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文就是要有涩涩啊》 一、又名:种田的捡到一个夫郎 傍晚时分,圆日已经落到山川尽头半卧着,天幕红霞散布,使得田水镇上的房屋都蒙上一层暖色迷雾。 方溪衣衫破烂,被人关在柴房里,他颤抖着起身来,慢慢爬到了门边。 门窗都完全被封住,他通过细小的窗眼观察着外面的嘈杂,只看见关着自己的两人——王三子和钱虎两人,他们拦住了刚刚闯进来的高大汉子,似乎是极其不屑又非常不耐烦地朝他喊着。 “姓宋的,来我们这抽什么风啊!” “我不跟你们说废话,现在赶快把骗我娘的钱还我!” “嘿嘿!” 王三子和钱虎两无赖相视一笑,说着:“宋家老大,敢情你家求人办事不用花钱啊?” 隔得太远了,方溪看不清那汉子的面容,只听到他的声音:“求你们办事?那事可有办成?” 王三子把脚放到一侧,单手叉腰,似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说:“办事得要时间呐,你们家钱又不多,我不得多物色一下才有外来媳妇愿意嫁到你们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宋家老大不与他们废话,直接一脚踹过去,方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实的人竟然能被踢得腾空而起,然后直直地摔在地上。 王三子疼痛不已,一时根本起不来。 一旁的钱虎见状赶忙拿起斧子,正欲挥臂砍过去,宋家老大直接夺住斧柄,脚下生风一把把人踹倒在地,马上将钱虎的手反剪过来钳制住,又一把将斧子抢过来。同时将他手肘猛得下压,都能清晰听见指骨蹭裂的咔咔声。疼得钱虎嗷嗷直叫。 这时王三子欲从后方偷袭,宋家老大一个斧子甩过去。 “啊!混蛋!” 斧子钝头直直地摔在钱三子膝盖上,直接错位断腿,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跪坐在地上疼得额头冒汗青筋暴起。 宋家老大扯了麻绳把钱虎绑住,语气冷漠地说:“我说了,把我们家的钱还给我!” 王三子:“没钱,打死也没……啊!” 绑完了钱虎,宋家老大走过来王三子这边,面色冷淡又带着狠厉,他抬脚直接踩在了王三子膝盖处,碾磨了起来。 王三子痛到脸上横肉拧成一团,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王三子痛过一阵才说:“宋宋、宋哥,我们兄弟俩哪还有钱啊,今天就是去讨债没有讨回来钱,只讨回来个……”王三子停住像是想起什么来了,扶着宋家老大的腿说。 “对,对,宋爷,我们给你们办事来了,外地媳妇,不是,外地夫郎,特别好看的嫩哥儿,就、就在柴房!给你们家备着呢!” 宋家老大微阖着眼居高临下看他,继续碾压他的膝盖:“我不要人,只要钱。” 王三子:“啊!……真的没有,打死我们也没有啊,钱早就给了那外地媳妇家里了,宋爷,我们真是给你们家打点去了!” 宋家老大一脚把人踢倒,开始给俩人搜身,统共不过搜了一两三钱多银子,他娘被骗了十两,完全不够。 又开始在房间里一间一间找钱,王三子在院子里动弹不得也吱哇乱叫,喊着让宋爷不要摔坏他的家当。 此时,被关在柴房的方溪瑟瑟发抖,王三子和钱虎两个人强买了他,竟然还要把自己“转手”出去! 不久方溪听到了门外锁链被扶起来叮当响的声音,宋家老大说:“这锁钥匙在哪?” 王三子:“就在我这,宋爷,您来拿!” 一阵金属锁转动的所以后,门嘭一声被打开,伴随着黄昏的光线逆光而来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宋家老大面容清俊,五官深邃立体,眼尾上挑使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张扬明朗,但是现在他表情凶狠,眼神都带着寒意,似是被王三子他们气狠了。 方溪赶紧搂住了自己的衣衫向后退,但是他浑身都疼,只能堪堪挪动腿向后退。 宋家老大看见眼前的哥儿衣服尚且无法蔽体,赶快移开了视线。 王三子的腿动一下疼得发狠,只好在屋外嚎着:“宋爷,这就是我给您家物色的夫郎啊!您冤枉我们了!” 宋家老大不理他,继续找钱,大抵也没有人会把钱藏在柴房,掀了个底掉也没有找到一文钱。 方溪太害怕了,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看他。 宋家老大深深叹了一口气,停下来站在院子里思索。 …… 过了很久,像是没了办法,他径直走到钱三子跟前冷着声问他:“卖身契呢?” 王三子:“什么卖身契?宋爷,这是你要娶的夫郎啊!哪还有卖身契啊?” 宋家老大没有理他,刚刚搜身的时候,还从王三子身上搜到了几张纸,他自己在搜身的东西里面找起来,找到卖身契仔细看了起来,然后走到方溪面前。 方溪看着汉子朝自己走过来,一瞬间像遮天蔽日一样把所有光线都覆盖住,他在自己面前蹲下问说:“你叫方溪?” 方溪从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汉子,之前王三子把他哥的头踩在脚下,他哥的侧脸血肉模糊混合着地上的沙砾,这已经足够骇人了,眼下这个人更厉害,只怕只用一拳就能把自己打死了。 宋家老大有几分不耐,直接抓上了方溪的手:“问你话呢?” 方溪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宋家老大要扶着方溪站起来时,才想到他身上衣服破了,脱了自己的外衫披在方溪身上,说:“穿着。” 方溪穿好了他的外衫,颤抖地站起来,身上很疼,但是还能忍,从小到大别的可能不行,忍疼是最有经验的。挪动两步也还能走,他忍着浑身刺骨的疼意跟着宋家老大出了门。 方溪以为进了这钱三子这张门,这一辈子都会毁在这里,现在虽然可能还是会被眼前这个汉子打死,但肯定好过被钱三子他们玩死。自己本来就是一身贱命,打死也好过被凌辱而死吧,方溪想着。 宋家老大走得很快,走了一阵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就停下来等了一阵。方溪不想让人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赶紧跟上去,跟着走了之后发现身边人好像走慢了一些。 俩人从田水镇一路走到青田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借着微光才回到宋家。 方溪在路上几次觉得自己好像就要不行马上快昏死倒下,但是自己偏偏没有那么脆弱,身上针刺一般的痛感和饿到没有知觉的躯体硬是撑着走到了一户人家前。 进了院子发现整个院子被竹篱隔出了很大的范围,院子里成山似的堆叠着很多木板木材,再往里走是一棵巨大的榕树遮盖着的几间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应该是有被房主好好打理。榕树下还有一个石砌的平台,摆放了休憩的桌椅。 突然一头狼犬汪汪叫着直接朝宋禹州扑过来,方溪吓了一跳往后退着。 他看着宋禹州抬高手臂逗着狼犬,知道是汉子自己养的,方溪这才松了口气。 二、带回家 房门打开见到一个眉目慈祥的妇人,出来赶紧握住宋家老大的手,问说:“禹州,你没事吧!” 宋禹州:“娘,没事的。你以后不要再随便信别人了。” 湘娘注意到了旁边的方溪:“这位是?” 宋禹州:“方溪,王三子还不了钱,拿来抵债的。” 湘娘大喜过望:“那他也不算是骗我啊!孩子!你都把人带回来了啊!” 宋禹州略无语。 湘娘说着就走到方溪面前,走近了借着屋里灯火看清了方溪手背的蝶印,哥儿手背上都会有蝶印,色泽越鲜艳便昭示着身体越好,方溪手背的蝶印浅浅的,湘娘看着也是苦命人。但是他眉清目朗,一双透亮水润的眼因为羞赧微微阖着,垂翘的睫毛上下轻扫,很是好看的哥儿。 湘娘越看越喜欢,说:“好孩子,吃饭了没?” 方溪看着扶着自己的湘娘不知所措,自己从来不善于和妇人说话的,把他带大的嫂子待他也从来都是很刻薄的。 但他能感受到湘娘的善意,她应该是和自己同村的英子娘一样,是个好人。英子娘看自己被嫂子打,给自己送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眉目慈祥略带心疼地看着自己的。 他小声说:“还没吃。” 湘娘赶快拉着他进到屋里,对宋禹州说:“赶快给人去打水擦擦,我去帮你们把面煮了。” 宋禹州把狼犬赶到一旁,一边拿着木盆一边问:“禹程今天不回来?” 湘娘:“不回来了,牛和二汪都牵走了,住林子里。” 看着宋禹州拿着木盆去了后院,方溪仓皇跟上,在一旁说着:“我、我来吧。” 宋禹州:“不用,你坐着去。” 说着就麻利地用井口的绳桶打了水上来倒进木盆里。方溪正要去端,宋禹州直接侧身挡在面前没给他机会,方溪不敢再靠近,只能跟在后面。 从后院到卧房要经过厨房,湘娘看着端着凉水的宋禹州过去,赶紧把人喊住了,说:“你想什么呢?掺点热水啊,哥儿身子弱,不比你们!” 宋禹州又放下盆掺了热水,拿了帕子,又让方溪把灯油台拿上。 把方溪带到偏房,嘴唇动了下准备说什么,但自己一靠近一点方溪就会害怕往后微微退着,宋禹州想肯定是王三子把人吓着了,就没说什么,关上门出去了。 方溪把灯台放下,借着微弱的火光给自己擦洗身子,今天王三子他们对自己拳打脚踢已经留下许多淤青红痕,他忍着疼把各处都擦了一遍,擦完正欲穿衣服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阿溪啊,是我,我进来给你送衣服!”是湘娘的声音。 方溪应声说:“嗯……好。” 他打开门接过湘娘的衣服,很干净的衣服,上面还有清爽的皂角味,湘娘在门外说:“这衣服是禹州以前穿的衣服,我洗了改小了准备送给隔壁小田子的,这下好了,不便宜小田子了!” 衣服只是稍稍大了点,还算合身,方溪穿好打开门,湘娘看他洗漱完毕更显清秀。拉着方溪往正厅走,方溪被领着到了餐桌旁坐下,宋禹州已经开始吃面了。 湘娘把面推到了他跟前:“好孩子,快吃吧!” 方溪看着眼前的飘着油花和香葱的油汤面,上面还卧着一个炸出焦圈的荷包蛋。原来家里的鸡下的蛋几乎从来不会给方溪吃,都是大侄子和小侄子轮流吃。 他都已经快忘了鸡蛋的味道了,拿起手边的筷子咬了一口鸡蛋,眼眶就酸涩了,他想着湘娘做得实在太好吃了,湘娘还在一旁慈爱地看着自己,似乎也是满足于方溪吃了她做的面。 方溪想,就算之后要打他也能忍受,不要打太重就行了。 一碗面他很珍惜地小口吃着,吃了很久,最后油汤也被喝光了。湘娘看了高兴,就要把碗筷收了,方溪赶紧站起身来把碗筷拿到自己这里,又去到厨房,用木盆里的水把碗洗了。 吃完一碗面,方溪身上的力气已经回来了一些。湘娘在他一旁整理着刚刚做饭用的锅瓢菜板,一边说:“禹州帮你在偏房铺床呢,你这孩子看着精神头都不好,等下早点歇息了。” 方溪仓惶不安抬起头说:“不、不用了,夫人,我还能干活。” 湘娘:“你这孩子叫什么呢?嗨!”湘娘笑了,又说:“别叫夫人了,你先叫我湘娘吧,等过了门再改口!” 方溪:“……过门?” 湘娘:“是啊,我们家禹州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想给他说媳妇,之前山北闹灾荒,我们家从山北过来才刚刚到这里那两年,日子真不好过!那个时候兄弟俩的爹没扛住还走了,兄弟俩齐心撑起这个家,这两年才算稳定下来。 但媒婆都不上我们家的门,我们家在这里没有根基,媒婆说不只要彩礼,还要酒席和红金,禹州说再攒一会也不急,但是他不急我心里急啊!禹州都二十三了,隔壁小田子才十八,才和我们家老二一样大,就生娃了。我怎么不急呢!好在王三子说有办法,这才把你盼来了!” 方溪知道了事情始末。 原来自己以后要嫁给宋禹州吗?是了,自己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 但他想了一会,还是开口和湘娘说:“王三子,不是好人的。” 湘娘:“怎的了?” 方溪:“……他给我哥设套,让我哥赌输了钱,找到家里来了,嫂子没办法,这才把我卖给了他们。” 湘娘:“竟是这样……那可有报官?” 方溪:“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着,乡绅也只是让我们尽快还钱。” 湘娘握住方溪的手,说:“苦命的孩子,那你现在想回去吗?” 方溪低下头,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说的是,自己跪下来求自己嫂子说不要把自己卖给王三子,说自己可以挣钱还债的时候,嫂子说她把自己拉扯这么大,理应给这个家作出牺牲的。 那时候王三子的斧子就压在哥哥脖颈上,嫂子只能赶快按了手印求他们走。 方溪父母生他的时候年纪都已经很大了,母亲难产走后,没几年父亲也跟着去了。 那个时候他哥才娶了新媳妇,她嫂子很不满意自己刚嫁过来就要给钱别人带小孩,对待方溪很苛刻,吃穿用度都缩着给他。他哥本来也是懦弱冷淡的性格,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从小几乎没有吃饱穿暖的时候。 后来有了小侄子,自己更像是一家人的仆从,活做的最多,饭吃的最少。偏偏那个时候太小了,做不了主,只能呆在那个家里。 自己根本没想到最后的下场会是这样,王三子和钱虎将他掳回去之后,衣衫都撕破了,想要强要了他。 正好宋禹州过来讨债,他才脱离虎口。 最可笑的是:自己一个大活人竟只值得五两银子,王三子给他哥设套设做的是欠二十两银子的局,如果自己真能回去。恐怕嫂子又会将他再卖一次了。 三、明日成亲 方溪陷入回忆,眼眶微微发酸,他命苦,眼泪流干了也不会得上天垂怜,所以想哭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抿着嘴唇,眨着眼欲将眼泪逼回去。 湘娘见方溪摇头,心放到了肚子里。私心肯定是想要方溪留下来的,但如果方溪要走,这么大个活人也拦不住。 宋禹州过来说:“床已经铺好了,都快去睡吧。” 湘娘拍了拍方溪的背:“快去吧!” 宋禹州转身就带着方溪进了偏房。 方溪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有这么软乎的床可以睡,好像躺着就会陷下去了,周身的棉絮包裹着,他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了。 又累又疼还困,但是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放松,闭上眼全部是自己哥哥血肉模糊的脸,王三子脸上横肉笑做一团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以及宋禹州踩着王三子凶狠冷漠的样子。 他本来应该不怕宋禹州的,他是天降英雄,救自己脱离苦海,但从小被嫂子打骂,他很害怕暴力伤害,自己的新买主也会打自己吗?但是湘娘这么好,自己应该还是可以忍着一点疼吧。 慢慢想着方溪终于是撑不住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辰时,阳光都照到了方溪脸上方溪才突然惊醒,完了,日头都那么大了,早饭还没做好。嫂子肯定又要来打他了! 不对,眼前的景象分明不是在家里,是了,他被卖了。只是想到自己不用再回家了,方溪竟然松了一口气。 但自己肯定是要干活的,方溪赶紧起床把被子叠整齐,脚步放轻出来了。一到厨房湘娘就在张罗:“阿溪起了?禹州赶紧给阿溪倒水洗漱啊。” 方溪:“不、不了,我要自己来的。” 这次方溪赶紧拿走木盆,一溜烟自己去井口打水了。等方溪打完水回来,宋禹州突然来到他身侧,方溪以为自己挡着他了,给他让开了一些,结果他直接往盆里加了一瓢热水,还在侧边给他放了一根杨柳枝洁齿用。 方溪看着冒着热气的水,眼睛好像被水汽氤氲蒸湿了,他吸了吸鼻子,拧干帕子敷在自己脸上,心想,新的买主应该也没有那么坏吧。 洗漱完毕方溪就来帮着湘娘干活了,早饭吃的简单,但是对于方溪来说都是平常很难得吃到的白面馒头,被蒸得香香软软的,锅里湘娘在炒的是酸豇豆肉沫。 方溪之前在那个家里都是吃杂粮饭配酸菜,就算是这样自己能吃的那份也很少,嫂子每次盯着杂粮米缸的分量生怕他藏私。 湘娘:“阿溪,我这没什么忙要帮的,你去那坐着吧!” 方溪:“我去拿碗。” 方溪正打开柜子的时候,从外面来了个约莫十八岁的俊朗汉子,和宋禹州有六七分相似,但是这汉子脸上线条略柔和些,也带了少年人的青涩。 他直奔灶台说:“娘,今天什么好日子啊?你炒豇豆肉沫啦?” 湘娘:“这孩子,进来都不看人的吗?阿溪,这是我们家老二,禹程。” 方溪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宋禹程:“娘,这是?” 湘娘:“方溪,方哥儿,是你哥过几天就要迎进门的夫郎,哈哈。” 宋禹程笑着问:“哥要成亲了?那我去找他!” 湘娘爽朗笑着,宋禹程脚下生风,赶紧去找他哥。 宋禹州听了他来问,难得脸上浮了绯色。他想起昨天他娘说方溪自己愿意留在他们家,心想自己总算也是能成家了。 方溪把饭食都端过来,宋禹州接过来直接端到了外面,和方溪说:“早晨坐外面舒服,早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阳光穿过榕树层叠的树影最终洒在石砌平台和桌椅上一片斑驳光影,光影随风轻晃,很是好看。 外面清风凉爽舒适,还伴随着翠鸟鸣音。 方溪跟着坐下来,湘娘很快端着肉沫出来。馒头蒸热之前湘娘就已经把馒头横着切开了,湘娘把馒头拿过来,把豇豆肉沫都夹在中间,酱香味伴着馒头的甜香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湘娘把夹好的馒头递过给方溪:“阿溪,快吃,尝尝娘的手艺!” 方溪红着脸接过:“谢、谢谢……娘。” 听了方溪真的回应自己喊了娘,湘娘大喜过望,笑着应了声:“欸!乖孩子!” 禹程见状也憨憨笑着,偷偷戳了一下他哥。 湘娘的手艺确实很好,酸豇豆开胃,湘娘用酱汁焖过,再加上肉沫紧实的口感,和松软的馒头一起放在舌尖品尝的时候确实是一口满足。 在宋家吃饭方溪总是小口珍惜地品尝味道,想把这个味道记在心里。这样以后哪怕是吃不到了,也记得自己尝过的好吃的。 宋禹州用余光偷偷观察方溪,吃到好吃的透亮的双眼会微微弯着,像半卧在云里的圆月。他暗暗高兴的样子属实让人心生欢喜。 宋禹州忍不住将身子略微往方溪旁挪了下,用手抵靠住了他的手肘,汲取一点点温暖。 方溪专注于吃,没注意到宋禹州这边。 湘娘这时说:“禹州,我今早让田婶子看了的,明日就宜嫁娶,今日就去把喜品置办了吧。” 宋禹州差点呛着:“明日?” 湘娘:“就是明日,阿溪啊,家里办不了多大的酒席,但是两桌人肯定得请的。你……你这边要来人吗?” 方溪想到了英子娘和之之,但是如果他们要来肯定免不了被挨打,不值当,遂摇了摇头。 湘娘:“好嘞!” 宋禹程:“哥,我昨日和大灰猎了野山鸡呢,够肥的,今日再去给你们捞鱼去!” 湘娘:“好好好,我还要到二东爷铺子那里去买猪肉猪蹄的,家里都好久没办喜事了!” 宋禹州和方溪都红了脸,不敢看对方。吃过早饭,方溪抢着干活,在厨房和湘娘一起收拾了,湘娘越看方溪越喜欢,把自家儿子拉到一旁嘱咐了什么,就让小两口去镇上了。 宋禹州这次记住没有走很快,脚步放慢和方溪并排走。方溪一边走快些怕跟不上买主,一边想着能不能路过自己的好友之之做工的饭馆,和他说自己已经不在岭柏村了。 方溪今天再往回走才发现青田村离镇上并不远,许是昨日又累又饿得缘故才走得格外艰辛。今日看来倒是比自己原来的岭柏村到镇上近多了。 年轻人脚力好,不消二刻钟就已经到了镇上街道,巳时未过,街上还是十分热闹。 原本的田水镇是个小镇,后来修了田水坝山北民众又迁徙过来,四周村庄逐渐壮大密集,汇成了如今的沿江大城镇。 正街建的宽大,除了两侧店家,再往前是流动商贩的贩售摊位,整个市场长街里,孩子喧嚣打闹,小贩叫卖,说价攀谈之声不绝于耳。 前些年在药坊做小工的时候,方溪还常来镇上,后来嫂子嫂子生了小侄子给方溪带,就不许他来镇上做工了。能再来逛一次方溪也很高兴,嘴角微微勾起四处观望着。 四、成亲 “老板娘,有没有成品喜服?” 老板娘看走进来两位清俊年轻人,热情说:“有的,只是肯定是要改改,没有完全符合尺寸的,您二位先试试这些个样式吧!” 说完就从一侧橱柜拿出了几套样式。 宋禹州:“方溪,你来选吧!” 方溪赶紧疑惑,买主会问自己的意思吗?从没有人做决定前还会过问自己的想法,方溪有些吃惊,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宋禹州:“嗯,你来选。” 买主的命令是要听的,方溪看了眼前几套衣服,太繁复的样式一定是很贵的,他选了一套简单的喜服,领口浅浅埋了两条金羽丝绣线,简单好看。 老板看他们选了就让他们去后面试试,宋禹州的喜服是几乎刚刚好的,精壮的身材将喜服整个撑起来,宽肩窄腰,一身红衣衬得人英俊明朗。 方溪穿好衣服出来看见宋禹州才真的感觉到自己要嫁给他的买主了,宋禹州站在那里耀眼得让方溪瞥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将视线移走,脸上浮了绯色。 宋禹州却直勾勾盯着方溪完全移不开眼,麦色肌肤微红了脸也不完全能被人看出来。 宋禹州初见方溪就知道他很好看了,双眼中像是时时刻刻盛满了春水,微光掠过,星星点点就散落在墨色的眸子里。 老板娘看一眼便知道了:“哎呀!小两口还害羞了,好看!” 又看了方溪一眼:“就是这位哥儿太瘦了,稍等给您衣服改小点。嗯……还有,您得养养气色才好”。 方溪吃不好睡不好,脸色略有些苍白。 “隔壁我姐妹开的就是脂粉店,我去拿了口脂腮粉过来吧!” 宋禹州知道老板娘是想多做生意,但是现在也不想短缺了方溪,遂说:“那劳烦您拿过来了。” 老板娘笑着:“哎呦!那有什么劳烦的!” 老板娘拿了过来脂粉,问方溪说:“哥儿可曾用过?” 方溪摇了摇头。 老板娘:“不打紧,我先帮你抹了,哎呀,哥儿是真白啊,太俊了。” 说着轻轻抹了口脂和腮粉在方溪脸上,老板娘眼光不错,没有给方溪选太浓艳的颜色,是亮色的水红,本来就已经是腮凝新荔了,如今更是在皎白的肌肤上加了一抹亮色,就更加夺目了。 宋禹州痴痴地看了一眼,反应过来马上收回自己的目光,宋禹州感觉自己胸口似乎被灌注了沸水,蒸腾的热汽抑制不住想要往外冒着,声音似乎略带上了沙哑:“就这些了,都包起来吧。” 老板娘:“好嘞,一共三钱五十文。” 方溪惊得瞳孔放大,一斤猪肉也才二十文,穿在自己身上的竟是十多斤猪肉这么多钱! 正当方溪以为自己的买主会把这些退回去时,宋禹州神色如常把钱付了,换回自己的衣服后,老板娘说改衣服要一个时辰,宋禹州便和老板娘说好晚些过来取,他们去买其他东西。 方溪觉得自己的买主一定是很善良的人,自己和哥哥尚且有亲缘关系,他也不会过问自己的喜好,更加不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他们一起买了喜被,又打包了一些红枣干货,之后才拿了改好的喜服回家,路上看见有商贩在卖饴糖,宋禹州也买了一些。 饴糖块加了加了蒸晒的陈皮熬煮,酸甜可口又养人,方溪确实得养养身体。 等回了家吃完饭,两人就开始脚不沾地地忙活了,宋家喜事办得简单。但是两桌宴席,拜堂事宜,婚房布置,该有的都需要准备。 宋家两兄弟在前院一边接待拜堂祝词先生,一边布置前厅。 方溪和湘娘在后院处理明天的食材,烫过的山鸡拔毛很快,方溪手脚利索地拔毛清洗。 湘娘:“今天把这些备好,明天你就不要出来干活了,新夫郎哪能沾这些荤腥啊!” 方溪:“嗯,知道了。” 等到事情都差不多办妥帖了,天色也黑了,一家人才简单吃了饭洗漱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方溪洗漱完就被邻家小妹推到了偏房,说是宋禹州花了两颗冬瓜糖请她来给新娘子打扮的。 邻家妹妹性格开朗,叽叽喳喳在一边直夸他好看,秀发盘起简单用红丝带系了,留了长长的发带尾端和发尾平齐,脸上脂粉抹上后,邻家妹妹还用自己带过来的朱砂给方溪额头画了一朵红莲,红莲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已经能将人衬得出尘。 邻家妹妹看了自己的“作品”直惊叹,就说是自己技艺了得和方溪生得好看才能相辅相成。 两人成亲自是没有接亲流程的,中午吃了妹妹送进来的汤面,到了晚间,盖上盖头,就被妹妹请出去了,喜娘递过来红色绸缎,他拉住了一端。 拉住的时候仿佛能够感受到另一端宋禹州的力量,俩人一起跨火盆,过马鞍,才来到堂前,在祝词人和一众叫好声中拜堂。 方溪觉得自己最近老是容易眼眶酸涩,哥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王三子绑走,也只是把头偏到一侧不敢看他。当时眼泪都要流干了,也全然没有让他们回心转意哪怕是一点。 不想自己还能从王三子那里走出来,遇到更好的买主,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不拖后腿的。 方溪拜堂的时候还愣了神,一旁观众打圆场似的笑着,宋禹州牵过方溪的手腕,被牵上的方溪更加愣住了,整个身子僵直着。 宋禹州将他身子掰过来正对自己,完成了拜堂礼。 送入洞房后方溪端正地坐在床边,宋禹州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带着暗哑的清澈音色:“我先去敬酒,一会儿,田子妹妹会给你送吃的进来,你先吃点别饿着。” 方溪:“好。” 方溪吃完东西又回到床上乖乖给自己盖上了红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宋禹州回来,昨日睡得晚,今日又起了大早,方溪开始昏昏欲睡了。 直到旁边多了个人,方溪才突然惊醒,隔着红布闻到了浓烈的酒气,红布下是一双带着厚茧的双手拖着盖头尾端。 “方溪……我……掀开了?” 方溪一瞬间又惊又慌,不知说什么,眼看着自己盖头就被掀起来了…… 红烛摇曳,宋禹州在暖色烛光里看着自家夫郎,夫郎不敢看他,身子微微发抖,垂翘的眼睫只向下扫着也掩不住透亮的双眸,一朵红莲更衬得他清丽可人。 他娶的夫郎,真是好看。 宋禹州拉他的手的时候,他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方溪胆子小,话也少,宋禹州只要到他跟前他就觉得非常有压迫感,何况如今还拉住了自己的手腕,一瞬间呼吸都不会了。 房间内似乎能听见他急速的喘息和不安的心跳。 但他没有推开宋禹州,只是楞楞地任他作为。宋禹州看他这么害怕,叹了口气,说:“今天太晚了,早点睡吧。” 方溪得了买主命令,赶紧爬起来往里面背对他贴着墙壁侧卧着睡,似是怕占了太多地方惹人嫌了。宋禹州有心想把他拉回来一些,但是又怕他更害怕,索性先随他去了。 等了很久,确认方溪呼吸平稳,睡过去了,宋禹州才轻轻将人翻过来平着睡,靠他这么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可是家里没有柑橘,不知他上哪得来,浅浅的很好闻。 见他如此也没有醒来,就又靠近了眼前人一点,青丝陷落,宋禹州把头埋进方溪的发丝里,是清新的皂角味道,很舒服…… 五、相公 第二天一早,方溪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卯时,但身侧已经没了人,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不能比买主还晚起的,赶紧穿好衣服起身来。 发现宋禹州就在后院劈柴,看了他一眼,并未责怪的意思,方溪松了口气。 打了水先给自己洗漱,宋禹州又凑了过来给他加了热水,每次他靠得近了方溪总是心跳不停,身体僵直。 宋禹州在他耳边说:“我不在你就自己加,别洗冷水。” 方溪低头垂眸:“好。” 洗漱完毕方溪就自己找活干,昨日喜宴撇下不少略带干黄的菜叶子,方溪拢了拢将它们聚在一起,用旧菜刀切碎了,拌着糠分了两份,喂鸡吃的那份干一些,鸭子吃的多加了些水。 宋家是木匠人家,搭的两个鸡舍鸭棚宽大干净,分区清晰,方溪把食放下,又去两个棚子里干稻草处摸蛋,摸着了三个鸡蛋,两个鸭蛋。 宋禹州看鸡鸭喂了,就在外面把香柏木粉点燃了,鸡鸭排便异味较多,柏木燃香可以祛除一些。 方溪将蛋拿过去给厨房的湘娘,湘娘笑着说:“你放那吧,我一会煮鸡蛋羹给你们吃。” 方溪:“还是我来吧。” 方溪转过去又问湘娘:“三个鸡蛋都做了吗?” 湘娘:“都做了,那里有米汤,还是温的,你用那个做。” 方溪把鸡蛋加了盐搅合了,再用温米汤倒下,搅拌在一起多了很多泡沫,方溪拿了个碗用筷子抵着把蒸蛋水倒到另一个碗里,筷子拦住浮沫撇去了,方溪才把鸡蛋拿去蒸了。 蒸完出来方溪加了酱汁正欲端上去,湘娘拦着让他等会,撒了一把葱花在蒸蛋上,开了罐子舀了一勺猪油热化了,淋在蒸蛋和小葱上滋啦一声,又香又亮的鸡蛋羹就完成了。 今天早晨吃的是玉米白米粥和鸡蛋羹,早餐一上桌湘娘就拿了勺子给几个孩子每人盛了一碗鸡蛋羹,方溪不敢吃,又把碗往湘娘方向推推:“娘,你吃吧。” 湘娘:“还有呢!你得多吃一些的,太瘦了。” 湘娘想把他手背蝶印养得红亮一些,将来也好生养的。 方溪尝了一口,嫩滑鸡蛋合着猪油的香醇味道让人食指大动,湘娘把鸡蛋羹往宋禹州方向一推说:“尝尝你夫郎的手艺,蛋蒸得平平整整又水滑。” 方溪受宠若惊说:“不、不都是我做的。” 说完一家人都笑了,方溪知道是在打趣,脸色也红了几分。 湘娘:“今日禹州是不是要去林子里?” 宋禹州:“是,去里面拉些香樟木和杉木过来,白天还有时间的话看看能不能猎点东西回来。” 湘娘:“好啊,带阿溪去林子里逛逛吧,也能帮你打理给你做饭。” 宋禹程:“我也去吧,我和哥俩人合力猎得多些。” 湘娘打了一下宋禹程的手背,她有心想让新夫郎和老大多相处,老二偏要来凑热闹。 湘娘:“你去做什么,你二东爷前些天托我给他打个桌子你还没做呢,你留家里打桌子!” 宋禹程也还是没体会其中门道,只是笑着说:“那好,我留家里。” 宋禹州和方溪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动身,可以说整个田水镇,占地最多最大的就是这青雨林,林子里多是平地和较缓的山坡,没有特大高山,绵延三万多亩地。 也因为山林太大,走进深林里会有野兽出没,再深一些的山涧里还有人曾听闻过虎啸,传言震耳欲聋,很是骇人。遂除了猎户大家都不太敢进深林。 但是宋家要的木材多又想要木材精良,就往深林里用黄土筑起高墙,做了院子房屋,还插了一圈木齿,才能防住野兽侵袭。 那个时候俩兄弟的父亲还在,三个汉子没日没夜构筑起来的。 宋禹州和方溪坐着牛车出发了,带着狼犬大汪一起,大汪活泼,一时跳在牛车上趴着,一时又跳下去在前面跑跳,欢快又滑稽。 方溪还是小的时候坐过村里伯伯的牛车去镇上,后来很久没有坐过了,一路上清风阵阵,林间虫鸣鸟啼,舒服又自在。 方溪还是会有点怕身旁的人,尽管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是自己囿于小世界里太久了,不懂得怎样让人高兴,嫂子从来只会打骂和要求他听话,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到底要多听话才算听话。 他很羡慕有父母的人,这两天湘娘让自己叫她娘的时候,方溪心里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一块常年冰冻的地方被暖化了一些,如果湘娘真的是自己的娘就好了。 思绪飞远的他突然被路上的枯树吸引了,方溪想马上叫停,但是又有些不敢,眼看宋禹州马上要架着牛车走远,心里正憋着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但是离枯树越来越远的时候终于是憋不住了。 “相、相公……能停一下吗?” 宋禹州愣了一下,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然后反应过来方溪是要停车,牵引着绳子往回拉让大牛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方溪马上跳下来往回走,宋禹州牵引着牛车跟着他。 方溪来到枯树跟前,果然是柳桂,如今是晚夏时节,已经有很多天没有下雨了,这棵柳桂长在山石的细缝里,估计是吸水不畅干死了。但枝干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病症和虫咬,只是如今全株都被晒得干黄。 方溪之前在药店做工,认识很多药材,柳桂的桂枝是治疗风寒的常用药,取枝干横切成细片晒干即可熬煮桂枝汤祛风寒。得了这颗干株可取下不少桂枝,还可以取肉桂,到时候拿回去处理了再晒一下就好了。 方溪看宋禹州走过来,低着头问说:“我可以用斧子吗?” 宋禹州:“我来吧,要砍这棵树吗?” 方溪点头说:“这是柳桂,也就是桂枝,可以入药。” 桂枝汤大家自然是都喝过的,只是不采药的人只见过干片桂枝或者是肉桂,不认得整株的柳桂,宋禹州把干的柳桂砍下来。 方溪看见山石后面还有一整片的柳桂,心里高兴,这回真是发现宝藏了,开始折着细端的桂枝,宋禹州过来看他像小兔子一样高低蹦跳采桂枝,走过去对他说:“采不完的,我们挖几株回去栽下吧。” 方溪心情更好了,但还是低着头,问说:“可以吗?” 宋禹州见方溪皎白的肌肤上红粉一片,暖阳里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像水蜜桃一样温润可人,很想让人一口咬上去,他握了握拳头,忍住!现在还不行,容易把人吓着。 但宋禹州起了逗弄的心思,说:“可以是可以的,但你要再叫我一次。” 方溪愣了愣,微抬了头问:“叫什么?” 宋禹州语气听不出悲喜,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方溪顿了一下,又温吞着小声喊了一句。 “……相公。” 六、 宋禹州听了自己夫郎柔声软语叫了自己相公,心情好得就像漂在一片暖湖之中,浑身温和又舒服。 工具箱里只带了伐木的工具,宋禹州取了一块木板和路边的粗木棍,方溪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三两下之后做了一个简易的木锹开始铲土。 方溪想要用手挖土,宋禹州赶紧拉他起来,说:“我来就行了。” 四五株挖完,宋禹州额头已经满是汗了,方溪拿了帕子在一旁想上前又不敢。 宋禹州发现了。 罢了,等自己夫郎主动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遂说:“给我擦下汗吧。” 得了命令方溪赶紧上前开始给宋禹州擦汗,两人离得很近,微风掠过,青丝晃动,宋禹州又闻到了方溪身上清甜的柑橘香,宋禹州闭了眼睛差点沉陷进去。 方溪擦完又离远了一些,说:“我已经记得这里了,我们下次再来吧,不要回去太晚了。” 宋禹州:“好,听你的。” 方溪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听你的”三个字还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方溪赶紧自己心脏胀胀的略微有些发紧,他努力忽略着这些感受,上了牛车。 到了深林里的院子之后方溪发现不仅院墙高,还有改建的痕迹,想来是兄弟俩为了堆放木材又扩建了一些。 宋家似乎对榕树情有独钟,进了院子又是一颗巨大榕树,因着长在深林中,似乎比村里家中的还要大些。 要拉的木材就在院子里,是上次砍的粗壮杉木,兄弟俩人一起用铁锯已经锯开成板了,但是一车托运不完,所以宋禹州才又进来林子里运送一趟。 但是进林子一趟耽误不少功夫,宋禹州不想荒废时间,稍作休息了一会,就拿上工具准备带大汪出门猎点东西,拉了方溪过来,教他如何把门栓好,防御野兽。 这些做完宋禹背着箭筒和弓走了,宋家主业是木工,打猎也是为了多个进项贴补家里,虽不比老猎户还能驯服那皮糙肉厚,一身蛮力的野猪,平时野兔和野山鸡还是能猎得的,运气好的话还能猎得鹿和羊。 等宋禹州走了,方溪就开始找事情做忙活起来了。 他先拿了草喂牛,又把牛喝水的盆给加满了。 然后在院子里找了一处角落,开始挖坑松土,当时柳桂开挖的时候,是连着带了很大块的原土的,人挪活,树挪死。方溪怕树不适应这里,带着原土的根茎小心翼翼地放进土坑里,把几株柳桂栽好,浇了水。 做完这些,就把干株柳桂拖到院子里,拿了菜板和刀开始切药,没有铡刀切起来会比较费力,但方溪手脚利索,到午时已经切了一篓了。 方溪念着桂枝没有切完,午饭给自己随意蒸了带来的饼子。湘娘在饼子里放的是梅干菜,咸香美味还带着一点点酸辣,很好吃,方溪想着以后一定要和湘娘多学下厨。他来这里吃到的每一餐食都很好吃。 吃完就赶紧把念着的桂枝都切了,整整两大篓子,虽然桂枝已经够干了,保险起见方溪又把它们铺开来再晒一晒,这样应该会更干爽一些。 这桂枝品相好,想来应该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等一切做完,都快过了未时了。 方溪又从屋子里把被子拿过来晒了,开始给屋子和院子洒扫一番,两兄弟平日伐木打猎回来已经很累了,这个院子很多东西没精力整理。 天色渐晚,方溪开始准备晚上的餐食,等会宋禹州就要回来吃饭,晚上是不能随便的。 他取了细小嫩绿的野山葱切了,打算做个山葱煎鸡蛋,从村里还带过来一根胡瓜,一起切了晚上可以做爽口的清炒胡瓜。 饭菜做完他就把锅底加了点水,用小火慢慢温着,不然怕宋禹州一会回来就凉了。 方溪拿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歇了会,远远得就听见了狗吠的声音,是大汪! 方溪把门栓拉开,就看见宋禹州抓着一只野兔,提了个布袋过来,方溪略微勾起嘴角,想要接过布袋,宋禹州就先把绑了腿的野兔扔到一边,拿着布袋说 “今天逮到好东西了。” 方溪等拉开布袋一看,是乌梢蛇!这蛇在他们这很是稀罕,且不说色泽和山石一般极易隐藏身躯,就是本身它的数量在田水镇这里也是极少的,而且十分进补,不做菜用来入药也是可以的。 方溪跟着高兴,卸下了宋禹州身上的箭筒和弓,说:“擦洗的水我已经备好了,你洗好过来吃饭吧。” 宋禹州应声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方溪已经把狗饭搅拌好,喂了大汪,才和他一起吃饭。 方溪的手艺自然是没有湘娘好,但是火候控制得很好,方溪还在厨房找见了猪油罐,刮了些出来,放进去炒,油香四溢,和青瓜的鲜甜相辅相成。 方溪盛了饭把饭碗递给宋禹州的时候,宋禹州正想着明日如何卖蛇,一时没注意握住了方溪的手,方溪很瘦,但是手上软软滑滑的,带着潮湿。 宋禹州一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了他。又赶紧把头偏向了其他地方,忍住不去在意自己突然跳快的心脏。 方溪神色大窘,赶紧把好似十分烫手的饭碗直接摆到宋禹州面前,自己也默默坐下来开始吃饭。 …… 吃了晚饭,宋禹州搬过来一个大木桶到卧房,拿了湿布擦净了,对方溪说:“把水缸里的水都烧了,我去河边打了水来,一会我们泡个澡。” 泡澡?一起吗? 方溪看着宋禹州出了门,呆愣了一会,又感觉舀了缸里的水拿去烧。 他又去看了看浴桶,做得十分宽大,似乎躺两个人也未尝不可,按理说他们是夫夫了,一起洗也没什么,但是,但是…… 方溪回来一边把烧旺柴火,一边自己烧红了自己的脸。 宋禹州把一切做好,试了试水温,说:“刚刚好,你先洗吧!” 方溪这才知道误会了,拿着皂角递给宋禹州,说:“不了,你先洗。” 宋禹州眼尾上挑看他,一时没有说话。 方溪瞬间慌了:“我、我马上就洗!” 宋禹州勾起嘴角,把门带上出去了。 方溪现在两套换洗衣服都是宋禹州以前穿的改成的,湘娘保存得很好,又给他改得更合身了。 方溪原来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浴桶,嫂子也不愿意浪费柴火给方溪烧水,方溪每次用木桶打了水冲淋身体都冻得浑身发抖。 他还是第一次进到温热的浴桶里面泡澡,脱了衣服进去的时候,浑身都被暖融融的温水浸泡,舒服到不能自已。仿佛身体每一处都被暖风拂着自然地舒展开来。 方溪觉得自己像小鱼在清澈溪水里四处游着,自由摆尾。 感受了一阵之后,方溪不敢让宋禹州等得太久了,就赶紧用皂角将自己全身洗净了。 七、“你一定是我们家的福星。”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方溪先行躺到了床上,像昨日一样贴着墙壁睡,宋禹州看他贴得那么紧,恐怕脸都已经挤到墙壁了,暗自好笑。 但他也不像昨天一样身体发抖了,方溪知道宋禹州是好人,他只是想让宋禹州尽可能在和自己相处过程中舒服一点。 方溪觉得自己很笨,从小都不懂如何讨人喜欢,嫂子不喜欢他,他尽可能不在嫂子面前出现,没什么活干的时候他就自己躲起来,这样也不会因为惹嫂子心烦而被打骂了。 宋禹州好不容易等人睡了,就凑了过去,闻了闻他的后颈,他终于明白这酸甜清香的柑橘味是他身体自带的,很好闻,引得人想亲近。 他悄悄拉起方溪的手捏在手心里,刚刚吃饭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再握一下,当时只是一触即离,现在终于握着了,小小的,很软。 他把人放平了睡,悄悄牵着他的手往心口放,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正好可以解他胸口的火热。 第二天一大早。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蒸饼,把要运送的杉木木板,还有要拉去集市卖的东西都放在了牛车上,就启程回家了。 一路又是清风徐徐,偶尔有林间落叶吹落在肩膀上。 方溪从小的生活都是没什么趣味的,在结交到自己的好朋友之之以前,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因着嫂子不善待自己的缘故,侄子自然与他不亲。 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把活干完了就会来林子里抓树叶玩,如果抓到了飘落的树叶,就代表他今天可能会运气好一点,也许可以捉到多一点的竹象烤着吃。 方溪看着林间落叶又忍不住开始抓树叶玩,宋禹州边赶牛边在一旁观察他,一直没抓到树叶的他有一点点沮丧,慢慢地就放弃了。 宋禹州练习弓箭的时候练习过眼力和手速,突然一片树叶飘落在方溪眼前的时候,宋禹州眼疾手快双指夹住了飘着的枯叶。 方溪小声哇了一声,眼睛亮亮的,微微弯起来,似是在惊叹。 宋禹州把枯叶递到他跟前,示意让他拿着。 方溪双手接过树叶,浅浅笑着想,今天宋禹州给了他一份好运。 回了家远远地二汪就跑过来了,二汪是宋禹程的狼犬,同样体格健壮,跑起来和大汪一样快得像一阵疾风。 大汪赶紧跳下牛车,两只狼犬直接跑着扭到一起欢快打闹。 到了家宋禹程赶紧过来和大哥一起把杉木板卸下来。 湘娘也出门来,帮忙拿东西,一边说:“你们不用拿了,我们来卸货,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宋禹州:“不休息了,昨日猎了乌梢蛇,得早些拉去集市卖了,晚了怕它不精神了卖不好。” 湘娘:“哟!这可是好东西啊,是要早些去。” 宋禹州:“嗯,娘你顺便拿我的木箱子给我吧。” 两人喝了口水,找隔壁婶子借了杆秤,又赶着牛车到了集市。 集市里找了空地,铺了麻布,把蛇和兔子放好,方溪又把两篓子桂枝拿下来,和宋禹州一起叫卖,宋禹州声音洪亮,不久就有客人被吸引过来看。 兔子容易卖,肥兔子能有八九斤,卖到二钱没什么问题,宋禹州这次猎的这只偏瘦些,最终和一个婶子讨价还价,以一钱五十文卖了。 方溪的桂枝也很容易卖,因着品相好,价格也公道,只要五文钱一两,比药店便宜了二文钱。桂枝一般家庭哪怕没人风寒也会买点在家备着以防不时之需。所以方溪的药也卖得很好。 卖了第一单桂枝的时候,方溪收了钱递给宋禹州,宋禹州没拿,说让他自己收着。方溪以为是要暂时放在他这,遂取了绳子先吊起来收在自己怀里。 乌梢蛇来看的人多,买得起的确不多,这是稀罕货,镇上布衣自然难得买得起,宋禹州叫价二两也不贵的,镇上老爷想吃又到处找不着的时候,再多也愿意出呢。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体型略胖的中年人,穿着较为精致,想来是能买得起的,宋禹州不卑不亢迎上去,问说:“您来看看这乌梢蛇,昨日猎的,还活着呢,新鲜。” 中年人瞥了一眼,又颠了颠布袋。 宋禹州拿起秤杆称重,说:“别看这蛇身量小,因着体型长,足足有三斤重呢!” 中年人笑了说:“货是好货,说个价吧!” 宋禹州:“二两。” 中年人:“你这后生不实诚啊。” 宋禹州:“您自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乌梢蛇多少官家老爷想吃找不到地呢,我卖这个价不贵的,我还想着等会卖不出去,就送去正街酒楼,那应该收得起呢!” 中年人握着拳到嘴边咳嗽了一声说:“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少赚,一两五钱,最多了。” 宋禹州:“讨个吉利,一两八钱,我现在就给您包起来吧。” 中年人:“行吧,成交。” 方溪单知道乌梢蛇属于山珍,没想到竟那么值钱,他自己这边的桂枝也卖得差不多了,卖了整整有一钱二十多文。 他看着宋禹州把得来的钱都放进了他钱袋里,就把自己卖药的一吊钱也递过去。 宋禹州:“这是你的,你自己拿着。” 方溪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也能拿钱吗?以前在家的时候自己手里不曾有过一文钱,哪怕是在药店做工的时候,也是嫂子直接找到药店老板说她每月来领月钱。 现在自己可以给自己留钱了,他很宝贝自己赚的这一吊钱,稳妥地放进了衣服内袋里。 看着夫郎脸上的浅浅笑意,宋禹州也跟着高兴。 接着两人就在镇上街道开始闲逛,说是闲逛宋禹州总是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总算把视线聚焦到一处,就赶着牛车过去了,是一户在砌筑当中的房屋,看地块,院子应该筑得挺大的,宋禹州直接进去,找到了家主。 家主是一个和蔼的商户,宋禹州表明来意,询问家主是否要找木匠打制家具。家主说自是需要的。 宋禹州把自己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个小格间开,每一个木格都是一样精致的家具模型,甚至雕花都刻制得十分精细,还仔细地刷了几遍桐油。 在场之人见了无不惊叹他技艺高超,方溪也是第一次见,又惊又喜地看着木箱中的小世界。 正好现场做工的人当中也有本村的罗哥,罗哥过来和家主说:“这是我们村里有名的木匠,村里各家新家具都是他们家打的,又好又快还精致,人也实诚着呢!” 宋禹州:“多谢罗哥夸奖。” 罗哥:“宋兄弟谦虚了,不是夸奖,实诚话。” 家主见有熟人作保,一箱子模型又确实精良,当即就下定下来。 开始就着模型选定家具,最终敲定总价格十二两的家具订单。当即立了契约,家主预付了三两定金。 签完了契约,宋禹州又看了堆放的梁柱木材,地块这么大,单只这些的话显然是不够的。 又问了家主:“您家中建筑用的梁柱木材是否短缺?” 家主:“短缺啊,我正为此事发愁呢?邻镇有个木材厂,市价不高但是运送费高。你这边可有推介?” 宋禹州:“您信得过我,就将此事一并交与我吧,我从青田村给您运过来。” 家主:“这敢情好啊!” 于是宋禹州就从家主这里接了家具和木材两单生意,木材生意交付了五两定金,具体总价要到时候结算。 木材砍伐到运送光靠自家牛车和人力肯定不够,到时还要再请人干活租牛车,虽说生意总价值大很多,但利润比例应该没有家具高。但是这也算是家里的大进项了。 平日里,谁家要做和总价五两的家具都算是难得的大生意了,如今这一次开了两个大单,宋禹州回去的路上都感觉无比舒畅,悄悄凑到方溪耳边说 “你一定是我们家的福星。” 八、神仙日子 福星吗? 方溪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这个词会落到自己身上,自己从来都是克死爹娘的丧门星,扫把星,居然有一天可以成为福星吗? 他觉得来宋家这段时间自己好像就被泡在了一个蜜罐里,每次喝一小口都已经觉得很甜了,没想到再喝下一口的时候竟然能变得更甜。 宋禹州和方溪回去的路上,看见很多小商贩在贩卖小吃糕点,对方溪说: “想吃点什么?” 方溪:“不用了,回去吃饭。” 宋禹州下来牵着牛车走,方溪也想跟着下来,宋禹州让他别动,自己牵着慢慢走。 路过点心摊位的时候,问方溪:“酸枣糕还是云片糕?” 问吃什么答不出来,做选择还是很容易的,但这两样方溪都没有吃过,只知道酸枣的味道,他想如果是酸枣放糖的话,那应该很好吃。 方溪:“酸枣糕。” 宋禹州就前去买了一包酸枣糕,周边还有烤饼,他是吃过的,外酥里嫩还夹着肉沫香葱,想买一个给方溪尝尝,怕方溪噎着又用自己带的竹筒,打了一筒酸梅汤。 宋禹州把牛车赶到角落。 拿出烤酥饼给他,方溪看着小纸包里油亮油亮的烤酥饼,忍住想舔嘴唇的欲望,说 “不吃的,你吃。” 宋禹州咬了一口,皱了皱眉,说:“好像不怎么好吃,扔了吧。” 方溪慌了:“那怎么行,给我吧!” 宋禹州微微勾了嘴角,把烤酥饼递给了他。 方溪接过来,小口小口咬着,原来这个烤饼的味道是这样的,外面是一层焦脆,里面软软的却很有韧劲,搭配肉酱和葱花香味简直恰到好处,口感丰富,味道也是咸香美味。 明明很好吃啊?为什么宋禹州不爱吃? 宋禹州见过竹林土坡洞里的竹鼠吃东西,也是用前牙小口咬着,然后鼓动腮帮子吞咽。和眼前的方溪简直一模一样,但是看竹鼠吃东西不会觉得心里欢喜,看方溪吃东西的时候心底好像暖融融的,怎么看怎么欢喜。 吃到一半宋禹州把竹筒拿过来,方溪以为是早上带过来的水,就着喝了一口,发现是酸酸甜甜的,可口又冰凉。酸梅汤他在药店做工的时候老板熬多了,他跟着喝过一次。 但是味道有些忘记了,他多喝了几小口,心想这次要记住这个味道才行。 宋禹州等方溪吃得差不多了,就带着他回家了。 回了家把牛栓好,就对方溪说:“去厨房煮一壶饴糖陈皮水晾着,下午就能喝了。” 方溪应了声就去煮了。 中午大家简单吃了点,到了下午宋禹州就喊着一家人到榕树底下乘凉,晚夏时节已经是微风习习,正是温凉适中,最舒服的天气。 宋禹州端来了方溪晾好的饴糖陈皮水,和今天买的酸枣糕,一家人一起乘凉吃糕点。 他把今天接的两个单子和宋禹程说了。宋禹程听了高兴,说:“那敢情好啊,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打家具!” 宋禹州安排了一下:“禹程,做家具自然是不急的,比较急的是先把梁柱木材准备好加工,到时候我去村里集结人力,牛车也是要租的,你去把我们村和邻村三户牛车租了。等事办稳妥了,我们明日就进林子里动工。 人多力量大,林子里的木材我们先简单处理了就运到村子里来加工,林子里太不方便了,到时候还要搭棚给工人住,大家勉强做三天工最多了,剩下的就来村里完成。” 宋禹程:“好嘞,那我等下就动身去租牛车去。” 宋禹州边说话一边用余光注意着方溪这边,方溪拿了一块酸枣糕就着陈皮饴糖水吃完了就不敢再拿了,宋禹州就多拿了几块直接塞他手里,说:“多吃点。” 湘娘看了自己儿子也算是开窍了的,心里高兴,家里和睦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如今又多了这些进项,眼看日子是能越过越好的。 等湘娘和宋禹程都各自忙去了,宋禹州搬过来一把竹制的躺椅,到榕树底下的桌边,拍了拍座椅,对方溪说:“来坐坐看!” 这躺椅他在娘房间里见过,说:“不行的,这是娘的。” 宋禹程:“不是娘的,是我们两兄弟的,到时候我再给你也做一把,你躺上来,很舒服的。” 方溪依言坐上去,身子往下放的时候,躺椅向后仰了一下,他从未坐过吓了一跳,恍惚之间好像看见宋禹州笑了一下,心也跟着跳动着,他想宋禹州真好看啊。 但他不敢多看,看了一眼把视线瞥到和桌子平齐,宋禹州以为他在看酸枣糕,拿了一块,放到他手心,说:“我去找村里汉子集结人力。做晚饭还早,你先歇着,没人说你。” 方溪想要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宋禹州把他压下来:“你在家等我,明日还有的忙,先好好休息。” 方溪见人走了,就轻轻躺了下来,有了经验之后就不怕躺椅向后仰了,方溪之前见过药铺老板的躺椅,和这个不一样,不会摇动,这个做工精良,还能一前一后摇动。 躺在树下看见的是榕树宽大的树冠,像一个巨型花冠层层叠叠铺展开来,风一吹会有宽大的树叶随风飘摇,有的坠坠欲落,有的干脆打着旋左右飘转飞落。 方溪一边摇着摇椅,一边小口咬着酸枣糕,时不时还起来喝一口酸甜的饴糖陈皮水,舒服得不得了了。 他心想神仙是不是也在云上过这样的日子呢? 等宋禹州办完事回来,方溪已经躺在躺椅上睡着了,之前对自己夫郎动手动脚的时候都是晚上,早上一大早又要赶路做工什么的,还没有在白天好好看过方溪睡着的样子。 方溪睡相很好,宋禹州想着如果晚上不把他掰过来平着睡,他应该能贴着墙壁睡一整晚吧。在方溪旁边蹲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手心发汗了,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也太浪费了。 先是凑过去在他鬓边埋了一会,又把嘴唇移到额头轻轻吻住,方溪身上的柑橘味好像是带着蛊惑一般勾着宋禹州沉沦,不想一时不注意亲重了,躺椅直接往下陷了一下,摇了起来。 方溪直接吓醒了,一头撞到了宋禹州的下巴。 方溪着急忙慌来不及捂着自己的头,去摸着宋禹州的下巴,赶忙问说:“有没有事?对不起!” 宋禹州哪里会怪他:“没事,本来也是想让你休息的。” 看着方溪的神色很是愧疚,这让做坏事的宋禹州心虚不已,又摸了摸他的头,问说:“你疼吗?” 被宋禹州触碰的时候方溪总是会心脏乱跳,以前只有即将挨打十分害怕的时候才会如此。 但是他现在并不害怕宋禹州,不知为何还是止不住地加快跳动。 “不疼的。”方溪又看天色有点晚了,赶紧说:“我去厨房帮忙了。” 宋禹州:“我也去。” ———————— 宋:其实你不是撞在了我的下巴上,是撞在了我的心巴上! 九、止渴紫薇 湘娘看了一眼红着脸进来的小两口,一个蹲在灶台旁闷不做声烧着柴火,一个静悄悄地在一旁洗着菜叶,都像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娘的都是过来人,当娘的看见小两口的青涩模样,心里更是欢喜,虽然是阴差阳错被王三子骗了,终归也是自己成就了这一桩好姻缘的。 到时候给禹程再说一门亲事,一家人就圆圆满满了。 方溪有心想和湘娘学做菜,发现除了火候控制,湘娘自制的酱料也很重要,有几罐黑乎乎但是飘香四溢的酱,方溪不曾见闻。 憋了一会终于是大着胆子问起了湘娘:“娘,这些酱是如何做的呢?” 湘娘:“是我自己调好腌的,你想学啊?” 方溪:“想的。” 湘娘:“好啊,我下次调酱的时候叫上你一起,你现在要用直接用就成了。” 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明日你去林子里给汉子们做饭的时候也带上一些,你看这个豆酱是偏咸的,你放的时候……” 湘娘开始耐心地教他各种酱料的使用。 吃过晚饭,大家就一起开始整理明日进林子里要带的东西,宋禹程租的牛车都已经赶到了院子里,明日一早就能拉着出发。 方溪主要负责把这几天要带的食材准备好,问了宋禹州共有七个汉子来帮工,加上他们三人共十个人的口粮,方溪准备了整整一袋米,一筐蔬菜,和一些猪肉。数着天数和人头满打满算也是够的。 宋家两兄弟就把进林的工具都清点好,到了深林之后,那两间房是不够住的,又把搭临时棚子的稻草山上是没有的,下午的时候两兄弟就抱了几捆回来,算了算数是够用的。 一切准备好,回屋擦洗了身子就准备睡了。这个时候方溪才想起把内袋里的钱拿出来,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挣到的第一笔属于他的钱,虽然早就已经数过很多遍了,但还是拿出来在桌边慢慢数着。 宋禹州看了好笑,拿出了一个小木盒给他,说:“以后你用这个装钱吧!” 方溪惊喜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木盒,上面雕刻了精致的竹子雕花,刷了桐油的木盒质感光滑洁净,方溪以为这种盒子都是用来装千年灵芝的,不想自己也能得一个。 他把数好的一百二十五文钱放进去,忽然又想到什么,从另一边内袋拿出一片树叶,是之前早晨的时候宋禹州送给他的“好运”,方溪想着今天的经历,心说这果然是自己的好运树叶! 宋禹州看到自己随意送的叶子方溪都有保存得很好,还想和钱放在一起,心底一片柔软。 但是看着方溪微微蹙眉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如果把树叶和铜板放在一起,拿来拿去自然会被碾碎,遂拿了盒子过来,说 “盒子里面是有夹层的,你看,可以从这个小豁口打开,里面还有一个暗层。” 不算是多精妙的机关,但是暗层好像总是意味着和某种秘密有关,方溪也才十九岁,自然是有点小孩心性在身上的,想着自己有了一个可以藏秘密的地方。 方溪拿着树叶轻轻把它四周铺平放进了暗层里,盖上夹层,又把自己的一吊钱放了回去。躺上床把木盒放在了自己枕头边上。 方溪在自己以前的家里是没有属于自己正经存放东西的地方的,房间是小侄子的,自己只是在一旁搭了个硬板床,床下的砖头撑不稳的时候还老是晃动,他只能捡来木屑企图让底下转头方得更稳一些。 虽然是一个小破床,但是是家里自己唯一可以处置的地方,自己喜欢的小石头,好看的螺壳,还有干枯的小松果,都能用布袋装着放在枕头边上。 现在方溪也习惯性地把自己的宝贝放在了枕头边,一时高兴都忘记了贴墙壁睡,直到自己的肩膀抵住了宋禹州的胸才反应过来。 汉子的胸热乎乎的,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底下精壮的身材,那种不是害怕的心跳加快又来了,方溪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如果不是害怕,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汉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方溪松一口气,还好已经睡着了,自己可以慢慢挪到旁边去。 正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了过来,手掌恰好落在了他的腰腹部,看起来就是宋禹州正在虚虚抱着他,方溪更不敢动了。 睡着的宋禹州还不安分,直接凑了过来把人搂在怀里,眼看宋禹州的侧脸就出现在了方溪侧边,方溪只要微微一转头嘴唇马上就会亲到宋禹州的侧脸,他瞬间慌到不行。 想要悄悄挣脱,但是宋禹州不知为何在睡梦中力气还是很大,他根本挣脱不了,又怕动静太大把人吵醒,只好安分着睁着眼不安地等待他松开,等了许久也没见宋禹州松开,倒是他自己撑不住,先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宋禹州先起来,看着怀里乖乖的夫郎暗自好笑,昨天本来是要等他睡着再做坏事的,哪知小家伙太亢奋了,一直勾着嘴角在思索什么,忍不住之下只好装睡逗了他一把。 如今起来还早,宋禹州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矗立着的小兄弟,心想不能把自己憋太久了,从一侧把枕巾取下来,包裹住自己的灼热开始前后套弄。 但是仅仅只是看着怀里熟睡的方溪好像远远不够,他越看越渴,胸腔里的热流似是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一般。 他需要止渴! 这么想着就一口咬住他脖子的嫩肉开始吮吸起来,舔舐的时候感觉像水豆腐一般又嫩又滑,酸甜浓郁的柑橘香此刻就像发情迷香一样刺痛他的神经,引着他不断向上吮吸碾磨。 手下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亲着方溪也越来越往上,从颈侧一直吮到下颌再亲到耳朵,沿着耳廓细细舔吻后,直接把耳垂含在口中吞吐吮吸。 似乎是因着柑橘香的原因,含在口中的耳垂仿佛真的有柑橘的酸甜味,软乎乎的似乎是要化开在自己口中,宋禹州想,化了也好,自己现在就是想把怀里人整个融化在自己身体里,让他们不分彼此才好! 宋禹州亲的动静有点大了,方溪有点醒过来的迹象,哪怕是在睡梦中,方溪的耳垂被含住吮吸也让他得了刺激,不得已像小动物一般“嗯~”了一声。 宋禹州就是在这一瞬间将精液射了出来,因为太久没有抒发过了,宋禹州一边含着方溪的耳朵一边射了很久,直到枕巾包不住了才堪堪停了下来…… 十、糙汉、亲吻、刺激、湿掉 方溪一觉醒过来,稍稍闻了闻,感觉空气里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方溪愣了一会,虽然自己很久没有疏解过欲望了,但是这个味道不可能不记得。 刚刚宋禹州自己疏解过吗?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但是他也没放心上。 因为他一大早就忙碌起来了。湘娘和他一起煮了一大锅面,招待过来做工的汉子,待到大家都吃完了早饭,就一起坐着牛车整装出发了。 牛车上宋禹州就开始规划着几个汉子的分工:大部分都会过去伐木,留三个人在林中院子里处理木材,主要是将树皮削切下来进行烘干,间歇洒水防止开裂。 这些工艺得需懂行的人看着,而且虽然村里都是老实憨厚,知根知底的人,宋禹州也不放心方溪和不熟悉的汉子在一个院子里,就让宋禹程留在院子里。 一路安排好一切,到了林中院子就开始动工各自忙活了。 宋禹州主要在外把控木材的选择,宋家两兄弟跟着宋父始终记得祖上传下来要以林养林的祖训,每次砍伐完总要把植株密集处的幼苗移栽过来原本的大树位置,本来要竞争成长的幼苗就得了生机,五六年后又能长成为粗壮的树木了。 梁柱主要运用木材还是杉木,它还可以用作桁条、椽条、望板楣檐、勒望条等,在房屋构筑中起最重要的作用,其次可以再伐一些香樟木用作弯椽,弯件转角和木雕件如楼梯转角扶手、佛像、吴王靠的脚料。后期打制家具也可用香樟打制。 第一批木材由宋禹程送回院子里就开始简单加工了,几人一起合力将树皮削切干净之后,搭建好了庇阴棚,防止暴晒之下开裂,同时又要确保有一定的热度可以烘出水分。 几人干得满头大汗,还好方溪一来便烧了足够多的凉茶晾好供大家饮用。 方溪不曾一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食,晾完凉茶,方溪就马上到锅灶旁开始生火煮饭。 好在时间还是足够多的,中午大家都回来的时候,午饭也刚好可以上桌了。 屋子里是没有那么大的桌子的,大家在榕树底下用木板拼了个简易台子,一起端了饭菜过来,等人来齐了就能开饭了。 宋禹州回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都滑落到眼尾了,宋禹州眨了眼睛,汗水就进去了一点,引得人酸酸胀胀的,方溪见状赶紧打湿了帕子给他擦拭,同村的汉子看见了免不了打趣一番,方溪就红着脸给送禹州擦汗。 宋禹州咳嗽一声说:“我不去吃饭的话,我家夫郎还给我留了的,你们不去吃晚了那可就真没了啊!” 于是汉子们一哄而散去了木台处吃饭去了。 这三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除了睡觉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每次粗加工的木材足够把牛车放满,就至少要派两个人运送回村子里,等到终于是最后一趟,众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宋禹程和其他工人拉着木材就回村里了,留下宋禹州和方溪在林子里做收尾的事情,收拾一下院子,明天再回村里。 方溪正准备撸起袖子干活,想把棚子拆了,谁知宋禹州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方溪顷刻间瞳孔放大,完全顿住。 宋禹州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呓语一般模糊的说着:“阿溪,我好累啊。” 热气喷洒在耳周和脖颈,方溪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全世界的焦点好像都聚集在他那一块小小的肌肤上。 从后面把他的一缕青丝撩开,轻轻嗅着他身上的酸甜清香,忍不住在后颈轻轻吮吸了起来,这是方溪第一次清醒着被宋禹州亲吻,他感觉自己魂魄都已经不知归处了。 “阿溪,你好香啊。” 宋禹州继续轻吻着…… “为什么……会这么香啊……” “嗯~” 方溪没有忍住呻吟出了声音,方溪自己都不知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赶紧咬住了嘴唇,身子开始发抖。 宋禹州捞着他的身子把人转过来,方溪面含红潮,透亮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微微一眨就流了下来,宋禹州光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好像更硬了……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看方溪哭的,不为别的,他想看方溪被自己操哭…… 但是眼前这个人太害怕自己了,他把颤抖着的方溪搂到怀里,强压下欲望,轻轻安抚着。等两人都平静下来一些,宋禹州才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方溪吮了下鼻子说:“小时候嫂子不给我东西吃,我就去山上摘野山橘吃,后来吃的多了,就这样了。” 宋禹州:“野山橘?那不是很酸吗?” 方溪:“是有点,后来吃的多了,就觉得没有那么酸了。” 宋禹州把人抱得更紧了。 宋禹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失职,还不曾了解过方溪原本的家庭和生活。 于是找来了椅子,让方溪坐在自己腿上,开始问方溪原来家中的情况。 …… 从方溪这里知晓后,宋禹州和湘娘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想回去看他们吗?” 方溪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留在那想回去拿吗?” 方溪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宝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嫂子扔掉,但是螺壳、小石头和松果以后可以再收集,确实没有必要回去再面对嫂子了。 所以方溪停顿一下再次摇了摇头。 他又何尝不明白当下的情况嫂子有自己的不得已,如果不把自己卖了,王三子的斧子就落下来了。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谅解?他永远都做不到。 经此一遭方溪也累了,那些回忆自己也不愿意再去想,方溪自然地靠在宋禹州肩膀上慢慢睡着了。 把人抱回卧房,打了温水给他擦洗了,宋禹州就抱着他一起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 因为昨晚确实睡得很早,小两口卯时还不到就起了,方溪还是第一次睁眼比宋禹州早,醒来自己就窝在他怀里,舒服是很舒服的,但是再不离开心脏就要坏掉了。 方溪在宋禹州怀里微微挣扎着,宋禹州睡得迷朦之际不想松开怀里的柔软,直接把人又箍紧了一些,吻也落了下来,细细亲吻着他的发梢和脸侧。 方溪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好像湿掉了。 怎会如此?! 他实在是受不了刺激,只好开口叫了宋禹州。 “……相公。” 这一叫把宋禹州彻底给叫清醒了,看着怀里水蜜桃一般的绯色夫郎,感觉自己身下又涨了几分。 “相公,我们起了?” 宋禹州感受着怀里的人,发现他已经不会发抖了,问他:“你不怕我了?” “我、我本来也不怕你的。” 宋禹州呼出一口气,又抱住方溪,轻叹着说:“不怕就好。” 11醉酒 俩人起了就把院子收拾了一通,很快就到中午了,简单吃了中饭,就驾着牛车,带着大汪回村了。 回村路上,方溪眼尖看见一棵高树下有一整片的灰菌,灰菌是他们这一带很常见的菌子,并不怕有毒。于是两人就停下来采摘,想着晚上可以做菌菇汤喝。 宋禹州和他一起正捡着菌子,又听见他小声哇了一声,宋禹州循声过去,方溪说:“这里是有葛根!” 宋禹州看着细细的藤上爬满了三瓣型叶片,还真是葛根,周围都是一片绿叶,不认真看看不着的。 自从进出林子带上了方溪,宋禹州的工具箱里就多加了了小铁锹和锄头,方便帮他随时采挖。 挖葛根很是费力,周围黄土都是未曾松过的,一锄头下去又怕直接把葛根挖断了,只好一边细细挖着松土,一边循着葛根的生长路径往里翻拨,终于把整根葛根挖出来了。 是和成年人大腿一般粗的葛根,这般大小认真去寻找葛根挖自然不算少见,只是这是偶然得来的,更加让方溪觉得高兴。 他拿过帕子来给宋禹州擦汗,小鹿一般的双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一时把宋禹州看痴了,两相对望之后,绯色都浮上了对方的脸颊。 于是又马上默契地别开了视线,彼此勾起了嘴角。 两人把灰菌和葛根都搬上了车,赶着牛车回了村。 回到院子才发现院子里都是杉木樟木堆叠起来的木材山,宋禹程已经带着工人开始刷最后一遍桐油了。 宋禹州见状赶紧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方溪依旧到后院找湘娘,今天工人的中饭都是湘娘做的,晚上方溪肯定要来帮忙的。 方溪把菌子拿过来放下,湘娘见了说:“正好省的我开汤了,今日是最后一天完工,得让大家吃的舒心一些的。” 方溪:“今天晚上让我来吧。” 湘娘:“不急的,你都忙三天了,我忙这一天算甚,你帮我打打下手就成。” 方溪过去把茄子胡瓜都洗了切了,看着葱蒜少了点,又洗了葱蒜。 “今天方子爷可是捕了好几条大鱼呢,本来想去镇上卖了,我去挖菜正好撞见了就给买了,可是新鲜呢。 一会啊,我把这鱼片煮过了水,就用红点椒、八角和了油,辣热油往上一淋,那香劲儿,可不得……哦!对了,红点椒,小溪赶紧把红点椒拿了来,我给忘了!” 方溪:“好。” 方溪原来觉得自己是不爱热闹的,每次嫂子那边的亲戚过来他都免不了被冷嘲热讽一番,现在才知道自己不是不爱热闹。只是不喜欢当时的那些凑热闹的人而已。 如今和大家一起热闹地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竟然也觉得很畅快。 湘娘还找隔壁婶子讨了桃花酒来,甜甜的,不醉人,但方溪似乎酒量不是很好,喝了几口桃花酒,脸上酡红就上来了。 方溪觉得半醉微醺的感觉很是新奇,伸手还欲倒一杯尝尝,宋禹州直接把他酒杯倒过来扣住,在他耳边说:“不许再喝了。” 宋禹州的话自是要听的,半阖着双眼轻声回应:“好。” 此刻的方溪何止是不怕他了,简直整个身子都要贴到宋禹州身上了,看着方溪似乎醉了,宋禹州就说了抱歉扶着方溪进屋了。 烛火摇曳,方溪的长睫就跟着上下扫着,一开一阖之间,风情尽显。 宋禹州坐在床头把他放到自己腿上坐着,他的喉结也跟着方溪阖眼的频率一齐上下滚动,他跟着吞咽了一下仍然觉得喉咙干涩。 于是把着方溪的后颈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问方溪说:“还认识我吗?” 宋禹州发誓如果方溪清醒着是决计做不出这样的神情的,他眼睛微微弯起,带着迷离和慵懒,嘴唇微张说着 “你是……相公。” 宋禹州把着后颈让他离自己更近一点,鼻尖抵着鼻尖,稍稍偏离都会亲吻住。 “相公可以亲你吗?” 方溪即使醉了,听明白问题也会面色羞赧,眼睫微微垂着向下颤动,紧张地开始吞咽口水。 宋禹州看他细细的喉结滑动,一瞬间像狼一般飞速地咬住猎物的喉结,开始吞吐舔舐。 方溪感觉下身又湿又涨,在渴望着什么。 “相公可以亲你吗?” 宋禹州又问了一遍。 方溪醉着也又羞又窘,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实在无法之下干脆让自己埋进了宋禹州的肩窝里,装作睡着了。 宋禹州轻笑了一声,拿这个小无赖没了办法,把脸颊侧脸都亲了一遍,还在耳后吮了红印,当做是自己的印戳,印了这个,怀里人就只能是他的了…… 晨起,翠鸟鸣啼,微风拂面。 方溪看了身旁空着的床铺,脸上渐渐热了,显然,他虽酒量差,但是酒后发生的事情分毫不差记在了心里,如今记忆回溯,让人羞窘不已。 好在早上起来看见宋禹州仍是神色如常,打了盆热水放在他跟前给他洗漱。 昨晚做红油辣鱼的食材剩了一些,湘娘重新开了一锅点椒鱼汤下面吃,又加了一勺艾油,鲜辣爽口,宋禹程还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方溪又烧了水煮了凉茶,一会两个壮劳力还要干活,茶水自然不能断了。 又把洗手擦脸的水备好在一旁,给他们洗净了帕子挂在木盆边缘。 宋禹程憨笑着,悄悄对他哥说:“哥,有夫郎真是好啊!” 宋禹州:“等这两个单子成了,你的份例加上之前攒的,足够请媒婆来家里了,到时候给你物色着。” 宋禹程红了脸:“我、我还早呢!” 宋禹州笑而不语。 刷了桐油的梁柱木材,再过两日就可以运送到买主那里了。这两天宋家兄弟就要着手做家具了。 两人把不同家具分了工,就开始默契做工,开板是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完成的。 先用墨斗拉线弹了墨线才确定具体位置,将一整根原木一高一低固定放好,宋禹州利索地爬到圆木上方接过宋禹程递过来的大锯一端。 两人一上一下开始给木材开板切片,上下发力的时候臂膀腱子肉喷张,暴起的青筋纹理清晰盘旋而上。 若是以前看着了这番场景,方溪肯定害怕得腿软,只觉得宋禹州一拳就可以送自己下地狱了。 现在见了没了害怕的感觉,但是会紧张,会有隐秘的渴望,这个臂膀,昨日就是这样搂着自己,问自己可不可以…… 方溪赶紧拍了拍脑袋,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湿了裤子,他已经没有亵裤可以换了,昨天换下来的洗了还没干呢! 方溪赶紧回了后院给自己找其他事做去了。 12生气 开了板接下来就是精细活了,兄弟两人各自领了任务,开始平料刨平、规方,按着尺寸制作,之后又要制榫卯、组装、修形。 兄弟俩干活利索,两天下来,基本形状就打磨了七七八八。此时梁柱材料也已经阴晾好了,就先拉着牛车运送了。 宋禹州问方溪:“今天和我一起去镇上吗?” 方溪:“不去了,你们送货我帮不上什么忙。” 宋禹州:“想吃窑鸡还是烤鸭?” 方溪:“不用的。” 宋禹州握着方溪的手放到手心捏着,方溪低着头,红着脸眼睛微眨。 宋禹州:“快点说吧,我得走了。” 方溪:“窑鸡。” 宋禹州送第一趟货回来就带了窑鸡回来了,油纸包着荷叶,荷叶翻开才是酥烂入味的鸡肉,闻着是淡淡的酒香伴随着荷叶的清香。方溪撕了一小片肉放在嘴里尝尝,汁水丰富,肉质嫩软。 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想着等会中午大家一起吃。 没想到兄弟俩马不停蹄来来回回一天往镇上送了几趟货,午饭都是随意带了几块蒸饼就上路了,完全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到了晚上才把货送完,又把租了的牛车还回去,兄弟俩已经累得不行了。 结果上桌吃晚饭宋禹州才发现买给方溪吃的窑鸡竟然还在桌上,本来一天下来都很累了,一看自己的心意还被浪费,宋禹州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而且方溪还不甚在意,夹着鸡肉往他碗里放了一块。 宋禹州尝了一口有些心烦意乱:“放久了,不好吃了。” 方溪从小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自然能听出语气里的淡漠和不满。 湘娘也看出小两口有些不对付,就打着圆场:“哎哟!你这鸡肉一拿回来我就给阿溪说让他自己先吃了,他念着你们两个壮劳力没吃,一直等着呢!” 宋禹程听不出其中门道,笑着说:“方哥真是有心了,哥你不爱吃可以给我吃,我觉着还行啊。” 湘娘拍了自家二儿子一巴掌:“别就知道吃!” 宋禹程:“那我再留点给您?” 湘娘被噎到不想说话。 宋禹州吃完就去后院打水冲凉了,冲完回来只穿上裤子光着膀子在卧房一个人闷坐着。 以前嫂子生气的时候,方溪的解决办法就是躲起来,等嫂子气消了,忘记了,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但是宋禹州生气方溪不想躲着,因为他现在莫名不想让宋禹州难过。 开门进来就看见汉子背对着自己坐着,精壮光裸的背部还挂着刚刚冲凉还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精壮的肌肉和筋脉的肌理浅浅滑动。 方溪咽了口口水,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他拿了干净帕子过来,给宋禹州擦干身体,动作轻轻柔柔的。擦得宋禹州也心痒痒,气也消了一半了。但拉不下面子不想理人。 身旁的椅子忽然被拉动到身后,不久后方溪就坐在自己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牵了宋禹州的手,宋禹州手掌宽大,还带着厚茧,方溪两只手捉着,用大拇指捏了捏宋禹州的手心。 再也忍不下的宋禹州反手一拉拖着方溪的屁股就让他落入了自己怀里。方溪直接吓了一跳,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任他抱着。 宋禹州亲了亲他的侧脸,说:“以后我送什么东西给你,就是你的,不可以考虑别人再去想东想西,你自己受着就行了,明白吗?” 方溪马上点头:“明、明白的。” 宋禹州轻笑一声,弹了一下方溪的额头,说:“你肯定不明白。” 说完又把头埋进方溪的肩窝里,陷入了柑橘味的温香软玉中,叹了口气道:“罢了,反正我会守着你的。” 方溪感受着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整个人都开始颤栗,但还是大着胆子把手放到宋禹州光裸的背部,轻轻拍着。 小侄子不高兴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做的。 宋禹州有心趁着方溪有那么一些愧疚的时候多吃一点豆腐,但是他现下实在是已经精疲力竭,昏昏欲睡了。 于是撑着力气把方溪抱到床上,直接就着抱着的姿势搂着他睡着了。 木材运送完了自然是接着制家具了,宋家两兄弟原本没想要做那么快,主要是怕家具打成了,买主房屋没建起来照样没地方放。 但是买主说他买的地原本还有一套旧宅,如今就住在旧宅中,其中家具腐损严重,便让他们直接做好将家具送去。 这般对宋家兄弟也好,可以早些结了这两单了。 精细一些的雕刻活比较费时,方溪每每借着送水的功夫,就坐在一旁看宋禹州雕刻。 两兄弟是一个性子,一旦进入到做工的状态,就再不被任何外物打扰,一心只专注于眼前的木工。 宋禹州和宋禹程雕刻的习惯不一样,宋禹州常用的工具比宋禹程少一些。如果不是特别精细的雕刻活,只是一些大的形状花型,他就直接是两个扁铲走天下了。 臂膀古铜色的肌肉撑起来,一刀一铲之下,木皮就像纸片一样被自然地撕落下来,长长的眼睫闪动,侧着脸目光专注着对待着自己的刻制。 方溪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做完了一整个桌子,组装好准备去拿了漆上色,才发现自己夫郎正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一时过去笑着低声问:“好看吗?” 方溪马上低下了头,紧张地望向了地面。 “我是说我刻的雕花,好不好看?”宋禹州使坏。 方溪这才抬了头说:“……好看。” 宋禹州:“走,我带你去做色漆。” 方溪眼见着宋禹州走进了一旁的小仓库,拿出一袋棕红色石粉,说:“这是赭石粉,这桶是漆树汁,另外这个你知道,是桐油。” 之后他又一一告诉方溪每一样的配比,方溪很认真地记在心里,宋禹州又拿起一旁的木棍让方溪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搅拌彻底之后,红棕色漆就完成了。 方溪高兴于自己又可以多一项技能,对宋禹州说:“以后色漆都交由我来做吧!” “好。” 13s不迷人人自迷 色漆做完了,两兄弟就开始给家具上色刷漆,大块版面还是刷得很快的,细小雕花需要用小刷和球刷蘸取色漆细细补平。 两兄弟都觉得到了最后一步不想中断了,沉心做工,不问外物。 于是乎湘娘让方溪叫了三次两兄弟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吃饭,饶是脾气这么好的湘娘也有些生气了。 湘娘跑进工坊:“你俩还真不愧是宋老鬼的亲儿子啊!喊吃饭都是听不见的是不是!” 宋禹程憨笑着,但是眼睛不曾一刻从木头上离开:“娘,就差一点,马上就来了,您和方哥先吃吧!” 湘娘扯了一个木花甩了甩上面的木屑,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把木花举着在刚刷漆完的桌子上,说:“看着我,再不去吃饭这木花就给你们扔桌子上了!” 这招百试百灵,她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对付宋父的,两兄弟马上投降。 宋禹州:“娘我就刷完这个桌腿就行了。” 宋禹程:“这个柜面!保证这个柜面刷完就去!” 方溪在一旁轻轻笑着,不想被湘娘看见了,但是湘娘完全不怪他的样子,也跟着大笑起来,她挽了方溪的手说:“下次老大不听你的话,你就学娘治他!” 方溪钱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就算这么做了,宋禹州应该也不信自己真的会洒木花吧。 今天方溪跟着湘娘学了一道焖酱萝卜,萝卜炖烂了,吸饱了肉酱汁,咬一口软软嫩嫩的,汁水就在口中慢慢浸开。 湘娘尝了一口说:“不错,就是这个味道,阿溪你已经出师啦。” 方溪:“没有的,我就学了个样子。” 宋禹程:“这是方哥做的?我还以为就是娘做的呢!好吃的。” 说完宋禹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哥,这两单生意结了,我们合计合计开个木材厂吧,上次田子也说了,我们有工有经验,可以开的。” 宋禹州:“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肯定不行,办厂要有生意来源,上次我接这单就是罗哥给我作保,我准备去打通一下镇上和领镇房筑的包工头。 还有要扩建厂房,购买马匹,林子也不能只伐不养,容易涸泽而渔。 办厂不仅是要规划筹谋,主要还需要本金,我们先踏实干着。后面有了机会,自然是要把木材厂办起来的。” 宋禹程点着头:“哥你确实想的周到些。” 他顿了一会又说:“话说这些天可真折腾坏了,单子结了,咱俩也可以歇会了。” 宋禹州:“你歇着吧,我和方溪进林子了。” 宋禹程:“打猎吗?带我啊!” 宋禹州:“不带你。” 宋禹程还欲说话,湘娘直接打断:“你留家里跟娘一起去镇上卖鸡蛋。” 宋禹程:“娘你以前卖鸡蛋也不曾叫我啊!” 湘娘举着筷子佯装要打他,宋禹程投了降说:“去!我去!” 方溪知道要去林子里了暗暗高兴着,这样他可以再去林里寻些药材来卖,等再攒一些钱,就可以买了切药的铡刀和捣药的石臼,如果还能再买一本草木药方书就更好了。 他基本不识字,但是在药坊把药材名都认全了,剩下的他应该可以问宋禹州,他写契书都是一气呵成的,想必应该是认识不少字的。 傍晚总算是把家具色漆都刷完了,只等晾好就能运送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宋禹州冲了个凉,终于不用像前两日吃完还去做工,做完只能倒头就睡了。 他坐在榕树下乘着凉,一边按着自己的脖颈,给自己疏松一下紧绷着的筋肉。不想后面突然有了声音:“我来吧。” 温软的手掌忽然就在自己的肩侧按压起来,方溪的按摩用的是巧劲,把力道运到拇指处,顺着紧绷的肌肉纹理打着旋按压。 初按肯定是略带酸爽的。 但是当筋肉都被按得松弛化开才感觉舒服劲完全上来了,宋禹州干脆背靠椅背,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享受这温柔时刻,微风拂面之时,方溪的青丝也随风轻晃,丝丝缕缕的橘清香随之而来。 宋禹州忽然就想起了话本里说的“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了,当时读到的时候还道是色字误人,哪知如今自己已是书中人了。 方溪:“明日我们把上次拿回来的葛根磨了,制成了粉,我给你煮葛根桂花羹。” 宋禹州:“嗯,八月的时候我在二东爷那摇了桂花的,晒干了挂在厨房网兜里。” 方溪:“我就是见着了才说的。对了……我们,几时进林子?” 宋禹州:“过两日,色漆干得差不多了我们把家具送了,单子结了,回来就进。” 顿了一会,宋禹州又问:“你想进林子做什么?” 方溪:“林子里肯定还有药能采的,到时想再采一些晾晒了,拖到镇上,药坊会收的。” 宋禹州:“好,我陪你去。正好这几日河里落了潮,我们去上游看看,拿了细网给你捕鱼吃。” 方溪:“好。” 前两日宋禹州沾床就睡着了,今日终于可以搂着自己的夫郎温存一二。上了床就把方溪搂住了,方溪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了。宋禹州哪怕半夜翻身,无意识也会习惯性来抱住他。 方溪就会轻轻地在他怀里找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膛,初时心脏跳砰砰的,心里也莫名的欢喜,到了后面熬不住慢慢也会在他怀里睡沉了去。 但今日宋禹州还清醒着,身上气息灼热,像虎狼闻嗅猎物一般,在方溪侧脸轻轻蹭吻,方溪只得闭着双眼装作睡了。 他嫁得匆忙,家里也无长辈告诉他床底之事,隐约听自己的好友之之说起过,说有了夫君便要行鱼水之欢,可是这鱼水之欢究竟是何他也不知。 宋禹州倒是知晓的,跟着田子他们去镇上的时候,有年长的汉子带回来一本春宫图册,画工并不精良,但他也知晓了其中门道。 汉子之间偶尔还会说些荤话,以前他自然是不会多加注意的,有了夫郎之后,与同村劳力做工之时也听了几耳朵,有的汉子是爱玩的,还会告诉他其中诀窍,教他回了家保证让夫郎舒爽。 14我夫郎馋我身子 如今温软在怀,宋禹州想着图册中的内容早已挺立起了阳根,宋禹州把人箍进了怀里,使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住自己,把阳根直接隔着布料插入方溪的臀缝当中。 他一边吮住方溪侧脸嫩肉一边挺动下身抽插着,时不时还凑到方溪耳边叫他的名字。 方溪生怕自己又会叫出之前那个奇怪的声音,硬生生咬着下下唇,把嘴唇都快咬得发麻了,宋禹州瞥见了就停了下来。 用粗糙的手指摸到方溪唇上,让他不要咬着自己了,方溪感受到就松了口,但仍是眼含着泪怔怔的,没敢侧过身来看他。 宋禹州就撑着身子半卧着起来,把手撑着在方溪头边,让方溪平躺了看着他。 方溪眼神羞怯又无措,面色潮红,含情含春。 宋禹州问他。 “阿溪,你可知做人夫郎,有应尽之责你还未尽?” 方溪垂眸小声说:“嗯。” 宋禹州也跟着紧张了,手心出了些汗,喉结滚动吞咽了一番,问说:“那……可行吗?” 方溪完全羞窘得恨不能把自己埋起来,手指攥紧了被子,但扪心自问他是愿意的,且不说自己想不想要,做人夫郎本就合该如此的。遂索性闭了眼睛,点了点头。 宋禹州瞬间狂喜,压下身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又轻轻抵住方溪的额头,说:“不在这里,在这里做,等下让他们听了去叫人笑话。” 方溪正准备松一口气,又听见他说:“今天先让我亲一下。” 说完直接吻住了他肖想已久的软唇,像是魔怔了一般狠狠吮吸,他自是被憋了太久了,恨不得将人整个吃进去,沿着唇面不断啃咬,碾磨,吮吸,渐渐地却不知足了起来。 方溪脑子里片片白光飞快闪过,身子像是被冻住完全不知如何动弹,心脏魂魄都惶惶震颤着……直到宋禹州在接吻间隙发了命令。 “张嘴。” 方溪已经回不过神来了,红了双眼怔忪着望他。 宋禹州轻笑了一声直接用带着厚茧的粗糙手指抚上方溪的唇,方溪被摸了才回想起刚刚宋禹州说了什么,微张了嘴,把宋禹州拇指直接含了进去…… 宋禹州看了眼前的春情景致,感受着指尖的温热,脑中的弦瞬间被崩断了,都说十指连心,指尖的火热似乎直接连着烧到了他的心脏和胸腔,然后由着心脏又烧向了下腹,肿胀得他似是要爆裂开来一般。 他狂暴着直接用拇指抵住了方溪的牙齿,低头吻下来,直取刚刚作乱舔舐自己指尖的舌头,把它勾出来含住紧紧吮吸,像是要把他口中所有津液都刮干净一般在他口中四处征伐…… …… “阿溪……我受不了了。” 方溪委屈无措:“那、那要如何?” 宋禹州问:“你不知道?” 方溪蓄满泪水的眼角终是裹不住眼泪了,含情眼里泪珠流下,他神色无措地望着宋禹州摇了摇头。 宋禹州半阖着双眼,眼神深邃,暗哑着声音和他说:“我教你。” 说着把方溪的裤子连同亵裤一并拉下来,露出了好看的粉色性器和下面汉子没有的润泽花穴。 花穴一张一合好似在邀请着什么,里面不断有汁液流出来,湿了亵裤。 从前宋禹州只是在画册见过,不想真的见到时竟然这么好看,勾着他喉咙干涩,只想一取汁液细细品尝,这么想着就直接做了,俯身下去沿着花穴边缘舔了满口汁水。 “呃啊!” 方溪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吓得赶紧坐了起来抱住他,含着泪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说……你说今天不做……” 宋禹州也知道玩过了火,拍着他的背柔声说:“好,今天不做,先帮相公泄了火好不好?” 方溪点了点头。 宋禹州直接将人侧卧放着,牵着方溪的手解开自己的裤带,沙哑着蛊惑说:“乖,你帮我拿出来!” 方溪颤栗着双手,将宋禹州的裤子轻轻拉下,巨大肉棒瞬间弹了出来,方溪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下,宋禹州不许他退,直接把着他的腰让他整个又贴向自己。 之后又抓了他小而柔软的手,把两根肉棒贴作一处,开始前后套弄,方溪的手放在肉棒上软软的裹成一团贴着很舒服。 宋禹州抽出另外一只手,把着方溪的后颈把舌头又伸进方溪口中开始肆虐横行,上下同时被刺激着,方溪的汁液就像洪流一般开始蔓延。 宋禹州直接带着方溪自己的手,在他的花穴处摸了一把,方溪瞳孔放大,大惊失色。 他们摸了满手的汁液当做润滑,宋禹州又控制着他的手回来握住两根肉棒高速套弄。 一时水声不断,房内风光旖旎,宋禹州似是怎么也不知餍足一般,狂风暴雨地肆意妄为,方溪都射过一次了,但是宋禹州仍然是不放开他的肉棒,让抵着自己的一起套弄。 终于方溪最终都被亲肿了,下身握住的手也酸软无力了,宋禹州才开始进行最后一番冲刺,不断地加快速度,再快一些! 方溪灵魂都快被抽干了,宋禹州才终是和方溪一起射了出来。 射过之后,宋禹州摸着方溪的侧脸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他呼吸仍是急促的,胸腔一起一伏,哭过的双眼湿漉漉的,眼尾红着,看着好不可怜。 于是他俯身下来低头亲亲吻了吻他的眼尾,又蹭吻着侧脸轻轻安抚他。 宋禹州又拿了帕子把人擦干净了,把他的亵裤脱下来,去后院收了一条干净的回来,正摸着方溪光裸的大腿,要给方溪穿上。 方溪吓得直接坐起来扯过亵裤自己快速穿了。宋禹州看了直接笑着摸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额角。 他呼了一口气,抱着方溪躺下了还不老实,轻轻含住他的耳垂。 “阿溪。” “嗯?” “你好甜啊!” 方溪初时以为他说自己耳朵很甜,正懵懵地想着耳朵怎么会有味道?直到反应过来才想到他说的应该是自己那处的水,一时绯红的脸色更深了一些。 方溪经此一遭,如何也睡不着了,等抱着自己的汉子呼吸平稳了,虽嘴里还含着自己的耳垂,但他终究是能松一口气了。 于是转着身体在他怀里卧平了,才敢借着月光开始打量自己的汉子。他眉峰似箭,形神俊郎,下颌线条流畅又清晰,下巴上还有新长出来的细细胡茬。 方溪白日里见到自己的相公的时候,也不敢如此放肆地凑近看他,如今终于得了机会,让他心底生出细细密密的渴望来,这些渴望就想溪流一般汇聚在一起,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等方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吻上了相公的下巴,甚至还伸出了舌头舔磨着他的胡茬,胡茬又粗又硬,舌头轻轻卷了却是一番酥酥麻麻的滋味,引着人想要更多…… 黑夜里,某人勾起嘴角。 15隐秘 晨起,宋禹州神清气爽,一脸餍足。亲了亲夫郎水嫩的脸颊,就起来洗漱一番,又准备好热水,等着夫郎起来。 但方溪昨日心神亢奋,睡太晚了,辰时都快过了,这才起了来。 方溪起来看这日头都给吓着了,哪有人做夫郎可以这么不管不顾酣睡呢! 赶紧起了来跑到厨房,发现柴火也快熄没了,只留了炭火慢慢燃着。 一看就是湘娘已经做了饭走了,他又跑到后院发现宋禹州正砍柴呢,回过头来看他,阳光下明媚俊朗,带着笑意。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方溪赶紧问:“相公,娘呢?” 宋禹州:“娘和禹程去了田子家,他家今日收豆子,叫了人帮忙。” 他走到井边打了盆水,边走到他身边边说“娘给你留了早饭在锅上热着,你洗漱了吃。” 方溪跟着他进了厨房,眼见着宋禹州给他掺了热水,终是忍不住和他说:“你、你以后早晨起来的时候叫我吧!” 宋禹州愣了愣,自己夫郎还从没有向自己提过什么要求呢。 他说:“叫你做什么?好好休息才能养足精神。” 方溪没说话,只是接了宋禹州递过来的帕子,眉头微微蹙着。 宋禹州笑了,直接上手用粗粝的手指揉化开了他微蹙的额头,说:“知道了,你不想起晚了,那我以后在家都不闹你了,去林子里闹,好不好?” 方溪红了脸赶紧拿了水盆逃走似的去后院洗漱去了。 方溪吃过早饭,两人就把前些天林子里挖的大葛根拿了出来,葛根又粗又长,方溪先给去了皮,用刀切成块状,接着就放到巨大石臼里,这个石臼还是宋父在的时候,做了来打年糕用的。 接着宋禹州就拿了大木杵开始把葛根块锤碎捣烂,方溪又见了他鼓起的臂膀筋肉,赶快别过视线红着脸不去看他。 木杵在石臼里捣出了浓白汁液和葛根碎渣,方溪用勺舀了放进大木盆里。反复作业了几次,总算把这根大葛根都给磨碎了。最后用水冲了石臼,倒着让里头的葛根都流出来到木盆里,一点也不会浪费。 接下来就用洁净的纱布包了葛根碎渣开始过滤汁水,过滤了满满一盆汁水还不够。碎渣里还有葛根粉末。 就拿了石磨过来,方溪放葛根渣滓,宋禹州就转动石磨,最终小两口把葛根磨得细腻非常。摸上去都不见碎块,只有细细软软的水湿粉末。 于是他又再次拿了纱布过来,重新过滤,每一份粉末过滤到最后的时候,都要兜着纱布挤压粉末拧出汁水,每次方溪都觉得自己已经拧到再榨不出了,没想到宋禹州接过去还能拧出更多汁水。 方溪每次看着都会眼睛亮亮的露出自己不曾察觉崇拜的眼神,宋禹州很是受用,面上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臂膀使劲发力让汁水流出更多。 如此,第二盆汁水就过滤了。 等到了晚上,两盆汁水都沉淀了,取了沉底的葛根粉晾干,就能冲泡葛根桂花羹了。 等全部做完,宋禹州手也酸了,坐在前院榕树下轻轻捶打着,方溪端了茶水过来放桌上,又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托住他手臂过来放在怀里轻轻捏着。 一直被自己肖想的筋肉就握在手里,方溪为自己隐秘的愿望得到实现而感到高兴,在一边偷偷抚摸一边轻轻揉捏着。 古铜色的肌肉像山丘一样一起一伏,盘旋的筋脉就是其间的河流穿插其中,方溪细细按压着,试图让这触感停留在自己手里久一点。 因着方溪平日做什么事都是一副又乖又认真的神情,宋禹州看着方溪目光炯炯盯着自己的臂膀按摩,自是没有窥出其中隐秘。 只是看着阳光透过树叶轻洒在自家夫郎脸上,白嫩肌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散着晶莹的微光,忍不住凑过去在润泽的侧脸亲了一口。 方溪吓了一跳,马上松开他的手臂抬起头来看四周有没有人,就看见娘和宋禹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子里不远处,一时间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还是湘娘先打破尴尬,笑着说:“哈哈,今日给田婶子他们打豆子,取了不少黄豆回来,明日去你二东爷家买了猪蹄回来一起煮了,指定是香着呢!” 方溪低头红着脸不说话,宋禹州就就从宋禹程手里接过了一篓子黄豆,说:“今日我和方溪磨了葛根,粉子沉了明日晒干就能煮羹吃了。” 湘娘:“那敢情好呀!当娘可有口福了。” 宋禹程:“都做了?可有留点?” 葛根撕了条嚼着吃有细细粉末又有丝丝甜水,村里人常常拿它打牙祭,方溪也是想到了的:“留着呢,在厨房案板上留了一块。” 宋禹程去案板拿了来,又和他哥商量着明日要去给买主送家具了,顺便在街上逛逛,看能不能寻到新的生意。 因着早晨没起来,方溪不想让湘娘受累再做午饭了,抢着把午饭做了,湘娘看自家的小夫郎越看越喜欢,人好看,又勤快,又得自家老大喜欢,想必不久家里就要添丁了。 午饭做的是肉沫茄子和冬瓜酱汤,湘娘自己做的豆酱加着茄子里特别香,茄子软烂吸了红油汁水,特别下饭。 吃完了方溪就被宋禹州拉着到了工坊。 方溪看着宋禹州又是选料,又是找工具,问他:“是还有什么家具没做吗?” 宋禹州:“家具都做完了,你看这两块小料,选绿檀还是紫檀?” “这个吧。”方溪喜欢素一点的,遂选了绿檀,原木色上有轻轻浅浅的淡绿色纹理。像枯树上长出的生机。 宋禹州笑着:“好,等着我。” 说完他又投入到做工状态里了,开料,放样,切料,雕刻,打磨…… 看宋禹州做工真的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方溪觉得他可以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呆坐在他身旁看他锯木刻木,大大小小的木板木方在他手里都能在他手里化为神奇。 宋禹州慢慢做成后发现是流云形的发簪,从首至尾,流云形状一气呵成,素雅好看。他拿了木蜡油过来细细打磨抛光好,木簪就变得透亮光滑。 宋禹州将绿檀发簪递到方溪眼前:“可好看?” 方溪没拿,他怕宋禹州不是送给自己的,只是浅浅笑着说:“好看。” 宋禹州:“靠我近些,我给你戴上。” 方溪这才确定宋禹州就是送给自己的,心下欢喜,就靠近了他。宋禹州比他高了一个头,正好举起插入了他头顶的发髻中,方溪抬起头来,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明媚。 宋禹州俯身靠近,方溪怕又像上午那样被家里人撞见,想往后退一步,宋禹州直接把住他的腰不让他退。 又用手撩开一缕长发,露出皎白的后颈。 “别动,让我闻一下。” 16、你汉子不行 “这可是不得了啊!” 买主看着宋家兄弟送过来的家具赞叹道:“我当时看你们送的梁柱这么好,我就知道两位小兄弟做生意实诚,想着家具那必定也是技艺了得的,如今一看果是如此!” 宋禹州作揖:“前辈谬赞了。” 买主:“小兄弟谦虚了啊,一会我就给你们把钱结了。” 等买主结了钱,一行人在镇上看见有人加盖屋子,又进了去接了一个二两家具的小单子,宋禹州才和宋禹程说:“你先牵了牛车回家吧,我和方溪在街上逛逛。” 宋禹程应了声,牵牛车走了。 方溪见得了空,问宋禹州:“今日可还有安排?” 宋禹州:“去给你买两套成衣吧。怎的,你要去哪吗?” 方溪:“我不缺衣服的,不用买了。一会儿我想去见一下我的好友。” 宋禹州:“好友自然是有时间见的,衣服也要买,不着急。” 宋禹州边走边问他:“怎么不曾听你说过你的朋友?” 方溪:“他唤作之之,以前曾是山北富家哥儿的随身小厮,后来那富户倒了台,之之就跟着山北逃灾的难民一起来了田水镇,等他走到岭柏村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我当时还很小,自然是没有办法拿出多余的余粮来救济之之的,只能每次上山多采一些野果,抓泥鳅给之之吃。那时候我小侄子也生了病,我把药渣又煮了一遍,给之之喝了,他才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宋禹州还是第一次听方溪说这么多话,上次问起他家里的事,他也只是寥寥数语就不愿再说了,看来之之应当是他的莫逆之交。 等到了一间饭馆门前方溪才拉着宋禹州进了后厨,到后厨找到之之的时候,宋禹州愣住了。 之之竟然是个汉子! 之之一见到方溪太高兴了,也顾不得手上的活计,直接一把拉过方溪,眼看就要抱到怀里了,宋禹州硬生生拦截了,把着方溪的腰拢到自己怀里。 之之愣了一会,说:“方方,这位是?” 方溪红着脸想要轻轻推开宋禹州,但他力气太大,一时推不开,方溪只得说:“……这是我相公。” 直到听到这句话,宋禹州才放开了方溪。 之之笑得明媚俊朗:“你成亲了!” 方溪:“是。” 之之给宋禹州作揖:“公子有礼了。” 宋禹州点着头:“有礼。” 哪知方溪又牵了之之的手,问说:“你现在得空吗?” 之之:“现在不忙呢,你等着我,我给我师傅说一下就过来!” 方溪应了声,在饭馆后门坐着等他。 宋禹州:“你没和我说之之是汉子。” 方溪左右望了望,见周围没人,便凑到宋禹州耳边说:“之之不是汉子的,他只是比一般哥儿高了些,他贴了胡茬、隐了蝶印也是为了便于生计。” 宋禹州:“原是如此。” 等了许久之之才出来,耳边还多了一道红痕,方溪见了便问:“怎的受伤了?” 之之牵了他的手说:“师傅打的,无事的。那老家伙现在快病死了,浑身无力的,打人看着吓人实际不疼的,我能应付。 倒是你!那日我好不容易得了沐休来见你,你那天杀的嫂子竟胡诌说与汉子私奔了,气得我急得要死了,还好现在看到你现在无事!” 方溪:“嗯,我现在不在岭柏村了,在青田村。” 之之:“青田村?挨着青雨林的那个村子?” 方溪笑着说:“是,你也不必来看我了,以后我来镇上看你就行的。” “那就好。” 之之又笑着对宋禹州说:“咳!公子,哥儿之间说几句体己话可以吧。” 宋禹州站远了些,到一旁去给方溪打冰凉粉。之之看人走远赶紧抓着方溪过来,问说:“你相公待你如何?” 方溪:“很好的。” 接着方溪说起了自己到宋家的过往,之之听了直骂他嫂子不当人!又拉着方溪和他说看到方溪好他比什么都高兴。说完又悄咪咪贴到方溪耳边,问:“他那儿大吗?活好不好?” 方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之之还是和之前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无奈红着脸说:“你别问了,我不知道!” 之之:“你们不曾同房?” 方溪:“嗯。” 之之:“你汉子不行?” 吓得方溪直捂住了之之的嘴,忙说:“你快别说了,都、都会有的。” 之之扯开方溪的手,笑眯眯地说:“方方,你这家里也没个嬷嬷教你,那我自然是要教你的,你过来我告诉你……” 宋禹州就在冰凉粉的铺子里看着方溪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也不知道俩人在嘀咕什么。 等到之之的师傅拄着拐杖拖着病体来喊之之回去下厨,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了。 宋禹州给他端了冰凉粉来,方溪很久之前就见过这个,但一直没吃上过,一直很好奇是什么味道的。尝了一口觉得特别顺滑,凉丝丝的带着清甜,还有薄荷香味,太好吃了! 方溪眼睛也跟着弯成卧着的小半圆。 他吃了一口就递给宋禹州,宋禹州推还给他,说:“我已经吃过一碗了。” 方溪边小口吃着边说:“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做的。” 宋禹州:“我知道做,木莲果籽做的,林子里就有木莲果,下次带你去摘。” 方溪嘴角弯起:“真的?” 宋禹州轻笑着微阖了眼睛点了点头:“真的。” 吃完冰凉粉两人就去成衣店里选衣服了,方溪想着想搭配宋禹州给自己的草色流云木簪,选了一套颜色温暖的浅棕木色成衣。 本来想着只买一套,宋禹州又让他选了一套绣着柳枝的青色衣衫。换过衣服后方溪显得更加温润明媚了,抬起了头浅浅笑着,似是在问宋禹州觉得如何。 宋禹州捏了捏他的手心,哑声说。 “好看。” 俩人买完成衣,宋禹州正好路过铁匠铺子要买一把刻刀,方溪跟着进去看见了切药的铡刀。宋禹州正和老板说着话,方溪就到另一边问了老板娘铡刀的价格。 铁价高,一把铡刀就要三钱多,可是自己现在还只有一钱二十多文,看来还要多攒一些钱才行。方溪在心里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了宋禹州的声音 “老板娘,把铡刀捆好拿给我吧。” ———— 木莲果就是薜荔,以下摘自夸克百科: 薜荔学名:FicuspumiLinn.又名凉粉子,木莲等。攀援或匍匐灌木,叶两型,不结果枝节上生不定根,叶卵状心形。瘦果水洗可作凉粉,藤叶药用。 17汉子都喜欢床上孟浪床下纯的 两人回到村子里已经很晚了,方溪回了院子就把早上晒的葛根粉给收了,放进了罐子里分了两罐,一罐留家里,另一罐明日带到林子里去。 湘娘这边饭食已经做好放上了桌,今日得了进项大家都很高兴,湘娘打了一罐子甜米酒给大家喝着。 米酒酒味很淡,主要是尝个甜味,宋禹州就没管方溪任他喝了。但是但凡有些酒味方溪似乎都会上了脸,脸色酡红之后眼神也是稍稍迷离的,宋禹州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他手心。 晚饭过后,宋禹州叫了一家人过来在堂屋坐着,将今日收的银钱拿了上来,说:“家具和定金一起结的是十二两,梁柱木材一起结的是二十二两,但是要撇去人工和粗车成本四两,梁柱木材的利润一共是十八两。 娘,我们俩这次可没法将钱财全交由您来打理了。” 湘娘摆了摆手,自知钱三子的事情她办得不妥:“那是应当的,你们自己挣的,自己拿着。” 宋禹州:“但是家用肯定是要给您的,这二两给了您,平时用。” 剩下的兄弟俩之前早就有过商量,若是谁接到的单子,那必定是接单子的的一方拿大头的。算三七分,宋禹州得了其中七分,得了十九两六钱,和之前他存的钱放在一起,一共存了二十三两多钱了。 晚上洗漱完小两口坐到卧房清点银钱,宋禹州粗略估算了一下木材厂办起来得要一百多两才行,招工买马,搭设厂棚,走通生意,都要搭钱。 当然这个钱也不是他一个人出,宋禹程必定也是会搭伙做的。到时候他肯定能出大头,占多一些份例就行了。 这般想着他就搭住了方溪的手,问他:“阿溪,我们可能要晚些才能要孩子了,可行吗?” 方溪:“自然是可以的。” 所以不必同房了吗?方溪松一口气之余又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哪知某人突然直接把自己拉过去抱在他怀里。 宋禹州凑近他耳边:“但夫妻之实还是要行的。”说完又把头埋在他颈侧,笑着问:“明日进林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的。” …… 第二日清晨。 方溪把所有粮食衣物用具都准备好,就打算上了牛车出发了。在房间里拿衣物的适合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成亲时买的脂粉带上了,心想用不用得上可以进了林子再说。 宋禹州边赶着牛车,边找之前和方溪说的木莲果,他打猎时经过看见了,可惜当时急着追野兔,也没来得及做标记。 倒是方溪在经过上次的一片桂枝树这里叫了停:“今日左右无其他事,多挖些柳桂回去吧!” 宋禹州:“我来挖就行了,你去那边沼泽地,有香蒲摘,晒干了给它缝枕头里,睡着舒服。” 方溪看了一眼前面,弯了眼睛,果真是一片香蒲! 香蒲棒因着长成了蜡烛形状也被农家人常叫做水蜡烛,毛蜡烛。它分为上下两端,下面一端是雌花,上面是雄花,雄花的花粉中药名为“蒲黄”,用作止血、化瘀、通淋、多种出血效用极好。 晒干了用处还是很多的,整根都是绒状物,可取了填枕头,整根燃了,熏了烟驱蚊也不错。 方溪心想一定要把这片地方记住了,以后晚春时节还可以过来采香蒲中间的嫩茎炒肉片吃。现在中茎已经老了,口感不好。 等两人把各自的活计做完,互相擦了汗。又赶着牛车往林子深处走了,宋禹州想着今晚的事,也没心思找木莲果了,时不时就要看自己夫郎一眼。 方溪被盯得有些难为情,就转过身去坐着,不给他看,宋禹州摸了摸怀里的小药膏,胸膛升了一团火热。 到了院子里两人就开始干活了,之前种的几株桂枝方溪每次进了林子都会给他们喂饱了一次水,树种就是要讲求一次喂饱,多量少次,它才适应于自身水土。 小两口把带了原土的柳桂移栽好,方溪又拿了刚摘的蒲棒和木盆,把蒲棒上的雄花花粉都打出来收集了,几十根蒲棒也不过收集了一小袋,方溪用牛皮纸细细包了,生怕浪费一点点。 宋禹州突然得了趣,在它包上的那一下之前佯装吹一口气,方溪差点魂都吓走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凑得这么一小包,哪能就这么付诸东流! 宋禹州从方溪脸上难得见到了带着委屈的愠色,落到他眼里却是难得的风情。这么想着就搂着方溪在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方溪想着手中的小纸包,没有这些旖旎心思,把他们规规整整包好了。才抬起头推开宋禹州说:“我要做饭去了。” 宋禹州:“生气了?” 方溪摇了摇头,虽然确实有些气,但是他最善化解自己的情绪,宋禹州喜欢打趣,他让着就好了,没必要为小事和他不愉。 哪知这人脸皮不知几何,说:“我喜欢看阿溪生气。” 方溪蹙了眉,眼含愠色,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胸膛。 突然,宋禹州一把把人掳了来,俯身下来撩开长发,细细亲吻着他的脖子,一时情色的亲吻声就在方溪耳边放大。 方溪声音放软了:“……等、等晚上可好?” 宋禹州声音沙哑,不舍地松开他:“……好。” 方溪感觉下身又湿了,还好上次在镇上买了布匹的,他得了空要给自己多做几条亵裤才行。 晚上方溪在浴桶里给自己上下擦了好几遍才起来,走到铜镜跟前,看了手中的脂粉,又想起了之之那天给自己说的话。 “我跟你说,汉子都喜欢在床上孟浪床下纯的,但我估计你也浪不来,你就这样,你到时上了妆,再将肩膀微露了到锁骨,软声细语喊他相公,保准他被你治的服帖!” “之之,你也不曾婚嫁,怎的懂这些?” “以前我家哥儿的画本都是这么画的啊,哦对了,这样,前头就有卖画册的,我带你看看去!” “不、不去了。” “没事儿,就去看看,不花钱!” “那我更不要去了!” …… 18圆房/润泽发软/滚烫/肿胀 宋禹州在外冲了凉急匆匆把门推开来,就见方溪半裸着肩膀坐在桌边,他只看了一瞬。方溪就惊到瞳孔扩张,手忙脚乱赶紧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衫想要提上来,但是他越慌越乱系着的衣襟反而和他作对似的怎么也提不上来。 不得已憋红了脸,索性背过身去,光洁的裸肩似乎是在邀请什么,宋禹州撞也似的直接闯撞过去,将人捞进了怀里,一口咬在豆腐似的肩膀上,嫩滑得好似真的能吮出水来。 粗粝的舌面一寸一寸舔磨着,柑橘香味直冲脑门,明明是酸甜可口的香味,此刻却像是饱含了某种肉欲,引得宋禹州浑身上下都在渴望着要吞噬什么才能饱餐一顿。 几乎是宋禹州冲上来吻住自己肩膀的一瞬间,方溪就感觉身下的汁液细细密密流淌着,它今日没有穿亵裤,汁液顺着光裸的大腿直直往地上滑落,不久脚边就汇聚了小小一摊水迹。 “嗯……” 方溪呻吟的声音太好听了,但他每次都忍着,在家忍着也就罢了,在这里宋禹州不许他忍着。 如此宋禹州把着他的后劲让他转过来看向自己,不想今日的方溪竟然这般俊色又明艳,红唇潋滟,双眼含情,眼尾微红着还蓄着眼泪,如此景致引得宋禹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灌入了岩浆一般,开始灼灼滚烫四处沸腾,蒸腾着的浆液火星连着自己下腹的滚烫,开始想要肆无忌惮地炸裂开来! 这么干净明媚的人,是可以弄脏的吧!就应该全身上下都挂满了自己的精液才好! 如此想着宋禹州直接将人抱了起来,难得粗暴地扔在了床上,方溪感觉似乎有什么变了,他下意识颤栗着往后退着,宋禹州直接拽住他光着的脚踝,企图将他拉回来,但这不抓不要紧,一抓他的整个手指都沾满了刚刚方溪流落的脚踝的汁液…… 宋禹州递到方溪眼前,问他:“这是什么?你不曾穿亵裤?” 被拆穿的方溪完全羞红了脸侧过身去想逃避宋禹州,哪知宋禹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钳在自己的臂膀之下,方溪没了办法只能留着泪看他,带着哭腔说:“别、别问了。” 宋禹州感觉身下又硬了几分,一下一下跳动着,他沙哑着在方溪耳侧说:“先不哭,等下再哭,我操你的时候再哭。” 说完就开始解起了方溪身上的衣衫,此刻的他并不嫌麻烦,一层一层地将人剥开,直到露出方溪完整的胴体。 全身肌肤白皙滑嫩,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是好看。他红着眼看着宋禹州,感受着宋禹州带着厚茧的粗粝双手在自己身上抚摸逡巡。方溪想着之之的话,柔声喊了他。 “……相公。” 宋禹州脑中似是有一个开关嘣一声彻底开闸放出了自己所有的渴望,开始急切地吻上他的唇,狂风暴雨一般地急切地搜刮着他嘴里每一丝的精液,作乱的双手也开始碾磨着方溪胸前的粉色乳头。 哥儿的一对乳儿都是微微隆起的,软嫩细腻的手感让宋禹州直接失了神想要把口中人含着吞下去才好,等方溪感觉自己真的已经要完全溺毙在这个狂暴的吻里,宋禹州才堪堪松开了他。 然后又像是虎豹吃猎物一般,开始在他身上啃咬,碾磨,舔砥,从耳廓,到耳垂,再到脖颈最后终于是把着腰开始吸起了奶头,像是怎么吸也吸不够一般,宋禹州直接抓住方溪的腋下让他起了身来,自己跪坐在他身上,让他把自己的奶头往他口里送着。 “嗯啊……相、相公……疼……” 宋禹州改为抱着他的后背,同样是圈着后背让方溪严丝合缝地贴住自己,边啄吻他的唇边说。 “乖,不疼的,忍一忍。” 说完又急切地把着方溪的后背抵向自己,把他的乳再次狂暴地往自己灼热的口腔送。 方溪感觉自己的乳头都快要被咬破了,一抽一抽地疼着,但是快感也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让他身下湿得一塌糊涂。 宋禹州觉得又热又渴,口中嘬着奶头只能解他一时的饥渴,他渴望更多,于是随意将自己的衣衫连同亵裤全部脱下,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身材,方溪脑子里不断闪回这双拿着大锯的臂膀如何地精壮有力,他胸腹的肌肉也像山丘一般起伏跌宕,引着方溪想要贴近…… 方溪这么看着宋禹州就直直得压过来了,全身上下古铜色的筋肉与他白皙的肌肤贴做一处,方溪忍不住伸出葱白的手,轻轻搂住了宋禹州的脖子。 夫郎的主动对宋禹州十分受用,他的滚烫阴茎开始在穴口细细研磨,龟头把紧致的穴口捣开,一下一下轻轻撞着,穴肉就再他的撞击之下微张微阖,似邀请也似拒绝。 宋禹州一边含着夫郎的耳垂,一边把手伸下去,握住方溪的粉色阴茎,开始一上一下套弄着,方溪哪能受得了这般刺激,在他怀里挣扎着,但是汉子的力气不可撼动,终于在他粗粝的手掌中泄了出来…… 宋禹州腹肌被射了乳白的精液,他粗粝宽大的手指从方溪的阴茎离开,又开始往穴口开始按压碾磨,慢慢破开穴肉直直插入进去…… “呃啊!……相公……拿、拿出去。” “会让你舒服的,阿溪放松一些好吗?” “如、如何放松?” 宋禹州没说话轻轻吻住了他,下身的动作一刻不停,缓缓上下抽插进攻着。 方溪的额头已经蒙了一层细汗,宋禹州直接用粗粝的舌面卷了舔去,手指开始按摩阴蒂,揉压按弄之后下身的穴肉吸得紧,但是汁水不曾少留,润滑着手指缓缓耸动。 “相公……不要了……” “乖,已经松了,让我进去吧!” “啊?……” 宋禹州的阴茎早已硬得不能更硬,肉棒上盘旋的筋脉狰狞得不行,抵住穴口开始缓缓刺入…… “啊!……疼!……好疼!” 才把龟头放进去,方溪的眼泪就已经断线,眼神里都是湿漉漉的可怜模样,带着春情春欲,面色潮红。只看一眼宋禹州就想一举挺进,把人操哭了哭得更厉害才好…… 他俯身下来亲吻方溪的眼泪,轻声说:“阿溪太紧了,相公慢一点好不好?” “……好。” 宋禹州开始用前端慢慢抽插起来,慢慢耸动研磨着,刺得肉穴的水噗嗤作响,满屋子都是淫靡水声。 等到穴内已经足够润泽发软了,宋禹州才一鼓作气猛得刺入。 “呃啊……嗯……啊啊……” 他的实在太过巨大,入侵的那一瞬间方溪涨得整个身子都紧紧绷起,原本细嫩的甬道承受了完全超过自身限度的尺寸,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完全张拉开迫不得已地包裹着这份滚烫,方溪颤抖着手开始紧抓住宋禹州的臂膀,五指都往筋肉里陷入。 他带着哭腔:“哈啊……相公,太涨了……不行……不行……” 宋禹州赶忙低头安抚,轻轻啄吻着:“可以的……阿溪,给我吧……” 迷朦的双眼睁开,方溪见到了宋禹州深邃欲念的眼神里,墨色瞳孔里清澈印出的,全部是自己,全部都是…… 方溪的眼泪滑落,入了两侧青丝,他声音沙哑粘稠:“……好。” 好在内壁淫液不停流出,宋禹州借着润滑耸动了几下,方溪内壁才将他的阴茎全部接纳了,里面实在太紧了,吸得他又痛又爽,不断耸动之下汁水横流。 终于感觉方溪能够适应了,肉穴开始跟随着他的律动开始收缩紧咬,宋禹州就完全地暴烈冲撞起来。 宋禹州两只手几乎是紧紧抓住方溪的屁股,恨不能直接抓着屁股带着小穴直直得往自己枪头上猛撞,插进去的时候血肉吸附紧裹,拔出来还咬着他似乎是不让他出去。 房内啪啪拍打的声音愈演愈烈,伴随着方溪的呻吟呜咽,还有穴口处噗嗤噗嗤的水声,共同构成了淫靡之曲…… 19继续洞房/一晚上 肖想已久的身子就被压在身下,自己的阳根被紧紧含入,宋禹州如何能不兴奋,如果说之前还有温柔可言,现在就已经完全是失了心的猛虎猎豹,要把自己的猎物猛干到融入骨血才好。 他直接抓起方溪光裸的脚,整个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穴口整个完整地露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方溪的穴整个将自己的巨大吞入,这么小的穴被插得穴口箍紧发白完全撑涨起来。 这个姿势十分舒服,宋禹州可以把自己的阴茎完全没入,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地闯入! “啊呃……啊……呜呜……” 方溪感受着深重的刺激,忽然宋禹州开始直直地往小肚子顶,那里好像有什么开关一般,直把方溪顶得满身电流都疏通了,整个冲击着自己。 “啊!……不是!……不可以,不顶!” 宋禹州这次知道自己找到敏感点了,赶紧又深又重地冲撞研磨,恨不能把所有力气都汇聚到内壁那一处上…… “啊别、别……求……啊!” “呼……” 方溪被操射了,浊白精液一一喷射在宋禹州的腹肌上,又粘稠地回流到自己粉色的柱身上,方溪感觉因为宋禹州看了这糜色之景,自己身体里的东西越发胀大了,自己一下一下在身体里面跳动着。 宋禹州一声低吼,又开始暴虐抽插耸动,阴囊直直地撞在穴口,拍打着啪啪作响,方溪感觉自己的穴肉都快拍烂了。 宋禹州边操边摸奶还不知足,他完全压下来,方溪被压得几乎要对折起来,宋禹州俯身吻住吮吸方溪的舌头,想要让这个人每一处都属于自己,下身高速抽插着,直到自己硬得不能更硬了,宋禹州就开始疾速地冲刺起来。 方溪感觉自己下身应对是已经被擦出了火花,灼热的刺激已经让他完全失了力,只能堪堪承受着宋禹州的暴烈攻击。 很长一段快速抽插之后,宋禹州终于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他憋了太久了,射精射了很久,阴茎一下一下在穴内跳动着,灼热地精液几乎要把内壁烫伤,射了方溪满满一穴的白浊,射完之后宋禹州还不想出去,就这么插着里面堵着白浊不想让他流出来。 “嗯……相公?” 宋禹州赶忙将他的腿放下来,直接抱起他让他贴紧自己胸膛坐起来,而后自己躺下来,让方溪被插着趴在了自己身上,再开始啄吻着早已湿汗淋漓的方溪,说:“阿溪太乖了……” 方溪趴在他胸膛仰起头略带委屈地说“相公……拿出来好不好?” 宋禹州摸了摸他光洁的背“阿溪……让我插一会,等你休息一下,我们再来好不好?” “呜……” “……那休息久一点,你不动,不让你累好不好?” 方溪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微阖了哭红的双眼,宋禹州还在自己脸侧啄吻着,下身的异物感完全无法忽视,似乎还在跳动着慢慢硬起来…… 等到方溪感觉身子里的东西完全硬挺了起来,宋禹州就拖着他的屁股慢慢一下一下撞着自己的阴茎,每撞一下,精液就漏出来一些,空气里都是柑橘清香混合了石楠花的味道。 一边撞着宋禹州还不知足,抽出一只手握住方溪的后颈,强制着让他仰面望向自己,然后迎着殷红微肿地嘴唇直接咬住吮吸作乱,他太渴了,需要吸取一些津液来扑灭胸腔得火热。 这个夜晚实在是太过漫长,方溪的穴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连着宋禹州的根,宋禹州仿佛就想让两个人永无止境似的一直贴合在一处,疯狂打桩,半刻不离。 他抱着方溪坐起来,坐着被插的姿势让方溪被嵌入得深了许多。 “啊呜……不、不动了” “要动的,相公下面要涨死了,阿溪帮帮我……” 说完又拖着屁股狠狠提起又快速压下,宋禹州被夹得舒服死了,微隆起的双乳就在他面前晃荡,他俯身咬住了不松口,一边操他一边吸奶撕咬。 “啊……呜呜……不、不要” 方溪受的刺激太重了,几乎要羞得昏死过去,下身粉色阴茎也被操得射出了稀薄的精水,再也榨不出了。 等到方溪的屁股整个被拍到发红,穴肉就像是完全习惯了这根肉棒一般,紧紧吸附吞吐着,宋禹州才又握住屁股疾速抽插了起来,接着又往方溪内壁冲了浓白的精液…… 方溪感受着自己体内的肉棒一下一下地收缩跳动,才知道终于是结束了,宋禹州才将自己拔了出来。 方溪已经力气全无,萎靡地靠在宋禹州的怀里,宋禹州拿了水给方溪喂了,床边早已准备好的湿帕子,仔仔细细把他的身体擦干净,又把他放到一侧,换了床单。 这才将将他整个放倒,盖好被子,吻了吻他的唇说:“阿溪,我去冲个凉,你先好好休息。” 方溪累得只能眨了眨眼,又软又乖的样子,让人好不心疼。 宋禹州念着方溪,快速冲了凉回来,带着凉气从背后搂住了温软的方溪,方溪在迷朦中感受到了屁股上的灼热滚烫,开始轻声呜咽。 宋禹州:“阿溪乖,不做了的。” 方溪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又听他说, “只是插着,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方溪难得在心里骂他,丧心病狂! 接着他就感觉下身又被贯入了滚烫肉棒,刚刚开拓过的肉穴轻易就接纳了宋禹州的巨大,穴肉紧紧吸附它又浸出汁水湿润包裹着它。 被包裹的感觉太舒服了…… 宋禹州从身后含了方溪的耳垂在口里轻轻吸着,边含糊着说:“阿溪快睡吧。” 被插着的感觉太让人难以忽视了,方溪想逃但逃不掉,他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太累了,来不及想什么,就沉沉睡去了…… 方溪第二天早晨是被操醒的,他在睡梦里就梦到宋禹州还在不知疲倦地操他,没想到一醒来发现这不是梦。 宋禹州真的还在不知疲倦地操他…… “呜……” 宋禹州亲吻着问他,“阿溪醒了。” 宋禹州看他醒了直接把他抱起来坐着拢在怀里操,方溪就在他身上上下颠簸着被操得顶起来又落下去。 初尝了肉滋味的汉子完全不知餍足,恨不能让方溪就长在自己的肉棒上,天天就这么抱着操才好。 方溪全身上下被他吮得都是红痕,宋禹州还不满足,要把水嫩肌肤整个亲透了,刻上他的印迹。 又是一阵疾风暴雨的冲撞,好不容易宋禹州才又射了出来…… 他把方溪身上清理干净,扶着方溪躺下,亲了亲他,让他再睡个回笼觉,自己神清气爽地出去劈柴做饭了。 20山螃蟹/捕鱼 方溪自打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睡到巳时才起来,起来身上红痕一片,胸膛上的穿了衣衫尚且能遮住,但是脖子上的完全遮不住,只好下床剪了一块柔布围着脖颈。 好在已经入了秋了,林子里略寒凉些,围了布衫也不算热。 “醒了?”宋禹州看他过来,把备好的水盆加了热水端到他跟前。 方溪心里一时憋闷,觉得宋禹州太荒唐了,只接了帕子洗漱,没有应声。 宋禹州看着含了愠色却很乖软的夫郎,一时心痒不已,将人虚虚搂在怀里。问说“生气了?” 方溪忙着洗漱不理他,若是以前他决计不敢不应声的,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相公虽然床上荒唐,但是床下却很好说话,从不打骂他,还对他很好。 也不对,不是特别好,方溪想到了昨天晚上,他太喜欢欺负自己了!方溪一时理不清思绪,只把脸埋进了湿热的帕子里,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宋禹州喜欢有各种小情绪的方溪,因为这个时候他才能知道方溪胆怯之下,真正在想的是什么,遂凑近了他:“不气了,今天去采药吗?” 方溪放下帕子,顿了一会,才终于是消了愠色,说:“好吧!” 宋禹州环住他的腰亲了亲他的侧脸:“那我带你去北边的林子,那里水土好,草木长得密,上游的浅滩也在那边,我给你捞鱼吃,可好?” 方溪:“好,你等下待我准备一下。” 宋禹州:“不急的,我给你蒸了饼子的,吃完再去。我之前让娘在饼子里加了酸菜的,你尝尝。” 方溪尝了一口,确实是娘腌的咸酸菜,酸辣开胃,忽然感受到宋禹州的视线,以为他还没有吃过,遂想也没想递了过去,宋禹州浅笑着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一口。 “我早就吃过了,你吃吧!” ……早就吃过了还吃自己的,还咬这么大口! 方溪愤愤地把剩下的一个饼子也吃了。 吃完午饭方溪就把昨天晚上收进来的蒲棒翻了面,又放到外面晒,等晒干了就能拿它套枕芯了。到时候到了冬天怕大汪也会冷,用旧布袋子装了蒲棒絮子,给它塞窝里也暖和。 方溪又在移栽过来的柳桂上剪了不少嫩枝,宋禹州看他来工具箱拿铡刀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遂说:“我来切吧!” 方溪本来想说要自己切,但是一想他的精力确实是太旺盛了,应该要把精力花在正道上,就说:“你放进去切了,取指甲盖这么长切碎,你看这里稍微粗壮一些的地方,你就切了扁片,尽量让每一份大小均等就成了。” 宋禹州边切边说:“谢谢小药师教导。” 方溪:“我不是小药师的,有一些不常用的药,我也不认得。” 宋禹州:“改日去买了药方书册来给你吧。” 方溪低了头,但是神色像是想说什么,眨着眼睛望他,宋禹州问:“想什么呢?” 方溪:“……我不识字,只认得药坊常见药材的名字。” 宋禹州:“这好办,我来教你!” 方溪弯了眼睛,喜不自胜:“真的!” 宋禹州:“嗯,但是要收学费。” 方溪点了点头:“我卖药的钱可以给你。” 宋禹州忍俊不禁:“我不要钱。” 方溪差点脱口而出问那他想要什么,但看他笑意里带着揶揄,再傻也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方溪不欲和他说这个,转移了话题:“我去收拾一下工具,还有你要的渔网撑子,等会你切完药我们就出去。” 药切完晒好,小两口就坐着牛车出门了。 今日日头正好,清风徐来,翠鸟争鸣。 方溪喜欢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可以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在路上先看到了一株乌药,乌药是用作温中调气,散寒止痛,胸腹胀痛,膀胱虚冷都能用它,之前方溪在岭柏村周围还能看见很多的,后来都被镇上药坊的人挖走了。 如今林子里却有一整片野生乌药! 宋禹州:“这个主要采什么,叶子?” 方溪:“取块根入药。主要是温肾用的,温补药材。这个现在都很难采到了,应该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到时候我们给自己也留一些。” 小两口挖了许多乌药根,还在不远处看到了许多类似青点椒的小圆果,宋禹州说这山椒子只原来山北的他的族人才吃,来了这边发现没有吃的,到了林子里才发现这一棵,山椒子辣劲又足又香,不是一昧地猛提辣度,有特有的香味和冲劲,初尝可能受不了,再吃第二口就觉得分外下饭。 上次宋禹州摘回来,方溪用它炼了油,做了个炒鸡蛋,就一直想着要再来摘些回去的。回了村可以炒肉片和大家一起吃。 小两口就这样一边采了山椒子和不少药材,一边来到了河流上游的浅滩。 方溪自小眼神就不错,他看见清澈的浅滩里,有一只肥大的山螃蟹爬进了一块溪石底下。 遂赶快拿了篓子穿着筒鞋进了浅滩里,宋禹州都怕他在浅滩里滑了摔着,在他身后护着。他赶快把那块溪石搬开,螃蟹果真还在这里,看着赶快溜走的螃蟹,方溪直接用手压了螃蟹盖,抓住它的背侧拿了起来。 阳光下他笑得耀眼,对宋禹州说:“你看,这么大!” 宋禹州将篓子递过去,微微笑着:“真是厉害!” 接着方溪就在浅滩里开始寻找螃蟹,宋禹州去了水深些的地方把饵料放进渔网撑子里,然后放下了。这撑子就是一个渔网陷阱,几端都有长口可以进鱼,鱼进去吃完食,想出来的时候长口又被挡住出不来了。 放完回来他和方溪一起找山螃蟹,有时候翻起一大片扁平的溪石,可以看见里面有一窝螃蟹四处乱窜,方溪抓了两个,剩下的抓急了,还会被夹一下,不会出血就是会很疼。 “嘶~”就是正在忍着疼方溪也会把螃蟹先放到篓子里再说,然后准备轻轻吹一下,宋禹州就抓着他的手指放进了嘴里,给他仔细舔砥着。 就算这林子只有他二人,方溪也臊得不行,等宋禹州松了力,马上把手抽回来,绯红的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两人一起抓了小半桶螃蟹,宋禹州又去看鱼,今日收获不错,网了三条大鱼,还有一兜子小麻鱼和鱼苗,宋禹州把鱼苗扔回河里,而小麻鱼最大也就长这么大了,不必放生,可以带回去晒干了做小咸鱼吃。 21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 俩人提了今天的收获坐了牛车回家,方溪怕螃蟹爬走还拿了盖子盖住了。之前采摘的路上不仅采了许多草药还收集了很多种子。 五指毛桃果,党参粒,还有三七的藤茎,等到了早春就可以在院子后面开荒一块地来种这些药材了。方溪把种子分了几个纸包,用布袋一一装好了。 忽然,宋禹州赶着牛车停了下来,方溪正要问怎么了,就听他小声说:“嘘!那有野山鸡。” 宋禹州拿了弓箭问方溪:“如果你家相公等会射中了,今晚就再给我一次吧!” 方溪目光如炬盯着野山鸡,不欲理他这个时候竟还想着床上那事,只是说:“你先打下来要紧!” 宋禹州臂膀发力,拉开了弓箭,嗖一声野山鸡就被射中了脚,扑哧扇着翅膀但是怎么也走不了了,宋禹州笑得张扬又野性,说:“你可要记得你答应我什么了。” 方溪本应要反驳他,但是看自家汉子笑得那么好看,一时竟看痴了,等宋禹州提了也山鸡回来才反应过来,宋禹州:“是肥的,得有两三斤了!明日到了村里让娘煲汤喝。” 方溪拿过来用细麻绳绑了山鸡的翅膀和脚,宋禹州把箭头上的血擦了,收回箭筒里。俩人就一起回了家。 回家宋禹州就去把牛喂了,大汪是不用喂的,它今日自己在林子里咬了黄鼠狼吃了。方溪把鱼都先放到水缸里养着。拿了一条他们两人今天吃。螃蟹今天吃一半就行了,另外的明日也带到村里去。 取猪油煎螃蟹是最香的,螃蟹洗净了放锅里炸得两面熟红,皮焦壳脆的,将其捞出。 再用大蒜子和豆酱一起爆了香,和今天摘的山椒子,还有红点椒一起炒个底料,就能加入炸好的螃蟹一起炒香,最后加了蒜叶一起,多翻炒两下,最后加一勺清香的藤椒油,就能出锅了。 一条鱼,鱼头剁了开了汤,奶白奶白的,很是鲜美,剩下做了红烧鱼块焖了。饭菜就做好能上桌了。 宋禹州拿了一壶酒出来,方溪都不知道他带来的东西当中有酒,问他:“你放在哪里了,我都不曾看见?” 宋禹州:“我藏在工具箱里拿过来的。” 方溪:“你带便是了,何必要藏着。” 宋禹州:“青梅酒,拿过来给你喝的。” 方溪:“你不是不让我喝?” 宋禹州:“这里只有我在,不怕。” 方溪又想起那天晚上酒后失态,说:“我不喝的。” 宋禹州:“不急,先吃饭。” 宋禹州尝了方溪炸的螃蟹,小螃蟹确是咸香焦脆,大的螃蟹敲开吃肉也很是鲜嫩。 “真不错,下次小鱼也可以这么做。” 方溪给他盛了碗汤:“尝尝这个,暖胃的,很舒服。” 饭吃的差不多了,宋禹州就把酒打开了,一时飘香四溢,空气里都有清甜酒香。 “这个可是不得了,比上次的桃花酒还要香甜,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梅子的酸甜味。” 方溪最喜欢酸甜口了,忍不住馋虫,便说:“我喝一小口应该无事吧!” 宋禹州倒了酒递给他,“那当然可以。” “嗝,相公……这个酒不对吧。” 方溪晕晕乎乎靠在宋禹州怀里,搂着他的肩膀说。 宋禹州抚摸了他的侧脸,说:“没什么不对的,你喝太多了,都让你不要喝了。” 方溪:“呵呵,相公……好甜,要喝!” 宋禹州终于又看到了方溪迷醉魅惑的眼神,他轻轻托住方溪的后颈,没想到方溪竟然直接开始舔吻自己的下巴,小舌头一卷一舔,带着温热和酒香,勾得宋禹州腹火直冒。 他直接把方溪勾了过来坐在自己怀里,吮住他作乱的舌头,吮得他舌尖发麻。方溪直接拍打着宋禹州的后背,又推拒又挣扎着想逃离这密集的刺激。 好不容易宋禹州松开了他,两人嘴角的银丝相连,方溪浅笑着,桃花眼开阖之间,星眸闪烁,勾魂摄魄。 方溪:“你、你先脱!” 宋禹州失笑:“好。” 宋禹州将他抱到床上,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解了,精壮的身材展露无遗,古铜筋肉线条流畅又凌厉,浑身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酒后的方溪其实还是有意识的,只是酒壮人胆,他往日不敢做的,今日可以借着酒劲来做。葱白的双手一寸一寸细细抚摸着他的腹部,宋禹州的下腹肌肉就在他的抚摸下开始被动地发力变硬,然后再摸到隆起的胸肌,精壮的身材让他爱不释手,一直痴痴地摸着。 宋禹州忍不了了,直接把这个小色鬼的衣衫也脱了,露出身上密密麻麻未消的红痕紫印,一瞬间宋禹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夫郎穿起衣服,干净鲜亮,脱了衣服身上就满是暧昧印迹,每一寸都是他刻下的。奇异的满足之感充盈着他的整个脑海,心神都为之震颤着。 宋禹州直接抱住他让他紧贴着自己,直接将他抱来,压在床里面的墙壁上,托着他的屁股将他举高,把一对乳正好卡在自己嘴边,然后宋禹州就开始吮吸奶头,舔磨奶孔,仿佛里面真的有乳汁在等他采撷。 方溪迷迷糊糊看着在吸摸自己乳头的宋禹州,将手指插入他松散的黑发间,宋禹州咬得他又疼又舒服,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宋禹州边吸还边摸起了他的小穴,穴口早已开始流出细密的汁水等待他的入侵,昨日才扩张的花穴此刻还有些微肿,被插了一夜花穴很轻易就能容纳他的两根手指,手指快速找到他的敏感点,使劲碾磨按压。 “呃啊!……不、不行……” 方溪开始挣扎着想逃脱开,但是宋禹州光是单手把着他的腰就能完全钳制住他整个身子,无奈之下只能在他的碾磨按压之下来了一次潮吹,汁水从他手里飞溅,溅起射到宋禹州腹肌处,又从腹肌往下流着,一直流到宋禹州阴茎上的黑色森林里。 此情此景淫靡不已,方溪无法,只得将脑袋靠在墙上堪堪忍受他的侵犯,宋禹州觉得穴口已经足够湿润可以埋入他的巨大了。 就把方溪放下来,让他直直地坐下来,把整根阴茎一瞬间完全吞没。 “啊!” “阿溪好厉害,抓的螃蟹也大,吞的东西也大,对不对?” 方溪完全没办法理会宋禹州的荤话,宋禹州就开始抱着屁股发着狠操干起来,方溪背靠着墙,更方便宋禹州的猛烈进攻,宋禹州就像是要把他钉死在自己肉棒上一般,疾速又猛烈地抽插着…… 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 22你怎么还没好 方溪一早醒来,感觉自己身下插着东西还一片黏腻,迷糊中扭了一下腰,想让那插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忽然就感觉那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开始胀大了。 方溪一下就被吓醒了,罪魁祸首竟然还睡着,迷糊中发了力手握着方溪的胯让方溪的屁股贴向自己,好完全吞入自己的硬热。 “啊嗯……” 不得已方溪只能叫他:“相公,你赶快醒了。” 宋禹州慢慢睁开双眼醒了,看着怀里温软的小夫郎,心情愉悦得不行,紧紧把他搂住了。 “相公……你以后……不可再如此了?” 刚刚醒过来的宋禹州还反应了一会是不可以什么,忽然感受到自己的硬热还被紧紧吸附,舒服得不行,抱住方溪在身后挺动了起来。 “呃嗯……别……” “阿溪……就这一次,求你了,帮帮相公,下面涨太狠了,你好紧,好热……” “呜……” 抽插耸动…… “你、你怎么还没好啊!” “快了、快了……给我含一下耳朵……” …… 吃过早饭,方溪决定和宋禹州约法三章,但不知道如何开口,哪怕他已经不怕宋禹州了,可这房中之事让他太难为情了,他说不出口…… 宋禹州自然是了解自己夫郎的,一大早红了脸想和自己说话又没说的样子可爱极了。宋禹州想要掌握主导,遂先和他认了错,以退为进:“阿溪,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不知足的。” 方溪终于得了切入口,红着脸赶紧说:“你知道便好,不可终日把心思放到……这个上面!” 宋禹州开始挖坑:“好,回去了家里,我就收敛一些,好不好?” 方溪以为他终于是知晓了自己心中所想,浅浅笑着回应:“嗯。” 这次两人整理了可以卖的药材还挺多的,估摸着可以卖不少钱,方溪坐上牛车回村,背靠着满满的收获,笑容澄澈。 路上宋禹州停了下来,拿了个耙子,和方溪说:“你看,那个树上的青果,就是木莲果。” 方溪看了高树上结下的青色果实,是上端细下段粗,有点像野梨形状的果子,树上结了很多,他们俩整整打了一麻袋回去。 湘娘就过来接他们了,方溪拿了螃蟹和鱼给湘娘看。 湘娘:“哎哟,真能干呢!阿溪,娘这里有螃蟹的新做法,你想不想知道?” 方溪眼睛亮亮的:“想的。” 湘娘:“好,乖孩子。这一袋子是什么呀?” 宋禹州:“木莲果,做冰粉吃。” 湘娘:“这么大一袋呢!咱也吃不完,娘给做了拉镇上去卖吧,正好明天是逢三呢,去镇上赶集的地方摆摊子肯定卖得好!” 宋禹州:“吃不完晒了留着就成了,去街上卖不了几个钱的,还累人,您何必呢?” 湘娘:“你这孩子,小钱也是钱呐!” 方溪:“娘,可以做的,我帮您吧。” 湘娘:“还是阿溪熨帖,等会娘给你炸小鱼吃!” 等湘娘去了后院,方溪才和宋禹州说:“娘其实也不是想挣多少钱的,她只是想做点事情,让自己的劳作可以兑现成钱罢了。还可以让家里多点进项,你就随着她吧!” 宋禹州摸了摸方溪的头:“我知道了,听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听到这句话,方溪眼眶还是会微微酸涩,也许自己在这个家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不一会宋禹程就从工坊出来了,和宋禹州说:“哥,你回来了,我正好去送上次接单的货,你去吗?” 宋禹州:“这个不急的,你上次不是和人说两日后再送吗?今天先和我去办事吧。” 宋禹程:“什么事?” 宋禹州:“带你去了就知道了,带上条鱼,还有上次摘的山核桃。” 宋禹州带着宋禹程拐了两个弯,到了罗哥家家远远看见罗哥娘子在院子里,背上背着坐着孩子的背篓,在院子里晒雪菜。 宋禹州:“罗家嫂子。” 嫂子:“哎呀,这不是宋家兄弟?稀客呢!” 宋禹州:“嫂子打趣了,罗哥呢?” 嫂子:“去做工去了,您二位来有什么事吗?” 宋禹州:“来给嫂子和孩子送点鱼货山货,补补身子呢,上次在镇上,多亏罗哥作保,才得接下木材生意,这次过来了,理应提点分成给罗哥的。” 嫂子:“啊哈哈哈,我当时什么事呢,小事小事,哪值得谢啊。你们先进来坐啊!” “什么人来了?”罗哥擦着惺忪睡眼出来问。 一时气氛略尴尬,这也不怪罗家嫂子,上次也是罗哥不熟的远房亲戚提着一点臭鱼烂虾过来借钱,罗哥心软,听信了几句便要借,嫂子自己死活拦着才没借成,又不是大富之家,哪能四处散财呢。 如今见了不常来往的宋家兄弟送东西,只觉得无事献殷勤,遂要将人打发了走,哪知不是来借钱,反是来送钱的,一时喜笑颜开打着圆场。 “哟!你怎的在家呢,不是去做工去了?” 罗哥:“今天下午没工我才睡的呀,你怎么不记得。”又转头来和宋禹州他们说话:“宋家兄弟来了,进来坐啊!” 嫂子:“看我这脑子,是我记错了的,先不管,两小兄弟先进来喝茶。” 宋禹州也不恼,跟着罗家夫妇进了堂屋,说了分成一事,拿了一两银子出来放在桌上,一两银子罗哥不做工头的话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 罗哥一时惶恐说:“宋兄弟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这受之不起的。” 宋禹州:“罗哥,一码归一码,而且我们今日还有其他可以合作的事宜要谈。” 罗哥:“什么事情都好说,你先把这些拿回去吧。” 宋禹州把银子推回去说:“罗哥,就当时我们兄弟俩求你帮忙吧!” 罗哥:“什么忙?” 宋禹州:“听闻罗哥不止在镇上做工,相邻几个镇都做的,有时还自己做工头?” 罗哥:“哎,我们这谁能有人接到活计,谁就成了工头呗,哪还有什么讲究。” 宋禹州:“正是要和您谈这个呢,我们家具木材生意,和您这房筑生意,本就是一条线上的。 罗哥您帮我攒个局,叫了我们镇上和邻镇几个工头,我们商量一下合作事宜,相互推介生意,这样两方都有共赢。而且这钱您必得拿着,以后生意推介都不是白推给我们,必有分成能拿的!” 罗哥:“这感情好啊!宋兄弟,确实是一桩好生意啊!” 宋禹州:“那是自然!” 罗哥:“你放心,这事我定给你办成了!” 23可是你说过不在家里做的 宋禹州还在外谈事,方溪便在家中和湘娘一起做冰粉,他小的时候见他嫂子给小侄子打过,当时看着滑滑嫩嫩的,就像软化的冰块,方溪那个时候好奇是什么味道,也馋,但是不会让自己想太多,毕竟馋也没有办法,徒教自己伤心罢了。 而且五文钱一筒的冰凉粉,嫂子也只是大半年才买一次,大哥挣钱少,家里并没有余钱经常打牙祭,拿来买粮食才是正经事。 方溪跟着湘娘一起把木莲果切开,里面是嫩黄色的细籽,取了籽之后铺满了整整两个大框扁篮,一下午的暴晒将果籽晒了成干黄色,两人就把它收起来。 湘娘去打了山泉水,顺道让方溪去菜地边摘了薄荷叶来。接下来就是袋了纱布袋搓冰粉籽了,方溪眼见湘娘搓得纱布袋里面流出粘稠的汁液,将汁液一并搅拌在山泉水中,静置等待就可以了。 湘娘:“阿溪,你趁着这个时间,把薄荷捣碎了,浸出薄荷汁水,一会放里面可清凉了。我去把冰糖水泡了晾着,到时候甜凉爽滑的,可是有滋味的。” 方溪:“好,我先把薄荷切碎了,家里有小石臼吗?” 湘娘:“有的,我去给你找!” 湘娘去工坊旁边的库房捣鼓了一阵,就听见她大喊:“阿溪,你快过来!” 方溪扔下了手里的刀过去看湘娘,湘娘推了一个木制的箱车出来,箱子底边两侧安了车轮,后面的两端是推手,再往内测是精致的雕花把手可以让箱柜从后面双开门打开,里面的大小足够把刚刚做的两大桶冰粉装好了,箱子上放还特意做了可收放的加长板,一看就是为了贩售特意定制的。 湘娘:“这是他们爹还在的时候啊,我想一出是一出,想去街上卖甜酒酿,然后让他们爹给我打的,没想到还在这里,你看!当时收的好,现在还结实呢!” “嗯,正好明天用了。”方溪顿了一会又说:“爹肯定待娘很好的。” 湘娘笑着哼声:“好有什么用,短命鬼!” 方溪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什么了,舔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将话题扯远一些。但湘娘并不在乎,过了这么久早就看开了。 湘娘牵着方溪的手:“罢了,如今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了,等老二也娶亲了,我就心愿圆满了,到时候再下去看他也是一样的。” 方溪急得憋红了脸:“……娘,你别瞎说呀!” 湘娘会了他的意,朗声笑了不再说这件事了,突然想起她原本是进来找小石臼的,两人又在库房翻找了起来。 等找到石臼,把薄荷汁液做了,冰粉水就已经凝结成冻了,透明的冰凉冻带着点点气泡,整整一捅。湘娘拿了刀来划开,好让薄荷冰糖水顺着滑进去,入了味。整个才算是做完了。 方溪拿来吃了一口,因为自家用料十足,方溪觉得吃起来有韧劲又冰爽,比上次在镇上吃的还好吃,湘娘看他微弯了眼睛,问他:“娘做的怎么样?” 方溪:“好吃,比街卖的还好吃!” 湘娘:“哟!你还会说漂亮话来逗娘开心了?” 方溪摇摇头,略带羞赧:“娘,实话的。” 做了冰凉粉,天色也不早了,娘就说要教方溪做螃蟹的新做法。 螃蟹取了麦粉和鸡蛋液打匀了,再让螃蟹整个和起来炸,方溪知道这是做藕盒的做法。没想到螃蟹也能能这样做。炸起来酥脆好吃,后面再放底料炒的时候外面的焦脆就更入味了。 山鸡汤是湘娘在调冰糖水的时候就上锅小火炖着的,和红枣桂圆党参一起炖,带着甜甜的滋味又很滋补,一打开鸡汤香味就铺满了整个厨房。 宋家两兄弟正好回来,看着桌上的菜,宋禹程问:“娘,今天什么好日子呢?” 湘娘:“哪是什么好日子,不过是你大哥猎了好东西罢了。” 宋禹程:“大哥,下次我和你一块进林子去。” 林子里两间卧房和家里的布局是一样的,离得太近了,不隔绝声音。这样一来连个做坏事的地方都没有了,但是以后总是要和宋禹程一起上去的,宋禹州遂说。 “林子里的房子是不是要加盖写才好,到时候我们要办厂,在上面还需盖个工坊,工坊那边盖些卧房和工人宿舍吧!” 宋禹程:“成啊。” 湘娘恨自己二儿子不通情事是块木头,就和他说:“过两日,我去请了媒婆来家中,给你物色下姑娘哥儿的,好教你定下来,有个婆娘。” 宋禹程脸色微红:“怎的又说到我这了,我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和哥还有大事要做的!” 湘娘:“先成家再立业,你哥成了家,也不耽误他做大事啊!” 宋禹程拙劣地转移话题:“娘,螃蟹可是真好吃,我改日再给您捉去啊!” 湘娘:“就知道吃!” 吃完饭洗漱了,宋禹州坐卧房里歇着,方溪就端过来一碗冰凉粉,说:“娘教我做的,我后来取了剩下的冰粉籽自己做了一碗,你尝尝看!” 宋禹州拉他坐进自己怀里,在碗里舀一勺冰粉尝了,点点头说:“很不错的,对了,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宋禹州把他搂得紧了一点,将他在罗哥家谈的事说了,又和他说起木材厂的事,现今他们做的都是小生意,也是村里乡绅许可了的。若真是将生意做大,还需得向镇上乡绅取得盖印文凭才行,近两年朝廷是鼓励农户发展的,只要能买得一块地种林养林,然后再有规划地轮伐轮休,生意应该能做起来。 方溪听他讲了很久,听得入神了,听他谈自己的生意经营的时候方溪觉得自家夫君身上都发着光,把头不自觉偏到了他肩膀上,闪着星眸望着他。 宋禹州看着怀里乖乖软软的夫郎,宋禹州心底一片柔软,把人扶着上来一点,说着说着话忽然就吻住了他的唇。 方溪吓一跳想挣脱他,宋禹州似早有准备,抓住他的手腕向后扣着,与他来了一个深吻,唇舌相交,攻城略地。一吻毕,方溪得了放松就马上望向门边,还好他进来时把门关好了的。 又回来带着愠色微蹙了眉看自家夫君,他觉得宋禹州最近越发的不正经了,想从他怀里起来,宋禹州抱得紧,他常年干活手劲并不小,可宋禹州是拉大锯的臂膀,挣了几下挣不开,就红着脸随他了。 只要是两个人单独处在一处,宋禹州就对方溪的肌肤很是饥渴,恨不得能时时刻刻贴着才好。 宋禹州:“阿溪,我们去床上。” 方溪:“你、你说不来了的!” 宋禹州:“我只说在家可以收敛一点。” 方溪涨红了脸:“那不就是了吗?” 宋禹州:“那我们就在家里只来一次,在林子里才多来几次,好不好?” 方溪:“什么……唔……” “……乖,今天我们小点声音就行了,好不好……” 方溪憋红了眼,泪水蓄在眼尾,微带怒色又委屈看他。 靠!更硬了! …… 24之之 方溪早上烧柴的时候都感觉乳头被衣服布料磨着生疼,宋禹州昨天太不节制了,对着他的乳头又吸又咬的。 不得已方溪只得去地里取了两朵棉花,把棉剥了下来,取了宽布条欲把棉压在乳头处绑住,谁知这个时候宋禹州正好进了房来,吓得方溪慌张地赶紧楼好衣服。 宋禹州看了此番情景,一把冲过来抱住,笑着问说:“阿溪一个人在房里做什么?” 想不到罪魁祸首还能笑得如此明朗,方溪蹙着眉推他:“你、你先出去。” 宋禹州直接就着他没有系好的衣衫舔吻胸膛,眼看又要去舔吻乳头了,方溪赶紧说:“不行!会疼!” 宋禹州马上停下来,乳头确实被自己咬得又肿又红的,轻轻摸一下方溪就“嘶”一声。 宋禹州:“阿溪,我给你上药吧!” 方溪:“不上,上药太闷了,这个两天就好了。你先放开我,我包一下。” 宋禹州看了方溪手里的棉花和布,瞬间明了了。 宋禹州:“后面你系不着,相公帮你吧。” 宋禹州给方溪系完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敲门声:“哥,罗哥过来找我们了。” 宋禹州还是不紧不慢给方溪穿着衣服,他绯色更甚,推拒着他,宋禹州边应付他边回应:“我马上过来,你先给他泡壶茶去吧。” “好。” 罗哥过来是带他们过去镇上见其他镇子的工头一起聚聚的,大家一听有钱挣自不推辞。牛车给了方溪和湘娘拉货去镇上卖东西,宋禹州他们和罗哥一起走路去镇上,分别前宋禹州说自己谈事没那么快回来,让方溪他们卖了货直接赶牛车回家就成。 青田村原本就和镇上隔得不远,三个汉子边走边商量着,一刻多便到了地方,不曾想罗哥选的饭馆正是上次之之做工的那一家,宋禹州没多想就跟着进去了。 罗哥:“来,两位宋兄弟坐这里,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镇上有名的木材商和木匠宋禹州、宋禹程两兄弟” 宋禹州笑着作揖:“给各位兄弟问好,罗哥夸大了,我们小本生意罢了。” 罗哥把一圈工头兄弟都给介绍了,大家互相道好就坐下来了,接着宋禹州就直接切入正题。 “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不和大家多说虚的,今日我和大家一起,就是想要共同商讨我们生意合作事宜,您各位也知道我们村就背靠青雨林,我们的木材都可以是确保我们精选加工,有品质有保障的货。您各位帮我们推介一二,可从中提分成。 这个您各位放心,只需动动嘴皮子推介,可直接得利润的二十分之一,二十两的单子直接可给推荐者1两,想必各位也已经从罗哥处知晓,上次他作保的单子,我们也是给了推介分成的,您各位大可以放心我们。” 罗哥:“是着呢,一两银子可是真金白银,各位都可以信我这个兄弟!” 其中有一位兄弟坐不住了:“这推介自然是可的,咱兄弟谁不愿意多挣钱呢!但生意这事,也不是我等嘴皮子碰一碰就能得来的,如何让人信服也是个问题呐!” 宋禹州:“禹程,你来发一下我们带了的东西”。 宋禹程给桌上各位都发了一个木盒,众人打开木盒,分别是一个制作精巧的家具模型,以及一个养护得很好的杉木木料。罗哥是见过的,但是其他弟兄不曾见过,都开始叹服他们的技艺。 宋禹州:“这是我们两兄弟的家具打样,我们的手艺,在镇上也是有口皆碑的,这个并不怕,房建的木材木料,我们也能保证品质上乘,这会你们能看到,能摸到,能带走,就不算是空口白话了吧。” 弟兄当中有一位魁梧的汉子发话了:“宋兄弟,如今我得见您这品质,自然是能够信服的,还有罗兄弟作保,这回我们更放心,你俩且安心,这生意,以后就是我们大家一起的生意了!” 大家纷纷作揖说好,饭桌上的气氛活络起来,宋禹州又点了大壶酒,与兄弟们一起畅快饮着,此番就算是把合作事宜给定下了。 宋家两兄弟是遗传的宋父酒量好,并不怕喝,招待了众兄弟走了,脸上也不见什么酡色,最后罗哥还争抢着要去买单,被宋禹州拦下来了,说着本就是求他攒局,哪有让他再出血的道理。 罗哥也就不与他争辩了:“宋家兄弟,这事能促成我太高兴了!” 宋禹程:“是,这次多亏罗哥!” 罗哥:“不不不,是你们属实厉害!……对了,我下午还约了人谈事,就不和你们多说了!” 宋禹州:“罗哥慢走,我们稍等也回了。” 罗哥:“好好好,下次见。” 宋禹程:“哥,你在这还有事吗?” 宋禹州:“阿溪的朋友在这,我去打个招呼带个好吧!” 宋禹程:“我和你一起。” 两兄弟人还没到后厨,就听见了呜咽声和被踹打的声音,他俩对视一眼之后赶紧跑到了后厨,之之被踹倒在地,身上的汉子压着他打,之之身上青红一片。 “啊!” 汉子被宋禹州一脚踹倒,翻过身来骂:“哪个孙子敢踢你爷爷?” 宋禹州:“你怕不是不想活了”。 那汉子面相粗鄙,眯着眼打量他二人,许是觉得他俩都是高大精壮的汉子,打起来恐怕讨不找好,那汉子面色缓了些说:“这是咱家内厨房,闲杂人等不得进来,你俩出去!” 躺在地上的之之眼睛微眨,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这次倒是宋禹程先发了话:“我们不进来,人都要被打死了,你就只能等着吃牢饭吧!” 汉子:“与你们何干!” 宋禹州:“打了我朋友,就干我的事。禹程,先送他去医馆。” 汉子动了动嘴欲拦住他们,但是看了一眼之之似乎真的不行了,也怕出人命,就没拦着他们,让人扶着走了。 在医馆缓了很久,又上了药,之之总算是能有些力气说话了,便对宋禹州说:“感谢二位宋兄弟,这诊治钱我回了饭馆,便还与二位!” 宋禹州没和他说这个,转而问他:“这汉子上次不曾见过。” 之之:“是我师傅的儿子,和他一个德行,性子暴虐,还占小翠便宜,我理论几句,便把我打成这样了。无事,我有法子治他。我师傅就我一个徒弟,他老人家进了棺材,这饭馆便离不得我,那孙子也不敢真把我打死。” 宋禹州:“你卖给他们家了?” 之之:“不曾。” 宋禹程在一旁听得有些着急了,本就少年意气的他说:“既不曾卖与他们,何苦还受这气,看他们把你一个汉子都给折磨成这样了,刚刚扶着你都没二两肉。你这身板再挨那么几下,命都会没的!” 之之眼神闪烁,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有自己隐去的蝶印,垂了眸说:“我没那么容易找活计的。” 宋禹程:“一个汉子怎的还能让自己吃不上饭不成,你可以……” 宋禹州打断了:“不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就这样回去,否则我没法和方溪交代。你这样,且不说是做工,就算真是卖了身,生了病也是有假的,何况你这还是东家打的,更应该得了假,你收拾一下东西,先和我回去吧!” 宋禹程:“就是这个理的。” 25集市 之之想了宋禹州的话,确实是这个理,再者他自己这身子骨短时间内确实经不住那孙子的第二脚了,遂和他们一起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以防万一,之之把自己所有身家都带上了,就怕那孙子玩阴的。 哪知那汉子在他们整理完东西之后直接拦住了他们。 汉子:“你们这般是做什么?” 之之有气无力但话语上却不饶人:“老子要休假,上次沐休都过了多久了,怎的还不能让老子休息了?” 汉子:“以前给你休是因为有我爹能补上,现今这饭馆哪还能离得了人?” 之之:“与我何干,我就一个做工的,饭馆挣了钱我也只有自己的份例,何苦为你们想这么多!” 汉子:“这个月的月钱不要了?” 之之没说话。 宋禹程直接忍不了了,眼神狠厉看他:“你这般暴虐,月钱又有几个子儿?在这里张牙舞爪的!” 又对之之说:“之之兄弟,你放心吧!我宋某人还是有点家底的,你且在我家住下,我家也招做工,必不会让你饿着就是了!” 说完就扶着之之往外走,那汉子还要阻拦,宋禹州撸了袖子示威,臂膀腱子肉隆起,目中寒意乍起,惊得那汉子退了一退,就没再阻拦。 之之的腿虽然没被打断,但是脚踝处被撞到肿起,被宋禹程扶着走一步就疼一步,最后没了办法,宋禹程便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宋禹程:“之之兄弟,快上来吧!” 之之:…… 宋禹州:…… 宋禹程往后瞥了一眼,爽朗地说:“兄弟你怎的还会脸红的啊,都是汉子不用拘谨的。” 之之原本也没想瞒着,只是这个时候才说多少有些不合适,他看了一眼眼前精壮汉子的背,想起了自己曾经喜欢过的打铁哥也是这样的背,可惜那打铁哥只喜欢娇滴滴的妹子,不爱哥儿。 一阵恍神之后,之之发现自己已经到宋禹程背上了,宋禹程背他起来,怕他掉下去还托了一下屁股,于是没心没肺发表起了摸屁股感言:“之之小兄弟,你这全身没几两肉,屁股倒是肉多软和着呢!” 之之憋红了脸没说话,宋禹州觉得好笑但忍着说:“你好好背,别想东想西的!” 方溪这边已经回到家里做起晚饭在等宋家两兄弟回来了。 他们早上一大早到先是到了赶集的地方,把湘娘的冰凉粉摊子搭好,让湘娘先叫卖着,方溪就赶着牛车去了药坊,药坊如今早已换了老板,样子也不再是方溪做工时那样了。 方溪找了药坊老板,老板看他有足足十斤乌药那么多,顿时眉开颜笑,本来还欲坑一把方溪,但是方溪早已打听了市价,坑不着了。老板面色尴尬也不显不愉之色,毕竟这终归是好卖的药材,赚得多。 最终乌药合着其他草药一起,共卖出了三两银子那么多,方溪拿着这么多钱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想他应该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钱如此心动的人吧。 湘娘这边也卖的不错,县城这几个镇子上有一支流动赶集商队的,每月逢三、十三、二十三这几日都是田水镇赶集的日子,几个村的人都会来此采买,人流量大。 湘娘五文钱一碗的冰凉粉,也卖了八十多碗,合计得了四钱多。方溪和她一起卖完之后,赶集都还没结束,两人就一起坐牛车逛这赶集集市,湘娘高兴,赶集的东西也比往日去铺子里买便宜,就买了一整只色香味俱全的烧鹅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吃新鲜的。 方溪则买了捣药用的药碾子,带着滚轮磨药会省力许多。又买了一些之前没有吃过的云片糕,看起来雪白雪白的,也不知道尝着是什么味道,等下回去就能知道了。 现下二人已经回到家中,湘娘炒着菜和方溪聊天:“阿溪啊,你今日营收竟有三两这么多钱,娘真是不该让浪费你这一身本事。还让你上山的时候去给汉子们做饭,做饭婆子一天十文足够请了吧,何苦让你去呢!” 方溪笑道:“无事的,我也不是日日都能采到名贵药材。” 湘娘虽容易上当轻信他人,但是在钱财上确实是能计较明白的:“不行不行,下次就我进林子里给他们做饭,你去忙自己的吧!” 方溪:“没有相公的话,我自己一人也是不好在深林穿行的。” 湘娘:“这倒是个麻烦事,且得思虑一番!” 方溪:“无事,等相公回来再说吧!” 湘娘:“行,我这也没什么活了,你端了菜,今日天色早,我们晚饭去院子里吃。你去了在外面等他们回来就成。” “好”方溪端了饭菜到外面边等边拿出云片糕还未进口,就看见两兄弟回来了,宋禹程背上还背着个人。 方溪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靠近了,才发现是之之! 方溪慌了神:“之之!你怎的了?” 之之被扶着放下来摸着他的头说:“没事呢,挨了顿打罢了,不严重!” 宋禹程:“这都不严重,那还要多严重?” 宋禹州将自己弟弟拉远了一点,说:“你们先聊,我们去厨房看看。” 方溪赶快牵了之之的手坐下,问之之到底怎么了,之之就把饭馆的事长话短说了。 方溪摸了摸之之侧脸上的红肿。 “嘶~疼啊。”之之声音里带了委屈。 方溪:“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我采药卖得了钱的,你先在我这留下来吧!” 之之:“方方,我知道你疼我,可是你也是给人做夫郎的,我呆在这会让你为难的。” 方溪:“不为难的,我有了钱,可以付你的房钱和伙食钱,我到时给了娘便是了,你不要去了好不好,你……” 方溪哽咽了起来,艰难地说:“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之之也跟着眼睛红了,两人都是惺惺相惜的苦孩子,从小扶持对方,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方溪不想之之就这么作践自己了。 湘娘端了菜上桌,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方溪也一脸哭过的样子,便问:“这位是?” 方溪压下哽咽说:“是我的朋友,之之” 之之抹了眼泪笑着:“之之有礼了。” 湘娘:“有礼有礼,怎的哭了?” 于是一家人和之之开始一边吃饭,宋禹程一边说起了在饭馆的事。 湘娘听了只唏嘘:“孩子,那你不要回去了吧,我们家也招工的!” 宋禹程:“我也是这么说的,汉子在外怎么都能……” “实在是抱歉”之之低着头打断他说,“先前不与宋兄弟说,是因为没来得及,其实我不是汉子的!” 之之贴的胡茬早已在上药的时候撕了,宋禹程心思糙都没注意这么多,如今之之将手背上一块肤胶撕去了,露出了完整的蝶印来,昭示了他哥儿的身份。 宋禹程一时间目瞪口呆。 之之接着对湘娘又行了礼,说:“夫人,我确实有意在您这里暂住一下,但是房钱和伙食钱定不会少的,我在外没攒大钱,这些钱还是有的,还望夫人收留,待我寻了新活路,自然不会久留。” 湘娘眼看着更高兴了,说:“之之哥儿,这可就见外了!我们家偏房空着也是空着呢,你想住多久都行!再者阿溪那里也要人手帮忙呢,你安心住着吧!” 方溪跟着点头,微蹙了眉,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之之轻笑一声,摸了方溪的头说:“好。” 方溪脸上的难过瞬间就消融了,流着泪眼神却都是喜悦,宋禹州咳嗽了一声,夹了烧鹅放进方溪碗里:“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