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尽染》 楔子 “妹妹,姐姐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原来和皇位相比,你也不过如此,王爷的爱,竟也如此廉价!” 女子一身华服,不知是嘲笑着瘫坐在地,神情绝望的女子,还是在嘲笑自己也同样身如浮萍。(书=-山*0小-}说-+网) “我不信,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她挣扎起身,却被身边的下人按了回去。 “我劝妹妹还是别挣扎了,明日贺家就要被满门抄斩,这杯毒酒是王爷亲自调的,他说念在夫妾一场,赏你一个全尸。妹妹,事已至此,这已是天大的恩泽。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的名节,总比不能入宗祠,做个孤魂野鬼要强。” “贺家是无辜的,王爷他知道啊!” “知道又怎样?妹妹死到临头还看不明白吗?有人铁了心想让你死,利用贺家倒台一事,让王爷亲手置你于死地。” 女子无声的流着泪,保全她的名节,哼,真是可笑! “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原本以为王爷是皇子中的异类,没想到也不过尔尔!所以妹妹,到了下面,别恨错了人!像你我这样的身份,不过都是被人平白利用罢了!” “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会帮贺家查出真想,其实是在骗我!”她狂笑着却已泪流满面。 “姐姐,帮妹妹给王爷带句话,他欠我的,请加倍还给宁儿!” “妹妹安心的去吧!话我一定带到。” —————— “母亲,您怎么了?母亲!” 一个男孩嘶声裂肺的哭声淹没在雷电交加的夜晚,他趴在母亲的床头哭成了泪人。 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急促的呼吸着,嘴角溢出一抹暗红色的血液,艰难的说道,“宁儿,不哭!你要记住母亲说的,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着,听父亲的话,好好读书。母亲不在,宁儿要学会照顾自己!” 男孩痛哭着摇头,“不要,母亲你要去哪?你不要离开宁儿,宁儿这就去找父亲。” 男孩擦干眼泪,起身要往外跑,女子拉住他,“宁儿,不必了!” 女子望着床幔,眼中透着绝望,一滴热泪划过她的眼角。 ‘父亲、母亲,是女儿害了你们!萧云睿,永生永世我们不复相见!’ 床上的人渐渐失了生气,紧握着的手缓缓垂落。一杯鸩毒,结束了她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生。 “母亲!母亲!” 若影从营帐外快步进来,“王爷,醒醒!王爷!” 萧穆宁猛然从床上坐起,额间满是汗珠,他重重的喘着粗气,那是他多年来萦绕在心头的梦魇。 “王爷,您又梦魇了!” 若影自小跟着萧穆宁,看着他现在这样有些心疼。对于一个七岁孩子来说,亲眼目睹母亲离世,那该是怎样的打击。 萧穆宁扶额双目微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跟赵将军说,收拾好东西,我们今日就回京!冒充你我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若影点点头,“王爷放心,隐卫中一直有特意培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萧穆宁穿上外袍,“等大部队动身之后,我们趁乱走,别惊动赵将军,去安排吧!” 第1章 恍然如梦 大禹国,怀仁十年春。 黑云笼罩在京都的上空,时不时的刮起狂风卷起尘土,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虽然天气不怎么好,但对于出殡来说就再应景不过了。 这天儿眼看着就要下起大暴雨,可京城的百姓们还是聚集在主路上,想送送这位还没及笄,就香消玉殒的大禹第一才女,林清琬。 百姓们私下里纷纷议论,好端端的去参加长公主的游园会,怎就唯独她误食了东西死了呢! 听说这位林相之女,小小年纪就美得不可方物,一直被养在深闺中,前天是长公主邀请,才出门赴会,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可皇家的事,谁敢多加揣测,只能三缄其口。 唯独可怜林相夫妇伉俪情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闻之令人扼腕长叹! 远处楼宇之上,站着两个人,狂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前面的那位一身黑袍暗纹,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剑眉凤目,玉冠束发。 这位冷峻的男子,正是应该还在班师回朝路上,被百姓封为战神的三皇子萧穆宁,他冷眼旁观着街道上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 后面的人护卫打扮,抱着剑惋惜道,“据传林大小姐生得极美!只是可惜了,还没等跟王爷见上一面,人就这么没了!” 萧穆宁轻哼一声,“这么轻易就能被人算计的,倒不如死了干净!” 他们小时候见过几面,确实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但之后的变故让他们再也没见过,如今生的美不美,他也不知道。 萧穆宁更没想到,回到久违的京都,刚一进城就正好碰上林清琬出殡的队伍。 他面色凝重,看来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难道就这么怕他攀上林相这门亲事! 多人抬着上好的楠木棺椁由远及近,萧穆宁皱眉问身后的人,“那扶棺的女子是谁?” 若影伸头望去,“好像是赵惠将军的女儿,赵凌潇,听说是林大小姐的闺中好友。”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头顶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动着,白色的幡子飞扬而起,把打幡的人弄得一趔趄。抬棺椁的人也摇晃不止,出殡的队伍开始骚乱起来。 铺天盖地的纸钱打着旋直冲九天,比北方下鹅毛大雪还要壮观。 棺椁中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此时的她还不知自己是在一口巨大的棺木里,马上就要送到皇陵安葬。 四周漆黑一片,睁着眼睛和闭上没什么区别,整个人像坐船一样摇摇晃晃。 林清琬只觉得身上重的很,舌头也被一个硬物压着,像是马上就要掉进喉咙里,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既难受又恶心。 她强撑着身体,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颗发光的珠子霎时照亮整个狭小的空间。除了她刚刚躺着的位置,周围铺满了珊瑚、玛瑙、金银玉镯。看到这一幕,林清琬大脑像被惊雷炸开了一样,难道这些是陪葬品?我已经死了吗?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土葬啊!而且我家里哪来的陪葬品。 此时,棺木内的氧气也变得稀薄,她已经顾不了许多。情急之下,林清琬手脚并用的顶着棺盖,她大声呼救可惜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萧穆宁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皱眉,回头看向棺椁,问若影,“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像是求救的声音。” 若影静下心来仔细辨认,嘈杂的街市,“好像没有吧!” 就在这时,突然从棺椁中传出巨响,随后不断传来一声声捶打木头的声音,抬棺的众人吓的扔下棺材,有的惊呼着四散逃窜,有的吓傻在原地不敢动弹,原本规整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 站在高处的若影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的惊呼道,“王爷!难道是诈尸了!” “你见过,诈尸喊救命的!” 萧穆宁看着被扔在街道中央发出响声的棺木,他慢慢扬手打开棺盖。 林清琬突然手上一空,棺盖居然自己弹开了,斜翻到一边。 “我的妈呀!差点憋死大哥了!” 当她终于得见天日,从棺木里坐起来的时候,黑云四散、阳光明媚,她眯着眼睛适应着阳光,陌生而又古老的建筑,就像误入某个影视基地一样。 做完几个深呼吸之后,林清琬趴在棺材沿儿上,终于得救了。 她正想着,一道寒光从远处的楼宇上射了过来,她抬头看去,两个穿古代服装的人正站在那。距离有些远,又是逆光,相貌上看的不太真切。 萧穆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跳一滞,良久未能回神。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清琬见他们也没要下来的意思,财迷的她偷偷的把夜明珠收了起来,想着这东西这么亮肯定是真的,回头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她环视一圈,没有摄影机,也没有穿现代服饰的人。好不容易发现有个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的人,此人太监打扮,她急切的走上前,正要礼貌的开口问道,“请问…” 可问题还没问出口,对方吓得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上前推了推,“嘿,大哥!别演了!起来说点正事!大哥!” 推了半天,地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林清琬心说,我靠!真晕啊!这都什么心理素质啊! 她左右看了看,远处地上散落着贡品和一块牌位。刚刚她体力消耗太大,又口干舌燥,走过去拾起牌位的同时,又挑两个相对干净的橘子,棺材都躺了,贡品又算得了什么! 她把牌位放在棺盖上,手上剥开橘子,边吃边含糊的念叨牌位上的字,“郡主林清琬之牌位。” 郡主?应该是哪个王爷家女儿的称谓吧!居然跟她的名字一样。再看看这出殡的排场,后面扎的豪宅、车马,占据了整条街,这些真要是烧起来,估计一天也烧不完。 林清琬惊叹的点点头,道具做的还挺像样! 正在她迷茫之际,突然身后有个弱弱的哭声喊道,“小姐?” 林清琬吃着橘子回头,一个丫鬟打扮,一身孝服,既害怕又欣喜的神情看着她。 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一身素衣的女子,相貌清秀。她皱着眉看着林清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似小女儿的温柔,“清琬,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林清琬终于见到两个活人真的是太开心了,想到之前晕过去的那个,她没敢做出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是我啊!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个人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道,“太好了,清琬,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小丫鬟眼泪汪汪的哭诉,“小姐,你可算活过来了,老爷和夫人都要随你而去了。” 老爷?夫人? 林清琬被她们环抱着,顺势瞥了一眼楼宇上的两个人影,早已不在。 第2章 仙女下凡 出殡那日过后,一连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 林清琬厚厚的涂了涂脂粉,将脸颊上逐渐变淡的指印盖了盖,看来这个林清琬的死因,可不是单单中毒这么简单。 她一直纳闷一个问题,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有因果的,如今的情形完全看不出,她的因果在哪? 那天她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好端端的趴在教室课桌上午睡,难道是学习太累猝死了?然后心有不甘,机缘巧合下借尸还魂! “小姐,今天穿这件鹅黄色的罗裙可好?”小谭拿着熏好香的衣裙问道。 林清琬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金步摇问道,“和这只步摇可配?” “试试吧,小姐!” 林清琬这几天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倒是圆了她的古装梦! 虽然这里没有手机和网络,天黑就睡觉,但是无污染的大气层,晚上可以看到整个银河系。无聊的下午,喂喂人工湖里的鱼,坐在凉亭里赏赏百花,整个宰相府还挺大。 自从她在棺木里体验过黑暗的滋味后,每每到了晚上,她总要点盏灯才能睡得着。 以前她总羡慕,古代的女子不用上学,不用考试,更不用面对就业压力,如今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太愚昧。每天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如今绣花她也不会,国画也不擅长,就更别提书法了,认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让她最意外的是,老林在这个世界里还挺厉害,居然官拜宰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位啊!想到这,林清琬不禁咋舌。 穿戴整齐之后,林清琬按惯例去和父母一起用早膳,这个时候林相也下朝回来,虽然早上吃过,但一家人坐在一起还是会再吃点儿。 “琬儿,今天早朝结束后,皇上说想召你入宫。为父以你中毒失忆为由,替你拒绝了,你怎么看?” 林清琬心中一笑,老林还挺硬气,居然还敢拒绝皇上。在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说好听了是匡扶社稷,说不好听了就是个随时都有丢命危险的打工仔。提心吊胆、仰人鼻息。 林清琬恭敬的说道,“想害女儿之人必在宫中,父亲推脱也没错。但是皇上想要召见,只怕还会有下次,到时父亲不要为难,应下便是,女儿心中自有主张!” 这一套话说完,林清琬觉得古代人说话真挺累的,多亏她平时爱看古装剧。 林相点点头,“琬儿说的没错!但你毕竟是弱女子!来人!” 林相的话音刚落,从门外进来一个护卫打扮的女子,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跪在林清琬面前。 “她叫紫竹,别看她年纪不大武功却了得,今后她负责贴身保护你,就当做侍女带在身边吧!” 紫竹拱手,“属下见过大小姐!” “多谢父亲!” 早饭后,林清琬回到自己的院子,靠在贵妃榻上消化早饭。 紫竹不爱说话,性子比较冷,长得不算好看,倒也清秀,有几分赵凌潇的英气劲,站在一边好像在观察这个新环境。 林清琬突然来了兴致,“紫竹,你会轻功吗?飞檐走壁的那种!” “会!小姐是想跟属下比试轻功吗?” 林清琬轻笑道,“我又不会,怎么跟你比!” 紫竹皱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林清琬,“小姐,属下能查觉到,您会轻功。” 林清琬对此颇感惊奇,一个相府嫡女、大家闺秀居然会轻功,她一直认为原本的林清琬手无缚鸡之力。既然会轻功,那她遇到危险时,为什么不跑?最后还让人给毒死了! 见林清琬陷入沉思,紫竹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唐突,“可能是小姐之前失忆,不记得了!” “那你能教我吗?我现在完全不记得怎么运用它!” 紫竹点头,“可以!” 小谭端着茶水进来,林清琬一脸兴奋,“小谭,多带点银子,我们偷偷出府,去裁缝店给你们两个多做几套衣服,紫竹以后也不能穿成这样跟在我身边。” 小谭着急,“不行啊!小姐!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没事,有我呢!我罩着你!快去拿银子,不然不带你上街。” 小谭嘟着嘴,不情愿的去拿银子,自从她家小姐失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性子比以前活泼不说,还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三人来到没人的东墙边,林清琬按照紫竹说的方法,气运丹田脚下用力,轻松的翻过高墙。 紫竹带着小谭随后也翻了出来,“小姐觉得怎么样?” 林清琬感觉自己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非常好!” 京都最好的裁缝店,林清琬挑选着上好的布料,给小谭和紫竹做几件平时穿的,又做了三套男装,以后方便出门。 小谭付完定金,安排他们把成衣送到相府。 紫竹将面纱递到林清琬面前,“小姐未出阁,还是遮上比较好。而且从我们出府开始,就有人一直尾随。” “有人尾随!是我们府里的人吗?” “不是,府里的隐卫,属下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把小姐偷溜出府的事告诉相爷。小姐,我们要不要立刻回府?”紫竹担忧的问道。 林清琬第一次知道,自己家里居然还有隐卫,再看紫竹有些紧张的神情,难道想杀她的人还没死心? “能听出对方几个人吗?” “一个人,武功跟属下不相上下。” 才一个人啊!成不了什么气候,林清琬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们去茶楼坐坐吧!喝些茶再回去。顺便看看对方什么路数!” 林清琬在闹市区,来到一家门脸比较大的茶楼,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茶楼分为两层,楼上有清雅僻静的厢房。小二看她一身富贵打扮,本想将她往楼上引,林清琬却拒绝,找了一个角落处的位置,只因一楼有个说书的在大厅中央,茶客们还都听得津津有味。 小二给她们上了盘糕点和一壶茶,林清琬让小谭和紫竹也一起坐下。 “不行,小姐!这不合规矩。”小谭小声抗议道。 引来隔壁桌上独自喝茶的白衣男子关注的目光。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现在还违抗主子命令呢!整个茶楼,你俩往这一站,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我是谁吧!来!坐吧!”林清琬一个现代人,可不管那些尊卑有别的思想,坐在一张桌子上又怎么了! 隔壁邻桌男子觉得她俏皮灵动、言语有趣,居然邀下人同桌共饮,不觉得又多看了一会儿。 紫竹看了小谭一眼,直接坐下了,林清琬笑着拿起茶壶给紫竹倒了杯茶。 她又给小谭倒了一杯,伸手拉她坐下,递了她一块糕点。 她摘下面纱喝着茶,肤如凝脂面如白玉、秋波流转举止优雅。殊不知身侧有一人就在此刻已怦然心动。 大厅中央,说书的人已经开始讲起前不久发生的奇事——林相嫡女死而复生。 林清琬听完瞠目结舌,整个一神话故事,那人说得唾沫横飞,听者津津有味,说林大小姐出殡当天,黑云压城、遮天蔽日、风雷滚滚,听小谭说,这倒也属实。 但接下来画风可就不一样了,说她是九天玄女转世,阎王不敢收她,拯救苍生的使命未完,又不能魂归本位,自然是死不了的!最重点的是,大家居然都深信不疑。 听得林清琬本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拯救苍生?承蒙他看得起!她转头问紫竹,“现在坊间都这么传吗?” 紫竹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家都觉得小姐是神仙,不然怎么会起死回生。” 林清琬点点头,佩服古代人民的丰富想象力,最欣慰的是没把她说成是妖精。 可是在这京城之中,敢公然在此妖言惑众的可就数这家茶楼,难道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做些文章?那目的是什么呢?捧杀?还是有意陷害? “紫竹,暗中帮我查一下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别打草惊蛇!” “是,小姐!” “走吧!我们回府!那人还跟着吗?”她起身戴上面纱。 紫竹点点头。 林清琬买了三串糖葫芦,从东墙原路回府。跟踪的人只是跟踪,这让林清琬很费解,回头看了一眼。 紫竹知道她在想什么,“相府有隐卫保护,那人不敢靠近!我猜他只是想监视小姐。下次小姐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吧!属下担心…” 林清琬笑着回答道,“知道了,我不会再随意出门了。” 第3章 奉召入宫 再说茶馆里那位,目送林清琬离开,若不是今天有约在身,他定要去看看,到底那是谁家的小姐。 他约莫着时间起身走上楼到约好的雅间,若影替他开门,萧穆宁早就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看他进来放下茶杯,“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有些风流公子的姿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美人若兮,顾盼流离!若不是因为要见你,我现在都去上门提亲了,居然还嫌我来得晚。” “作为段侯爷的嫡子,不是该等着宫里那位赐婚吗?”萧穆宁没理会段谨的胡言乱语。 段谨放下折扇,“赐婚又怎样?大不了正室的位置给他留着,我先纳房妾室总行吧!” 萧穆宁低头吹着碗中漂浮的茶叶,冷笑着说道,“你这个想法,我听着可行,就不知段侯爷答不答应。” 一提到他爹,段谨无话可说,段侯爷教子之严厉,在京都都是有名的。 段谨看萧穆宁志得意满的样子,回嘴道,“我是比不上你,从小就带着婚约,对方还是林相独女。说来这个林清琬真是命苦,生命中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手握军权的王爷。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却身不由己!可惜了!” 提到林清琬,萧穆宁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坐在棺椁里仰望着他,一脸疑惑的少女。他知道,林清琬被毒害的原因多半是受了他的牵连。 “对了,楼下那个说书的是你安排的吧!” 萧穆宁点点头,“她死而复生这事太过蹊跷,与其让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还能占个先机。” 那天他看到林清琬出殡的队伍,心底生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没想到林相父女居然如此大意,让敌人轻易就钻了空子。 “说点正事,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被毒死又复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萧穆宁常年不在京中,有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只是那天看到林清琬,总觉得她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是同一个人,她真的是自己活过来的!这个就连皇上也调查过!还特意派了宫中御医为她诊脉!” 除此之外,段谨暗查了几天,都没有查到关于凶手的任何消息,“宫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灭了口,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但我觉得,长公主应该是不知情,在自己办的宴会上杀人,如此行径岂不是太傻了!” 萧穆宁凤目微眯,“宫里发生的事情,还能做到这么干净的,可没有几个!” 因为萧穆宁的行踪不能暴露,他们的厢房关着窗,段谨感到闷热,摇着折扇说道,“这件事情一出,倒是促成了你跟林相的合作,也算是件好事!”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段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那位一直好奇,这两天想召见林清琬,提了几次都被林相婉拒了,估计这事也拖不了太久。” 想起他们宫中之前的设局毒杀,萧穆宁轻笑道,“有什么好见的,难道要再毒一次?” 段谨微微一笑,把话题拉回来,“就算有人想动手,这痕迹太重了,说不过去!” “经此一事,她总该有些长进,有些路总得她自己走才行。你也出来许久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也该回大部队了。”说完,萧穆宁起身带着若风乔装打扮一番,骑上快马往城外奔去。 一连几天,林清琬过着惬意的生活,没再活蹦乱跳的张罗着出府,倒是心血来潮的下起厨房,做一些当下看来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强迫小谭和紫竹来品尝。 小谭拿着小勺子,舀着瓷碗里的小黑糯米团子问道,“小姐,这是什么呀!这么好喝!这个小球好有嚼劲。” “我把它命名为‘珍珠奶茶’,你们说如果将这个拿出去卖,会不会有市场?”林清琬一脸期待的看着紫竹和小谭,等待她们的意见。 紫竹低头喝着奶茶,因为她不喜甜食,林清琬特意给她做了碗少糖的,她抬头看着林清琬,“小姐此话何意?何为市场?” “就是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喝?” 紫竹的评价很简单,“会,这个清凉解暑!” “小姐,你要拿出去卖吗?”小谭吃惊的问。 “有这打算,一会儿你差人给我母亲送一些,让她也尝尝。” 林清琬想着来都来了,与其在这坐以待毙,倒不如做点什么。一个有现代思想的人,还怕斗不过一群古代人。以后真要是遇到危险,自己怎么也得有自保的实力在。 王管家从外面一路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用袖子擦着额间的汗珠,之后拱手说道,“小姐,老奴可算找着您了。” “王管家,我做了点儿奶茶,你要不要尝尝?”林清琬见他喘的跟拉风匣似的。 王管家着急的说道,“哎呦,我的小姐啊!别尝了!宫里传旨的洪公公,就快到府上了。您赶快整理一番,好去接旨。” 宫里来的?林清琬心里暗道,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皇上耐着性子等了这么多天,再推脱自然是说不过去。 “王管家在这稍坐片刻,喝一碗奶茶吧!我这就去换件衣裳!” 林清琬给他盛了一碗,带着小谭和紫竹回房,“你们也去换身衣裳,准备随我一起入宫。” 王管家生怕宫里来的人等急了,带着林清琬紧赶慢赶往前院走,到前院的时候,林相夫妇正和传旨的洪公公寒暄。林清琬走上前,略施一礼,“洪公公安好!” 洪公公赶忙还礼,眉开眼笑地说道,“郡主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禁得起您这般。” 郡主?死后追封的称谓如今还用?这让林清琬如今听着有些不舒服! 可洪公公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一个多年伴君王左右的人,被派来亲自接她,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不露声色含笑道,“抛开身份不谈,洪公公是长辈,晚辈理应如此。” “郡主真会说笑,怎能抛开身份呢!”洪公公保持着依旧的笑容,“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宣旨吧!” 林清琬跪在父亲前面听旨,这道圣旨无非就是想召她入宫,还好没说只让她一个人去。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皇宫、帝王,都是什么样子的。 洪公公躬身抬手,“郡主请,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林清琬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担忧的母亲,安慰道,“放心吧!女儿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洪公公走在前面带路,说来这皇上请人的排场可真大,不仅是洪公公,就连宫里禁军都派出来几个,这是怕她不去吗? 林清婉坐在马车里,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从大门出府,穿街走巷,四周传来了叫卖声,听着倒也让人觉得亲切。 马车越往前走,人声越小,最后归于寂静,只能听见马蹄踏在砖石路上,和车轮滚滚的声音。 林清琬被安排在距离御书房最近的宫门处下了车,洪公公领着她步行去御书房。 看到宫门墙瓦,林清琬感到有些紧张,下车时轻声对丫鬟小谭说道,“一会儿,见到什么人,该行什么礼,你提醒着我些,别让人觉得我们有失礼数!” 小谭点点头应道。 大禹国的皇宫跟她在北京见到的有些不一样,这里没有北京故宫的红墙黄瓦,飞龙图腾。 大块的青砖地面,亭台楼阁,虽然不算恢弘,倒也显得庄严肃穆。 走到一座有重兵把手的宫殿外,洪公公停下来,转身说道,“皇上有旨,让您一人进去,老奴只能送郡主到这了。” 林清琬略施一礼,“劳烦洪公公了!” 听到郡主二字,侍卫统领赵琛上下打量林清琬一番,原来她就是最近的焦点人物,不禁多看几眼,对上她的双眸,清澈中透着坚毅。 林清琬跟他对视了几秒,见他也不说话,摊开手问道,“是要例行检查吗?”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见皇上不能带利器,进书房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都要搜身检查。 赵琛立刻低头拱手,“臣失礼,请郡主恕罪!” 林清琬纳闷,失礼?怎么就失礼了? 洪公公赶忙介绍道,“这位是赵琛,赵大统领,负责宫闱内的安全。” 林清琬抬手,“无碍,赵统领请起!没想到赵统领如此年轻有为。” 赵琛依旧拱手说道,“郡主谬赞了!” 林清琬理了理衣袖,端庄从容的往殿内走去。 赵琛起身目送林清琬的背影,难怪妹妹与她交好,如果就那样死了,真的太可惜了。想到她小小年纪独自面见天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第4章 婚约依旧 林清琬走进御书房之后,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她环视一圈,里面并没有人,她一度怀疑是不是皇上没在这儿。 正在她犹豫之际,一个人从旁边的暖阁里走了出来,看着她走到御案前坐下。 此人金冠束发,大概四十岁左右,严肃威仪,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透着冷血阴郁。此人正是当今皇上,萧云睿。 林清琬愣愣的看着他,这个朝代的帝王跟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服饰上不是明晃晃的龙袍,却是黑色暗纹嵌有金线,无形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让林清琬对这位皇帝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林清琬,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朕,你为何不跪!”萧云睿一拍桌子微怒道。 林清琬从容的行着大礼,“臣女林清琬,叩见皇上!臣女前些日子蒙大难,皇上特派宫中御医为臣女诊治。臣女在此,谢皇上隆恩!” 此话一出,萧云睿的面色缓和,同时也惊叹她小小年纪,面对天威震怒,居然如此从容,“那你刚刚见朕为何不跪?” 林清琬冷笑,怎么地位越高,心眼儿还越小呢? “回皇上,因为臣女此前失忆,没确认身份前,不敢贸然行跪拜大礼。” 萧云睿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这孩子倒谨慎!跟你那父亲一个样!” 林清琬低头没有答话。 “别跪着了,地上凉,起来吧!”萧云睿扬了扬手。 “谢皇上。” 萧云睿怎么看,都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但宫里的探子回报说,从盖棺到出殡这一路上,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曾停歇,也不可能中途掉包,那结论只有一个,她确实是自己活过来的。 萧云睿百思不得其解,那可是鸩毒啊! “坊间说你是九天玄女转世,你怎么看?” “臣女一直在闺中养病,不曾听闻坊间传闻。” 萧云睿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刨根究底的问道,“那如今听闻是何感想啊?” 林清琬低头,面色不改,看来这个问题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皇室以外的人被神化,作为天选之子的皇上来说,无疑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尤其还说她是来济世救民的。 但话说回来,这事也不能怪她呀! “回皇上,出于人们对未知事情的好奇,一些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只能神化来满足内心所需。臣女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林清琬平静的说道。 萧云睿轻哼一声,“好一个人之常情!” 林清琬依旧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之前追封你为郡主,如今大难不死,朕已开金口也不能收回!过几天,朕下一道明旨,正式册封!婚约是先帝的旨意,反正你也要嫁入皇室,坊间传闻就传吧!等你及笄后,择个吉日,就把婚事办了吧!” 听到婚约二字,林清琬震惊的抬头看着萧云睿,“婚约!?” 萧云睿抬眼,皱着眉看着林清琬,看她的神情,真的是失忆了,心里略有些放心。 “回去问你父亲吧!” 走出养心殿,林清琬跟着洪公公出宫,一路上她一直惦记着婚约的事情,在宫里又不好立刻开口问。直到小谭提醒她,迎面过来的人是四皇子萧穆珏,这才回神看去。 长身玉立,一身华服,眼若桃花带着浅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不错。 “清琬妹妹来宫里,是得了父皇召见吗?” 林清琬屈膝行礼,心里笑这位四皇子没话找话,没有召见,她怎么可能进的了皇宫! 洪公公拱手答道,“回四皇子,是皇上召见郡主,如今让老奴护送郡主回府。” “你回吧!我跟妹妹许久没见,我送她回府!”萧穆珏负手而立挡住他们的去路,对洪公公说道,但眼睛一直看着林清琬。 林清琬低着头没说话。 洪公公看了一眼,向四皇子请罪,“四皇子不要为难老奴,差事办的不好,老奴回去定会受皇上责罚!” 既然是他父皇的旨意不好违背,萧穆珏妥协道,“那我就送妹妹到宫门口,总行吧!” “多谢,四皇子!” 洪公公知趣的走在他们身后。 “妹妹如今怎对我这般生疏?”萧穆珏眉眼皆笑的试探道。 “臣女醒来后便失去记忆,还请四皇子恕罪!” 林清琬现在无论面对谁,都是失忆这套说辞,以不变应万变。 说到这儿四皇子有些伤心的叹气道,“唉!这也不能怪你,你能活过来,哥哥已经很高兴了!只是我们变得如此陌生,这让我心里很是失落。” 这四皇子真是天生的好演员,只是对于林清琬这个现代人来说,这表演痕迹重了些! 林清琬忍着笑意回答道,“凡事都是要有个过程,四皇子莫急!” “对了,我前些天送到相府的千年人参,你收到了!” 林清琬回忆了一下,人参?就是那个被她做成面霜的那个! “收到了!臣女多谢四皇子。”林清琬走到马车旁,对四皇子福身一礼,“四皇子,臣女该告退了。” 萧穆珏还要有所纠缠之时,只见远处一红衣女子骑马奔来,英姿飒爽!正是林清琬的那个闺蜜赵凌潇。 赵凌潇翻身下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清琬和萧穆珏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赵凌潇像男子一样,拱手行礼,“四皇子殿下!臣女许久不见清琬妹妹,有些想念,特来接她回府。” 赵凌潇自小习武,小时候的萧穆珏就有些怕她,直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 “好,那我就送妹妹到这儿了!我们来日方长!”萧穆珏说完,便识趣的转身离开。 林清琬对洪公公略施一礼,“今日劳烦公公了,有赵家姐姐送我回府就好,公公不必再跑一趟!” 洪公公没再推辞,回去复命。 林清琬拉着赵凌潇上了马车,她的马由紫竹牵着。 出了宫门很远,忍了一路的赵凌潇,这才低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林清琬摇摇头,“没有啊!” 赵凌潇有些费解,那你刚才怎么表现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林清琬的性格向来都是自来熟,拍了一拍她的肩膀,“没事,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之前的友谊找不回来,那就从当下开始建立吧!对了,问你个事,我之前跟那个四皇子关系很好吗?” 她的言谈举止变化太大,虽然让赵凌潇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比起以前她那柔弱的性格,赵凌潇更喜欢现在的她。 “他想追求你,你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没给他多少机会!” 林清琬回想起刚刚有些猥琐的四皇子,点点头,“这个四皇子还真能骗!那跟我有婚约的是哪个?” “过两天班师回朝的三皇子萧穆宁!” 三皇子?在林清琬这几天的记忆里,没人跟她提过有这么个人物存在!那刚刚岂不是小叔子调戏嫂子! “那我什么时候及笄啊?”林清琬发出三连问,其实她最想问的是那个萧穆宁帅吗? “连自己的年纪和生辰都不记得了,你及笄是今年入夏呀!” 林清琬来到世界后对于自己的年龄,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一直以为她应该跟现代的自己一样十六七岁左右,没想到现在的她才十四,岂不是秋天就可以结婚了,英年早婚啊! 赵凌潇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么多天,都没人告诉你这些吗?” 林清琬点点头,“今天皇上提起我才知道的。诶,对了,好几天没见到你,最近忙什么呢?” “过两天我父亲跟三皇子一起班师回朝,家里事多!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听姨母说你被皇上召见,所以立刻赶来。”赵凌潇理了理裙摆,幸亏她来了,不然那个四皇子得难缠到什么时候。 “来的正好,我出门前做了非常好喝的饮品,回去给你尝尝。” 赵凌潇打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牵马的紫竹,“几天不见,你身边多了个身手不错的女护卫,哪来的?” 果然都是习武之人,虽没交手也能感觉到,林清琬靠在车壁上,“前两天父亲安排的。” 马车摇晃的往前走了段路。 赵凌潇突然坐直,兴奋的问,“对了,你见到我二哥了吗?” “你二哥?”林清琬有些疑惑,“赵琛是你二哥!” 赵凌潇一脸得意,“我二哥俊美吧!你要是没婚约在身,跟我二哥正合适!” 林清琬试想,虚长自己几岁的闺蜜变成自己小姑子,见面还得受她的礼,难道她这个闺蜜不别扭吗? 第5章 未婚夫 王管家见自家小姐回来,立刻派人去通报老爷和夫人。 林清琬规规矩矩的进了相府之后,便如释重负一般,拉着赵凌潇穿过花园来到前厅。 她转头吩咐小谭和紫竹,“你们今天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回去之后,派人把我做的珍珠奶茶多送来些。” 她们走后,赵凌潇问,“这珍珠奶茶是何物?”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 林清琬迈进前厅,“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赵凌潇跟在她后面进来,向林相夫妇行了礼。 林夫人自从女儿被带走之后,便开始坐立不安,无论林相怎么劝她都没有用,反倒数落起自家相公,高居庙堂有什么用?国之重臣又有什么用?凡事处处小心谨慎,最后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林相向来宠妻,没敢反驳。自从女儿出事之后,他心中也明白,若不是自己身居高位,女儿又有那样一个婚约在身,皇上本就多疑,众皇子也看着眼红,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他夫人说的更是没错,他一生为了国家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一颗忠心为国为民为君,天地可鉴,最后却因皇室之争,差点搭上女儿的性命,这心境何其悲凉! 幸好赵凌潇来府上,听闻了此事,直奔皇宫,这才让林夫人稍稍放心些。 林夫人关切的问,“怎么样?没有被为难吧!” 林清琬心中笑着她这位母亲,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母亲放心,皇上说过两天会下明旨册封我为郡主,还说等我及笄之年择日完婚!” “皇上跟你提婚约的事了?” 林相的反应有些惊讶,之前像是故意没说。碍于赵凌潇在场,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我想着你还小,前不久又失忆,就没事先告诉你。” 这时丫鬟进来送珍珠奶茶,林清琬起身接过,给在座的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父亲母亲尝尝,这是我最近新调配的解暑饮品。” 看着他们边喝边介绍道,“我把它命名为珍珠奶茶,里面的小黑豆是糯米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喝!” 林夫人对皇上册封的郡主头衔,心中难免有些不满,但看女儿对这个并没有在意,也就没说出来。 大家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这让林清琬扬起了斗志。 “父亲,我想开个铺子,专门卖这个,您看可行吗?” 林相看女儿完全没把这次入宫的事放在心上,反倒满脑子想着如何经商,就将此事暂且搁下了! 他捋着胡须笑道,“相府嫡女要经商,自古以来真是闻所未闻!” 林清琬听到父亲这话,看来是泡汤了,毕竟大家闺秀出去抛头露面,在这个时代是困难重重。 林清琬回到座位上给自己盛了一碗,安静的喝着,谁知林相却说,“夫人,我记得家里有个铺面地段不错,过段时间到期收回来,就交给琬儿吧!” 林夫人也没想到,她相公居然同意女儿这般胡闹。 林清琬没给母亲反驳的机会,“谢谢父亲母亲!” 既然林相都支持,林夫人摇摇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回头我派几个人去帮你。” 林清琬有自己的想法,赶忙拒绝,“不用了,母亲,我自己可以。” 林夫人本想留赵凌潇在府上吃顿晚饭,可赵凌潇家中还有事不便多留。 赵凌潇喝完奶茶到林清琬的院子与她闲聊一会儿,就聊起了赵大将军班师回朝的事。 林清琬作为一个现代人,哪见过万人空巷的场景,上次出殡倒是赶上一回,可她是躺在棺材里,等她出来时只剩空巷了! “大将军得胜归来,是不是得出城迎接啊?”林清琬好奇的问。 这个时代的礼制发展还算健全,赵凌潇给林清琬大致讲了一遍礼部的安排,可惜她作为女眷只能在家里迎接,还得等他们从宫里出来,城门口的热闹她是看不到了,实在有些可惜。 她说得林清琬心里有些痒痒,文武百官出城门列队迎接,光是这排场就有的看,就更不用说百姓了,这场面一辈子能遇上几回。 吃晚饭的时候,赵凌潇已经回去了。林相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完晚饭。 林相放下碗筷,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你的婚约,是你小时候先皇定下的。你母亲与三皇子的母亲私交甚好,常带你去府上玩。有一次先皇见了,觉得你们两小无猜,这才有了婚约。” 林清琬面上淡淡的问道,“那个时候的太子还不是当今皇上吧?” 林相深深叹气,“是啊!我助他登上了至尊之位,才有如今的局面!” “这是先皇想要看到的,也是局势所趋,父亲不必自责。”林清琬宽慰着父亲说道。 “为父不想你嫁入皇室,也曾提过退婚!却都被驳了回来!” 拜相封侯、名垂青史,曾是多少读书之人的志向,如今他做到了,却要搭上女儿一生的幸福,早知道是这样,他宁愿选择做个平凡人,哪怕是个贩夫走卒也好! 老林的心情,林清琬可以理解,嫁给手握兵权的三皇子,且不说他有没有夺嫡之念,光是这兵权就得遭多少人惦记;若是参与夺嫡,赢了,她就一入宫门深似海;输了,阖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都得交代进去。如今看,无论走哪条路都是荆棘丛生。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前几天日子太平,而是真正的战役还没有打响! “父亲,这都是命,即是你的命,也是女儿的命,我们都得受着。反正日子都要过,那就让我们活在当下、且行且珍惜吧!” 林清琬目光柔和,在那个世界他们家三口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总是聚少离多,如今能再续这段缘分,虽然命运不能自己掌握,那就好好享受当下吧! 林相看着自己只有十四岁的女儿,说出这样一番老成的话,不禁更觉得对不起女儿,林夫人已经默默的用衣袖拭去泪水。 现在的林清琬更好奇的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但父亲母亲都不想让她嫁过去,她也没好开口问。 入夜之后,林清琬躺在床上做伸展运动。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挺习惯的,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即使点了油灯和蜡烛,光线也没亮堂到哪儿去。 “小姐,您上次让属下查那家茶楼的幕后老板。那家掌柜家世清白,属下没查出有什么异样!但是属下查出另一件事!”紫竹站在床边汇报结果。 “何事?”林清琬手中的动作没停。 “那个说书的,只说了那一场,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而且整个茶楼都没有人认识他。” “看来这家茶楼背后的实力太大,故意没让你查到!没事,我们势单力薄,查不到也正常,你回去睡吧!”情理之中,林清琬早就猜到了。 小谭端着茶盘进来,看见林清琬在床上摆出千奇百怪的动作,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小姐还没睡吗?” “睡不着!”林清琬算算时间,按现代来讲也就九点左右,自然是睡不着。 “奴婢陪小姐说说话吧!”小谭把茶盘放在不远处圆桌上。 林清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跟我说说那三皇子吧!” 第6章 惊鸿一瞥 林清琬前一天在城门口的酒楼二楼,订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厢房,带着小谭和紫竹,打扮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和书童的模样,依旧是翻墙出府。 一路上人流拥挤,林清琬不得不和紫竹带着小谭施展轻功,几个屋顶纵跃,到了酒楼后巷。 林清琬理了理衣袍,打开折扇,宛如京都之中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这段时间闲来无事,紫竹总会教她一些拳脚功夫,就跟林清琬上学时学过的军礼拳差不多。 拳脚上虽然没有多大的进步,但轻功这块却是突飞猛进。林清琬终于明白上学时,老师说的兴趣学习法的重要性,她对轻功感兴趣,所以时刻想着练习,也不会觉得累,再加上她悟性很高,现在只要她想跑,谁也别想抓到她。 林清琬上了二楼厢房推开窗坐下,今天的阳光有些烤人,早上听小谭说快要立夏了,没想到这天说热就热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楼下的百姓被官兵阻拦在路的两旁,城门口的文武百官也都在焦急地等待。 林清琬抻着脖子往城门口张望,小谭赶紧把她拉回来,“小姐,老爷也在百官之中。你偷溜出府,如果被瞧见可如何是好。” “我都打扮成这样了,放心,父亲不会认出我来的。” 林清琬坐在窗前喝着茶水,这两天她从小谭和紫竹那里打听到,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母亲走得早,外祖父这边也发生了一些变故,几年前他就被自己亲爹送到边关去历练了,与其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流放。 可见天家的孩子多,少一个也无所谓,皇子和公主又怎样?不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三皇子这么多年倒是挺争气,没死在刀剑无眼的战场,没死在断水断粮的寒冬,就这样带着几十万的将士,杀出了一条可以回京都的路。 在林清琬的时代,这样的人都是记录在史册上的英雄,如今她要离这个人这么近,心中不免有些对英雄的崇拜感。 文武百官迅速列队整齐,看来班师回朝的队伍已经到了。 黄色的战旗绣着龙纹随风飘扬,百姓们都翘首张望着。 几十万的大部队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高头大马上两个穿着铠甲的将领带着几十个领头的亲兵,浩浩荡荡的进了城,战旗飘动缓缓行进。 文武百官的车马跟在后面,百姓高呼将军和宁王凯旋,呼声震耳欲聋。 这场面看着让人热血,小谭很兴奋,“小姐,他们过来了!” 紫竹一直默不作声,注视着楼下的情况,时刻保持着警惕。 林清琬一只手拄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用折扇给自己挡着阳光。走在前面的这位看着挺年轻,披着红色披风,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三皇子萧穆宁吧! 他跟林清琬想象中的不一样,久居沙场不是应该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才对,怎么远处瞧着白白净净的还不错!脱了这身铠甲,说是玉面书生也有人信!他这模样跟他那个皇帝老爹可不像,看来她母妃的优良基因还挺强大。 这一身戎装,有点像现代的制服诱惑。 金戈铁马、疆场热血、铮铮傲骨,自古英雄招人爱啊!瞧把这街上的小姑娘给迷的。 想想老天爷总算待她不薄,有这样一个帅哥放在身边,养养眼也不错。 林清琬正笑得意之时,战马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抬头看向她,吓得她手中的折扇因手滑差点掉下楼去。 也正是因为这惊鸿一瞥,便注定了他们二人今生的结局。 看到这一幕的萧穆宁,嘴角浅笑骑着马继续行进。 身后的若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笑着提马上前问道,“王爷,那是咱们准王妃吧!她看王爷的时候,满眼桃花啊!” 萧穆宁轻笑出声,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乔装打扮的手法如此简单,还以为别人都认不出来!我们的人还在暗处跟着吗?” “王爷放心,一直暗中保护着,相爷也安排了一名武功高强的女护卫贴身保护,我们的人不敢太靠近。” 萧穆宁点点头,有相爷那边的双重保护,他稍稍放心些。 萧穆宁身后的长者,便是赵凌潇的父亲,赵惠将军。此人在大禹国百姓们的心目中地位很高,能征善战,百姓们称他为‘国之柱石’。赵凌潇一直仰慕他的父亲,每次提到时,总是一副骄傲的神情。今日一见,其风采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队伍已经走远,林清琬抖了抖衣服,重新拿好折扇,说着往门外走,“走吧!我们去看看上次父亲说的店铺位置。” 紫竹站在窗口没动,林清琬回头叫她,“怎么了,紫竹?那人还跟着?” 林清琬几次出门,那人一直跟着。她曾怀疑是宫里的探子,但连上次去皇宫他也跟着,这就不太像了。 紫竹走了过来点点头。 林清琬看了眼窗外,摇着折扇说道,“没事,既然不嫌累,就让他跟着!”说完,她大摇大摆地开启了逛街模式。 而正准备入宫面圣的萧穆宁,又是另一种心情。他环视着皇宫的建筑陈设,除了觉得宫墙矮了,屋檐低了,其他的一切还真都是丝毫未变。八年前离开的那晚仿佛就在昨天,他终于回来了,回到这个他并不怀念的地方。 他曾对天盟誓,有朝一日,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父皇面前,如今他做到了,即使伤痕累累。 洪公公快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传圣上口谕,传三皇子萧穆宁、赵惠将军入殿听封! 皇上坐在大殿之上,将士们凯旋而归他自然高兴。看着自己多年不见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模样上愈发的像他母亲。他终于活着回来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多年未见心中不免有些怜惜。 皇上萧云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封赏,三皇子萧穆宁,多年护国有功,特封为宁亲王。大将军赵惠,封为兵马大元帅。一番加官进爵之后,赏赐之物源源不断的从宫中运了出去。 太子萧穆琰最先恭喜道,“恭喜三弟,如今凯旋而归,多年征战在外扬我国威。辛苦了,三弟。” 萧穆宁面上低调,恭敬的拱手回礼,“谢太子殿下。” 萧穆琰听到他这个称呼,又是在父皇面前,自然要表现自己,嗔怪道,“你我兄弟,怎如此生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追着我叫我大哥!” 萧穆宁依旧躬身,“臣弟不敢,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面前,礼不可废!” 太子萧穆琰笑着说道,“父皇,你看他呀!” 皇上笑而不语,听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齐声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