心。 嘟—— 最后一次忙音,何光放弃了手机,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看向天花板。 好像很久没有和除了俞衔青以外的男人接触过了…… 这样想来,这段时间好像生命里只剩下俞衔青一个人一样,过上了理想国一样的生活。 …… 他不知不觉走到324房间门口,打开门,一只手迅速把他拉了进去反锁上门。房间里的烟味和男人的体味扑面而来,这种感觉让何光熟悉又陌生,他推开了拉住他的手然后绷紧身体站在门边。 他认识这个人! ——是医院那个推搡他的皮衣男。 “怎么是你……”何光先是一怔然后一切都顺水推舟般的在他脑子里连了起来:这个男人怀恨在心想报复他,同时也知道俞衔青的家庭身份和背景,以此为要挟手段。 “俞衔青在哪儿?”他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他环顾房间,这房间又空又沉闷,地面上散乱摆放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看起来酸臭的衣物,床边是东倒西歪的几瓶啤酒,地面上大大小小被踩灭的烟头。 和工地的群租宿舍没有什么区别,俞衔青那么大一个人如果真是被绑架在这里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 那也可能是被绑在其他地方,或者被切断了联系方式密切关注着,总之他一直联系不上俞衔青的人一定是和这个人有些关系的。 关心则乱,何光切身体会到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乱麻,他的胸腔带着轻微的抖,“你要干什么?” 男人闻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狡猾又色眯眯地说:“…你陪哥睡个觉。” …… …… “我们无法确定旅客下车后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可以肯定您说的这位陈勇先生确实是我们车上的乘客,并且已经于今早七点五十下了车。”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查到吗?” “已经帮您联系了旅游程序的客服,如果这位先生有在程序上进行的操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俞衔青蹙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他伸出手,“手机先给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俞衔青拿到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弹出的六条通话提示,他心头一颤,全都是何光!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他连忙拨了过去。 没人接。 …… “你也不嫌恶心?”何光一边退一边说,他只能贴着墙走,并且在男人的靠近下他离门口越来越远。 “哎呦你躲什么啊?哈哈装的还挺像。”陈勇砸砸嘴,他把那件闷着汗的臊臭皮衣脱下,里面是一件穿得已经发黄的老头衫,他步步紧逼同时上下打量何光,“别人都说睡婊子和睡处女一样,都是快乐的要死,不过男婊子和婊子是一个效果吗?” 何光被看得直犯恶心,他之前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前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只需要麻木地躺在床上做一个飞机杯或者一个硅胶娃娃就行,他从没有过任何厌恶和抗拒,只是麻木。 可现在他却一阵阵地发抖、忍不住想要干呕,他突然觉得,如果一定要委身在一个男人身下,他希望这个人是俞衔青,一直都是俞衔青。只有他会关心他、爱慕他、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走进他。 俞衔青…… …… 俞衔青抓起地上的包趴在前台上问:“还有去何家村的车票吗?” “稍等,我查一下。” “麻烦快一点。”他的眉头紧皱,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许何光太困了还在睡觉,也许是奶奶又走丢了他在找人,或者何家村信号不好何光收不到…… 可何光打了六个电话,太反常了。 “何家村最快的只有大巴车了,动车只有双号日有……不过先生刚刚您找的人小程序这边反映说,这位陈勇先生订了天泰酒店的房间。” 一切好像都在指引着他先去找人,那就只能一边找人一边给何光打电话了,先把人抓住然后再处理何光那边。 俞衔青再一次拨打了何光的电话。 “有地址和房间号吗?”他把听筒靠近耳边。 …… 何光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吃饭强身健体,现在哪怕是拼尽全力地抵抗也是九牛一毛,他的胳膊肌肉绷紧,上肢因为用力而无法自控地颤抖,膝盖顶在身上男人的裆上,全身涨红。 “都出来卖了……挺忠心啊。”陈勇一边向下压一边讥讽道,“婊子立牌坊,怎么,难道这是一种我不知道的情趣?” “你他妈……啊!” 陈勇趁何光说话泄劲的功夫将他翻了个面,用膝盖压住何光的摇窝,反着扣住何光的双手,何光奋力挣扎起来,陈勇压着他并抽出自己裤子上的皮带,锁住了何光的双手。 “操他妈了个逼还他妈挺有劲!”他猛地朝何光的太阳穴扇了一巴掌,何光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一边大喊一边挣扎,陈勇见状一笑,“妈的真当自己黄花大姑娘呢,喊你妈的救命呢哈哈!” 他从床边拿了个空矿泉水瓶,拧了几圈然后用底部塞进何光的嘴巴,何光几欲干呕被生生塞了进去,陈勇见他眼泪都出来了安慰道:“你偷着乐吧,我要是拿啤酒瓶子有的你受的,该感谢你这小嘴长得漂亮,我都不忍心给玩坏了。” 陈勇不知从哪儿找来了绳子把何光的两脚锁在床尾,见何光终于被制服了他挺着肚子笑着欣赏了会,然后一步步靠近何光,双手覆在何光的腰窝上下留恋,“本来是想管你要点钱的,啧啧啧,一看到你这骚样我觉得不操一次确实对不起我这一趟……” 何光的眼眶通红,眼睛瞪出了血丝,他的腰上一凉,随即裤子被一点点扒了下来,他直直地看向门口,祈祷那扇门打开,无论是谁,无论是谁, 救救我…… 俞衔青…… …… 俞衔青下了出租车就是狂奔,母亲的黑眼圈,父亲在icu,他怀着无比的愤怒一刻也没有放松——他要抓住他! “您好,请给我324的房卡。”他猛冲到酒店前台,差点一个猛子扎进去。 “啊?先生我们这边是不可以……” “324的房客涉嫌故意伤人,我们已经报警了,请先给我房卡!” “可是……可是……”酒店前台的小姐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俞衔青急都快急死了,见小姐姐眼神飘忽他一瞬间锁定了前台的一张蓝色卡。 “得罪了。”他一把拿了过去冲上楼,小程序的工作人员说陈勇的酒店只订到中午,要是不能在这抓到他那真就是放虎归山了。 俞衔青飞速跑上楼在门口甚至活动了一下手腕设想了一下待会怎么打他才能解气,然后他听到房间里的嚎叫声——这声音?! 滴——! 嘭——! 门被猛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无比熟悉的白色身体,以及上面跪坐着的黝黑的男人,和那根已经对准了位置即将插入的丑陋的生殖器官。 “何光!” “唔……”何光呜咽了一声,含着惊恐和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俞衔青会出现在这,虽然他看到俞衔青的那一刻仿佛得到了救赎,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安全了,可是随即他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俞衔青眼底翻涌的怒火…… ……俞衔青! 俞衔青像是一只狼一样扑了上去,何光甚至没有看清他怎么跳上床推倒那个男人顺带给他盖上衣物,就只见两个人影从床上摔了下去扭打在一起。愤怒至极的俞衔青几乎是压倒性的攻击和力量,一瞬间何光只能听到男人的哀嚎。 糟了,不能再打下去了! 何光奋力挣扎,皮带把他的手背蹭掉了一层皮,他挣脱双手后飞快解开双脚的束缚然后扑过去阻止俞衔青。一时间肉体的撞击声、地面上酒瓶摔碎的声音、还有男人的闷哼声混合在一起。何光的大脑一盘空白,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那个男人被拎着领子提了起来,然后时间仿佛定格了,何光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他看到那男人满头是血,俞衔青的手骨节都打破了,额头也不知何时挨了一酒瓶,但他仍占有优势。 陈勇的力量虽然也不弱但面对俞衔青也只能死死抓着他进攻的手臂,俞衔青被束得烦了,就像头狼抖落身上的泥土一样把陈勇朝墙上一摔,何光知道那一刻俞衔青只是想摆脱负重然后好进行下一波进攻,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失控地向后倒———— 嘭—— 肉体撞击墙面的声音,连带着柜子上的金属物,何光看到一个金属光影一闪而过然后猛地埋进那个男人的身体,随着他下落的趋势越插越深,直到鲜血不受控制地溅在地面上、墙壁上、两个人的脸上。 何光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世界突然变得像是真空一样,万籁俱寂,空洞无声。 他看着男人晃晃下坠。 完了—— 什么都完了—— 俞衔青也愣住了,有那么几秒他们两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呆呆地看着,直到俞衔青转过头看向同样惊恐的何光。 何光一瞬间反应过来猛推了他一把,“跑!” “那你…” “跑啊!别管我了跑啊!” …… …… “俞衔青……”何光终于开口叫了这个名字,三年来他每天都在想再一次叫这个名字该是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心情。靠在他肩头的人猛地一颤,抬起头四目相对,何光含着苦涩说:“你说我们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该有多好……” …… 27 命运齿轮(三) “何光……”俞衔青的心脏像是破了个洞一样漏着风,他想问为什么三年来何光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所有那些他幻想的暧昧和情动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谎言吗,他还想问他最近怎么样,他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跟其他人睡过。 何光淡淡然地看着他,刚刚他似乎有一刻微乎其微的情感波动,现在又消失全无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穿藏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眯着眼睛朝俞衔青笑着点了点头,“……认识?”他比划了一下,一旁的何光别开视线没说话。 “那看来是认识了,你好,我叫秦离。”男人伸出手,俞衔青看了一眼,没握。 秦离识趣地收了手递出一张名片,“宝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我来我们公司工作,哪怕是保安也挣得比现在的两倍还多,哈哈。”秦离搂着何光的腰一边笑一边走了。 俞衔青站在阴影里,握紧拳头。 …… 夜晚,他一个人跑到厕所的小隔间里把手机放在水箱上,冷冷地看了许久。手机的屏幕上是那个他看了千百次的页面——何光的四张照片,那个最开始像是展示商品一样的四张照片,成为他孤单夜晚的精神支柱。 他熟练地解开裤子开始手冲,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何光的脸,今天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有被其他男人搂住的腰。他埋怨,他愤恨,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俞衔青…… 俞衔青…… 那张叫他名字的脸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真贱啊,就是忘不掉何光,好像尝了一口,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食不甘味。 俞衔青…… 那张柔软粉嫩的嘴巴还在重复地说,甚至比现实中他看到的冲击力还要大。 好想亲他…疯了…… 俞衔青喘着粗气在压抑中释放了出来。 …… “你今天为什么招惹他?”何光站在办公室桌子前抱着双臂问。 “我没有啊,我只是在和你的朋友问好,我有‘招惹’吗?”秦离签好手边的几份合同把文件夹合起来放在一边,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道:“如果叫你‘宝贝’算是一种招惹的话,那你这个朋友和你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何光的脸色铁青瞪着秦离。 “何光,别这么看着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你那个进去的小男朋友吧,啧啧,长得确实不错。”秦离的眼镜突然反光了一瞬,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凑近何光问,“你说如果我让他和你一样去给男人卖屁股,他能不能赚得比你还多?” “你真恶心。” “恶心吗?你别忘了你之前给我操的时候可是挺喜欢的,叫得那叫一个……骚。”秦离摆摆手,没等何光说话就把合同甩到何光面前,“去拿给宋经理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何光强忍着说了句,“好。”然后走了出去。 …… 南颐:衔青哥,听说你出来了? 俞:…… 手机突然的震动差点把俞衔青吓个半死,尤其是聊天对象是这种上世纪认识的人。 南颐:你还好吗? 俞:…… 南颐:你一个人现在生活应该不太好过,要不要跟着我干我最近这边工作正好缺人。 俞: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住在保安室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他也应该找个工作——总之不是在何光男朋友手下打工什么都行。 南颐:做我的私人助理,一个月三万二,我现在还算有点名气了,工作排班都很忙,需要一个帮忙安排行程顺便做一下我的保镖。 俞:好。 南颐:不过私人助理要住在我家跟我同吃同睡,你考虑一下如果可以我去接你。 俞衔青沉默着盯着‘同吃同睡’四个字,南颐……高中的时候他还是个怯懦又瘦弱的小男孩,平时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会发抖的那种类型,每天跟在他身后“衔青哥衔青哥”这样的叫。 俞衔青当时身边的朋友不尽其数,他没太在意南颐,直到有一天,南颐突然跑到他面前说:“衔青哥,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他突然意识到南颐对他的情感是不一样的,超越性别的。 在走廊楼梯的转角,南颐突然面朝着他蹲下,两手伸向他的胯部,“衔青哥…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 俞衔青一把推开了他,并且告诉南颐不要再提这件事,可事情还是发酵了,几个偶然偷听到谈话的男生开始嘲笑南颐,追着他的屁股指指点点,甚至在学校走廊大喊“离他远点!小心他吃你牛子!” 人们的恶意和偏见像是一朵悄然绽开的花,淫靡的花瓣里是糜烂腐败的花蕊,即使是直冲鼻腔的香味也无法掩盖它的腐臭。 “南颐!”俞衔青推开那扇门跑了出来,南颐站在天台的高墙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南颐你冷静一点!” “衔青哥……”南颐转过身,风呼啸着从他的校服下吹过,他像一只要飞上天的雁。 “你先下来。”俞衔青一步步走近。 “哎呦这谁啊哈哈哈!要跳楼啦?” “‘衔青哥人家好想被操’‘啊衔青哥……’” “真恶心死同性恋……”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南颐的眼眶红了,他又转了回去张开双臂,俞衔青骂了句“妈的”然后朝着那群骂人的男生一拳揍了过去—— 嘭—— 他的高中生涯就此终止了。 手机屏幕的光顺着俞衔青的鼻骨勾勒了他锋利的轮廓,他抿着嘴沉思片刻发了句:好。 28 请把衣服脱了,何总 “衔青哥,你以后就住这。”南颐推开一扇房间的门,他变得精致了许多,说话语气也不像从前那样怯懦,甚至带了些娇贵气。 俞衔青没太看他,他打量片刻那间干净的房间,留了句“谢了,兄弟。”然后推箱子走了进去。 “衔青哥你叫我南颐就行,或者…小南小颐都可以。” 什么小姨? “那还是南颐吧。” “好。” 俞衔青默默地收拾,南颐就看着他,隔了一会送了杯水来又帮忙捡了掉在地上的衣服,他一边假意帮忙一边旁敲侧击,“衔青哥你……有,有对象吗?” 俞衔青收拾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收拾起来,“监狱里哪儿来的对象。” “那喜欢的人……有吗?” …… 俞衔青想到何光,想到他和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此刻可能躺在一张床上,他狠狠地把箱子扣了起来,“没有。”他说。 “啊好。”南颐的笑意更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 南颐的私人助理这份工作没俞衔青想得那么困难,甚至南颐还给他配了一个助理专门照顾他这个私人助理。 几天了解下来,俞衔青大概知道南颐现在是刚入行的明星,从模特转演员,因为长得奶气收获了不少人气,最近最大的工作事项就是拍电影,其他都是些拍广告之类的小活动。 而俞衔青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了解南颐最近在干嘛,做一个移动闹钟,或者戴上墨镜,做个保镖帮南颐拦住热情的粉丝。俞衔青格外讨厌这项工作,因为南颐总会在这时候格外娇弱,有意无意地往他怀里钻。 他本来就沉浸在何光的事情里心里郁闷,还得忍受个男人娇弱的撒娇,尤其是他一想到何光可能与此同时也像南颐一样主动钻进别人怀里,他就烦得受不了。 …… 终于在一次拥挤的机场外接机活动里,南颐拉着他的手臂小声哼唧“衔青哥……”,俞衔青忍无可忍,一个粉丝向前猛挤,他就装作没站稳向后一倒,没成想南颐一把拉住他,把将近一米九的俞衔青一把拉起神色紧张又嗔怒地喊道:“粉丝宝宝们都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到我助理!” 俞:…… 俞衔青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天,连轴转地跑行程,连着几天高强度工作南颐也没力气作妖了,俞衔青就抽时间在网上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工作,或者去帮其他助理干点杂活。 总之他不想自己闲下来,他怕自己一闲下来就会乱想。 …… 再次遇到何光是在一周之后,南颐受邀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俞衔青早早地把需要穿的几套衣服搬到了后台化妆间然后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找工作,门突然开了,俞衔青没在意,以为是南颐那家伙。 见门口的人不吱声,俞衔青察觉到不对,稍稍放下手机,何光的身体随着他手机的降落缓缓呈现在他眼前。他穿着身很有质感的白色西装,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像是银河一样闪着隐隐微光,相比之下俞衔青却穿着宽松的卫衣和邋遢的球鞋。 这衣服衬得何光极为圣洁,像是一朵淤泥中生长出的桀骜的莲,俞衔青的眼睛不自觉地看直了。 何光咳嗽了一声俞衔青才移开视线,何光坐到其中一个位置上等待工作人员来化妆,空气诡异地安静着。 沉默。一秒、两秒…… 俞衔青透过何光面前的镜子似有似无地看他,何光则装作不知道低着头看手机,他们无声地拉扯了许久,直到一个助理突然推门而入急匆匆地说:“何总,衣服有变动,导演希望您换成这一套。”助理递出来一件哑光的白色西装,对比何光身上的这件显得平平无奇且款式丑陋。 “为什么?”俞衔青忍不住问。 “诶,你是南颐的助理吧,正好你出来一下。” 助理姐姐朝他招手,俞衔青跟了出去,那小助理忙压低声音跟他说:“导演这不也是为了你家艺人好,怕何总抢了他的风头,自己知道就行你别说漏了。”小助理朝他眨眨眼,“对了你家艺人好像遇到点麻烦,刚刚看他在安全通道和一个人吵架,你要不去看看?” 估计又是什么代言的事……这几天俞衔青看了太多内部争斗,跟宫斗戏似的,他现在听到南颐的名字都头疼。 他摇摇头,小助理同是打工人也体谅他心累,于是把那件白西装递给俞衔青,“那你去把这个衣服给何总,我先去和灯光老师调整动线设计了。” 俞衔青举起那件俗套的西装打量,俗,根本不配何光。 他走回去,果然,何光还坐在化妆镜子前一动不动,他默默走到何光身后,和镜子里的何光对视,“导演安排我给你换衣服。”他特地强调了‘导演安排’,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何光。 何光一滞,“不用了……”他伸手想结果西装,被俞衔青避开。 “导演吩咐的,我现在就是一打工人,何总别为难我。” “……” 何光根本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走进换衣间的,总之他就是很无奈地跟着俞衔青一起进了这个用一块幕布拦起来的小空间,墙壁上有一面很长的镜子,他看到俞衔青站在他身后,眼神暗着说:“请把衣服脱了,何总。” …… 何光的动作很迟缓,幕布挡住了一半的灯光,俞衔青离他很近,几乎是贴在他的后背上,何光解开了一颗扣子,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 “何总。” 何光打了个颤。 “我帮您吧。” 俞衔青的手指顺着何光的颈子滑下,勾过锁骨,继续向下解扣子。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压迫的暧昧骤起。何光一直没有转过身,只是直直地看向地面,他能感觉到俞衔青在看镜子里的他,那视线滑过他的全身,要把他烫伤了。 …… 扣子终于全部解开,俞衔青很利落地把外套和衬衫一起剥开,像是剥开一颗熟脆的荔枝一样,和那件闪闪发亮的衣服不同的白色呈现出来,白得发粉,粉得透亮——是何光的肉体。 俞衔青把衣服挂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手里的衣服,他不想太早让何光穿上衣服,于是收拾得格外仔细。 何光垂着头,按照现在的身份,他本该是更高贵的姿态,可他就是无法直视俞衔青,他愧疚,他害怕看到那双狼眸,怕被盯着,他知道如果对视,俞衔青一定会看穿他的伪装。 他们这段关系既然休止了,就不该重演了。 …… “何总,抬手。”俞衔青端着衣服的两角——一件平庸的黑色衬衫,何光抬起手俞衔青就顺势把袖口对准他的指尖,试了几次也放不进去,他看到何光一直不敢抬头,就直愣愣地半抬着手,他沉思了片刻,还是从袖子的另一端伸进手然后穿了过去,捏住了何光发粉的指尖。 何光还是没有忍住,偏过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俞衔青轻轻握着,穿进黑色的袖筒中,一边穿完是另一边,他红着耳尖注视着这漫长的过程,穿好的那只手垂在一边轻轻地颤了颤,没忍心握,怕那两根被碰过的指尖被手心的汗弄脏。 衬衫穿好了,俞衔青就转到正面帮他系扣子,系到锁骨那一颗俞衔青停住了,“还系吗?” 何光愣了片刻,点点头,“嗯。” 果然视线又向上滑了些,一直滑到他的下巴,那颗扣子系了很久,俞衔青比何光高一些,半俯着身子垂着头,何光额前的碎发有几根碰到了俞衔青的额角,呼吸交错,心率乱了。 明明他们曾经那样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这一刻的心跳却依旧震耳欲聋。 何光终于还是在这个罅隙间看向俞衔青,从他的眉骨滑进他深陷的眼窝,描摹他浓密的睫毛和漆黑的眸子,然后沿着他高挺的鼻骨绕到薄薄的嘴唇。 好想、亲他。 …… 可惜时过境迁,俞衔青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和他接吻成瘾的男孩了,他再也不会碰他,而他也不能…… 俞衔青系好扣子,抬头的瞬间何光没有来得及收回眼神,嘴唇滑过一丝温热,视线猛地撞在一起。 “……抱歉。”俞衔青先开了口,“离太近了,不小心蹭到了。” 何光慌乱地点点头没再看他。 …… 俞衔青看他回避的动作,也没敢再说什么,把一边架子上的白色外套拿了起来,飞快地帮何光穿好了。 何光在逃避他的视线。 就那么讨厌我……没有利益的纽带,难道我们曾经那些什么都不算吗…… 我刚刚不小心蹭到他的嘴唇,他会想什么,是从前的我们,还是现在那个男朋友…… 他身上没有不该有的痕迹,那个人一定比我听话吧,连个印子都不留…… 可是, 那个人也亲过他吗…… …… 俞衔青拉着西装的前襟最后帮何光正了正衣服,然后转到何光身后打量片刻,何光也看向镜子,他看到俞衔青盯着镜子里的他,没有杂念地只是看着那件衣服打量是否美观合身,然后淡淡地说了句: “好看。” “……谢谢。”何光落荒而逃,掀开幕布逃出换衣间,他站在化妆间中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这么红,真没用…… 他想问化妆师什么时候到,可一转头看到那块围起来的幕布轻轻摇晃,他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俞衔青轻微的呼吸声。 …… 这个呼吸声太熟悉,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他还是无可救药的红温了。 …… 南颐隔了一会才来,看起来确实遇到了些麻烦,头发也有些凌乱,“化妆师呢?快点啊。”他吼道。南颐转了一圈,视线锁定了坐在一边的何光,“何总看到我助理了吗?” 何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手了…” “哦哦。”南颐就到椅子上开始化妆,化妆师用的是南颐团队的,且四五个人绕着南颐一个人负责何光。这场综艺主要是为了捧出南颐,何光心里门儿清,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偶像不需要过渡包装,没成想两边化妆师对比着画,尽力让何光显得寡淡一点,可他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南颐看了一眼何光就烦躁起来,“啧,怎么画的啊?我又不是去青楼唱戏画那么浓干什么?” 何光虽然现在身份不同以前,他还是对青楼、婊子之类的字眼很敏感,他蹙眉喝了口水。 南颐又嘟囔了几句,何光看到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他也顺着南颐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俞衔青提着几杯奶茶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是普通奶茶,南颐的是一杯粉色的奶茶,何光的是绿色的。 南颐偏头看了一眼,见何光的没自己好看,又美滋滋起来,“快点把我这眼睛再画一画等会就开始了。” “诶衔青哥你喝什么?” “哦,我的在那。”俞衔青指了指沙发扶手上那杯绿色的抹茶。 南颐变了脸色,“你怎么不和我喝一样的?” “这是新出的,便宜,还送青草蛋糕。” “青草蛋糕?” “说错了,抹茶蛋糕。” “哦。” …… 何光看向自己那杯,袋子里确实也带了块小蛋糕,绿色的、软乎乎的一块。 俞衔青在一旁打开自己那块的包装咬了一大口,似有似无地瞥了何光一眼。 …… “欢迎南颐。” “大家好我是南颐,很高兴能来到我们《海棠朵朵开》节目,这次也带来了自己的新作品《循声》。” “是的《循声》是我们南颐第一部作为男主出演的电影,让我们一起期待七月二十一日《循声》!好接下来是何光!” “啊,大家好,我是何光。” “噗,何总是一句话不愿意多说呀……”主持人调侃道。 俞衔青在台下看到何光腼腆地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何光,是最近新推出的人工智能软件‘伴爱’的设计师,其实就是程序员,哈哈,也很开心大家喜欢我们的软件。” “何总可以说一下这个软件的设计初衷是什么。”主持人提示道。 “额。”何光的表情突然变得静默,然后是一种带着缱绻爱意的眼神,他温和而平静地说:“其实这款软件的设计之初是想让大家可以和失去的家人、朋友……包括爱人,进行再度交流,我认为人工智能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还是让科技,用科技的力量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并且帮助我们渡过那些灰暗的、闭塞的时间。 就像……你一直无法说出口的话,当那些你想倾诉的人永远离开了你,这些话也就永远封存在心底了,但如果通过科技,可以创造一个和对方相处时相同的时间语境、相似的对象,哪怕是不存在的、是虚拟的,但他们可以让那些话有一个寄宿的对象。 其实伴爱这款软件也算是一种,类似于漂流瓶的存在吧,只不过它会更明确地将你的言语转达给那个你想输送的对象。” …… 俞衔青看到台下的导演打了个手势,主持人很快跳过了这段话题,俞衔青知道这一段在正式播放片段里也不会出现,大概率会变成一段花絮。不过好在他看到了。 是另一个何光,不是清冷不是害羞也不是俊秀,是一种温和的,清泉一样的,带着那些俞衔青描述不出的复杂情绪,好像看透了很多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却又脆弱易碎的,是何光,现在的何光。 …… 29 我能轻轻亲你一下吗 录制结束后导演请了所有人一起聚餐吃饭,俞衔青不习惯这种人多谄媚的地方,他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临走时南颐跟他说酒店的房卡留在前台了,俞衔青应了一声,瞥了一眼何光,那家伙身边围了不少人,他一杯一杯地往下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 “额,房卡?”俞衔青问,“有个叫南颐的留在这的。” “稍等我找一下。”前台姐姐翻了又翻,还偏头用上海话问:“红姐,客人说有个叫南颐的留了张房卡。” “长什么样子?” 前台姐姐把这句翻译成普通话问:“请问那位客人大概什么样子?” “……额,挺好看的?” 前台又朝旁边喊道:“挺好看的。” “贴条那个就是。” 前台翻了翻,递给俞衔青一张卡。 房间号是723,俞衔青上楼刷开门就去洗澡了。 …… “何总,不能再喝了。”助理古锐拦住何光的手。 何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不过身上倒是红了,锁骨露出的皮肤全都红的烧起来一样。何光把最后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倒在古锐身上,“送我回去……” 古锐找了个借口扶着何光走回酒店,何光的酒劲一点点上来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甚至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像个没骨头的泥鳅。 “请问,这个先生留在这一张房卡可以给我一下吗?” “额稍等我找一下。” 何光嘟囔了一声支起脑袋从兜里拿出一张房卡拍在古锐身上,“这!” 古锐对前台说“不用找了谢谢。”然后继续抱着何光上楼。前台的是何光彩排前留在那的备用卡,主要是给古锐用来有急事找他的,既然何光拿出自己的卡开门,那备用卡拿不拿都一样。 古锐打开门,房间开了几盏灯,他扶着何光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然后把人放下,脱了鞋,何光不安分地动了动,古锐也只帮他脱了外套,其他的他想帮忙也不敢动。 何总是公司出了名的洁癖,和男人接触都要用消毒液洗手,长期以来做他的助理,古锐已经摸清了一些何光的习惯。所以宁可让他和着衣服睡也不脱他的衣服。 “何总,我走了。”虽然何光肯定会拒绝,但他还是问,“要关灯吗?” 何光眯着眼睛摇头,古锐识趣地走了。 何光的习惯是睡觉不关灯,古锐记得刚工作的时候他不知道他这个习惯,顺手帮忙关了灯,结果熟睡中的何光猛然惊醒,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口喘气,他又连忙把灯打开。 何总人不错,就是有些时候有习惯真是摸不透又奇怪。 …… 俞衔青洗完澡出来就裹了条浴巾,他没带行李所以也没衣服换,好在酒店有睡袍,他随便抽了条灰色的穿在身上坐在小沙发上看行程。 明天一早要去未名县的飞机,又是这个该死的地方……俞衔青骂了句晦气,不过去未名县是为了转乘,最终目的地是何家村。 ——鬼知道南颐为什么接了个去农村的综艺。不过听说何家村现在的建设变好了,已经是特色景点了,南颐这次去是为了个农村实践的综艺,种种地采采花什么的。 “唉……”俞衔青轻叹了口气,走到床头关了灯爬上床。 “啊!” “啊!”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俞衔青是被男人的声音吓得,他一把拍开灯,刚想骂人,就看到何光坐在床上泪眼婆娑地大口喘气。 “你怎么……” 何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扶着胸口,他像是真的很害怕一样,眼眶都红了。他好像确实睡觉不爱关灯…… 不过他为什么在我房间的床上…… “你没事吧?”俞衔青还是关心道,谁知何光转过来就是一脸震惊、不解、怀疑、迷茫。“怎…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 “……啊?”这不是我房间吗? 俞衔青看何光一脸认真地皱着眉,脖子还红红的,就问,“你喝酒了?” “……”何光没说话,还盯着他。 俞衔青被看毛了,“你盯着我干嘛?” 何光就朝他挪了挪,喝醉酒的何光似乎胆子也大了不少,一把捏住俞衔青的脸,又揉了揉,“真的假的……”他喃喃道。 “什么真的假的?” “你。”何光一脸认真地打量他。 “肯定是真的啊。”俞衔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对话又突然又无厘头,他想把何光安顿好睡觉,谁知何光像钢板一样直着身子坐着看他。 “那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记得吗?” 昨天他们根本没见过面,哪里来的说话…… 这是把我当成谁了…… 何光从身上拿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念,“我、说,我、好、想、你。” 俞衔青的心脏一瞬间提起了,何光不会对他说这样直接的话……何光还在固执地捧着手机念对话,他忍不住凑过去看。 聊天界面是和一个备注为【他】的人,在何光那句‘我好想你’下面,是【他】的回复: 我也是,光,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俞衔青忍不住嘟囔了句:“真酸……” 他真酸,何光和别人甜蜜的对话酸得他牙疼。他不想再看了,灰头土脸地来了句,“是,我是假的,你睡吧,我去换个房间……” ——总比留在这被酸被当成替代品来的好。 …… 何光扯住他的衣角,俞衔青有点恼了,“干嘛?”不招惹你行不行。 “……真的…是假的?”何光一脸呆滞。 说什么呢看来是真喝醉了…… “是,假的。”满意了吧。 何光的眉毛像刷子一样竖着,他沉思片刻问:“什么渲染器?” “什么什么渲染器?”俞衔青彻底懵了。 “模型……”何光把俞衔青拉近,戳他的脸,“比我之前建的都好……” …… 俞衔青本该生气的,可何光凑的很近,他忍不住盯着何光那张纯良又酒醉的脸看过去。 何光研究了好一会儿,酒精让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但他还是一脸认真地摸了很久,像是研究什么刚出土的文物似的。然后他轻轻问:“真是假的……?” 已经问三四次了…… 俞衔青无奈地附和:“嗯,假的。” 算了,被当成替代品就当吧,他开心就好。 何光的眼眶好像红了,也可能是刚刚吓得。总之他越凑越近,还直勾勾地看着俞衔青,搞得俞衔青回避他的视线不停眨眼。 “看什么……” 何光没回他,轻轻捧住俞衔青的脸,酒精味窜进俞衔青的鼻腔,他听到何光小声说:“我能…轻轻亲你一下吗?” “……” 他没动,他愣住了。 何光一个那样不喜欢接吻的人,现在在主动提问‘他’,就那么喜欢吗? 他就那么喜欢那个什么秦离…… 俞衔青难受起来,他想回避,何光却已经迎了上来,带着酒味的嘴巴轻轻咬住他的下唇,然后又分开,何光惊异地看着俞衔青,像是被这种真实的触感吓到了。 俞衔青的情欲被勾了起来,他又难过又期盼,犯罪般的期待着别人的男朋友吻他。 疯了…… 真是疯了…… 何光又凑上来,俞衔青的脸也红了,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何光的腰上下抚弄,他不敢太用力,怕自己收不住欲望。何光则是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像小猫似的对他的嘴唇又舔又咬。何光的吻技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可他吻得极小心,好像生怕把俞衔青吓到了,他没有闭眼,就直直地看着俞衔青。 “何光……”俞衔青忍不住唤了句,他有些顶不住了,要不要把他就地办了…… 可是,他是因为把我当成别人才会这样…… 俞衔青觉得自己龌龊又卑鄙,何光喝醉了,他不该趁人之危,还是冒名顶替的趁人之危……于是他垂着脑袋,像只丧狗似的失去了高光。 何光贴着他的脸蹭了蹭,他眼睛里闪着纯真的光。如果是白天他绝对不会露出这种小孩子的表情,他问:“我…能…抱抱你吗?” “……”俞衔青没动,默许了。 只要我不主动,应该就不算是犯罪吧……俞衔青这样想。 何光试探了下,还是很小心,这种小心让俞衔青更难过。 难道那个秦离平时会拒绝何光的亲密接触吗? 难道他们谈恋爱一直是何光主动? 他又想起何光和他一起的时候这个拒绝那个不要,心里的落差感越拉越大。 何光的手轻轻环过俞衔青的腰,然后把脑袋贴在俞衔青的颈子边,他靠得很轻,时间被无限拉长了。俞衔青一动不动地等了许久,等到他以为何光睡着了,然后颈子突然被烫了一下。 ——是滴眼泪。 何光的眼泪顺着俞衔青的脖子滑进睡袍里,越来越多,俞衔青听到何光压抑地小声喘气。他忍不住心疼地扶住何光的后脑勺,上下摩挲。 …… “别哭了……”他安慰道,也把鼻子埋进何光的颈间。 何光抱地更紧了,他越埋越用力,像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揉进俞衔青的血肉里。 俞衔青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何光安慰,然后他听到何光的声音嗡嗡地传来,“我好想你……” …… 该说什么呢,他现在也只是个替代品,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沉默片刻,俞衔青轻轻说:“……我也是,光,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偏过头终究是没有忍住,轻吻了何光的耳鬓。 …… 30 秦离这个丧B,不会谈就别谈…… 何光抱着他哭了很久,他本不是这种爱哭娇弱的性格,所以俞衔青才会更心疼。 他几乎是愤恨地想,秦离这个丧逼,不会谈就别谈…… 他把何光放倒在床上,何光已经在酒劲的催化下睡着了,只是手指还死死勾着俞衔青的小指。俞衔青扒了半天才把何光的手松开,他还是关上了灯,何光翻了两个身,惊醒了。 俞衔青在床上没动,撑着一只胳膊在黑暗里和何光对视,他听到何光颤声问:“…你要走吗?” 他喝多了酒鼻音很重,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 “不走。”俞衔青给他盖好被子,“…关灯睡觉你害怕吗?” 何光摇摇头,又想到对方可能黑暗里看不见,于是说:“不怕。” “那睡吧。” “怕。”何光又突然说。 俞:…… “刚刚不是还不怕吗?” “…你别走。” “嗯。”何光很少麻烦别人,可惜这不是对他表现的状态,不然俞衔青一定会开心得要死。 俞衔青就躺下,他也不知道何光和秦离日常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他就挺直躺着一动不动。 “你……” 俞衔青闻声转过身,何光的手越过被子间的空隙钻了过来,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抓住他的指尖。 “……” 俞衔青感觉到何光是想让他靠近点,于是他挪了挪,何光也朝他挤挤。俞衔青感觉到黑暗里何光对他投来了试探的目光,俞衔青就伸手盖住何光的眼睛,那两扇湿热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 …… “…会觉得我麻烦吗?”何光轻声问。 俞衔青的手还盖在何光的眼睛上,他能感觉到眼皮下面的眼珠在转动,何光说这话的时候身体也带着些紧张的抖动,“不会。”俞衔青说,他不是秦离,可他这一刻又好像完全代入了男朋友这个角色。 何光像是得到了准许,又朝俞衔青靠近了点、更近,钻到了俞衔青怀里缩着。 俞衔青就沉默着抱住他,安抚他的脊背。 “晚安,光。” 何光闭上眼睛,这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在黑暗里安睡。 …… “唔……”何光睁开眼睛,房间还是一片黑暗,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头痛让他翻来覆去。 昨晚喝多了…… 然后怎么了…… 好像,被古锐送回来了,然后—— 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他把被子掀开,昨晚的西装衬衫已经被他穿得皱皱巴巴了,他摸了摸墙开了灯。真奇怪,居然关了灯睡着了……估计是酒精的作用吧。 何光之前就有开灯睡觉的习惯,现在更严重,甚至会因为关灯而惊厥,长期的失眠已是常态,看了许多心理医生都没有办法解决。 “喂,古锐,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是啊何总,对了,何总你头疼吗,我买了醒酒药。” “没事,你等会儿上来一趟吧,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回公司了。” “好的何总。” …… “衔青哥,你昨晚去哪儿了啊,我听助理说你没住酒店。”南颐柔声问。 俞衔青打了个哈欠,摇摇头,南颐悻悻闭了嘴。 “还有多久才到啊……”南颐忍不住嘟囔,他给自己挤了一大坨防晒霜慢条斯理地擦。 “这节目怎么在何家村?” “鬼知道制作人怎么想的,我听是因为那农村重新建设翻修了,也是为了推动当地经济发展做个宣传。” “哦。”俞衔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衔青哥,你之前来过这个地方吗?” …… 来过吗。 …… 31 秦离何世安 到了地方,俞衔青拿着南颐的重要行李,其他大包小裹给普通助理拿着,第一天是交接工作走个过场,第二天才正式开始拍摄。拍摄地点是离何光家不远的一个酒店,早上只要往窗外看就能看到那条河。 “怎么还挨着河啊…全是蚊子。”南颐嫌弃道,他抓着俞衔青的衣角说:“衔青哥,酒店房间不多,你和我一个房间吧。” “几张床?” 南颐尴尬地笑了两声,“双床房没有了,只剩下大床房了,我们挤一挤。”他歪过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笑,“好吗?” 哪有艺人和助理睡一个床的道理…… “算了,我和其他助理挤一挤。” 南颐表情不悦,“你是我的贴身助理,你不和我一个房间谁照顾我。” 俞:…… “就这么定了。”南颐二话不说拉着俞衔青开了门,“你在这里收拾,我去买点水。” 俞:……到底谁是助理。 俞衔青叹了口气,再豪华的装修房间里还是有一股很难散去的田野味道,俞衔青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好房间里还有个沙发,凑合凑合也能睡。 俞衔青开了窗,那条河流淌的声音就层层叠叠地传了过来,他没什么表情,甚至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发着呆。 …… 下午南颐和导演吃过饭就开始了剧本彩排,说是剧本彩排实际上就是导演拉着他把整个村子逛了一圈,节目游戏环节大致是什么讲了一下,俞衔青就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给南颐撑伞。 他们路过早市、农户、菜畦、大棚、一直朝村子里走——是一栋蓝白色相间的房子,与其他小洋楼不同的是这栋楼修建得和教堂一样,没有俗气繁复的花纹装饰,整体很简洁大刀阔斧的构造和配色,导演说这是最后一天要录制的地点——疗养院。 “这样,我们最后一天录制会在养老院,其实就是一个总结升华,来都来了你可以先进去,跟里面的老人熟悉一下。”导演建议道。 南颐点点头。 养老院也就是这几年修建的,里面的环境还算干净,一楼是食堂和一些室内活动区,再往上走就是老人的休息区了,南颐听了建议,敲门进了一间房间。 里面的老人立刻回过头,住在这里的老人都是孩子出去务工没办法照顾的,一般经济条件比村里人好很多。 “爷爷您好。”南颐挂着笑脸走上去,“我们是电视台的。” 老人就点点头,指了指耳朵摆摆手。 南颐于是换了更大的声音打招呼,俞衔青没什么心情欣赏这尊老爱幼的一幕找了个时机就溜走了。 去外面等他们吧…… 俞衔青沿着走廊一直走,大概快要走到楼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眼睛也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他退回到路过的那个房间再次确认了门牌。门是开着的,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那人看向窗外喃喃地念叨…… “…奶奶?”俞衔青喊了一声,“何光…奶奶?” 老人转了过来盯着俞衔青看了片刻皱起眉头,“你是谁呀?” “我是……” “世安啊,是你吗?” …世安是谁? 俞衔青没应,奶奶就晃悠着站起来朝他走,“世安啊…世安啊……” 俞衔青连忙扶住她把她扶到床上坐着,“奶奶…我……” “世安啊,你,你,你等等。”奶奶突然背过身去床头柜里翻找,俞衔青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就愣愣地看着,只见奶奶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满了皱皱的纸币,奶奶捧着那个盒子递给俞衔青,“拿着,就这些了。” “我不……” 奶奶强硬地把钱塞进俞衔青手里,“拿着,这些啊…”她凑近了小声说,“小光不知道,我攒的,你拿着吧。” “何光不知道……” “奶奶知道你在外面一个人打拼不容易,小光也争气考上个名牌大学,等他挣的钱到了……” 挣钱? 如果按照这个语境来说,何光应该是大学的年纪,他这会儿就已经出去卖了吗? “他干什么挣钱?”俞衔青问。 奶奶一拍大腿,洋溢起一个骄傲的笑容,“不是说做了个什么…什么科技项目,得奖啦!你忘啦,奖金……”奶奶用手比了个‘三’。 ——是那个全国奖项! 俞衔青想起在何光家看过那张证书和奖杯,思绪一下子被带动起来,他挣了三十万,那钱……他抓着奶奶的手问,“小光有说他准备把奖金怎么用吗?” “不是说好了,都给你吗?” “给我?” 这个世安到底是…… “你不是说在外面开公司要钱吗?我跟小光说好了,他取出来就给你。”奶奶安抚地拍了拍俞衔青的胳膊,“你啊,以后经常回家来看看,小光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而且他也答应帮你了这次,他还是愿意支持你的,别跟他……” “弟弟?” “……你父母走的早,我年纪又大,以后到社会上,还得你们兄弟俩相互扶持。” 何光的哥哥,那就是叫…何世安? 俞衔青正疑惑,门口就来了一个护工,“你是……?”他连忙跑过去小声说:“阿姨,我是何光…这个奶奶孙子的朋友。” “哦哦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呢,老太太最近身体挺好的,也没乱跑,精神头也挺足,就是还记不清时间和脸,但这都是小事了。” “刚刚奶奶管我叫世安……” 护工面色一凝连忙按住他,“别在这说。”她赔了个笑脸说,“何奶奶,我先带世安出去交代点事情啊。” “哎好好好。” 护工把俞衔青拉出去后找了个茶水间,两人坐下,她缓缓开口道,“何先生没和你说过他的家事吗?” “没有。”护工叹了口气有些为难,“总之你不要在何奶奶面前提起那个世安。” 俞衔青见状说:“还麻烦您告诉我,我和他是好朋友,也好多帮衬他点。” “嗯……”护工面露难色,“但我不知道从哪儿和你说起。” “刚刚你也听到了,何世安是何奶奶的孙子,何先生的哥哥。他前些年外出创业出了名头,没再回来过了。” “…正常创业挣钱不是更应该回来?” 护工说,“他啊,在我们村都出名了,他和何先生不一样,他是何奶奶的亲孙子,父母车祸走的早,他早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头几年他还经常回来看何奶奶,但每次回来都是要钱,你也看到了何奶奶那个身体情况,家里都是吃低保的,哪儿来的钱。” “何光……” “唉,对,何光争气,比赛什么的经常得奖靠那个挣学费,上了大学更厉害,有次得奖拿了…三十万!”她压低声音说,这个金额放在现在也是笔不小的数目,“那钱被何奶奶全送给何世安了,三十万啊三十万…!” “也是情理之中吧。”俞衔青能理解当时何奶奶的想法,但如果换在何光的角度,应该心里会难受吧,毕竟是自己辛苦挣的钱。 “哪儿哩!何世安拿了钱就跑了,好像是榜上个城里的高枝拿钱去讨好人家去了!哎呦这事全村都知道,当时闹得可大了!” “跑了?” “对啊,他跟何奶奶大吵了一架,隔壁邻居听得真真的,好像是看不起家里是农村的,要断绝关系。哎呦哎呦…”护工好像也看到了那副场景,气得扶住胸口,“他卷了钱跑了,何奶奶还去追!结果那天下暴雨山路滑,何奶奶摔坏了身体生了大病!” “摔哪儿了?” “腰那块儿,反正是脊柱的事儿,要做个大手术。”护工顺手拿起旁边的纸杯喝了口水,“我们都说是因果报应,手术要的钱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正好也是三十万左右。” 那何光…… 俞衔青抓住护工的小臂问:“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拖了挺久,老太太眼看着要瘫了,何光把钱又拿出来了。” “三十万都拿出来了?” “昂,但是从那之后何光就休学了不读了,还挺可惜的,眼看着要毕业了。” “是何世安拿出来的吧。” “嘁,小伙子,你把那人看得太好了,他连名字都改了,户口也迁出去了,何奶奶住院他一次都没去看过,全是何光一个人扛的。”护工摇摇头,手里喝光的纸杯被她捏扁又展开,“再后来我也就不知道喽,咱也不知道何奶奶这是有福还是没福,说她有福吧,何光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了,说她没福吧,哎呦……” “何世安改名叫什么您知道吗?”俞衔青问。 护工皱着眉头很是厌弃的样子思考了许久,说:“好像是姓秦,叫什么…秦离。” …… 33 交换联系方式 “何总,最新的逻辑代码已经修改好了,现在可以记录15条消息了。” 何光接过电脑,密密麻麻的代码不断地自动书写出来,“内存呢?各个牌子的设备都测试过了吗?” “测了,市面上大部分的设备都不会出现卡顿,运行的很流畅。” “嗯。”何光把电脑递回给员工,“再加一些试试。” “何…何总……”员工捧着电脑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其实我觉得可以了,因为现在使用我们产品的用户对于工作的需求要大于聊天……” “但我们最初的定位是聊天。”何光冷冷地回绝了他。 “但……哪儿有人天天和手机聊天的啊……”员工小声嘟囔着,旁边的古锐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别说了,员工只好拿着电脑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何光的电脑弹出一条消息,“在干嘛呢?好想你” 古锐识趣地也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外,古锐拉着刚刚的员工说:“以后别在何总面前提什么‘跟手机聊天’之类的。” “可这是项目啊。”员工不解。 古锐叹了口气说:“总之你别嫌弃那类人群就行。” 员工震惊地捂住嘴,“原来何总……” …… 俞衔青连着问了几个护工,所有人口径都是一致的,何光挣得三十万给了秦离,后来手术需要的三十万是凭空冒出来的。 而现在何光在秦离手底下工作,可是如果一开始就能跟着秦离,如果他们是兄弟,那为什么何光要去卖肉呢? 俞衔青正思考着,南颐咋咋唬唬地冲进屋子,“衔青哥!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回来了!?” “哦,我手机没电了,回来充电。” “你早说啊我带充电宝了,哼。”他坐到俞衔青身边,俞衔青就起身坐到床边的沙发上,南颐从包里拿出了些水果说是刚刚在疗养院摘下来的问俞衔青吃不吃。 俞衔青接了一个就问:“拍摄什么时候开始?” “嗯…明天早上七点吧,从起床开始拍。” “那我再去隔壁跟别的助理挤一挤吧,别影响你拍摄。”俞衔青没等南颐辩驳就说:“正好我有东西落在疗养院了,我回去一趟。” 一个小时后, “喂您好。” “您好是何光何先生吗?” “是,怎么了?” “何奶奶走丢了,我们目前还在寻找,可能是今天您朋友去看她导致她情绪起伏比较大,您快回来一趟吧。” “朋友?什么朋友?” “啊?那不是您朋友吗?就是一个很高的小伙子,说是和电视台一起来拍节目。” 嘟——! 何光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俞衔青又想干什么? 第二天,南颐开始拍摄,俞衔青心里揣着事,时不时就会看向疗养院方向。奶奶只是被他推到附近的公园转悠了一圈,晚上的时候就送回了疗养院。 按照何光的性格,他会在第一时间坐上返乡的动车。 虽然这样很卑鄙,但他想问,他想问既然那个秦离不是他男朋友,那他为什么不反驳,那天晚上给他发消息,被何光错认成俞衔青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南颐正在拍抓鱼的镜头,他站在河中央捧起一条鱼,正开心拍丰收的镜头呢,手里的鱼扭了两下,南颐的手在空中扑腾着抓鱼,脚下不稳,眼看着要摔进水里,俞衔青作为助理不能眼看着南颐摔到水里,伤到脸责任谁都付不起。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拉起南颐,对方则是惊魂未定地看着湍急的河流,如果刚刚真摔倒就是脸着地,即使有水流的缓冲也难免不会划伤脸。 “没事吧。”俞衔青轻轻问,怕声音传进话筒,其实按照常理这条镜头已经作废了只会出现在花絮,但俞衔青还是降低了音量尽量不影响拍摄。 “衔青哥…吓死我了。”南颐的声音很娇弱。 导演脸色一凝,“先掐了。” 见南颐晃晃悠悠,俞衔青抬着他往岸上走,南颐就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到了岸上几个助理围上来先帮南颐把防水的衣服脱掉再裹上毛巾,只有几个小助理注意到俞衔青递给他一块毛巾让他擦擦衣服。 俞衔青没太在意,严格来说,他和那条河有些渊源,情感很复杂,所以下水再上岸的过程他并没有注意到衣服的潮湿,而是在原地恍惚了一阵。 “衔青哥…衔青哥……”南颐哀叫着喊,生怕再喊晚一点衣服就干了。 俞衔青无奈地接过其他助理递来的浴巾朝南颐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人群后悄无声息地开走了,俞衔青眯着眼睛,心底有某种感觉告诉他——是何光,而且应该在原地看了有一阵子。 俞衔青把浴巾披在南颐身上胡乱擦了擦然后趁乱朝大路跑。 村子里没几个车,拍摄地离疗养院刚好隔着半条河的距离,俞衔青跑到的时候累得满身是汗,门口的保安认识他,递来了张纸巾。 “谢谢啊。”俞衔青喘着粗气,轿车还停在门口说明何光还没有走,他问:“刚刚这车上下来的,是何光吗?” 村子里互相都认识,保安点点头说是。 俞衔青就朝疗养院何奶奶的屋子走去,到门口,他停住脚,何奶奶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光啊,你别和你哥哥置气,他学习没你好,各方面都低你一头,他又是哥哥,难免会被比较,他压力也大。” “知道,奶奶。” “奶奶对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疼爱,奶奶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最懂事了。” “嗯。” “你…身上,还疼吗?” 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 “都长好了,奶奶,你看。” “那就好,世安下手也是没个轻重,你这细皮嫩肉的,好歹也是弟弟,不就是成绩没你考得好,又不是一个年级,他生气个什么劲儿!等他回来!奶奶好好教育他,收拾他!怎么能这么打我乖孙儿!” “没事,哥…不是有意的。”何光把奶奶扶到床上躺好,“奶奶,你休息会儿吧,我请了一周的假回来陪你。” “那学校……” “作业我都提前写完了,奶奶你别担心。”何光安慰道,“睡吧。” …… 隔了一会儿,何光退出房间,关上门一回身被俞衔青吓了一跳,他脸色阴沉:“你跟我来。” 走到茶水间,何光蹙着眉头说:“我们之间如果有没解决好的事,你不要影响到我的家人。” “如果?没解决好的事?”俞衔青突然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压住了,问:“秦离就是你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光一愣,但回答还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告诉你。”他面色还是阴着,“而且偷听不是好习惯。” “那那个【他】是谁?” “什么?” “给你发消息天天腻腻歪歪你爱我我爱你的!” “你什么时候偷看的我手机?”何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别管,那人是谁?” “没你事。”何光的表情淡淡的,“你们拍摄到哪天?” “明天就走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离疗养院远一点。”何光的表情严肃,是真的有些生气,“有事情你打这个电话,总之,不要影响我的家人。” 俞衔青接过何光的名片,对方则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看着那张冰冷的黑色小卡片,没想到有一天要靠这种方式联系。 34 S尿、69、野火烧不尽(一) 疗养院的镜头结束,意味着俞衔青在何家村的最后一天也过去了,南颐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一起飞去外地,导演按照惯例请所有人吃饭送行。 “走吧,衔青哥。”南颐挽住俞衔青的手臂。 “嗯。”俞衔青在看何光的朋友圈,没太在意南颐是否离他太近。 单调的朋友圈消息连一张自拍都没有,全是老掉牙的感谢和公众号推文,他甚至怀疑自己加到何光公司的官方客服了,除了那个打字栏没有【人工客服】几个大字,其他一切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玩代码的都这样吗? 南颐见俞衔青没什么反应拉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靠在俞衔青肩膀上,“衔青哥你看什么呢?” “公众号推文。”俞衔青面无表情地答。 “呦,这不是那个何光研发的软件吗?” “什么?” 南颐指着其中一条推文说,“就这个,上节目的时候他还讲了,你忘啦?”南颐得意地晃着脑袋,“我就知道你除了我谁也注意不到。” 俞衔青点开之后,在一串又臭又长的演示案例的最下面是何光官方的语气评论:“谢谢大家喜欢我们所开发的软件,开发团队:xxx,xxx,……”再往下翻好像是员工在整活吐槽,“何总啊你一定要幸福啊。” “何总玩玩就行咱可不行陷进去啊……” “恐怖如斯,何光前辈。是什么样的执念支撑着他日日夜夜地训练软件,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 …… 俞衔青看得一头雾水,不过字里行间他感觉何光如果现在真的有一个恋爱对象,那他一定不重要,至少何光并不在乎他,其他人也不支持。 他长舒一口气,关了手机,才发现南颐已经在他身上磨蹭很久了,他把手抽了出来,远处好像有个黑影随着他把手拿开蹿走了。 俞衔青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突然看到了后车灯的灯泡反光,他连忙道:“我有点事,你先和导演去吃饭吧。”然后猛追上去。 这车不管里面坐的是不是何光都得追到,刚刚南颐离他太近,要是拍到了随便造个谣都有人信,南颐的电影正在宣传期不能受到这种影响。 但如果是何光……他在那里看什么呢?看了很久,两次都是这样,是因为我吗? 蓝白相间的建筑映入眼帘,俞衔青的表情逐渐洋溢,刚刚那个人就是何光。 他追到何奶奶门口,却不见何光的身影,疗养院那么多老人不可能一间一间去看,他又跑出去问保安:“大哥,疗养院现在还有空房吗?” “啊?啊,你要住啊,不给年轻人住的。” “我是家属,今晚回不去了离太远了,我没车,通融通融。” 保安看他两次都是跟猎狗似的一梭子冲进来也料定了他没车,无奈道,“就一晚啊,上顶楼左拐第三间能住。” “能住?里面有其他人吗?” “你上次问的何光先生住那,他奶奶这几天情况不好他走不开,家里有老人住着我们通融一下肯定没毛病,你这…”他上下打量俞衔青,谁家小伙子一天到晚往疗养院跑…… 看着脑子也没问题啊,不能是看上谁家老太了吧…… “谢谢大哥!大哥放心我不乱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俞衔青感谢完又一溜烟地蹿上去。 …… 何光烦躁地躺着,没有花纹装饰的天花板他已经这样盯着五分钟了。 刚刚不该待在那偷看,这和俞衔青的偷听行为一样恶劣。 南颐……上次看他们就很亲密,俞衔青一出狱就找到了这个工作,原来是因为…… 情侣关系吗? 门虚掩着,窗外的月光逐渐地弱了,再暗一点何光就必须打开灯才能安心,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眼前却一直倒映着刚刚南颐贴着俞衔青的那一幕。 门锁突然咔啦一声锁上,身后的床面一沉,何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扭头已经被紧紧锁在怀里,他想叫,却耳朵一热听到俞衔青低声叫他:“何光,是我。” “你是不是疯了…你唔!”何光的嘴巴被捂住,身后的人贴紧他的后背,久违的肢体接触让他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他听到俞衔青在他耳边低声说“嘘”。他耳窝一热,登时夹紧双腿。 禁欲太久耳边吹个气都跟吃春药了似的。 真是疯了…… 俞衔青在他身上梭巡,从脊柱滑到尾骨,最终攀上他的胸膛。他们贴得毫无缝隙,何光只是挣扎了几下就感觉到身后的人产生了明显的生理变化。又硬又热的真实触感何光再熟悉不过。 许久无法点燃的欲火在这一刻燃起,有时候何光真的会感叹俞衔青的天赋异禀——像是个调教过无数男人的顶级操控者。 但其实何光也知道,俞衔青让他的身体记得如此深刻其实是因为他的疯,床上极端的做爱天分和控制能力让何光的身体只要碰到他就会立刻燃起,而情感上纯粹的痴迷又燃得何光害怕。 像要把他烧化了,再重新炼上对方的名字,打下烙印。 …… “何光,这是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走了。” 何光哼哼了两声示意俞衔青松开捂着他的手,再怎么干柴烈火这也是疗养院,况且俞衔青是个有交往对象的人,刚刚还和南颐…… 俞衔青撤了手,何光猛呼了一口气,“……那你就走。” “南颐接下来有个红毯要去,估计还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俞衔青自认为自己表达的已经很明确了,何光现在应该挽留他,刚刚他停车偷看了那么久,在俞衔青看来就是想念,所以他立刻就出现了。 在他看来这个晚上最适合一起做点什么,然后矛盾化解,他们干柴烈火从此烧得无止无休。 但显然何光没听懂,不仅没听懂还有些不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听到怀里的人冷冷地说。 俞衔青凝视何光片刻,突然睁大眼睛,任督二脉一下就连通了,原来……“你这是吃醋吗?” “我干嘛要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何光扭过脑袋。 “嗯?前几天不还是何总和助理的关系吗?” “那就更不可能唔…”身后的人没等他解释完就欺身上来,一只手贴紧他的小腹把他束在怀里,另一只手掰过他的下巴堵住他还未出口的苍白解释。 这个姿势虽然扭曲但何光还是克制不住脊柱像是过电一样一阵阵发麻,蔓延全身。俞衔青含着他的下唇厮磨了很久,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吻,至少在他的意识里这是第一个。 “张嘴……” “嗯……唔……” 何光暗怀着渴望,认命般地张开一条小缝,刚刚的酸涩一瞬间被欲望吹得烟消云散。 俞衔青的舌头轻车熟路地滑进他的口腔和他的怯懦的舌尖交织,小腹上固定的那只手已经向上梭巡到了胸口,俞衔青没太费力气就解开了何光衬衫的扣子,钻进他的衣服里用力揉捏他的双胸。 何光很快就招架不住,本来他对俞衔青的吻就没什么抵抗力,又是阔别已久,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掀开了似的,激得他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扭动起来。 如果他是那个吃了毒苹果的公主,被这么亲一口,他能当场从那个棺材里爬出来再吃十斤。榨成苹果汁喝了都不再话下。 何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真这么觉得。 …… “何光……”俞衔青把何光转过来正对着,一只手揉搓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做吗?” “……”何光的眼睛忽闪着,在黑暗里像是忽明忽灭的萤火虫。 “做吗?”俞衔青忍不住去碰那些小萤火虫的翅膀,“今天不做就要等一个月了。” “……”何必呢。 何光这样反问自己。 何必呢?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样不顺,如果其他人是意外,那俞衔青就是完全归咎于他了。 如果不是看到他,俞衔青可能只是抓人,促成那次意外的导火索是他,让俞衔青坐牢背上永远洗不去的污点的也是他,让他们母子断绝关系的也是他,都是他何光。 他没办法跨越这个坎,他欠俞衔青的,连同那些一而再再而三扑空的示爱,他都欠他。 …… “俞衔青……” 何光的眼神让俞衔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其中一定有些关窍他还没有弄清楚,但答案是相同的,何光一定、比嘴里说的要喜欢他的多。 “何光。”俞衔青打断他,他不想再听什么大道理了,“做吧。”他说,“就这一晚,你别顾虑那么多,真情实感地和我做一次。” “我……” “这次之后我再也不骚扰你。” …… 何光一愣,一直以来俞衔青都是那个坚定的,从不放弃的。可是…… 是他找到了更值得的人,所以…… 也对,可能一直以来没有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 何光迟疑片刻,点点头。 35 S尿、69、野火烧不尽(二) 何光在洗澡,俞衔青等了一会,他把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把外套脱了垫在床上,一切准备完毕,他平躺回床上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有很多需要梳理的环节,大部分的线索是奶奶提供的,是碎片化的且时间混乱,其他一些很小的地方,比如那些那些奖金被用来干嘛了,还有何光之前给他看的手机聊天记录那个【他】是谁,还有那个秦离…… 秦离……何世安…… …… 思考的时候何光已经洗好澡出来了,反正都是要脱的,他干脆没穿衣服,见俞衔青还是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他打了个冷颤,“…怎么没脱衣服?” 俞衔青勾唇一笑,拉着何光的手把他带到床上,“你帮我脱。” “……?” “今天你主动,我听你的。” “哦、哦……”何光强装镇定开始给俞衔青脱衣服,其实他不是没自己解决过生理需求,不过三年来每一次都是要想着俞衔青,想着曾经他们的种种,在极度的悲伤和思念里他才能射出来。 他其实也幻想过这样那样做,不过记忆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被动者,和俞衔青做爱又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大脑空白的,所以他对俞衔青的身体还停留在一个半幻想状态,没什么实感。 可这是最后一次他们做爱了,也对,也该尽兴一次才算完整。 何光把俞衔青身上的衣服脱的差不多,就静静地看,目光在俞衔青结实的身体上梭巡,他看到俞衔青的小腹和胸口有几条疤痕,是之前没有的,“怎么弄的?”他抚摸那些疤痕问。 换做之前,他不想显得管东管西,也不愿开口,可这是最后一次了,何光完全放开了,也就没什么顾忌就问出口了。 那些小伤疤一起一伏,像是盘亘在俞衔青身上的鳞片似的,随着他的呼吸在何光手下浮动。 “监狱里拉架弄的。” 何光的眼睛暗了暗,没再继续问,他摸了一会儿,俞衔青的身体和他想象的没什么差别,很结实,腹肌不算太深,是那种很性感的轻微沟壑。 “好摸吗?” “嗯。” 何光想问这幅场景南颐也见识过吗?这幅身体他也摸过吗?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扫兴,最后一次,就当成是对三年前的俞衔青的回应。 做完这次,就把他还给南颐,他就自私这一次。 俞衔青见何光又不说话了,刚想询问,只见面前的人垂下头,轻轻吻了他的胸口。 …… “你……”俞衔青眨眨眼,他能感觉到这个何光跟从前的完全不一样…… ——有点像……他喝醉的那个晚上。 眼里满是追思和爱恋。 但那天他明明是认错人…… 何光无声地向下吻,他轻轻地亲过俞衔青的每个细小伤疤,像是想抚平那些伤口,又好像在和那些他未曾与他见面的时间打招呼,和那些时间罅隙里的俞衔青一个个吻过。 吻到小腹的时候俞衔青的呼吸已经很粗喘了,但他仍记得今天是何光主动,所以他强忍着没把人按在身下。 ——他更好奇何光想要的。 何光拉开他的裤子拉链,俞衔青的阴茎就急不可耐地弹出来,何光点了一下他的茎头,俞衔青就粗喘一声抓住了他的腰。 “光…我想操你……”他挺动着腰让阴茎去撞何光的手指。 何光的睫毛扇动两下然后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他有些迟疑,俞衔青以为他是想观察一下自己多硬,心想这有什么可研究的,然后就听到窸窸窣窣地衣料摩擦声,何光握着他阴茎的底部,龟头上出现柔软的触感。 俞衔青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他半撑着身子去看,就看到何光跪在床上,两条修长的腿折着分开两边,脊背弯成弧形,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性感脆弱的弧度,何光埋着头,试探性地,在茎头舔了一口。 “嗯……”俞衔青涨得更厉害了,在无限延长的过程里,感官刺激在黑暗里放大膨胀,俞衔青感觉只要何光再舔一下他就能立刻射出来。 何光似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直起身子。俞衔青想,他应该是克服不了心里那层障碍,不过没关系,何光刚刚主动的两下已经让他心的心脏砰砰跳了。 “没事,何光,你不用…”俞衔青安慰道,却见何光分开他的腿爬到他两腿只间的位置,他没继续说话,咽了咽口水,嗓子里发出一种似是饥渴又很乖巧的闷哼声。 何光又跪趴下去,在俞衔青的视角里,何光很专注地两手握着他的阴茎,鼻息喷在他的茎头上,他只打量了一下,粉嫩的舌尖就抵在俞衔青的马眼上,张开嘴,一口含了进去。 “啊……”俞衔青没忍住喘了一声,身下的人闻讯就抬了眼看着他。 俞衔青也看过去,自己紫红的阴茎被何光含了一半,他很努力地向下吞,嘴巴被撑开像个粉色的橡皮圈一样绷紧了含着,一些口水粘在嘴边,亮晶晶的。 “嗯…别用牙……”俞衔青撑起上半身去摸何光白皙的脸颊,何光没给别人做过这种事,所以动作也生涩的很,加上俞衔青那东西太粗,他没办法一口完全吞进去,就只能每次向内含一小点。 俞衔青摸着何光的脸心里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何光那张脸与他的性器放在一起时这种感觉格外强烈,好像含住他的是这世界上最圣洁最干净的人,他含着他,含着那些欲念,在黑暗不见光的房间里做着极致淫荡的事。 从俞衔青的视角可以一直看到何光的尾骨,看到他饱满浑圆的臀线,何光洁白的身体让他的禁忌感猛增,呼吸也变得更粗重了,他拉着何光的手臂,“你转过来。” 何光眨巴了下眼睛,没听懂,俞衔青拉着他,何光只好先停下嘴部扩张被牵着走。俞衔青把他转了个方向,他立刻明白俞衔青想干什么,挣扎起来,“别这样……” 俞衔青已经把何光的屁股捧在手里了,何光干净的下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面前,他一边打量何光的勃起情况一边故作专业地说,“分工合作。” 何光扭扭捏捏地去推俞衔青的手,“脏……” “你刚刚不是洗了吗?” “洗了也脏…”何光小声说,“是我脏…” 俞衔青见他整个人通红的,只好说,“那我只用手。” 何光还是捂着,俞衔青就更用力地掰开他的两瓣臀肉,恶趣味地揉捏,下身挺了挺,催促道:“继续,刚刚好舒服。” “那你别用嘴。” “嗯。” 何光就继续含了进去,从俞衔青的视角可以看到何光因为紧张收紧的小腹,挺起的乳尖,还有精致的下巴。何光含着他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在轻微颤抖,那根阴茎颤颤巍巍地翘着,像个小尾巴似的在俞衔青面前一晃一晃的,偶尔还会滴几滴液体到俞衔青的胸口。 俞衔青一把抓住小尾巴,何光哼了一声嘴巴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俞衔青就一手把玩何光的臀肉一手撸动他的阴茎,“何光……”他的声音混着情欲格外低哑,“再含深点……对,别用牙……” 何光鼓着嘴巴把牙包在嘴唇里,听到俞衔青的喘声越来越大他含得也更深,粗大的龟头几乎顶进了他纤弱的嗓子眼,每次吞咽他都会发出不受控制的呜咽声,来不及收回的口水顺着俞衔青的阴茎滑下。 在一次深吞之后,何光终于吞下差不多整根,茎头也顺利地挺进他的喉咙,“唔嗯……”他痛苦地哼了一声,嗓子也顺势收紧,声带震动,多重刺激夹杂在一起,俞衔青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他不受控制地猛顶了两下,顶得何光呜呜啊啊地干呕。 何光知道他大概是要射了,所以即使难受得他眼泪直流他也没有松开,尽量地吞咽着。 他舒服就好,只要他舒服,我就…… “啊……!”何光叫出了声,身后一阵湿热,他感觉到俞衔青的舌头像只小蚯蚓似的往他身体里钻,他立刻直起身子想去阻拦,没想到俞衔青的力气格外大,把他整个人抬到脸上,何光几乎是坐在俞衔青的下半张脸上。 他一瞬间凌乱起来,身后的刺激远比手指的扩张来得强烈,痒意从下身蔓延到全身,俞衔青好像打定主意让何光这样高潮一次,手上也不闲着,飞快地打胶。 “啊……嗯!”何光控制不住地叫,“俞…俞衔青你快……松开……脏…啊脏……”何光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触了电一样本能地一下下扭着腰,他的扭得格外强烈,俞衔青感觉到他的抖动里带着痉挛,有时还会像浮动的水母似的猛地抽动一下,嘴里也控制不住地发出娇吟。 “脏……俞衔……青…嗯啊……” 脏个鬼。 俞衔青更努力地舔他,另一只手去掐何光的乳头,何光先是不受控制地猛抖了一下,射出了几滴,然后突然直直地仰着,俞衔青从没听过他这样放浪地叫,像是沉浸在蜜里似的叫着,“啊…啊……” 为了更舒服,何光不禁自己掰开臀肉让俞衔青含得更深,俞衔青还没来得及调笑身上的人淫荡,就感觉何光突然弹起来了一下,然后又发浪似的扭动了一下一边娇吟着一边痉挛着倒到了一边,下身的阴茎一弹一弹地冒着水,他还没有从高潮里完全出来,双目迷离地睁着,嘴唇上还沾着口交时留下的津液。 俞衔青看得下身起火,他扶着性器凑过去抚摸何光的脸,“舒服吗宝宝……” 何光小声地呜咽着,他太久没有这样释放过,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俞衔青,眼睛上还沾着泪,有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无辜和可怜。 这种无辜激发了俞衔青的施虐欲,“嗯?”他又问了一遍,“舒服吗宝宝?” “……嗯。”何光无意识地哼哼着回答。 何光听到俞衔青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很性感的一声低笑,笑得他脑子都热了,心脏像是要从他贫瘠的胸膛里跳出来似的,他看着俞衔青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也狼似的盯着他,他突然有点想哭。 36 S尿、69、野火烧不尽(三) “怎么了…”俞衔青很敏锐地察觉到,带着笑意去亲何光的脸颊,“不是说别想别的,好好做一次吗?嗯?” 何光点点头,俞衔青握着他脚腕的手就紧了紧,“想让我怎么操?” 何光捂着他的嘴,“换个动词……”他的脸上泛红,一把年纪又不是什么正当行业出身,还真就听不得这个名叫俞衔青的小伙子说这个字,“正、正着吧。” 手心下面痒痒的,俞衔青的鼻息拂动两下,应该是在笑他,何光面红耳赤地撤了手,俞衔青就抓着他的手攀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抬起何光的膝盖窝,猛插了进去。 “疼…嗯疼……”何光被俞衔青压在身下,呼吸也不太顺畅,他轻皱着眉头小声吸气。 “很疼?”俞衔青满脸担心。 “嗯没…一点点。”其实很疼,但何光又很喜欢这种被填满的感觉,他怕俞衔青退出去不舒服,于是夹着俞衔青的腰调整了一下角度,“没事…你插、插吧。” 明明就疼…… 俞衔青觉得好笑,何光的后穴发紧地咬着他,说明确实不舒服,担心的同时他又萌生一个疑问,“你,很久没和其他人做吗?” 何光表情一滞,俞衔青捕捉到了,一把抓住他,“说实话。” “……我”何光轻轻推他,红着脸小声嘟囔,“你快做吧…” 原来那男人不行。 俞衔青的心里炸了几朵烟花,他退出去了一点,然后从头开始慢慢凿,一边插一边上下抚摸何光的身体,像是在摸什么价值连城的玉石。 何光就跟着他慢慢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俞衔青很开心,狗尾巴都要摇上天了的那种开心。 …… 他的身体一点点热起来,下半身也放松了不少,俞衔青揉捏着他的乳尖问:“舒服吗?” 问谁呢。 …… “宝宝……” …… 何光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说:“还好…” “我想看你尿。” 话音刚落,语出惊人。 何光一愣,这才哪儿到哪儿,万里长征这才走了一半,更何况哪儿那么容易尿,又不是大小便失禁想来就来。 “嗯?” “我不行。” “怎么才能行呢?” …… “你……” “我想看。” “不脏吗?”何光脱口而出。 “不脏。”俞衔青笑意更浓,“你之前射尿的时候夹得我很舒服……”何光伸手想捂住他的嘴被俞衔青躲开了,他接着说:“你尿一次我看看…” …… “好不好……” 这是什么怪癖啊…… “……”何光无奈地闭上眼睛,抬起腿,俞衔青捧着他的脚腕,“什么姿势更容易?” “用力的姿势……”何光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本着奉献主义,他诚恳地说:“…我的腿这样使不上劲。” 我到底在说什么…… 俞衔青一下子领悟到了,在做爱这方面何光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过人。他把何光的脚拉到胸前,让何光踩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扶着何光的腰,“这样对吗?” 何光没说话,俞衔青就继续一点点地往里抽插,他好像对何光的身体更感兴趣了,盯着何光的小腹问:“我看有些人肚子都能顶出形状……” …… “……” “我是说片子里。”俞衔青解释道,“是我不够粗吗?”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他猛插了进去顶到何光的肠道上璧,何光猛地挺起身子抖了一下。 “啊……” “还是没有。”俞衔青又换了个角度整个拔出再全部插入。 “嗯…嗯……”何光扬起头抿着嘴哼哼。 “怎么做?”俞衔青一边抽插一边问。 何光本来一直没使什么力气,他不想把这里弄得太脏所以抱着侥幸心理,反正俞衔青也不知道他用没用力,尿不出来也不能怪他。但俞衔青问得恳切,何光只能在挨操的罅隙里回道,“你…啊你现在看……嗯……” 俞衔青看下去,何光的小腹憋着气凹了进去,他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凸起的形状划过何光的小腹,他顶一下那个凸起就向前滑一下,“你摸。”他惊喜地拉着何光的手去摸那个因为他顶起的形状。 何光被也跟着看过去,他能看到俞衔青的性器像是要从他身体里顶破那层薄薄的皮,然后贯穿出来。 俞衔青看了一会又问:“那操尿到底怎么做?” …… “就是……”何光移开视线不想回答,俞衔青就更用力地把他的脚按在胸口狠狠地撞,撞得何光哀嚎了几声,只好说:“就是…啊就是,我用、用力就行……” “我想看。” 何光只好绷紧小腹向外用力,俞衔青感觉到他的后穴涌动着张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抓着何光的脚腕狠操进去,因为何光在用力向外顶,小穴相当于在用力扩张,所以俞衔青能操得相比平时更深,他一下比一下顶得起劲,身下人的娇吟声也越来越大。 前面是不情愿的,可是一旦开始,这种刺激就是无法形容的,是那种不用力体会不到的深度,何光维持着用力的姿态正翻着眼皮颅内高潮呢,就感觉到小腹一热,俞衔青摸着插进去的位置向下一压,茎头就狠狠地磨过何光的前列腺,何光眼前一白,挺起了腰。 “啊啊啊啊啊!” “是这样吧?”俞衔青得了要领,每次插进去时就摁住何光的小腹,这样就能更刺激地磨过他的高潮点,他感受到何光的甬道开始控制不住地收缩又努力打开,他的每次深入都能让对方呻吟出声,他也像上了发条一样越插越快。 “…舒服的对吧?”何光的下身控制不住地流出一些液体,体液滑到穴口又被俞衔青连着一同撞回身体里,肉体的撞击声越来越大,何光又开始发抖了,踩在俞衔青胸口的脚趾也因为刺激而蜷缩。 “啊啊啊啊!”何光慌乱地去推俞衔青的手,“别压!啊……啊!别!” 俞衔青感觉到何光的小腹绷紧了,他的阴茎狠狠磨过何光的甬道然后在小腹猛地压下打着转地摩擦,何光的阴茎喷出一小股水,茎头也憋红了,他张着嘴整个人都泛着红,眼睛失去了焦点,淫叫出声:“嗯啊……啊…啊啊!” 俞衔青每次用力插入再压下他的小腹都让他脊柱过电一样发麻,他的眼前一阵阵泛白,嘴里也无意识地叫着,“不要……!啊!别压那儿!” “宝宝…射尿给我看……”俞衔青仰起头像是策马一样快速挺动着腰,下半身发出啪啪啪的撞击声,他感觉到何光的甬道在收缩,于是他继续高速抽插,“舒服吗?我操你舒服吗?何光…光…你天生就是给我操的…你就只能给我操!” “啊…啊啊啊啊啊!”何光颤抖着叫着,下半身一股一股地喷出水柱,俞衔青还在插他,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搏动,他叫道:“不要…别射进来!” “不要吗?嗯!”俞衔青又狠撞了一下,何光喷出的水柱也随之增流了一瞬,“可是你夹得好紧…何光……” “啊…不要…不要……” “要我射进去吗?” 何光失控地流出眼泪,俞衔青分开他的两条腿俯下身,下半身撞得越来越深,像是要整个人都融进何光身体里,何光在他身下无助地扭动着身体。 俞衔青撕咬着他的下唇,他们的唾液和着体液交织着,何光的呻吟声被俞衔青一并含下,俞衔青高速顶撞了几下终于粗喘着射进了何光深处。他一边把精液全部浇铸在何光的花心一边深深地吻着他,身下的人像是羊羔似的喘息着,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 37 好男人要自己做善后 俞衔青伏在何光身上缓了一会儿,一直到何光的后穴没那么紧地收缩他才直起腰拔了出来,何光哼了一声双眼迷离地半睁着。 俞衔青抚摸他沾着汗和泪的鬓角问:“还好吗?” …… 见人没力气,俞衔青把何光架在他腰上的两条腿放下准备结束这场刺激的夜间活动,谁知何光两条腿一离开俞衔青就抽搐起来,何光呜咽一声开口道:“先别…别动……” 俞衔青赶忙又把腿架回自己身上,慌张道:“怎么了?” “没事,先别动,我缓一下。” 俞衔青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朝何光下身照过去,大腿根和屁股蛋都是红的,应该是撞得太凶腿抽筋了,他心疼地轻抚何光的大腿内侧,“我没注意到,太使劲了……” “没事。” 俞衔青的手电随着按摩一晃一晃,何光身上的汗珠就像珍珠一样随着光折射出淡淡的柔光,俞衔青愣愣地说:“真好看……”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在那个理发店,你穿着一身白的,我就觉得你特好看。” “都是男的长得一样,有什么区别……”何光别过眼,脸颊泛着红。 “不一样,我见你跟见任何人感觉都不一样。” 何光看向俞衔青真挚的眼睛,俞衔青继续说:“真的,又白又好看,我当时就想一个男的怎么能长得这么精致,你一看我我就硬了。” “……”何光被他匮乏的词句和变态的形容弄得无语凝噎,他的腿挪动了一下,“休息好了,放下来吧。” “哦哦。”俞衔青小心地一点点把何光的腿放下再扯直并拢。 “你几点走?” “七点吧。” 何光也不清楚现在几点了,但是感觉俞衔青睡不了几个小时了,愧疚地说:“那你先走吧,我自己收拾。” 房间里像是刚投放了两颗核弹一样,衣服床单水渍,应该要收拾很久。 “说好了一晚上。” “啊?”何光夹紧腿。 俞衔青看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我是说,我收拾,怎么舍得老……你自己动手。”他从床上爬起来健步如飞地钻进洗手间,何光怔怔地躺着,他刚刚好像听到一句‘老婆’,幻听了吧…… …… 条件有限,俞衔青拿了两块热毛巾给何光清理,又把他全身都擦了一遍,柜子里的备用床单都换好之后他又原模原样地把何光从沙发上搬回床上,何光困得睁不开眼,任由俞衔青摆弄像打扮娃娃一样帮他穿衣服。 “何光……”俞衔青把他抱在怀里,何光的脑袋倚靠在他肩膀上。 “嗯……” “你为什么怕黑?” 何光没回话,如果刚刚俞衔青不确定何光是否熟睡,那现在他可以笃定何光在装睡,因为怀里的人随着这个问题整个都紧绷起来了。 “嗯?”俞衔青晃了晃他。 “没什么,胆子小。” “是吗?那我走啦。” “……”何光抓紧他的衣角又松开,“好,辛苦了。” …… 俞衔青终究在这场对峙里败下阵,无可奈何地把何光放倒在床上搂住他,“我抱着你睡你是不是会好一点?”他轻声问。 何光觉得这样太别扭,像是不能自理的小孩一样,又太麻烦,分手炮打完就应该分道扬镳了,他怕会耽误对方很多事情,于是说:“你不是明天……” “会好一点吗?”俞衔青打断他。 何光在他怀里点点头。 俞衔青的块头比何光大,肩膀也宽很多,抱起来能把人整个圈住,何光不自觉地又往他脖子缩了缩。俞衔青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他。 何光迷迷糊糊地说:“俞衔青……” “嗯?” “……” “快睡吧。”他道,怀里的动了动,似乎很努力地不陷入睡眠,“睡不着吗?” “有点……”何光自私地想让他再陪他一会,扯了个谎。 “腿还疼吗?” “有点……” “疼的睡不着吗?” “嗯,有点……” 回应声越来越小了,俞衔青觉察出什么,又好笑又觉得心痒,配合道:“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嗯。”何光从他怀里探出头,像是从土坡里钻出来的细尾獴。 “给你讲讲我在监狱的故事吧。”俞衔青释怀道。 “……嗯。” 何光从没去看过他,他的家人也和他决裂,那段日子是他最难熬的时光,可他现在已经决定向前看了。 “刚进去的时候我还挺崩溃的,虽然也有东西吃有床睡,但是吃的就只能保证死不了,没有什么口感,睡的也就是不躺在地上,晚上硌的要命。”他说,“有的人家里能走点关系额外送点儿进来,我那一个屋子关的都是老头,混久了,看我年纪轻轻进来也没个人探视,偶尔也能分我点。” “阿姨……” “我们断绝关系了,我理解她,我不是个东西,对不起他们。”俞衔青苦涩地说。 只是他没说,俞妈本来心急如焚,请律师打官司,俞衔青是失手推了人,但送去急救时医生说没有划到肺部不会致死,以俞妈的经济条件请一个厉害一点的律师,俞衔青虽然不能免去牢狱之灾,但也能减轻些判刑时间。 可在调查的过程中,查到同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何光——有卖淫嫌疑。 哪怕何光不是卖的那个,他所经营的理发店也并不干净,那么俞衔青和他混在一起,又打了架,这其中的联系俞妈只要一想就气血攻心。她质问俞衔青,可那时的俞衔青除了沉浸在‘差点失手杀人’的怔愣中就是问‘何光呢?’,全然无视问题。 俞妈两眼一抹黑,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儿子怎么就会和黄赌毒其中的一项沾了边,她也不愿意再问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了,俞爸的身体不好听不了这些弯弯绕绕,索性,下下策,撒手不管了。 …… 何光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久了我适应了,其实也能自我调节,可能是运气好吧,和我分在一起的大哥岁数都大了,也不闹事打架,所以我也没吃太多苦。别人固定探视的时候,我就去操场坐着,有时候会有鸽子和松鼠什么的,就当春游了。”他接着说:“南颐倒是去看过我两次,还真没想到,落难了,他还能记得我。” 这话是故意说给何光听得,他还是不死心,想知道何光到底有没有去看过他。 这其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是何光如果去看过他,那何光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他的,这苦难的一遭也不算是完全失败什么都没了,至少他喜欢的人心里惦念他。 俞衔青紧紧地盯着何光,何光却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问:“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一个高中的,他那会儿被校园暴力,我顺手帮了他,然后就被开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是有点太冲动。” 这设定里倒是常见,学习不好的富家混子帮了被霸凌的少年,几年之后重逢一个成了耀眼的明星一个却落魄身份反转,然后互相救赎,这样看来,他们确实很配。 倒是他这个没脸没皮凑上去打忘年分手炮的不是个东西了。 何光一时间没了声音。 俞衔青自顾自地说:“不过那个医闹的好像最后也进去了,还好没分在一个监狱,不然以我刚进去那会儿的冲动劲儿,又完蛋。”他皱起眉头,“不过你说我俩是一个案子,怎么没分在一个监狱呢?他当时失血过多送去抢救…难不成他被关在医院吗?” “我觉得,我得找个其他工作,不能一直靠着南颐,然后再抽出时间学习,等生活回到正轨上,再去找我妈,我估计那会儿她就能原谅我了,你说呢?” …… “何光?”俞衔青才发现怀里的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最后摸了摸何光柔软的头发,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给何光盖好被子,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何光的睫毛湿润,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向黑色的发间。 …… 38 阴魂不散 在何家村整整待了一周后,何光回了公司,现在除了已经推出的软件,公司又开启了一个新的项目计划,目前正在收集用户群体资料建立画像阶段,从已有的软件后台可以很快收集市面上大部分用户的需求,何光离开的一周,市场调研进度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回来的时候他有很多堆积的调研报告和策划案要看。 他初审一遍后重新整理并且再修改几次才能提交给秦离,秦离还是老样子,每天躺在办公室里偶尔叫何光进去恶心他一下,不过自从他回来,秦离似乎心情不错,甚至比何光走前心情还好。 何光也懒得管这个神经病,一头扎在工作上,偶尔能喘口气,他就会想起俞衔青,心脏总是堵得慌,更严重的失眠,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何光手底下的员工发现他开始24小时连轴工作了。 几个老员工还去偷偷探口风问古锐,‘何总是不是疯了’,得到了古锐模棱两可的否定。 连着三天之后,全体员工虽然没有被强制要求加班,但看何光黑着脸也提心吊胆,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下班前,他们惊奇地发现何光在看一个农村综艺的幕后花絮。 一个眼尖的小姑娘认出了南颐,凑上去说:“何总你也看追星啊,我可喜欢他了。” “谁?”何光难得没那么生人勿进,不过他的视线还是紧盯着屏幕的一个角落。 叫云依的小姑娘大着胆子说:“南颐啊,他不是还和您一起拍过节目吗,最近他那个电影《循声》我可迷他了,他在里面演一个读心师……” 后面的话何光没仔细听,他只是静静地反复回看一段,南颐下水抓鱼差点儿摔倒,被身边一个脸上打了码的工作人员捞了起来,何光只看手臂就能认出这是俞衔青,南颐在水里晃悠的时候他几步就从岸边冲到南颐身后,在他摔倒之前一把捞起他。 他身上没有麦,声音从南颐的麦克风轻轻地传来,被做了减弱处理,何光想也没想调大了音量,听到他问“没事吧”。 “何总,声音太大对耳朵不好。”云依说:“何总?” “嗯嗯?!”何光摘下耳机尴尬地笑了两声,“老了,听不清。” “哈哈何总说笑了,您看着比古锐都年轻,我们都说古锐看着像八十,您看着才像十八。” 何光附和着笑了两声,“都下班了吗?”他四处望了望,见还剩几个小姑娘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于是说:“都早点回去吧不用跟我在这耗着了,没什么工作要做,我自己就可以。” “嘻嘻,她们哪儿是工作呀。”云依扭捏着说,然后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何总你知道今天要调来一个新员工吗?” “嗯?现在吗?”何光把秦离设了消息屏蔽,这会儿才看到他早上说今天要有个新员工报道,不过都下班时间了,怎么这个时候来? 也太…没规矩了吧。 “那你们等他是因为……?”何光边问边点开新员工简历,手机屏幕上一个蓝色的加载圈转了起来。 “他刚刚搬了个电脑到工位上,何总你都不知道,可帅了!!又高又痞那种,虽然戴着口罩但我……”云依激动地说,何光的手机终于加载出来了,一张熟悉的脸撞进他的眼帘,他心脏猛的漏跳两拍,云依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耳边嗡嗡地耳鸣。 俞衔青……来这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找个新工作和南颐开启新生活吗?投简历投到秦离手底下了? 按道理来说秦离的公司不可能招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虽然何光知道有案底不好找工作,但俞衔青找到秦离他是没想到的,而秦离的破格录取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像看笑话,想看他们两个分手的人在他手底下极限拉扯。 ……真是,越躲什么越来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何光听到云依在旁边小声吸气,他也看过去,俞衔青的头发长了,穿着件帽衫,帽子盖着头,带着黑色口罩,里面是一件宽大的坎肩,胸口有点殷汗,因为他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电脑机箱和一些编码测试设备,他眼睛垂着看起来有点阴冷,似乎是很累,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 何光没动,云依跑过去帮他把机箱上垒着的两个键盘搬了下来,顺势帮他插好了,然后很热情地说:“小帅哥你好啊,我叫云依。”她伸出手。 何光看到俞衔青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怕弄脏女生的手所以只握了一半,他摘掉口罩喘了口气说:“我手脏……” 云依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说:“没事没事……”然后朝旁边的女生挤眉弄眼地摆口型说‘帅!!快看快看!’。 俞衔青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他一个个打招呼记名字。 “我叫吴玥,叫我月月就行,是负责市场调研的。” “我叫刘慧,现在帮何总弄代码。” “我叫……” …… “我叫俞衔青,我不太擅长代码方面的工作,不过我学东西很快,你们有工作可以交给我。”俞衔青挠挠头,有点局促,他的眼睛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何光, “呃…嗨,何总。”他伸手打了个招呼,何光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云依小声说:“啊,何总很好相处的,就是话不太多,有点社恐…但他对我们很好。” 俞衔青笑着点点头,“知道。” “那……反正大家都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去聚个餐吧!欢迎新同事!”云依提议道,见大家都赞成,不忘回头说:“何总别忙了,我们一起吧,您太辛苦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 旁边的人也附和着说“对啊对啊,何总太辛苦了。” 俞衔青听到‘没吃饭’不由地眉头紧锁,何光对比三年前确实消瘦了很多,可以说,何光只有跟他一起厮混的那段时间才长肉,其他时间都是肉眼可见的薄薄一片。 “你们去吧,我这还要忙。”何光笑了笑,“玩的开心,记得开发票,我给报销。” “啊~~何总……”云依撒娇道。 “何总。”俞衔青开口,“要不一起去吧…”何光没动,但敲键盘的手停了,俞衔青接着说:“我怕喝多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没个人领着。” “我们领着你啊哈哈哈。” “走吧,何总。”俞衔青说。 何光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从那个紧固他三天的位置上站起来,一时间腿还有点发麻,他晃悠着走了几步,俞衔青跟上去馋着他胳膊被何光躲开了,“没事。” “走吧!”俞衔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紧紧跟在何光身后。 何光的颈子,很修长,即使是穿着西装这样修身显壮的衣服也会露出很唯美的一截皮肤,此刻他正因为一直工作而转着脑袋揉搓后颈,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俞衔青看得牙痒。 39 红玫瑰之死(一) 人很多,分了两辆出租,几个姑娘都是刚工作不久也没有车,何光又太累不想开车,商量下来选择挤一挤打了车。何光坐在前排,后面就是俞衔青,他旁边挤着云依和刘慧,嘻嘻哈哈地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何光的思绪一团乱麻,俞衔青在他身后让他更是无法专心思考情况,正烦躁,椅背突然一弹,他听到俞衔青在身后呼了口气低低地说:“太累了,靠一会儿……” “那个机箱确实太沉了,都怪今天保安锁门太早,不然就能拿推车搬了。”云依气哄哄地说。 何光的心脏怦怦地跳,明明还隔着椅背,但俞衔青离他那么近,发尖扫得他后颈痒痒的,他不自然地坐直身体离开椅背,俞衔青就往前贴,椅背也跟着向前又贴到何光后背。 就这么你来我往,你逃他追,他们在几个同事和司机不知情的隐秘处悄悄地拉扯着。 下车的时候,何光还没喝酒倒像是喝醉了似的,脑子一团浆糊,走下车门才发现没付钱又连忙钻回去结了账。 俞衔青伸了个懒腰:“哎呦睡了一觉舒服多了!” 何:“……” 餐馆选了一家海边的烧烤店,俞衔青和云依两个人去和服务员一起搬烤串和啤酒,何光和其他人在海边的帐篷里拿出垫子放在准备好的沙滩凳上。 …… “来吧,烤串还没好我们先干一杯。”俞衔青举起酒杯,每个人碰了一下。 酒杯撞在一起,烧烤架的火苗映得每个人眼底发亮,大家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何光也不自禁地笑起来,桌对面的俞衔青盯着他喝下了一杯啤酒。 几串烤肉很快好了,俞衔青主动请缨去看着烤架,另外的人坐在原位看投影仪播放的《泰坦尼克号》,时不时俞衔青会送来几盘烤好的烤肉然后一起干杯喝酒。 何光喝了几杯后头开始发晕,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女生就调笑他不胜酒力,何光晕晕乎乎地想,明明是给俞衔青的欢迎仪式,他一个人烤肉也没吃多少,于是,酒壮人胆,他胡乱抓了两串肉最大的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何光步履虚浮差点栽在俞衔青后背上把人吓了一跳,见是何光,俞衔青的表情柔和起来,问:“何总喝多了?” “给,串儿。” 两根烤串差点顶到俞衔青鼻子里,他躲了一下才看清是两串羊腰子。 俞:…… “何总知道这烤串儿有什么功效吗?” “什么?” 俞衔青朝他招招手,何光就带着酒气一脑袋靠过来听,俞衔青说完就见何光的脸比刚刚喝醉的颜色还红了几度,怕他反悔俞衔青一把接过塞进嘴里,“嗯~确实不错。” 何:…… 俞衔青拍拍旁边的椅子,“坐。”何光顾虑地回头看了一眼,俞衔青一把拉过他,“坐吧,哎呀。” 何光不自在地并着腿看俞衔青把烤串翻过来翻过去撒上调料,“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们不干土木建筑。” “……”俞衔青偏过头正色说:“我前几天去看允姐儿了,白花黄花都不配她,思来想去给她买了红玫瑰。” “你都知道了。”何光从旁边箱子里又拿了一听啤酒打开闷了一大口,眼眶发红,“她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医生说母子平安,可惜推出来没一会就羊水栓塞,说是七八十的死亡率,没救过来,死了。” 俞衔青看着他,他明白何光的心情,这几天他想去了解何光的事情,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允姐儿——何光最好的朋友,可他赶到的时候却听到对方的死讯。 其实在知道允姐儿过世后,结合了解到的何光,他好像能体会到何光的心情了,他因为帮何光出头失手进了监狱,奶奶如果不是捡了他也不会生活的那样艰苦,而允姐儿,他最好的朋友,在他进监狱半年后也很快离世。 好像一切的源头都系在何光身上,他像是那个苦难的中心,也像是那个招致苦难的人。 俞衔青更希望这些是他自作多情的猜想,可他看着何光,对方在他的视线里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颤抖,克制地不发出呜咽。 那声音听起来很脆弱又很压抑,身后都是员工,俞衔青不能做太亲密的举动,于是他只能看着,也拿起一听啤酒一饮而尽。 海水翻涌着拍打在礁石上,空气里都是海盐的味道,他把烤好的一盘串送到后面,然后交代云依来接力烤,“何总喝醉了,我带他在旁边走走。”他说。 云依点点头说:“你去吧。” …… 俞衔青兜里揣着几听啤酒,拉起何光,“陪我走走。” 何光跟上,两个人沿着退潮的海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海风吹了一会儿何光就清醒了,俞衔青从兜里掏出包烟,递给何光一根,“抽吗?” 何光接过,他记得俞衔青一开始很讨厌烟味。 俞衔青熟练地点燃了一根吐出烟气,然后朝何光点燃火机,何光叼着烟靠近那串小火苗听到俞衔青淡淡地说:“在监狱里学的,那些老东西总是能弄到烟,偶尔分我两根。” “哦。”何光也吐出烟气,“抽烟不好。” 这话放在两个正拿着烟踌躇满目的人身上格外好笑。 “允姐儿生了个男孩儿。”何光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你怎么还重男轻女?”俞衔青笑答。 “准确来说,她给一个女人生了个男孩儿。” 40 红玫瑰之死(三) 下葬的那天,女人还是穿着红色,一共就两个人来送葬,何光、沈知晚——这是收拾遗物时何光在一枚纸折的戒指内侧看到的。 允姐儿的变成了一盒轻飘飘的灰,安稳地躺在那个深挖的土坑里,最后被盖上一座白色的冰冷石碑,无声无息地走了。 何光直到看到墓碑的那一刻才有了实感,他才真正感觉到,他最好的朋友走了,在这座城市唯一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走了。 她活着的时候接了有很多客人,死的时候却没人愿意来送行。 那些‘客人’也只是‘过客’,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知晚咬着下唇,高昂着头,眼泪顺着她的下颌角滑过脖子,埋没在她价格不菲的项链上。 “我埋了一枚戒指进去。”她说。 何光默默地听着,与其接话,这样听着她讲出来会更好一些。 “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我刚流产正失意,陪那男人的几个客户喝酒,她帮我解了围。”沈知晚极力抑制着抽噎声,她好像在解释给何光听,又好像在和墓碑下的人回忆过往,“我很有钱,我没把她放在眼里,我觉得她就是个陪酒女。但她比我通透,比我活的潇洒。那么多男人追求她为她花钱,因为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她就是那些庸俗市侩里最特别的。” 沈知晚自嘲地笑了笑,“反观我,有钱,有家庭,什么都有,但我活得连狗都不如…… 我就总去看她,总是喜欢看她…她建议我离婚,但我没有勇气,我甚至没有勇气告诉我丈夫我流产了。 我…我是认识她之后才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什么滋味……我喜欢她,可我们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很畸形,没有办法具有法律纽带,甚至连买戒指也无法填写在‘妻子丈夫’的栏框里,她说那些都是虚无的东西,只要能箍在无名指上,哪怕是纸折的也是戒指。 …… 她……”沈知晚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到此,其实后面的事情何光已经了然了。 现在那个孩子的目前是沈知晚,那是她和那个男人剩下的孩子,她的生活好像从没有遇到过一个叫‘允姐儿’的女人一样,风平浪静,那枚戒指也只是激起湖面的一小片涟漪,在漫长的时间里只是一瞬之后,就连痕迹也不会留下。 也许几年之后,只剩下何光会记得她的勇敢。 何光突然想到在出租车后座上,允姐儿笑着,表情很坚定带着点难得的小女孩的倔强说:“我想为她生个孩子。” …… 在这片洪流里,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一颗,那些干净的、璀璨的人儿面前,他们的光总是微弱的、忽明忽灭,不自量力。 无数的‘过客’无数个麻木的夜晚后,总会有一刻,他们会遇到那颗属于自己的星星,然后一股脑儿的栽进去。 化成灰烬 了无生息 …… 连最清醒的人都是这样,那他呢。 故事的结局好像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何光看向俞衔青,手里的烟早已经熄灭了。 他朝俞衔青伸手,“再给我一根。” 俞衔青抽出两根自己也夹着一根,笑着说:“我陪一根。” 他先给自己点燃了然后转过头,透过火光和烟雾他看到何光用探寻的眼光在他双目流连,他没给何光点烟,问:“看什么呢?” 何光苦笑着把烟拿起来,借着酒劲儿,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传来,“我觉得我在乎的人都挺倒霉的。” ——他在乎的。 俞衔青咽了咽口水,打火机的火苗烧到了他的拇指,但他浑然不知,他静静地看着何光说话,看到他的头越来越低,隐没在黑暗里。 “对不起啊……”那声音朝着他说。 …… 俞衔青脑子一片空白,他揽过何光的后颈,狠掐着那块儿皮肉,咬住了何光的下唇厮磨,唾液和着烟味搅动着,舌尖是辣的、苦涩的、带着尼古丁让人上瘾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耳畔是海风呼啸着。 分开的罅隙何光带着喘无厘头地说:“…要涨潮了。” 俞衔青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捧着他的脸继续加深这个吻,何光扯着他的衣服,呼吸急促,带着哭腔,混着泪水,迎合着俞衔青的节奏。 咸的。俞衔青放轻了动作,一下一下抚摸何光的后颈,骤然温柔的深吻让何光颤抖,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明知对方有了伴侣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索取着、靠近着,他就是喜欢俞衔青,他没办法。 他这颗晦暗的尘埃就是想要靠近那颗星星,靠近那束能让他在深夜安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