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日月长》 第1章 路遇怪蛇 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有数十条船正朝着瀛洲的方向驶去。 领头的是一条墨绿色的宝船,除了帆顶上的七彩梵音铃,瞧着跟后面的小船无甚差别。 忽然,远处海面犹如喷泉出水一般,喷出了阵阵的海雾。 “叮铃铃...”七彩梵音铃骤然响起。紧接着,所有的船只都停了下来,陆续有人御剑往大船上飞去,自都是去问那突然出现的海雾的。 “雪青,你看着两孩子,我也去前头问问。”葭荼白嘱咐了句,背上的飞剑就飞了出去。脚尖一点,人就往宝船上去了。 林雪青点点头,正准备瞧瞧两孩子醒了没有,耳边就传来了阿平的惊呼声,“阿姐,快醒醒,有蛇,有怪蛇!” 等她到了篷里,就见阿平一边往海面上瞧,一边用手拍他阿姐的脸,嘴里还不停的喊她“快醒醒”。可即便如此,阿月依然没醒。 这边,葭平正准备使出大招,就发现他娘进来了,忙收回手,低了头,嘴巴也闭上了。 林雪青没急着训他,而是放出神识出去探了探,没见着他嘴里说的怪蛇,这才安下心来,上前揪住他的耳朵道:“你不好好的睡觉就罢了,还敢闹你阿姐?” “疼…娘,我耳朵疼。怪蛇不在这,在那海雾里呢。”葭平说着还指了指远处。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左眼就跟平湖落了颗石子一样,里面只有无数个水漾成的圆,诡异的很。 林雪青见着鬼眼出现,忙伸手过去捂住。嘴里更是斥道:“娘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在人前用这只鬼眼的吗?” “可这里又没有别人。”葭平小声嘟囔道。 因着葭平用了鬼眼,林雪青越发的担忧。见姐弟两个都没事,嘱咐了一句后,就出去了。 她才出去,葭月就坐了起来:“亏得咱们的船行在后面。” “阿姐,你醒了?”葭平惊喜的抬起头,却见她依然闭着眼。 葭平眨了眨眼,伸出小胖手悄悄往她额头探去,平日阿姐可没少弹他额头。谁知手才伸到人面前,葭月忽然睁开了眼,吓得他嗖的收回手,脸上更是露出讨好的笑来。 “我怎么觉得脸颊有些疼?”葭月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掐住了阿弟的耳朵。 “阿姐,你错怪阿平了,是海水。才起了阵大浪,水溅了不少进来。”葭平一边辩解,一边用手去扒耳朵上的手。他阿姐睡着了就跟死猪似的,不然他也不敢拍她的脸不是。 这话葭月自是不信,不过她也不打算多追究。眼睛往远处的海雾瞄了几眼,这方回头问道:“不是说有怪蛇么?” 葭平听了,很是得意的一昂头道:“你看不见,阿娘也没看见,就我瞧见了。好大的一条怪蛇,一对眼睛比灯笼还大,正追着一只流光四溢的宝珠了。” 葭月点点头,复又躺回到毯子上。她想着反正也没她什么事,何不接着再睡一觉。 葭平却硬是把她拉了起来,嘴里跟着道:“阿姐,你听到怪蛇就不好奇?就不担心?” 葭月暼了他一眼,“有事也用不上我们。”说完,她就拍开胳膊上的手,准备再次躺下去。 谁知道才躺好,船就剧烈的抖了好几下,差点没将他俩颠出船外。 “这下你可是睡不着了,那条怪蛇朝这边来了。”葭平颇有些兴灾乐祸的道。 葭月忙起身捂住他的眼睛,嘴里斥道:“娘才说过你的。” 葭平悻悻的低了头,不过很快又很是兴奋的抬起头道:“阿姐,那只怪蛇一直追着只宝珠。想来那宝珠定是个宝贝,不如我们去抢了来如何?” 对于弟弟的提议,葭月权当没听见,却是再次将头探出了窗外。就见着宝船上飞出了好些个修士,一个个消失在那片涌过来海雾里,她爹也在其中。葭平见了,也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盯着远处。 没多久,海雾里就抛出来好几个人来,瞧着似乎都受了伤。葭平见他爹被抛了出来,忙摇着她的袖子道:“阿姐,我们快去救阿爹。” “别慌,会有人救他的。”葭月头也没回的道。 果然,葭荼白很快就被人从水里救了出来,还送回了他们家的小船上。 葭平忙跑了出去,“阿爹,你没事吧?” “我没事,别担心。”葭荼白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睛再次看向那片海雾。 葭月等送他爹回来的人走远,这才小声问道:“爹,阿平说那雾里有一条怪蛇,还有一颗宝珠,可是真的?” “我还没瞧清那怪物长甚模样,就被它的尾巴卷起的飓风给甩了出来。”荼白有些羞愧的说完,这才扭头对林雪青道:“那怪蛇该是想着在这里渡劫,谁知道碰上了我们。我估摸着云真人几个也未必拿的住他,我们还是离远些的好。” 林雪青心中一紧,也没多问,立即催动小船往远处跑。不止他们,除了那条宝船,停在他们前面的哪些船也纷纷调头,皆如离弦的箭的一般远离那片海雾。 半柱香不到,七彩梵音铃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铃声比先前急促了不少。 葭月扭头看了一眼,就见宝船跟了上来。 “快跑,怪蛇追上来了。”葭平一边捂着左眼,一边往篷里钻。 与此同时,漫天的彩霞飞快的散去,大片大片的乌云朝这边涌过来,瞧着马上就要下暴雨一般,连着海风也越刮越盛。 “那宝珠难不成是龙珠?”葭月暗自嘀咕了一句。劫云都来了,那怪蛇不准备渡劫,追着他们跑做甚,定是那宝珠被人夺了去。 “阿月,你也去篷子里待着。”正在调息的葭荼白睁开眼道。葭月点点头,才进了篷,小船就被抛到了浪头上。眼见着人就要撞上篷顶,一枝翠绿的树枝从她手心里飞出,像藤条一样的缠住了船身,这才把她给拉了回来。 被巅的浑身疼的葭平见着了,忙过来抱住她的胳膊,等他两个都被那绿枝给绑在船身上后,两孩子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篷外,林雪青的声音传来,“阿月,你们没事吧?” “娘,我和阿弟都没事。”阿月忙大声应了一句。 却说那只怪蛇来的极快,原本拢在他身周的海雾四散开来,化成水帘围住了方圆十里地,船在里面走就跟人遇见鬼打墙一般。 这时,众人才瞧清楚它的模样,却见着它个头跟个小山一般,浑身墨绿,尾巴上长满了跟荆棘一样的长刺,偏头顶上长有一朵像花一样的红冠,瞧着古怪的很。 怪蛇显然怒级,巨大的尾巴狠狠的拍击着大船顶上的防护阵不说,嘴巴还朝天不停的喷着毒液。说来也奇怪,那毒液喷出去以后并没有落下,而是像一朵云一样聚集在它的顶上。等着那块由毒液集聚而成的乌云变成一只巨大的黑蘑菇时,劫雷眼看就要下来了。 怪蛇见了,也不再攻击宝船,而是尾巴一卷,缩在了黑蘑菇下面,连着拦着众船去处的水帘也散了,再次变成海雾罩住那只黑色的大蘑菇。 就在大家想着赶快逃跑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还请诸位道友助我杀了这孽畜!” 第2章 旧友 葭荼白略迟疑了一下,就决定自己留下来,让林雪青带着两个孩子先走。不过,他才受了伤,林雪青很是担心他,想让他带着孩子走,自个留下来。夫妇俩个争了一回,最后还是葭荼白留了下来,理由是林雪青才筑基不久,而他进入筑基中期已经很久了。 既已做了决定,林雪青也不在迟疑,跟在宝船的后面,朝着远处的一个小岛驶去。 棚子里,葭平忧心忡忡的问道:“阿姐,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走?”葭月摸摸他的头,解释道:“若爹不留下来,过后我们就不好再跟着徐家的船了。去瀛洲的路太远也太危险,跟着徐家的船会安全许多。” 葭平点点头,有些担忧的道:“我瞧着那怪蛇厉害的很,爹他们打不过它怎么办?” “爹先前说过,那位徐真人已到半步元婴之境,很是了得。且妖兽渡劫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比较虚弱。若能抓住机会,未必不能成。”葭月安慰他道。 “果真如此,那可就太好了。”葭平松了口气,这方笑着问道:“若杀了那怪蛇,许是我们也能分些东西。那怪蛇如此厉害,想来浑身都是宝。” “娘肯定也很担心,我们出去陪陪她吧。”葭月说着就掀了帘子。 见他两个出来,林雪青忙舒展开眉毛,“怎么都出来呢?” “娘,你别担心爹。阿姐说徐真人很是厉害,肯定能杀了那只怪蛇。”葭平挨着林雪青坐着道。 “娘听阿平的。”林雪青笑着点点头。 “如今离那雾海也有些远了,海面上也还算平静,我跟阿平就在外面陪着娘可好?”葭月坐到弟弟旁边问。 “那你们两个可得老实些,可别又滚到海里去了。”林雪青笑着道。两孩子刚见着海的时候,非得在篷外睡,说是要枕着星河入梦。谁知道一个不注意,噗通一下就掉进海里去了。 “娘你放心,这回我们肯定老实。”葭平满口应道。 离那片雾海远了后,不仅没了暴雨,天上的星星也都跑出来了。葭平向来话多,躺下来后又开始啐啐念起来。 葭月听着听着,就觉得睡意来了,正准备闭上眼睛,却忽然坐了起来。却原来她先前盯着的一颗星星忽然消失了,这原也没什么,许是飘过来一片云彩的缘故,可是她隐隐感觉从星星上飞下来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视线。 林雪青正全力催动着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见没甚事,便也没多问。她修为低,船行的慢,已经与其它船隔了老远的一段距离。 葭月等了小半夜,也没等到什么东西下来,想着自己约莫感觉错了,是故又躺了下来。 谁知道她刚睡着不久,就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砸醒了,疼的她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阿月,你没事吧?”林雪青忙问。那东西来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我没事。”葭月忍着疼,眼睛瞄向了旁边,“这……是个花苞?” 一个成人拳头大、黑漆漆的花苞,还是由许多像海葵触角一样的花瓣拢着的花苞,瞧着像是被火烧焦了一般。她的话刚停,眼前的“花苞”就开了。里面是一只像是穿了水晶甲一样的毛虫,至于“花瓣”应该就是它的触角。这家伙显然有些蒙,小眼睛转了一圈后,就朝着葭月爬了过来,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声音,“总算是找到你了!唉,不行了,要死了,我得先休息会子。” 葭月惊讶的张大了眼,她该是听不懂才是,可她就是听懂了。 “小心!”林雪青一把将女儿拉开,但并未出剑。她能感觉到这怪虫对她们没有恶意,自然也不想激怒它,以免伤着两孩子。 那怪虫见葭月离开还有些懵,伸着头瞄了一阵,又叫了起来。不过,并没叫多久。它就头一歪,身上的触角迅速的收拢,变成了一颗球滚了过来,半天没有动静。 葭月听的明白,它说的是:“要晕了,要晕了…”她感觉的没错,这家伙就是来找她的。想了想,她忍不住出声道:“娘,它可能是来找我的,我能听懂它说的话,还感觉我好像见过它似的。还有,它晕过去了。” 闻言,林雪青也没多想。她这女儿因着那棵宝树的缘故,从小就招动物和虫子喜欢。“既是找你的,你先给它找个地方待着吧,小心些。嗯,看着它点,轻易别让它出来,若是被人瞧见,你也只说这东西是你捡的就是。”说完,她就看了看天,只见东边已经隐隐有些亮了。见此,她又开始担心起丈夫起来。 “知道了。”因着那股子莫名的熟悉之感,葭月倒是不怎么担心,见那怪虫确实晕了过去,便伸手将它抓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想着等它醒了再问问它是谁?为什么来找她? 谁知她才准备收回手,就感觉自己手上一疼。紧接着,她和怪虫之间就多了一丝联系。不等她多想,那家伙就飞进了她的丹田,躺在了她丹田里的那棵宝树下,呼呼大睡了起来。见此,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无奈,她的丹田便是个客栈,怎的住进来都不跟她打声招呼。下次她一定要警醒些,葭月告诫自己道。 正要跟林雪青说说这事,就见她娘一脸担忧的看着远处海面。于是,她转口道:“娘,要不我坐木舟回去瞧瞧?”她家的船说是小船,却是相对于徐家家主的那艘楼船来说的,她倒是能催动,但是走不远。但若是独木舟的话,却是没问题。 “不行,你还小,怎么能让你去。放心吧,你爹肯定没事的。”林雪青立马否定道,只她这话也不知是安慰女儿还是安慰她自己。 “让我去吧,有宝树在,我应该没事的。且我也不到近处去,只远远过去瞧瞧。”葭月却是坚持道。 林青雪依然摇了摇头,“说是宝树,却也未见它有什么奇处,那里能指望它护住你。” 葭月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等他们到了那小岛上,又跟其它船上的人说了会子话,这才找地方住了下来。 吃过饭,葭月见林雪青累的很,心里有了主意,对她说道:“娘,我瞧着你累的很,不如先休息会子,等爹回来了,我再叫醒你。” “也好。”林雪青犹豫了下,终是点了点头。她初筑基不久,昨日虽未受伤,但因着走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了大半,确是觉得累的很。不过,她终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嘱咐女儿道:“娘知道你担心你爹,但你修为尚低,过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听娘的话,不许跑过去知道么?” “娘放心,我又不是阿平。既答应了你,自是不会再瞎跑的。”葭月忙点头。 林雪青听了,这才放心睡下了。葭月等她睡着了,这才让阿平看着点,她出去找点吃的去。 葭平却是不好骗,闹着要跟她一起去,最后被她训了顿,这才委屈的留了下来。 第3章 见世面 葭月才到海边,就瞧见那艘宝船又要出海了。那船边上的人她也认识,是她爹的好友徐真。也是因着徐真,她们家的船才能跟着徐家的船一起往瀛洲去。 犹豫了下,她便跑过去道:“徐叔,你们可是要回去接应徐真人他们?能不能带上我?” 徐真正招呼几个年轻的修士上船,闻声转过头道:“是月丫头啊。我们可不是出去看蛇的。这一趟我瞧着也危险着呢,回去吧。” “徐叔,你就带上我吧。我前个已经突破炼气六层了,剑术也算小有突破,许是还能多出一份力呢。”葭月满眼恳求的道。 徐真听了,这才回头仔细瞧了一眼,发现她果真突破炼气六层,心下羡慕葭荼白有个好女儿。面上却跟着笑道:“罢了,你上来吧,记得待在船上不要乱跑。” “哎。”葭月答应了一声,就跑上了船。徐家的人,她认识的不多。再加上她一个外人,自不好往屋里去,便只选了个屋檐坐了下来。 徐家的人见着她,也只远远打个招呼,并不上前攀谈。只有徐真的小儿子徐小海,见着她后,跑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阿月姐,阿平怎么没来?当真是可惜了。”徐小海兴奋的道。 “你怎的也在船上?”葭月稍带着些惊讶的问。徐小海今年八岁,比她还小两岁呢。 “我爹让我去见见世面,吾辈中人,胆小可不行。”徐小海嘿嘿嘿的笑道。他爹不让他来来着,他跟他娘撒泼打滚求来的。 “这倒是。”葭月点点头,下意识朝小岛上看去。他娘和阿平正垫着脚朝船上望,显是在找她呢。她忙站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等他们瞧见她了,这才再次坐了下来。心里却道,等她跟着阿爹一起回来,娘许就不生气了。 路上,徐小海一直呱唧呱唧的说个不停。葭月兴致不是很高,偶尔会附和两句。 宝船的速度比小船快了不少,没多久她就再次见到了那条怪蛇。彼时,怪蛇身上拢着的海雾已经散了,正在一边蜕皮,一边对付众修士的袭击。无论是怪蛇,还是攻击它的众修士,瞧着都有些惨不忍睹。海面上更是凝了一层厚厚的血,散着浓厚的腥气。 葭月正担心他爹,就听到徐小海指着另一边道:“阿月姐,白伯伯在哪边。” 葭月忙看过去,就见她爹正生死不知的躺在飞剑上,任由海水送东送西。 眼瞅着徐真正跟一群年轻的修士说着什么,她也就没有过去,嘱咐徐小海不要跟着她后,就从储物袋里放出独木舟,往远处划去。 天空上依然是电闪雷鸣,海面上更是波涛汹涌。葭月划着独木舟慢慢前行,好几次差点掉进海里,好在最后都稳住了。 好容易找到人,却被一道极为尖锐的嘶鸣声给震的五脏六腑都要蹦出来。吐了口血后,这才缓了过来。她微微的扭过头,就见着那像座小山似的怪蛇轰的歪的倒进海里,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来。 她也没多瞧,忙将她爹给挪到了木舟上。喂了一颗补血丹,又给擦了擦脸上的血,这才急急的往宝船那边去,想着得找人给她爹瞧瞧。 好在,葭荼白半路上就醒了过来。问他怎么受的伤,却原来又是被大蛇的尾风抽中的,也是够倒霉的。不过,活着就是幸运。 却说怪蛇死了后,天上的劫雷就消失了,海面也变的平静了起来。 眼见葭荼白已经能坐起来调息了,葭月放了心。瞧着周围血红一片,当即放慢了行船的速度,将身上所有的玉瓶都掏了出来,一边收集蛇血,一边想着要是能捞上几块蛇肉来就好了。 等着手里的空玉瓶都装满了,她又掏出喝水的水壶来,装了满满一壶才做罢。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找几块蛇肉的时候,就听徐真人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速速回船!” 这话才停,七彩梵音铃便急急的响了起来。 葭月不敢耽误,飞快的划着浆往宝船的方向去。等她跟她爹飞到大船上后,宝船立马就拐了个弯,朝小岛的方向而去。 “天啊,好多海兽!”徐大海激动的大喊道。 葭月听了忙抬起了头,就见发大水一般,丈高的海水滚滚而来。起伏的浪花里有着数不清海兽,有背上跟长了堆青苔般的绿毛大脚龟,有长着只月牙角的粉毛牛,还有长的像四不象肚子却跟打了四色补丁的四海象,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更多的,是难以形容。 连着海鱼也有不少跑来凑热闹,且多是成群结队的。五颜六色的,随着海浪游上游下,瞧着很是好看。有那不挑嘴的大型海兽,嘴巴张的老大,嘴巴一合就吃了不少海鱼。 就跟赶付一场盛会一般,海兽们兴奋的很,边游水边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 “咦,海兽里面怎么还有人?”徐小海扯着葭月的衣裳道。 葭月忙看过去,就见着波涛里,一张艳丽的美人脸浮在海水里,长长的头发像海藻一般飘在她身后。 徐真过来送东西,听到儿子的话,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傻小子,那是深海鱼姬。” “鱼姬?那她怎么不唱歌?”徐小海满目期待的道。 “你小子的脸恁厚,人凭甚唱给你听。”徐真说着将手里的储物袋递给葭月,“这是老祖让我拿过来的,说是多谢你们相助。” “徐叔替我们跟徐真人道声谢。”葭月高兴的接过那个储物袋。 徐真点点头,很是可惜的道:“可惜海兽们来的太快,老祖怕海兽追着我们跑,所以弃了一半的凶兽肉,不然也能多分你们些。那可是快要化形的凶兽,浑身都是宝贝,以后怕是难以遇到。”事实上,要不是赶上那怪蛇渡劫,趁着它蜕皮的时候最是虚弱,怕是他们不仅杀不了它,还都得被它吞进腹中。不过,想到自己分得的那根尾刺,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等徐真带着徐小海去了里面,葭月这才将神识探进了储物袋里,只见里面放着只小须弥瓶,外加一小堆妖兽肉。至于小须弥瓶里装的,则是约莫五斤左右的兽血。 只略瞧了瞧,葭月就收了储物袋,想着待会子给他爹收着。做完这些,她才抬眼扫了一眼坐在甲板上的其它人。 跟着徐家一起去瀛洲的可不止她一家,少说也有十几家,皆是如他们一般,跟徐家的族人有着或近或远的关系。如今大家都受了伤,即便是想抢她这储物袋,也得再等等。不过等那时候,他爹的伤也该好了。这样想着,她又扭头朝远处看去。只见海兽们已经到了怪蛇渡劫的海域,正闹的翻腾。 第4章 “阴险”的阿月姐 很快,宝船就再次抵达小岛。留在岛上的人,见着他们回来,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葭月心情忐忑的跟在葭荼白后面,小心的觑着林雪青的脸色。 林雪青却是看也不看她,只跟丈夫说话。 葭平在她后面见着,立马朝葭月一阵挤眉弄眼,那表情很明显,那就是“你完了”。 葭月没理他,而是扯了扯葭荼白的袖子道:“爹,你快跟娘说说,我是如何救你的。”说完,还将自己得的凶兽血都拿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葭月就告诉他她是偷跑出来的。葭荼白当即咳了咳,将路上商量好的说辞给妻子说了一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多亏葭月去了。 林雪青听了也只冷哼了一声,不过面色好了不少,也愿意搭理葭月了。最后,在长达一个多时辰的训话中,鉴于葭月一句顶嘴的话都没有,且再三保证不再犯之后,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因着徐真人也受了重伤,徐家便早早放出话来,说是要在岛上多住些时日。 林雪青得知这消息后,便去砍了些树回来,在高些的位置搭了三座草棚,又跟两孩子将船上的东西都搬到了草棚里,这便算是在岛上住下了。 这小岛原是个荒岛,众人在岛上飞了个遍,也没见着个人影,倒是野兽有不少,不过也多是些普通野兽,只能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这一日早上,葭月刚从修炼中醒过来,就听到葭平在外面嗷嗷叫。出去一看,就见他跟徐小海两个,一人提着个棒子,正在林子里乱窜。 葭月立马朝林子里大喊道:“阿平,你又偷懒!” 葭平却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头也不回的道:“阿姐,快过来帮忙,我们发现了一窝长尾兔。” 葭月听了,自觉自己也饿了,当即钻进了林子里去。找到他两个的时候,葭平正抓着一只兔子的尾巴。徐小海却是拿着把剑,有模有样的砍着面前蹦来蹦去的长尾兔。 和普通的兔子不同,长尾兔不仅尾巴很长,体型更是大了一辈,身上的毛更像尖刺一样立着,不过肉更嫩就是了。这是一种普通的凶兽,除了牙齿利些跑的快些以外,并没什么奇处。 葭月使了个普通的缠绕术,就抓住了另两只逃跑的长尾兔,一手提一只就往回走。 葭平见了,立即嚷道:“阿姐,如你这般打猎好没意思。”说完,他也将手里的长尾兔给提了起来。这家伙被他放了又抓,早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葭月没理他,自顾自的提着两只长尾兔就朝远处的小河边走。 葭平和徐小海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嘀咕着怎么吃兔子更好吃。可惜商量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吃烤兔子。因为除了烤着吃,别的他们都不会。 还未到小河边,三人就停了脚。却原来河边的大树后面蹲着一个姑娘,正低声哭泣着。 “我们往那边去。”葭月回头小声道,葭平和徐小海捂着嘴齐点头。 等到了另一边,葭月处理四只兔子,葭平和徐小海捡柴。等着三人再次聚到了一起,憋了半天的徐小海忍不住道:“你们俩个怎么不问问顾姐姐为何会躲起来哭?” 姐弟两个却是对视一笑,这位果然是个憋不住话的,当即齐声问道:“难不成你知道?” “那当然,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不过,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不许跟别人说,免得坏了顾姐姐的名声。”说完,他自个左右瞄了瞄,这才极小声的道:“顾姐姐生的好,又是少见的极阴之体,她爹想把她送给老祖做炉鼎,不过被老祖给拒绝了。” “什么是炉鼎?”葭平睁大眼道。 徐小海正要回他,却见葭月朝他摇了摇头,忙闭了嘴。静默了会子,河那边方走出个人来,不是顾依依是谁。她显然是收拾过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哭的痕迹。 葭月几个正尴尬的时候,就听她笑道:“你们都听说了吧?” 徐小海到底还小,面上一红,闻言立马站起来道:“顾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学人传你的闲话。” 葭月和葭平也跟着站了起来,头低的低低的,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没关系,你们还小,许是连炉鼎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呢。”顾依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里面隐隐还有泪花在其中闪动。不过她很快就释然的笑道,“还好,徐真人是个正人君子,拒绝了我那糊涂爹。” 葭月几个听了,越发的觉得羞愧,便出言问她要不要留下和他们一起吃烤兔子,算是赔罪了。 顾依依瞅了眼地上的长尾兔,心道也就小孩子喜欢吃这东西,于是拒绝道:“不了,我早已辟谷,早不吃这些东西了。对了,葭月,我听说你跟着宝船又往那怪蛇渡劫的地方跑了一趟,手里有不少怪蛇的兽血吧?我听说海面上凝了厚厚一层呢,只可惜我没去成。你要是愿意,我想拿东西跟你换一小瓶?” 徐小海闻言立马插话道:“顾姐姐,老祖大方,但凡出了力的,每家可都分了不少那怪蛇的兽血和皮肉,你别被顾叔给骗了。” 葭月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顾依依,却是因着她两个并没什么交情。当即摇了摇头,“顾姐姐,我确是收集了些兽血,但都给了我娘。你要是真想换,便去找我娘问问!” 顾依依神色一黯,她那点子东西那里换得到怪蛇的兽血,不过是看葭月还是个孩子,想着许是不知道那兽血的价值,这才有此一问。这便勉强笑道:“也好,等我见着青婶的时候再问问她。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扭身走了。走到半路上又忽的转头道:“对了,今天的事,你们可别说出去。” 三个孩子立马点了点头,等着她走远了,徐小海忽然来了一句:“顾姐姐果然生的极好,我都不怎么敢看她。你说老祖是不是没见过她,许是见过了就同意了呢。” 说完,见葭家姐弟都没接话,他也只得蹲了下来,嘀嘀咕咕的道:“阿月姐,你要是跟顾姐姐一样漂亮就好了,这样我长大就可以找你做道侣。” 葭月:“…”手有点不想听使唤怎么办? 葭平闻言却是朝他嗞了嗞牙,“我姐才不会嫁你这癞蛤蟆!” “好啊,阿平,亏得我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你竟不帮我说话。”徐小海怒气冲冲的道。 “你快道歉吧,阿姐要是忍不住揍了你,我可拦不住。”葭平看着棍子上的兔子道。 徐小海这才去看葭月,这一看,吓的摔到了地上。“阿月姐,我道歉。其实你不丑,只比顾姐姐差一点点而矣。” “是么?”葭月皮笑肉不笑的道。 徐小海好容易聪明了一回,立马改口道:“没有,你比顾姐姐好看,是我眼光不好。” 葭月满意的点点头,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拳头。 徐小海松了口气,他怎么就忘了。阿月姐最是“阴险”,平日里在长辈面前要多乖有多乖,这要是被揍了,也没处说理去,说了也定会得个一定是你不听话才挨得揍。想到这里,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葭平,这位天天生活在阿月姐的魔爪之下,可是逃都逃不掉。 第5章 薄荷岛 修士的日子大多枯燥之极,除非为着生计又或是外出历练,大多都坐在洞中清修,这方有了“修真无日月”之说。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船队总算要启程了。因着要赶时间,未免横生枝节,这一次船队再未往偏处走,倒也算顺风顺水。 见着西沉岛的时候,已是八月之秋。西沉岛居于瀛洲的最西边,是一座灵力稀薄的小岛。正因如此,这岛也未有人争,上面多住着些散修。 葭月一家子并不想成为徐家的附庸,到此地之后就没再跟着徐家继续往前走,而是停在了西沉岛。 彼时正值瀛洲最热闹的时候,百年一次的仙岛会即将开始。从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有散修前来。所以葭月一家子的到来,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因着沉西岛上没人管,葭月一家只在一个守岛的老供奉哪里登记了下,再奉上一百块低阶灵石,就在西边的崖壁上得了座洞府。这洞府原是个散修遗弃的,老供奉白得了灵石很是开心。葭月一家子也很开心,他们偷偷让葭平用鬼眼瞧过了,这西边的崖壁底下有条小灵脉,也算是个洞天福地了。 等他们到了地方,抛出老供奉给的玉牌,就见着面前的崖壁如水纹般荡了开来,缓缓显出个洞口来。 这洞府不小,里面有好些个小洞,除了满地的灰尘,就剩下石床石凳什么的。一家子收拾了半日,总算是可以住了。 收拾妥当后,一家子就准备去对面的薄荷岛逛逛。在船上待了数月,落地后可不就想到处走走。 薄荷岛不远,坐船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交了四块低阶灵石,又检查了才得的身份玉牌,一家子这才上了岛。 才入岛,他们就碰见了熟人,正是顾远山一家子。自从他想卖女求荣的事事发后,大家伙就不怎么待见他。所以一到瀛洲,他就悄悄脱离了徐家的船队。 才来半日,他就又结交了个贵人。葭家一家子见着他的时候,他正同一个蓝袍修士说话。不过,那修士虽与他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后面的顾依依。 顾依依才抬头,就瞧见了对面的葭家一家子,嘴角的笑立马僵住了。不过,她向来是个体面人。再次露出笑容后,推了推她娘,“娘,是白叔他们。” 秦燕儿早瞧见葭家一家子,不过不想打招呼罢了。被女儿叫破,也只得打起精神跟林雪青说了两句。 林雪青亦不想与这一家子打交道,也是假笑着敷衍了两句话。 正当大家准备各走各的时候,一直弯着腰奉承金彦的顾远山忽的抬起了头:“原来是葭兄,你不是去了西沉岛么?怎的也来了薄荷岛?”说完,不等葭荼白回答,他又回头对金彦道:“金真人,这位是葭荼白,他们一家子跟我们一样,也是来瀛洲讨生活的,就指望孩子们能进个好宗门呢。” 这回说完,他挺直了腰,一脸得意的对葭荼白道:“葭兄,这位是望海阁的金真人。” 葭荼白听了,忙道:“葭荼白见过金真人。”旁边,林雪青也带着两孩子过来给金彦见礼。 金彦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掏出两颗避水珠来,给了葭月和葭白。 顾远山见了,脸上红光更胜。正想着帮葭家两个孩子说说话,忽然感觉衣襟被扯了两下。回头一看,就见顾依依对自己摇了摇头,他忙闭了嘴。上次的事,差点让这女儿不认他这个当爹的。如今女儿即将成为金丹真人的高徒,他更不敢惹她生气。 秦燕儿见了,就上前道:“雪青,我们还要跟金真人一起去望海岛,就不多说了。” 林雪青因着那两枚避水珠,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带着孩子往路边退了退。等着他一家子走了,这才有些羡慕的道:“这一家子倒是运道好。” “阿娘,你别难过,我和阿姐也不差,以后肯定也能拜个好师傅。”葭平挽着她的胳膊道。 “那倒是,不过也得抓紧了,你今年也快八岁了。阿月也罢,我听说《伏春山经》那是能修到化神的上品功法,如今虽只有半卷,但阿月结了金丹,自去散修联盟买下半卷就是。只有你,到现在还没个好功法,倒是爹娘耽误了你。”林雪青有些难过的道。自通途开启后,留在青木界的修士便越来越少,便是两孩子天资都不错,也难寻个好师傅。所以他们一家子这才跟了徐家一起出来,可路途实在遥远,光在路上就耗了三四年。 葭平无奈,原想着安慰安慰自个娘的,谁知道这一说,林雪青反而更急了,只好求救的看向葭月。 葭月便出声道:“娘,那边好热闹,我们快过去瞧瞧。”说着,她先拉着葭荼白往坊市那边走。 薄荷岛的坊市不大,沿着之字型的山道建了两排平顶屋。坊市里的屋子都是用一种洁白的白石筑成,墙上抹着从海里面挖来的一种彩泥,瞧着很是好看。在平顶屋的对面是一排排倒垂的长叶树,树下盘腿坐了不少人。这些人面前都摆着块布,上面再放两件宝贝,就算是个摊位了。进入坊市后,两个大人犹豫着要不要交几块灵石摆个摊子。葭平则是盯着一家宝器店门前的水晶缸,那里面正游着些五颜六色的海鱼,都是他没见过的。至于葭月,她则是瞧向了坊市中间,哪里有一口碧潭,潭中的大白石上坐着一位断臂的少女,正出神的看着海面。 “阿姐,你在瞧什么?”葭平凑过来问。葭月指了指碧潭上的少女,这方道:“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在海里见着一只漂亮的鱼姬,这位跟她生的有七八分像。” “那她的鱼尾呢?”葭平说着捂住了左眼。等他将手拿下来后,这方朝葭月眨了眨眼。 说话间,葭荼白和林雪青已经商量好了,决定租个摊位卖点东西。葭月和葭平见了,忙跟在两人后面。 说来也巧,租来的摊位就在哪碧潭的旁边。在他们的摊位旁边,还有一个老头,正靠着树打瞌睡。见他们一家子过来,这才坐了起来,指着自己摊位上的几张符纸,笑呵呵的道:“要不要符纸?” 闻听他们也是过来卖东西的,老头这才作罢,正准备接着睡,就听葭月问道:“前辈,你认得她么?” 老头却是头也不抬的回道:“又来一个,可怜小老儿我在这里摆摊多年,都未见着潭上有什么人。” 第6章 异像 葭月闻言忍不住回头,不想那断臂少女也偏过了头。只一眼,她就跟石化了一般,慢慢变成了一尊石像。 葭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扭头瞧向葭平,发现他跟自己一样也惊讶极了。葭荼白夫妇俩却没注意这些,两人正在商量着卖些什么好,卖完东西后再买些什么东西回去好。至于卖符纸的老头,早就又靠着树干打起了瞌睡。再看坊里的其它人,对此亦是无知无觉。于是,姐弟两个又凑到了一块,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时不时的瞅那碧潭两眼。 不等开张,天上就下起了暴雨。倒也不影响什么,修士们有的是法子不让雨淋到身上。不过,葭月和葭平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油纸伞,跟两个蘑菇一样继续蹲在树后面。 忽然,葭平指着海面道:“阿姐,你快看!” 葭月忙瞧过去,就见着海面上多了一道龙卷风,正飞快的朝着近海而来。等它到了近处,那道由龙卷风卷起来的水柱忽然变的透明起来,最后只剩下一根根细细的雨线。这些雨线长短不一,倒是有些像琴弦。正在人们惊奇于这一异像的时候,那雨线里忽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鱼姬才是。 随着她向上游动,好似要冲破天际的乌云的时候,她那漂亮的鱼尾轻轻的拂过哪些雨线,只听得“铮铮铮”的声音传来,慢慢的汇成了一首奇异的曲子。伴随着曲子而来的,还有一道好似来自海底的歌声。那歌声悠远绵长,听之悲伤。 这歌声一出,原本喧哗的坊市都安静了下来,人们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进入了自己的梦乡。唯独,葭月和葭平两个,还睁大了眼,瞧着那从水底里冒出来的鱼姬,被一只洁白的车渠驮着正往岸上来。 “又出现了!”葭平指了指碧潭上的少女小声道。那少女显是听见了,头也不回的对他们两个道:“且快些睡过去吧,惹恼了她,可没得什么好果子吃。” “她是谁?是正往这边来的那位鱼姬么?”葭平忍不住道,只那少女并没再理她。他还待要问,却被葭月一巴掌劈在后颈上,头一歪就晕了过去。葭月正准备接着劈晕自己,原本离的甚远的鱼姬就已经到了碧潭前,她只得闭上眼歪在草地上。 “你还要在这里等多久?”迟素瞥了一眼葭月方道。 “不知道。”迟葵摇了摇头。 “罢了,你要等就等吧。我今个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们要走了。”迟素有些无奈的道。 “去哪?”迟葵有些惊讶的问道。 迟素闻言露出了抹嘲讽的笑容,这方回道:“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们的来处。” 迟葵愣了下,这方露出抹灿烂的笑容来:“我答应了他的,我会一直等,只到他归来的那一日。” “还真是郎情妾意,别忘了,你是因着谁才会被困在这里,又是因着谁才失去的手臂。”迟素神色晦暗的看着她那只断臂道。 迟葵温柔的低着头道:“这些都是我的选择,不怪他的。” “哼!”迟素哼了一声后,似乎还不解气,手一张,葭月就被她抓到了手里。 “阿姐,你抓她作甚?”迟葵站起来道。 “放心,我还不至于迁怒一个小丫头。难道你不奇怪,这丫头为何能抵挡住我的天音功?”迟素说着扒开了葭月的眼皮道。 这下子,葭月却是不好再装睡了。见着迟素,还讨好的朝她笑了笑,嘴里还跟着道:“姐姐可真好看!” 迟素闻言却是乐了,“看在你还算乖巧的份上,你就自己说吧,你为何能不受我的天音功影响?” 葭月自是知道的,她听到那歌声原本也极想睡过去的,谁知道丹田里的怪虫忽然叫了两声,她就立马又清醒了。不过,怪虫虽是好心办坏事,但是终究是为着她好,所以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迟素闻言却是面上一冷,“让你那妖宠出来我瞧瞧,不要逼我动手。” 葭月无奈,心道果然侥幸不得。手一伸,那怪虫就出现在她手上。因着这家伙还未醒,葭月一只手又捧不住它,差点没摔着它,却是被迟素给捞了起来。 “这是什么虫?”迟素有些嫌弃的看着手里的虫子道。 迟葵摇了摇头:“我也从未见过。” 见迟素看向了自己,葭月忙解释道:“这家伙是我捡的,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次,迟素倒是信了。正准备再研究研究,忽然察觉东边有人来了。当即将手里的怪虫扔给了葭月,手一挥,面前多了一道水镜,她的双腿也变成了鱼尾。就见她跟鲤鱼跃龙门一般,轻轻一跃就跳入了水镜中,转瞬就消失了。 迟葵也再次石化,离开前还叮嘱葭月道:“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于潭中见着一尊石像,别的切莫多言。” 葭月点了点头,手就劈到自己的后颈,这一次总算是晕过去了。等她再次醒来,雨已经停了,坊市还跟先前一样,又变的热闹起来。众修士们都在议论那道龙卷风,以及先前听到的奇异歌声。不过,说的最多的却是那位时景神君。葭月刚想问问她娘后面的事,就瞧见一只颇为神骏的黑乌鸦飞了过来。 墨皇扫了葭月和葭平一眼,还围着葭月转了一圈,这才用翅膀托着腮道:“听说你们两个瞧见潭上有人?” 葭月忙道:“是一座石像,上面刻的是一个断臂的少女。” 墨皇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海上起了一道龙卷风,还从海底传来歌声。在然后,我们就晕了。”葭平慢吞吞的说道。 “这就对了,许是阵法松动了也不一定?”墨皇说着扭头瞧向了那方碧潭,就见碧潭上起了一阵水泡。紧接着,时景就从水里飞了出来。 “主人,可是那诛邪阵松动了。”墨皇落在他的肩膀上才问。 “嗯。”时景并未多说,却是看向了葭月和葭平。 “我问过了,是瞧见了石像。对了,那小子竟然生了只鬼瞳,也算是万中无一了。主人,要不你收他为徒如何?”墨皇传音道。 时景却是摇了摇头,这方道:“且问他愿不愿意入我神霄阁。至于拜师,不若让他拜在简雨门下。” 第7章 槐序 天降大饼,差点没将葭月一家子给砸晕。只略问了问简雨是谁,就乐陶陶的答应了下来。墨皇见此很是满意,掏出个玉牌给葭平后,就随着时景回去了。 葭平将玉牌递给林雪青收好后,这方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才时景在,虽高兴,但为免失礼,自然是忍了又忍,如今却是无妨。葭家夫妇、包括葭月亦是如此,连着人来问摊上的东西都没听见,只顾着傻笑了。 老头在旁边瞧见了,不无羡慕的对葭荼白道:“这位道友,恕小老儿眼拙,先前竟未见过。” “在下葭荼白,今个才从外海到瀛洲,前辈怎么称呼?”葭荼白忙道。 “叫我朱老就行。对了,你们既从远处来,应该没听说过简真人吧?小老儿倒是略知些,你若是不嫌弃,我倒是愿意跟你细说说。”朱老坐直身子道。 “愿闻其详。”葭荼白忙拱手道,葭月几个听了也竖起了耳朵。 朱老拂了拂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这方道:“你们既从外海来,想来是没听说过祝颜神君。这位可了不得,不仅一手创立了神霄阁,还以不可逆的威势统一了瀛洲。号令瀛洲万岛,无不敢不从。可惜这位时运不济,前往上界的时候受了重伤,回来后没多久就去了。好在去之前,留下了传承,着仙岛会上选花王,再从花王中选传人。至于简真人,便是最后的一位花王,也是祝颜神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之境,于我瀛洲无人不晓呢。” 听了这话,林雪青反倒担忧起来,“这要是简真人不同意怎么办?”原想着有时景神君的话在前,想来这拜师的事十拿九稳。可这简真人如此来历,若是看不上他家阿平可如何是好。 “这你无需担心,老岛主自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说了,你们就安心吧。”朱老对于林雪青的质疑略有些不满的道。 “前辈切莫在意,内人不过是担心幼子罢了。”葭荼白在一边解释道。 朱老摆摆手,先从自家摊子上拿了两张符箓,又朝葭月和葭平招招手,“不是什么好东西,且拿去防身吧。 “葭月和葭平忙接了过去,口里应道:“多谢前辈。” 葭荼白见了,也从自家摊位上拿了一瓶先前葭月收集的兽血递给老头,让他拿去制符。朱老也没推辞,欣然受了。见这一家子是个有礼的,便干脆又与葭荼白说起这瀛洲的大小事来。 葭家一家子初来,正是两眼一抹黑的时候,自是听的仔细。 却说归墟无底谷,夜芜正从神树上跳下来,后面还跟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男孩跟夜芜一样,脸上带着半边花型面具,身上披着黑斗篷,手里拿着一颗蓝盈盈的避水珠。在他的肩膀上还蹲着只大肚子的怪猫,尾巴圈着他的脖子,正呼呼大睡着。 夜芜走在前头,嘴里自言自语道:“明慧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这辈子都怕是摆脱不了她了。她答应的事,却要我来做。因果?我何时在意过...” 槐序像个小老头一般的叹了口气,却也不接话,只低头瞅着脚下的山石。这位整日里便是如这般絮絮叨叨,他却是一句都听不懂,问就会得一句“说了你也不会懂”。 走着走着,夜芜忽然回过头问道:“阿序,我先前嘱咐你的话你可记住了没有?” 又来了,槐序无奈的回道:“若是遇见一个叫玉虚子的老道来,我绝不听他忽悠。” “对,就是这句。”夜芜满意的点了点头,见他嫌自己啰嗦,忍不住道:“罢了,我不过白嘱咐你一句。瞅瞅你这小白眼狼,我好歹把你拉扯到这般大,你就是这般敷衍我的。” 槐序听了,却是停住了脚,手握成拳道:“是你先不要我的?” “嘿,你这臭小子。怪道你这几日瞧着有些不对劲?心里藏着很多不满哈?”夜芜瞪眼看着他道。 槐序却也没被吓到,大声道:“你就是不要我了,不然你怎么不让我再跟着你。”说完,他又红着眼添了一句:“我想继续跟着你。”夜芜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他自小跟着她,早就将她当成娘亲一般的存在,自是不想离开。 夜芜听了这话,却是难得的笑了,上前揪住了他的脸:“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过,你却是不能再跟着我了,我们俩的道可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可不就到了该散的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心里总以为我是你娘。可你瞅瞅我这红眼睛,再瞅瞅你的黑眼睛,一看就不是,你可别认错了。再说了,要感谢你也得感谢明慧,我可不是心甘情愿来渡你的。这些年为着你,可是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说完,她也不管槐序作何感想,扭身就往前走。 槐序早习惯了她这无情的模样,倒也没太难受。 出了无底谷,夜芜就带着槐序一路往西南飞,等到将人送到岸上,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槐序站在沙滩上,望着海面出了会子神,这才扭身往岸上去。夜芜说了,上了岸,以后的路就靠他自个走了。 夜芜才走不久,一只毛茸茸的幻鼠就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用爪子拍着自己的肚子,喔喔喔的叫了起来,“我们终于脱离夜魔女大人的魔爪啦。” 眼见它的怪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槐序拍了拍它的头,“安静些,阿毛。” “哦,哦,我就是太高兴了。”毛老搓了搓爪子道。被毛老吵醒的怪猫,扭头瞧了瞧左右,这方问道:“这里是哪里?” “听人说是西境。”槐序传音道。阿毛他们说的话别人都听不懂,他可不想像夜芜那样整日自言自语。 毛老闻言立马回道:“西境啊?以前跟着虚无女大人的时候听说过,说是这里有一个叫碧云宗的大宗,阿序你不如过去看看,瞧瞧他们要不要你。我可是听说了的,散修最是艰难,最好就是找个大宗门,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此便听阿毛的,反正我也没甚想去的地方。”槐序点点头。说完,就找人问了去西境的路就启程了。 第8章 传说 第二日一早,葭家三口就起了个大早,坐船往瀛洲岛去了。 为着早些让事情落地,一家子花了大把的灵石,坐了瀛洲岛特有的宝云舟,这方在第三天就到了瀛洲岛。到了神霄阁,再把玉佩一拿,一家子就被守山门的弟子给迎了进去。 不过,除了葭平,葭月连着父母都被留在外山门边的外务殿。除了多灌了几杯灵茶,竟是连天后山都没瞧全乎。 等再见着葭平的时候,离别的时候就到了。一家子都有些舍不得,但都还算克制。 只到出了山门,林雪青这才抹了抹眼。葭荼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 葭月在旁边瞧见了,便出言安慰他们道:“阿平天资好,如今又已是练气五层,想来很快就会筑基。等着筑基后,可不就能出宗门,到时候可不就是能见着了。” 林雪青闻言好受了些,这方笑道:“阿月说的对,阿平寻了好师傅我们该高兴才是。” 葭月见了,忙挽着她的胳膊道:“娘,我们好容易来瀛洲一趟,不如在瀛洲多待几日?” “不行,这里那是我们待的起的地方。走走走,咱们这就找个船回去。”林雪青立马拒绝道。 葭月见她不同意,转向了葭荼白。葭荼白干咳了一声后,这方道:“阿月啊,我们得省着点灵石用。” “好吧。”葭月无奈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一艘跟蓝鲸一般的蓝鲸船。这船主要是用水灵石炼制而成,可以像鱼一样在海底航行。虽不如宝云舟,但是比之普通的船可是快的多。因着主人要往外海去,便想着带些顺路的好赚几块灵石。 林雪青原是舍不得坐这船的,毕竟这船虽不像宝云舟花费甚巨,但比之普通的宝船还是贵不少,不过瞧着葭月在一边眼巴巴的瞅着,一咬牙就带着父女俩上去了。 却说这蓝鲸船,跟条鱼一样的在海里面穿梭,偶尔有人下船,这才冒出水面一会子。 葭月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自上了船,也不修炼,就盘着腿坐在船尾,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外面。内海几乎没什么海兽,早被修士们给杀绝了。倒是各种水生的植物极其茂盛,加上游弋在其中的各色海鱼,也算是奇景。 葭月正瞧的起劲,原本悠闲的游在水草中的鱼儿们跟受到惊吓一样,四散而逃。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正要听听说的是什么,那只怪虫的声音再次叫了起来。她整个人打了个机灵,立马清醒过来。先前那股子声音,已经消失。 察觉到不对,她忙扭头朝坐在旁边的葭荼白和林雪青看去,只见两人皆是皱着眉,神色也极为狰狞。再看其它的人,亦是如此。 “爹,娘,你们快醒醒。”葭月一边抓一个道。 谁知道两人不仅没醒,脸上还冒出豆大的汉水来。正着急的时候,林雪青忽的睁开眼,一把推开她不说,还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她。不仅仅是林雪青,其它人也跟着醒了过来,且都跟入魔一般乱挥着手里的剑。 眼见着身上多了数道血口子,葭月一个驴打滚后,将那只怪虫给招了出来,接着就一把拍在它的头上。 许是不耐被吵醒,怪虫跟个“知了”一般的叫了起来。这一声一出,除了葭月,其它人都昏倒在了地上,紧接就跟大梦初醒一般醒了过来。 葭月见了,忙将那怪虫往兜里一塞,跑到林雪青和葭荼白跟前道:“娘,你没事吧?” “阿月,发生了什么事?”林雪青揉了揉头道。 葭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忽然,旁边一个中年修士惊呼道:“这,这里是哪里?” 众人忙朝外面看了过去,就见着左右都是潮湿的岩壁,前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旁边一个光头汉子接着道:“楼老大呢?我们快去找楼老大,它怎么开船的?”说完,他就往船头跑去。 “怕不就是他搞的鬼?”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慢悠悠的道。 “槐婆婆,您老也太看得起我了!”楼圆带着满脸的苦笑从船头走过来道。 葭荼白却在此时出声问道:“不知众位昏迷前有没有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 他这话一出,除了葭月,其他人脸上都多了抹古怪的神色。 “是深海魇,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楼圆满脸苍白的道。 除了葭家一家子,其它人都在刹那间睁大了眼。 葭月立即问道:“什么传说?深海魇又是?” 槐婆婆收了拐杖,缓缓的坐在地上道:“相传,深海魇最初住在三仙底下的无梦池里,无梦无忧,无正无邪。后来仙人们来了,深海魇不堪其扰,与仙人们打了起来,最后被封印在三千山底下。后来,三仙山四散五裂,三千山也不存在了,人们渐渐忘记了它的存在。不过,在万年前,许是封印松动了,深海魇忽然从沉睡中醒来,无数船只被拖入海底。好在那时候,有仙人从归墟中来,再次封印了它。” “书上说,三仙山底下,原就跟树根一样,盘结着数不清的海沟。等着仙山裂山成岛,这些海沟倒是被填了不少。有些却被隐在了暗处。平日里,大家极少往近海的海沟里走,倒也没怎么注意。”楼圆叹楼气道。 “不是,我们把船开回去就是?”光头汉子急道。 槐婆婆看傻瓜一样的暼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楼圆解释道:“刘道友,我之所以往后头来,就是想着告诉你们?船上的启灵阵彻底坏了,我如今已经是控制不住这船了。现在,船正被引着往沟底里去。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没法子,大家就赶紧逃命吧!” “这…不会真是你搞的鬼吧?”光头大汉狐疑的看着楼圆道。 “光是我这艘宝船,许就比你们所有人的身家加起来都多。我真是疯了,没事跑这一趟做甚。”楼圆说着就往门边走。 其它人听了,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若说没想着出去,那是不可能。可一想着才从那可怖的梦魇里挣脱开来,他们就不敢出蓝鲸船。 第9章 无梦池之上 不等大家出蓝鲸船,就听到轰的一声响,触礁了。这下子,大家不出也得出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坐这蓝鲸船,许就不会碰到深海魇。”葭月满脸愧疚的道。 “不怪你,是娘做的决定。况且,照槐婆婆的意思,遭殃的怕不止我们。不管我们坐什么船,都有可能遇到深海魇。”林雪青摸摸她的头道。 才人多,葭荼白没来的及问,这时候才小声道:“阿月,你身上的伤可是我们打的?” 葭月点点头,觑着不远处的几个修士,这才并没将怪虫的事说出来。想到怪虫,她悄悄将一只手伸进了衣兜里,想着让它回丹田里待着,谁知道她的手才伸进去,就被这家伙给抱住了,死活不往丹田去不说,嘴里还叫着道:“不是什么深海魇,是坏女人。” “什么声音?”葭荼白回头问。 林雪青替葭月解释道:“是阿月头先捡的一只虫子。快点,我们快出去。” 葭月边游水在心里问道:“坏女人?什么坏女人?” “就是上次我醒来时见着的那个。”怪虫用头蹭了蹭葭月的手方道。 “原来是她。”葭月正待多问问,就听到林雪青催她快些走。忙敛了心神,跟着往前跑。 才下船,原本卡在岩壁里的蓝鲸船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先是将船头从岩壁里拔了出来,紧接着就继续往前飞。 楼圆瞧见了,伸出了一只手,却是没追着蓝鲸船而去。 “如今可怎么办?”光头汉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道。 “我先去顶上看看。”槐婆婆说着骑上自己的拐杖,朝着海沟顶上去。只她才走不久,海沟外就飘来一道古怪的歌声。那歌声就跟大海的叹息一般,萦绕在人的耳边,让人想沉沉睡去。 “又来。”怪虫说完就钻进了葭月的丹田,在她丹田里乱叫了一通。等葭月恢复清醒,它这才又跑了出来。 “我这是怎么呢?”葭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就见着自己站在了海沟的出口处。至于其它人,却是都不见了。 “爹,娘?”葭月焦急的大喊道。 “别喊了,他们都被坏女人的歌声引过去了。再喊,坏女人就来抓你和我了。”怪虫说完,顺着葭月的胳膊爬到她的肩膀上,最后爬在她的肩窝上。 葭月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问道:“那他们往那边去呢?” “你想去找他们?”怪虫跳起来道。 “嗯,你别劝我。我知道我很弱,但是我不得不去。”葭月握着拳道。 “去就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坏女人在搞什么鬼。”怪虫说着指了指海沟的尽头,“我进去前瞧见他们往那里去了。这要是以前,我哪里会怕坏女人,可这一路实在太远,我如今已经没力气打架了。原指着多睡些日子,能够早日恢复,谁知道又被你拍醒了。不是,我们打个商量,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拍我的头?” 葭月听着怪虫叽叽咕咕一通说,也没怎么在意,一心朝海沟的尽头游去。 好容易到了海沟尽头,就瞧见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顶和周围都是盘根错结的海沟。 正想着朝底下瞧一瞧,就发现几艘宝船跟幽灵一样的坠入了大坑里。 “这里莫不是三千山底下,无梦池之上。”葭月自言自语的道。 “什么无梦池?什么深海魇?我都不知道,我只喜欢朝生山。”怪虫用自己的触角将自己圈住才道。 葭月没听清它嘀咕啥,自顾自往坑底瞅了瞅。这要不是在水里,她倒是要愁怎么下去。好在在海里,游下去就是。 越往下走,周围倒是越发亮了。却原来底下的岩壁上生着一朵朵形似灯笼的灵花,发光的正是花蕊。 因着要赶着下去,葭月也没想着摘两朵,一个劲的往下游。正觉得有些累的时候,忽听到怪虫道:“还真有一只海兽。嗯,浑身雪白,长的有点像羚羊,不过体型比羚羊大的多就是。对了,头上还生着一棵像三叉树一样的角。阿月,它就是你说的深海魇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深海魇长什样。对了,你看见阿爹阿娘吗?”葭月说完小心的放出了自己的神识,不过什么也没瞧见就是。 “看到了,别担心,他们暂时应该没事。不对,坏女人跑哪去呢?”怪虫眨了怪眼才道。葭月松了口气,“这就好。”说完,她又拼命的往下游。 还没到坑底,就瞧见一张霞光璀璨的仙符。仙符不仅时大时小,上面刻着的符文也在不断地变幻。葭月觉得稀罕,想细瞅瞅。谁知道才瞅了两眼,就觉得头晕,忙别开了眼。 往下看,就见着一方月亮形的水潭,潭心有一颗三丈高的无名树,树上挂着道虹光,树下躺着怪虫才形容过的那只海兽。只不过,它似乎还在沉睡,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再往水潭外看去,这才见着被引来的修士们。这些人皆围站在水潭四周,身上罩着护身灵器的宝光,睡着了一般的站在地上。在他们后面,浮着不少宝船。 很快,葭月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葭荼白和林雪青。正要下去救夫妇俩,却被怪虫拦住了,手里还被塞了颗果子。 “有人来呢?这是什么?”葭月在心里问道。 “山烟果,吃了这果子,坏女人暂时发现不了你。”怪虫有些心疼的多,这是它存的最后一棵山烟果了。 葭月将果子吃了,就又准备下去,却再次被怪虫拦住了。 “你要是躲着倒也罢,但你要是跑到坏女人跟前蹦跶,她肯定能发现你。急什么?先去石缝里待着。看下底下搞什么再说。”怪虫催道。 “可是…”葭月看了下底下的爹娘,到底理智还在,最后还是藏进了石缝。 却说她才躲进一人宽的石缝里,先前在海上见着的那个鱼姬就游了下来,在她身后,还跟着大群的鲛人。 等他们混入了底下站着的人群中后,仙符顶上的海水忽然旋转了起来,最后凝成了一面水镜。紧接着,迟素就从水镜里游了出来。 第10章 祭礼 迟素普一出来,就抛出了一把拇指大的东珠。这些东珠落入水中后,并不下沉,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给牵引住一般,定在仙符周围。 紧接着,她又抛出把长长的银梭来,并指引着银梭在水里缓缓穿行。银梭过处,起初只是带出些涟漪,渐渐的就多了一条条金光线条,且那光线凝而不散。 与此同时,混入人群中的鲛人们忽然唱起了歌。原本定在海底的修士们似是被歌声唤醒了一般,一个个睁开了眼,被鲛人们牵着手,围成了圈,哼着歌,朝着谭边而去。 葭月在上面看的一头雾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下面道:“他们在干什么?” “不要说话,小心被发现了。”怪虫小声回道。 葭月点点头,没再说话,眼睛再次紧紧的盯着下面。就见鲛人们已经放开了修士们的手,转而跳起了舞,只是歌声未停。渐渐的,修士们也跳了起来,瞧着动作僵硬的很。不过,渐渐的也开始流畅了起来。瞧那动作,却像是在跳祭舞。但凡祭祀,都需要祭品。想到这里,葭月忽的心中一紧。 “别担心,等到了关键时候,我就乱叫一通,保准将你阿爹阿娘都吵醒。”怪虫安慰她道。他没说的是,他那也是在唱歌来着,不过于人来说,那就是躁声,这就是没有知音的寂寞。 这边,那把银梭依然缓慢的在水中穿梭着,由它带出的金线最后在仙符上空凝出了一把巨大三叉戟。等三叉戟成型,迟素忽然张嘴,喷出了一口血过去。就跟新打的兵器要淬火一般,原本只有其形没有其势的三叉戟忽然就散出了滔天的威势。 这显然是还不够的,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修士们,在鲛人们的带领下,尽皆跪了下来。等着所有的修士和鲛人都跪了下来,迟素这才轻声吟唱起来。 这一次,葭月没觉得有甚异常,倒是底下的哪些跪着的修士们的头越发的低了。在迟素唱了没多久,那名鱼姬悄悄的起了身,再次跳起了祭舞。至于其它鲛人,却是还跟修士们一样跪着。 随着迟素的吟唱,葭月惊讶的发现,从最外面一圈开始,但凡跪着的,无论是修士,还是鲛人,他们正在一个个的消失。与此同时,那把三叉戟的气势也越发的盛了。 葭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偏头去看怪虫。怪虫却是朝她摇了摇头,表示如今还不是时候。 眼见着坑底的修士和鲛人越来越少,就快轮到葭荼白和林雪青的时候,怪虫提醒葭月屏蔽掉六识后,这才站起来唱起了歌。它的歌声并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到了坑底的每个修士耳朵,甚至遮住了迟素的吟唱。 迟素自是发现了不对,但是献祭到了最紧要处,她已无暇旁顾,依然闭着眼吟唱着。 倒是仅剩的七八个修士们都清醒了过来,因着一时没搞清楚状况,再加上耳边充斥着的噪声,一个个都烦躁的很。不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起身四散而去。 却说葭荼白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就见林雪青身上的护体灵罩快要熄了,忙走到她跟前,用自己的护体灵罩将她也罩了进来。 “荼白,阿月呢?我们这是在哪?怎么这么吵?”林雪青缓过来些后,立马问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葭荼白面色沉重的说完,就背着她慢慢的往远处的宝船游去。 无论是还在跳祭舞的鱼姬,亦或是迟素,又或者是那些依然跪着的鲛人,都没有阻止他们的离去,祭礼依然还在进行。 葭荼白才走了两步,就见着前面的鲛人消失了。想着先前自己也是跪着的,心中一寒。身上忽然多了丝力气一般,背着林雪青奋力往宝船所在游去。他也想御飞剑,可是他体内的灵力也快要耗光了。 早在怪虫叫起来的时候,葭月就跳了下来。眼见着葭荼白体力不支,她忙上前道:“爹,娘没事吧?我来背娘吧,你先歇会子。” “阿月?”葭荼白惊喜的盯着忽然出现的女儿道。 “我没事,好着呢。”葭月说着就将林雪青挪到了自己背上。她可是看出来了,她爹如今也是强弩以末。 葭月正想着去蓝鲸船里避避风头,就瞧见槐婆婆朝她招手:“快,快上来,船修好了,我们快走。” 葭月闻言精神一震,全力带着林雪青朝蓝鲸船游去。好容易到了船跟前,她忙将她娘送到了船舱口。等槐婆婆将林雪青给拉进去后,她又回身接应葭荼白。 谁知道才转头,一个大浪打来,将他爹给掀翻了不说,她自个也往后倒去。眼见着葭荼白身上的护体灵罩就要消散,她忙甩手出去。就见着一颗柔软的枝条从她手心里飞出,快速的缠住了葭荼白的腰。 紧接着,她大吼一声:“槐婆婆,接着。”话落,葭荼白就朝着蓝鲸船而去,她自个却是被新涌来的大浪推到了远处。 眼见着槐婆婆用鞭子接住了葭荼白,她这才松了口气。正想着一鼓作气游过去,蓝鲸船忽然就冲到了坑顶之上。 错愕间,耀眼的金光忽然照亮了坑底。她忍不住抬头看去,就见着那把巨大的三叉戟正朝着仙符而去。就像针尖对麦芒一样,仙符上面的符文一一亮了起来,其上原本悠闲的霞光如同潮水一般的外涌。原本暗潮汹涌的坑底忽的就平静了,葭月却觉得身上背了座大山一般,寸步难行。吐了口鲜血后,她这才觉得好受了些。慢慢的挪着步,想着往对面的宝船上躲一躲。 “阿月,你没事吧?”怪虫忽然醒过来道。先前唱歌花了他不少力气,唱着唱着它就又睡着了。 “我没事,可是马上就有事了。”葭月说话的时候依然奋力的往前面的宝船挪去。 “阿月,我帮你。”怪虫的话才说完,葭月就觉得浑身一轻。就见怪虫变大了不少,自己则是被她驮到了背上,花瓣一样的触角还护着她不掉下去。虽如此,它背上的水晶甲却是暗了不少。 他两个才躲到那艘大船后面,就听“嘶”的一声响,仙符被那把三叉戟给穿了个透。紧接着,坑里就起了滔天的大浪,无梦池上的那棵树顶上的虹光消失,那棵树也在瞬间枯萎了,沉睡着的深海魇也醒了。至于迟素和那名貌美的鱼姬,却是被那只车渠给吐了出来。 第11章 异地 葭月被汹涌而来的海水给狠狠拍到了地上,要不是有怪虫在上面护着她,她非得被砸成肉饼不可。也因着如此,怪虫背上的水晶甲越发的暗了,体型也再次变成了巴掌大小。 葭月吐了进到嘴里的泥巴,先将怪虫放进自己兜里,这才捡回避水珠。悄悄的游到宝船前面,朝着无梦池那边看去。 这边,迟素见深海魇睁开眼,忙躬身道:“迟素见过前辈!” “说吧,你所为何求?”言海半阖着眼道。 “求前辈允我们进无梦池…”迟素话说到一半,忽的闭了嘴。不过她到底没忍住,最后还是吐了口血出来。她之所以能破了那仙符,也是占了时间的便宜。 言海眼睛里闪过丝不情愿,但想着池上的封印是被迟素破的,终是点了点头。 迟素闻言大喜,谢过言海后,仰天叫了一声。不一会,成群的鲛人就从坑顶游了下来。像言海行过礼后,一个接一个的跳进了无梦池。等着迟素旁边的鱼姬也跳入了无梦池,迟素再次向深海行了一礼,这才也跳了下去。 葭月见此,正自松了口气,就见那只深海魇朝自己瞧来。正不知怎么办时,就听到怪虫道:“出去吧,别惹怒它!” “你醒了?你没事吧?”葭月忙将它送到自己眼前,用手指点点它的背甲问。 “还不是担心你。不过,我实在是撑不住,怕是又要睡过去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记着,我可是好容易才找到你,别又是了。”怪虫说完就去了葭月的丹田。 葭月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方往上游,站在了宝船顶上。 “你也想进无梦池?”言海懒洋洋的道。许是这一觉睡的太久,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葭月听了,忙摇了摇头。见言海依然盯着自己,忙出言解释道:“是迟素带我们来这的。”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们为何要进无梦池?”言海伸了个懒腰方问。 葭月老实的点了点头,她实在好奇的很。 “如此,你也下去瞧瞧就是。”言海的话才说完,葭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无梦池去。 等葭月也没入了无梦池,言海这才自言自语道:“总算是清净了。无梦池的池水也该换了一换了,干脆换个地方再睡一觉好了。” 话停,就见无梦池跟个喷泉一般,不停地向外吐水,等里面的水干了,这才开始慢慢变小,最后只剩小拇指大小的时候,这才离地而去,化成了一道月牙印迹,印在言海的脑门上。 做完这些,言海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却说葭月,没入无梦池后没多久,就感觉自己坠入到一片虚无之中。等她再次感觉到身体的重量,人已经在一条河里。 这河也是奇怪,明明是一条河,却是一半往东流,一半往西流,交汇处更是泾渭分明。 河道两边,也是一边漆黑如夜,一边亮如白昼。白昼的那一边岸上,还生着遍野的花,黑夜这边却是一片荒芜。 葭月在水里游了半天,硬是一个鲛人也没瞧见,也不知她们去了哪。不过,想着要是碰见迟素怕是也没甚好果子吃,她也就歇了这心思,想着先上岸再说。 若说有选择,她自然选择南岸,没人不喜欢光明。偏她在北边,每每游到河中间的时候,河水就会裹着她顺流而下,却是怎么也过不去。无奈,她只得往回游,上了北岸。 才上岸,一根灰色的枝条就从她右手手心钻出,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死气。 大量的死气跟着进入葭月的体内,以至于她不得不盘腿坐了起来,运行起了《伏春山经》,以免体内死气一家做大,乱了她体内灵力的平衡。不过,因着周围灵气过少,她也就做些无用功。好在宝树可将死气转化成灵气,这才化解。 足足坐了一夜,右手上的灰枝这才缩了回去,葭月也忙跟着收了功。这地方诡异的很,也不知有没有危险,她可不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修炼,昨日却属无奈。 起身过后,她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如今还未辟谷,身上又未有辟谷丹,昨日又在那海里折腾了好一翻,实在是饿的很。 想着昨日在那河水里,倒是见过几尾手指宽的鱼,便往河边走去。路上,她少不得担心起葭荼白和林雪青来,也不知他们逃出去了没。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事给搁置了,毕竟她担忧也没用,说不定爹娘更担心她呢,她得好好活着才行。 这样想着,她就蹲在了河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粒种子催发后,编了个鱼兜,这才开始捞鱼。虽然她也可以使用灵力,不过这地方灵气难得,她能少用一点就少用一点。至于死气,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至于那枝灰色的枝条,那可是个不听使唤的,反正她拿它没法。 却说葭月在河里捞了半天,硬是一条鱼也没捞到。她不禁有些气恼,想着这样不行,所以伸出了右手,求了半天,一枝灰色的枝条这才从她手心里钻出,往水里一点就叉住了一条鱼。 葭月心道原来是怕她唠叨,左手却是将枝上的鱼给取了下来,放进了一个兽皮袋里。谁知道这鱼的牙齿利的很,竟是咬破口袋回到了水里。所以再抓到鱼的时候,她就直接往岸上扔。 却说那根灰枝叉了十几条鱼就罢工了,任凭葭月再怎么求,它就是不出来。葭月没办法,只得往岸上去。 才上岸,就见着一只骨猫在叼自己的鱼。她忙拔出了剑刺了过去,企图吓跑它。不过,那骨猫显然不怕她,吐了鱼,张嘴就咬住了她的剑。下一刻,剑就断成了两截。 无法,她只得扔了剑,转手使出了普通缠绕术。不过,这显然对骨猫无用,这家伙爪子一挠,缚在它身上的灵网就破了。 至于地刺,骨猫也压根就不惧,那地刺,还没它的骨头硬了。在发现葭月打不过它后,这家伙便再不理葭月,慢条斯理的吃起了地上的鱼。 葭月无法,只得捡起剩下的几条鱼去河边清理。那知道等她将火生起来,鱼烤起来,那只骨猫就跑到她旁边蹲了下来。只剩下眼珠子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葭月见了,只能苦笑,打也打不过,看来只能饿着了。再或者等这家伙吃饱了,许是能祭下自己的五脏俯。 第12章 骨头山 骨猫就跟个无底洞一般,葭月烤一条它抢一条。到后来,葭月也不跟它打了,烤好后直接送到它跟前,它才消停。就这,这家伙还不满意。眼瞧着鱼没了,嘴一张就吐出个像三股叉模样的东西来,朝着葭月好一通叫。 葭月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一句都没听懂,但就是知道它是要自己接着抓鱼。她当然不干,但耐不住骨猫揍她。最后不得不捡起它吐出来的“骨叉”,下河又去抓鱼了。 葭月才拿到那“骨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骨叉不是硬的却是软的,隐隐还有如活物一般。不过骨猫一直在岸上催,她也就没多想。谁知道叉鱼的时候,忽然发现叉身上有一只圆滚滚的眼睛,吓得她差点没把它给扔出去。 定了定神,她这才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的。所以,她不再去瞧那只眼睛,而是抬眼往河里瞧去。这河里的鱼虽然难抓,但多的很,一群群顺着水流而下。说来也奇怪,这种鱼明明牙齿利的很,但是却没咬过葭月,反而见着她都绕道而行。眼瞧着一群鱼就从前面游过,她忙举着“骨叉”叉了下去。 很好,一下子就叉到了三条。葭月兴奋的很,照这么下去,她很快就能叉到一大堆的鱼。不过,她显然高兴地太早,因为接下来半天她一条鱼就没叉到。 骨猫瞧见了,又开始喵喵的叫了起来。葭月不用想就知道,它肯定是在骂她没用。等她熟练的掌握了叉鱼技巧,且下手越来越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瞧着地上的堆成小山般的鱼,和趴在鱼堆上睡觉的骨猫,葭月吐了嘴里的鱼刺,往后一倒,瘫在了地上,这些日子可把她累着了。 正睡的香甜之际,忽觉的脸上被抽了一下,葭月连忙睁开了眼。就见着一只圆滚滚的眼睛盯着自己,她疑惑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家伙叫她做甚。这只一直被她当做三股叉用的家伙,其实是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反正这家伙张大嘴巴,伸直舌头,瞧着就像是一把三股叉,而且很好用。因着三股叉由飞叉而来,所以葭月叫它阿飞。阿飞的脾气比那只臭屁的骨猫可强多了,不仅没揍过她,而且还愿意帮助她抓鱼。 不等葭月问问阿飞作甚打她,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她忙扭头看过去,就见着一只跟个小山一般的骨龙正朝这边走来。在这只骨龙的背上,还蹲着一只有除了眼睛里有点白浑身都是黑的大鸟。 骨猫早就醒了,它正飞快的吞着鱼。一直到那只骨龙到了近前,它这才停下,满脸可惜的看了眼眼前的鱼堆,转身让到了一边。 骨龙见了,立马张大了嘴,就见着地上的鱼连成线的往它的大嘴里去。那只黑鸟却是绕着葭月飞了一圈,这才回到骨龙背上,问骨猫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 骨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葭月虽听不懂黑鸟在说什么,不过见骨猫都守不住鱼了,自觉这黑鸟很是厉害,所以跟阿飞一样老实的待在一边。谁知道怪鸟咳了两声后,忽然口吐人言:“小丫头,你怎么会在骨头山?” 葭月听了,用手朝上指了指,“从无梦池掉下来的。” “无梦池?在哪?”黑鸟说着还朝天上瞧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瞧见。 “以前在三千山底下,如今在瀛洲岛附近的海里。”葭月解释道。 “没听说过,许是我忘记了也不一定,不管了。只是你怎么会掉进那什么无梦池?这里可不是你一个人族小丫头该来的地方。”黑鸟想了半天才道。 “我不知道无梦池通往这里。”葭月无奈的道。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进无梦池吗?”黑鸟继续问道。 葭月点点头,“在我之前,还有一群鲛人进了无梦池,不过我在这没瞧见她们。” “这里除了你,再没外人。许是去了往生山那边也说不定,反正没往骨头山来就行。”黑鸟说着瞧向了地上仅剩的几条鱼道:“这些鱼都是你抓的?” “嗯。”葭月再次点点头。 “咳咳,看在你会抓鱼的份上,本大王就允你在骨头山住下了。以后记得勤勉些,多多的抓鱼,我一高兴,兴许就让你去大骨树下待会子,那里可是整个骨头山唯一有灵气的地方。你一个小丫头,在这满山的死气里泡久了,怕是没多久就会跟它们一样变的只剩骨头。现在,嗯,快去抓鱼吧。”黑鸟说着就满眼期待的看着葭月道。 葭月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们以前有抓过鱼吗?” 黑鸟摇摇头:“往生河是沉眠之地,轻易不能入。” “为何阿飞…”葭月还没说完,就被黑鸟打断了,只听它道:“阿飞是谁?” 葭月闻言指了指一直在旁边装死的阿飞道:“就是它。” “它是个例外,你看看它那样子就知道,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黑鸟有些嫉妒的道。它这个大王都没名字呢,这家伙就有了名字。 阿飞委屈的看了眼黑鸟,见黑鸟正瞪着它,朝葭月后面躲了躲。 “若是没有阿飞帮忙,我哪里抓的到这么多的鱼。”葭月摸了摸阿飞的头方道。 “这么说,它还是有些用处。不过,你竟给它取了名字,不如也给我也取一个吧,我要个威风点的名字。”黑鸟忍不住道。 葭月歪头想了半天,最后才道:“乌光?怎么样” “听起来似乎比阿飞威风些。”乌光说完就朝着骨龙一阵叫唤,看起来很是高兴。 “嗷…”吃完鱼趴在地上的骨龙忽然昂起了头。 “大个头也想要个名字,你也给它想一个?”乌光扭头对葭月道。 葭月看了眼脚下用爪子扯她裙摆的骨猫,又看了眼骨龙,这方道:“我瞧着它们都是你的手下,不如一个叫龙大,一个叫猫二,怎么样?” 乌光倒不怎么在意小弟们叫甚,转头就跟它两个说了,见他们不反对也就默认了,转而又催葭月道:“快去抓鱼。” “哦。”葭月捞起阿飞就飞快的往河边走。她得把这几个都伺候好了,好往那什么大骨树下去瞧瞧。 第13章 骨头山所见 葭月不仅抓鱼,还将鱼都烤的香喷喷送到乌光跟前,奉承的话还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个乌光捧的呱呱叫,对她满意极了。没过几天,就带着葭月往骨头山顶上去。 葭月先前不是没想过到山上去瞧瞧,不过她连住在山脚的猫二都打不赢,所以这才忍住。如今借了乌光的光,她这才看清楚整个骨头山。 要说骨头山什么最多,自然是骨头。到处都堆满了骨头,走着走着,里面就能蹦出个骨物来,连着骨人都有。不过,只有低阶的骨物才会随地挖个洞住下,大凡开了灵智的,都会建个石头屋什么的。有的骨屋的门上还会画上古怪的标志。 葭月正看的新奇,一群骨人忽然拦住了他们的去处。站在最前面的骨人,有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玉骨。乌光瞪着眼睛道:“玉霜,你拦着本大王做甚?想挨揍不成?” “大王息怒,玉霜只是嗅到了活人的味道,过来瞧瞧热闹。”玉霜说着就瞧向了葭月。 “现在瞧见了,还不快滚。我告诉你们,阿月可是我的手下,谁要是想着吃她,我就让龙大把他给扔进往生河。”乌光说完一扇翅膀,前面的那群骨人就跟纸片人一样飞走了。 葭月对乌光的维护很是感激,再说起奉承话来,可不就多了几分真诚。乌光听了,越发的高兴,还准许葭月爬上龙大的背。 猫二回头瞥了眼葭月,瞧那表情很是不屑。葭月甚至想,这家伙要是有眼睛,兴许会朝她翻个大大的白眼。倒是缠在猫二尾巴上的阿飞,朝她眨了眨眼,葭月也没瞧出是什么意思,只当他夸自己,当即露出了个笑容。 骨头山虽然瞧着高不见顶,但是龙大飞起来跟风一样快,所以不过一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山顶。山顶上果然有一棵树,树下还有一湾清泉,泉周灵气四溢。不仅如此,泉里还生着一株睡莲,如今还是花骨朵的模样。至于头顶上的大骨树,其实不能说是真正的骨树。虽然没有树叶,但到底跟人骨和妖骨不一样,还是树的底子,就是生的奇怪些。在这棵树顶上,还有一个丈高的鸟巢,却是乌光的。 眼见着葭月又将目光投向了泉里的睡莲,乌光立即道:“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葭月忙摇了摇手,表示自己不敢。 乌光满意了,翅膀一扇就去了自己的窝,至于龙大则是尾巴一盘,趴在大骨树下打瞌睡。猫二则是爬上龙大的尾巴,不一会也睡着了。 葭月见了,跟着盘腿坐在泉边修炼。她每日都在不自觉地吸收死气,这些死气一部分被宝树给吸收了,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死气被宝树转化成了灵气反哺给了她。但是因着她每日里忙着抓鱼,完了就累的不想动,也就没有时间炼化,如今正是时候。 等着她将体内的灵力都炼化了,这才靠着大骨树休息。不过,没睡多久,她就被阵阵的吼叫声给吵醒了。 才睁开眼,葭月差点没跳起来。原本一直黑漆漆的骨头山,忽然多了丝亮光,还是血红色的光。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却原来天空上多了轮血月。再往对面瞧去,对面也难得的出现了日暮黄昏之景,漫天的霞光瞧起来好看的很。 正瞧着,就听到乌光在上面道:“快,都到我窝里来。” 话停,龙大就变成了半丈多长的小龙,和猫二率先爬上了树。葭月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跟在了他们后面。 才进了鸟巢,乌光就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三蹲在窗子边,朝着山下看去。 葭月稍稍打量了下乌光的鸟巢,这方也凑了过去。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乌光激动在龙大的头上跳来跳去道。 满目的红雾遮住了视线,等着雾散了些,葭月这才发现两群骨人打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还是才见过的玉霜。 “他们为什么打架?”葭月好奇的道。 乌光立马接口道:“每到血月的时候,血雾里会生出血莲花。骨人们之所以打架,当然是为着抢血莲花。” “你们怎么不去抢?”葭月越发的好奇的道。 “因为我们不会处理血莲花,抢来也没用。还有,我们讨厌待在血雾里,没瞧见大家伙都躲在屋里没出来吗?”乌光理所当然的道。 葭月倒是想摘几朵血月莲,兴许回去后能卖个好价钱,奈何她实力不济,只能作罢。 正想着,就听到乌光问道:“阿飞呢?这家伙跑那去呢?” 猫二歪头想了下,最后指了指外面。 “也好,阿月这些日子为我们抓了不老少的鱼,我们是该表示表示。”乌光点点头。 葭月听的一头雾水,才想问问,就听到门咚咚地响。猫二打开门,果然是阿飞,这家伙用尾巴裹着几枝血月莲扭了进来。猫二忙关上门,蹦了蹦,让身上的血雾散了,这才往窗户跟前走。待阿飞将血月莲送到葭月跟前,乌光这才道:“喏,这些都是给你的,我们可不白使唤你。” 葭月也没推辞,拿出玉盒装了血月莲后,还摸了摸阿飞的头以示感谢。阿飞不张嘴的时候,就像是一条单眼睛的蛇,被摸了头后,快活的扭了扭。 正高兴,乌光又大声道:“快看,鬼王出来巡河了。” 葭月忙瞧了过去,就见着河面上果然多了一只大船。在那大只船后面,还有群看不清模样的鬼怪。隐隐的,还能听见乐声传来。 因着鬼王出游,骨人们也不打架了,一个个奔向了河边跪下,恭迎鬼王。等幽冥船离开,往生河再次恢复了平静后,骨人们再次打成了一团。 “糟了,光顾着看热闹,竟把大事给忘了。走走走,我们快出去。阿月,你也跟上,我今个就可以带你离开骨头山了。”乌光说着就打开门往树下飞,葭月忙跟着下去了。才到树下,就见泉里的睡莲开了。说来也怪,这睡莲是花骨朵的时候,瞧着也就巴掌大一团,谁知道开了后,竟有半丈多宽,将整个泉眼都给遮住了。 第14章 离开 泉里的睡莲全开后不久就又慢慢的合了起来,乌光见了立马跳到葭月的肩膀上,嘴里催道:“阿月,快,我们快到花里去。 ”葭月听了,一下子跳到了睡莲的花盘上。眼见着龙大几个还在泉边,忙出声问道:“龙大他们不出去吗?” “再没地方比骨头山更适合他们,他们出去作甚?”乌光说完就吩咐龙大道:“我走了后,我那屋子就给你们几个住了。” 闻言,猫二立马跳上了龙大的背,两个头也不回的往树顶去了,倒是阿飞有些不舍的站在泉边。 “你这傻子还站在这作甚?还不快去树上躲着。”乌光有些嫌弃的扇了扇翅膀,葭月也朝它挥手再见。阿飞眨了眨眼,慢悠悠的扭过头,朝树顶爬去。 阿飞离开没多久,睡莲的花瓣就全合了起来,遮住了葭月的视线。等睡莲花再次开放的时候,葭月就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悬崖下。 呆愣间,乌光一爪子拍在她的脸上,“花要谢了。” “哦,哦。”葭月忙起身跳到了岸上。再转身往泉里看,就见着睡莲花的花齐齐落了。不等她捡几片花瓣,落下的花瓣就变成了点点星光没了,倒是多了枝嫩莲蓬。 “快走,这莲蓬怕是有主的,别肖想了。”乌光催她道。 “这是哪?”葭月看着悬崖上那跟树叉一样的裂缝道。 “往生渊,渊底以前有一只大鱼,这些缝隙就是那大鱼翻身时留的。不过,前些年封印松了,那大鱼走了,如今这一片也不知道归谁管。我们往最左边的那条裂缝里去,看看能不能爬到崖上去。”乌光扇着翅膀到处瞧瞧了,这才回来道。 “嗯。”葭月说着就爬到了最左边的那条缝隙里。进去后,才发现缝隙里,还藏着无数小的缝隙,就像是树叉上又分了许多枝一样。 就好像爬树一样,葭月一路往上爬,最后终是在乌光的指引下,到了崖顶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们原是到了河对面。在悬崖的另一面,不仅能瞧见往生河,连着大骨树都能隐约见着。 葭月还想着招招手,许是阿飞几个正看着他们呢,乌光就催着她快走。 沿着悬崖,往东走了三月,葭月这才看见一片海。准确的来说,这片海悬在她们头顶上方,就像是在悬在天上一般。 正疑惑间,悬崖上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有海的那片天破了个大洞,海水倾天而下,落在了悬崖底下的大湖中。 乌光变的有一丈多高后,这才展开羽翼对葭月道:“快上来。记得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 葭月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爬了上去,抱紧他的脖子。“走喽!”乌光叫了一声后,就冲上了天。速度太快,葭月差点没被甩出去。 等她闻到海水的咸腥味的时候,这才睁开眼。 “快下来,可真沉。”乌光抖了抖翅膀道。 “我们这是出来了。”葭月待在避水珠撑开的光泡里问道。 “出了九门观,才算是真正出去了。”乌光变小后,再次停在了葭月的肩膀上。 “九门观在哪?”葭月忙问。 乌光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后,这才慢悠悠的道:“我忘了。” “那我们先四处找找看。对了,九门观是一个道观吗?”葭月边说边往东边游去。 “可不就是,以前算是鼎鼎有名,如今怕是没几个人知晓。先前这一片也算是仙山福地无数,谁知道短短数万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乌光带着一丝感慨道。 “这不就是故事里说的沧海桑田?”葭月头也不回道。 “麻姑许还在世,九门观里的哪些老道士却是早早成了黄土,哪里能比?”乌光摇摇头,再未说话。 却说葭月一直往东游,累了就找块珊瑚礁坐着歇一会,再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条烤鱼吃。乌光先还挺喜欢这烤鱼,不过自从入海后,他就再不吃了,而是直接在海里捕鱼,一张嘴就能吞下数十斤的鱼。除了偶尔碰见一些会发光的海鱼,海底大部分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一日,葭月正游着,就见着远处亮的很,忙带着乌光游了过去。就见着远处连绵的高山上,依着山势建着排排的水晶屋。最高的山头上,还有一座像是座发光水母的巨型宫殿,漂亮挤了。 “却原来我们在虚生海?如此可就好办了。”乌光说着就朝北边指了指:“阿月,别看了。快往北边游,要是被海族发现了我们,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葭月虽然很想去灵晶屋里瞧瞧,但还是听了乌光的话,转头往北边游。 在乌光的指引下,葭月小心的避过了众海族。一日过后,这才见着九门观。到的九门观,走过牵珠门,葭月正高兴终于出来了,乌光却提议去第一道门里看看。稍犹豫了下,葭月就同意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离了乌光,她那里回得去,最起码要上岸了后再做考虑。 才进第一道牵珠门,葭月就见着连绵的大山。山上光秃秃的,一棵树一颗草都没有,荒芜的很。 “这是哪里?”葭月偏头问乌光。 “忘了,我恍惚听大骨树说过,说是这里有一方宝地,所以带你过来碰碰运气。”乌光瞅着前面的高山道。 “大骨树知道的可真多。”葭月感叹道。 “走吧,我们往南边去瞧瞧。”乌光说着就展开了羽翼,示意葭月上前。靠葭月自个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往前飞了好一段路,乌光最后停在南边最高的一座山上。与其它山不同的是,这座山山顶上有一座很大的石头院子。院墙虽然垮塌了大半,但是里面的屋子倒还好好的。 年代已久,院子上的禁制早就消失了,屋子里也是空空如也,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进了院子后,乌光也没细瞅,催着葭月往后面去,最后停在一座圆形的石屋前。这石屋除了大一些,从外面往里面看,瞧着与其它屋子并无不同。谁知人一踏进去,就跟踏入时空的留缝中一般,人感觉虚浮无立足之地外,周围还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 第15章 无问西东 葭月喊了乌光数声,但是都没得到回应。她不禁有些慌,想着是不是和乌光走散了。无奈她不管往那个方向去,似乎总是在方寸之地上打转。没奈何,她只得盘腿虚坐下来,想着若是幻境,她自不动如山,兴许能破之。 不过,她这样想显然是错的。三天后,周边依然没甚变化。她不是没想过强力破之,但是灵力一旦出体,便如石沉大海一样,连朵浪花都没溅起,她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了。不过,她到底不甘心,所以吃了几条烤鱼后,又耐着性子盯着面前浮动的场景瞧起来。 头先还有些不明白,因为周围的场景都太杂了,一会这一会那的,还没有任何声音。不过看进去后,她倒是发现着青衣的剑修出现的次数尤其多。等她因着无聊,前前后后看了几十遍的时候,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跟记忆碎片般的场景,应该是那位青衣剑修的一生。 说起来,这位剑修的一生可真是波澜壮阔。但纵是天纵之姿,纵有百折不挠的毅力,纵有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勇气,但最后还是失败了,死在了升仙台上。 葭月看完后,久久不能平静。正呆愣间,那位青衣剑修忽然缓缓转过身来,瞧着竟跟她生的极像,倒像是长大的她一般。只见浮光里的人笑着问道:“你可后悔?” 葭月猛的张大了嘴,关于青衣剑修的生平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原本看不清楚的脸都变成了她的脸。一时间她都有些分不清,如今的她究竟是浮光里身死道消的哪位,还是那个堪堪走上大道之途的小丫头。幸在她如今还小,心思到底纯净,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摇了摇头道:“后悔?为何要后悔?”自幼时,老道士就教育她,但我所往,无问西东。 浮光里的人闻言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的身影就再次变的模糊,不过很快又慢慢变的清晰起来,竟是位清雅的男修。 见着葭月后,他忍不住轻蹙起了眉头,慢声道:“这般小怎的就进来了?”很快,他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道:“罢了,既是来此,便是有缘,含光便给了她就是,也省的我在这里一等又等,不得安息。”说完,他就掀起宽大的袖子道:“去吧。” 闻言,葭月便瞧见一只除了头顶上三根竖毛是红色的、浑身都灰扑扑的胖肚子灰雀飞了出来。在绕着男修飞一圈后,这才朝着葭月而来。快到葭月跟前的时候,这家伙忽然在空中滚了一圈,然后就变成了一柄红柄的三尺长剑,朝着葭月的心口而来。葭月大惊,忙抛出了浑身的保命之物,可都无济于事,剑尖依然准确无误的刺破了她的皮肤,得了她的一滴心头血。好在没有在往前进,很快就退了出去。葭月这才明白过来,忙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摸了摸有些委屈的停在她肩膀上的灰雀,忍着痛跪下来道:“多谢前辈赐剑,不知前辈尊名?” 浮光中的男修却是没回答她,手一拂,她就出现在屋外。 乌光早出来了,正蹲在屋顶上睡大觉,听到动静,忙飞了下来, “怎么还受了伤?阿月,你没事吧?”说完,他又瞧着她肩膀上的含光道:“还多了只藏尾露头的乌雀?难道这就是你在屋中得的宝贝,没听说天机屋里还有活物的哇?” 葭月先坐下来疗伤,好受了些后这才瞧向了含光,发现它在阳光下,除了头顶上的三根竖毛,整个身子都跟消失了一般。不过想着这家伙的名字,她点了点头道:“这是含光。” “含光?不是,你起的名字?怎的跟我的名字有些像?”乌光有些不满的道。 “不是,这原就是它的名字,是一位剑修前辈将它赐给我的。它不是鸟,是一把剑来着。”葭月按住要冲出去的含光道。 许是被含光暴躁的样子给取悦了,乌光停在了葭月的另一只肩膀上道:“走吧,我们在这里已经停留够久了。对了,出去后,你要去哪?” 葭月立马道:“我要回瀛洲,瞧瞧我爹娘如何呢?” “离着这边最近的大陆应该是苍梧,你要不先去苍梧,等你筑基后,再作打算。”乌光抖抖肩膀道。 葭月有些沉默的爬上了他的背,苍梧,离着瀛洲可真远。她一个练气六层,确是没有横跨大海之力,也交不起路费。 半响,她这方开口问道:“乌光,你要去哪?” “我啊,我要去天水见一位故友。不过你放心,出去后我会先将你送到最近的陆地上。至于你的父母,你也别担心,你不是说你亲眼见他们坐船走了么?他们两个筑基修士,难不成还比不过你一个炼气的小丫头?”乌光说完就扇起了翅膀往九门观去。 “你说的对。”葭月点点头。她是个舒朗的性子,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再次出了牵珠门,葭月没有停留,先是一个劲的往上游,等着出了水后,这方由乌光驮着她往西飞。直到见着一座小岛,乌光这方将她放下。 眼见着乌光消失在天际,葭月这方往山下走。走了没几步,她就饿了,扭身钻进了旁边的山林里。因着在海里,烤鱼吃完了后,她跟着乌光吃了数回的生鱼,到现在都觉得喉咙腥的很。 很快,她就抓到两只喷火鸡,这种妖兽虽可以喷出一丈长的火来,不过却是一种低等级的妖兽,也傻的很。 才将两只鸡埋进火堆里不久,就走来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姐姐,你烧的什么?” “你不是瞧见了么?”葭月抬起头看着他道,说完又出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知这里是哪里?” “我叫阿余,这里是望海岛。”阿余说完就盯着火堆,还吸了吸鼻子。 “这边原来也有个望海岛。”葭月点了点头,瞧见阿余的谗样又接着便道:“再等等,还没熟呢。” 阿余听了立马高兴的道:“我也能吃?” “分你半只无妨。”葭月随意的摆了摆手。 阿余听了,再不说话,专心的盯着火堆。鸡熟了后,葭月果然分了半只给他,自个也啃了起来。正吃的香甜,河对面就多了个妇人,瞧着该是阿余的娘,出来喊阿余回去。阿余看了葭月一眼,抱着还没吃完的半只鸡跑了回去。葭月想了下,最后跟了过去。 第16章 珍珠和阿彩 阿余的娘亲也姓余,葭月叫她余婶。余婶的灵根资质一般,是最普通的五灵根,所以早早的就嫁人生子了。虽则老余的灵根资质也不怎么的,但是阿余的资质却很不错,是金土双灵根。所以,葭月与她说话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夸阿余如何如何聪明。 葭月向来是个对长辈特别有耐心的,一直微笑着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才附和两句。好在,她想知道的,也早早就问了出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天青宗不久后就会开山门招弟子的事。还说阿余也快五岁了,准备让他去试试。又说不止她一家,村子里会派人带孩子们往东原城跑一趟,要是能进天青宗,以后修炼资源什么的可就不愁了。 葭月听了,便想着也跟去看看。余婶见她也想进天青宗,就说天青宗内门只要五岁以内的孩子,她想去的话怕是只能进外门。她自个倒是没觉得有甚,外门就外门,她听说大凡宗门,外门弟子若是筑基成功,也是有机会进入内门的。 老余原是出海捕鱼去了,夜里家来就听妻子说要多带个人去中洲。起初他还不同意,等第二日见着葭月,见着她小小年纪就有炼气六层,这才犹豫了。说起来,他的修为比余婶高一点,也就堪堪练气七层,不比葭月高多少。若是就此结个善缘,倒也不错。虽则葭月来历不明,但眼神清明,又是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可若是这次帮了她,以后阿余可就了有个帮手。他们夫妇俩都是没用的,不拖后腿就是好的。这样想着,他终是同意了。 等着老余往村长家去了一趟,这事就这么定了。而葭月也暂时在临海村住下了,另还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老余的侄女。 为着这一次远行,整个临海村都忙的很。老余每日里天没亮就跟着村人出海捕鱼,好的时候当天就能回来。若是近海没捞到鱼,还得往远海去,数天不回都是常事。 葭月修整了几日,便也想着攒些灵石当路费,她又不真是余婶的侄女,怎么好意思让他们出路费。这样想着,他就找上了老余,表示自己想跟着出海。老余听说后皱了半天眉,最终还是答应了。葭月虽还是个孩子,但是修为却不低,到时候他看着点就行。 第二日天没亮,葭月就爬了起来。临走前,余婶特特嘱咐老余一定要看好葭月。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是越发的喜欢这位乖巧的小姑娘了。 老余满口答应了,这才带着葭月往村口走。村人们见着葭月,倒也没多意外。眼见着人齐了后,就一起往河湾走去,他们的船都停在哪呢。 “阿月,我们一起走。”余珍珠说着就过来挽住了葭月的胳膊。 “珍珠,你也要出海?”葭月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道。余珍珠是个胆小的姑娘,家住余婶的隔壁。她来的第二天,余婶就介绍她两个认识了。 “我娘说让我去壮壮胆也好,毕竟去了天青宗就要我一个人过活了。”余珍珠握紧拳头道。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没那么害怕了。”葭月拍拍她的胳膊道。 “嗯。”余珍珠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后面又走来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看到珍珠,立即大声道:“呦!珍珠你也出海啊?” 余珍珠脸上有些发白,嘴里更是结巴的道:“阿,阿彩,你也出海。” “我那天不跟着我阿爹出海,可没你这娇娇女好命,就知道躲在屋子里修炼。”阿彩没好气的说完,偏头看向了葭月,“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葭月见她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挑了挑眉道:“有事?” 阿彩见了倒是笑了起来,“活该我们俩做朋友,你怎的就瞧上了她。”说完,又一脸嫌弃的瞧着珍珠道:“瞅瞅,不过才说了两句,就跟谁欺负了她似的,瞧着就气人。你可小心些,我自小因着她可没少挨我娘的骂。说起来我比她还小两岁,我娘要我处处谦让她,大家伙还都觉得我老欺负她。” “就是,就是,爱哭鬼,小哭包。”阿彩旁边的小姑娘立马附和的点点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爱哭,我也不想的。”余珍珠很是愧疚的道。她不是不知道她这样很讨厌,她之所以不出来,也是怕大家伙因着她被骂。她娘是个霸道的,总是让大家带她玩,可她不争气,老哭,惹人厌也是应该的。这样想着,她感觉眼泪又要流出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阿彩早已习惯她这般模样,朝葭月挤了挤眼后,这才手一摊,仰头说道:“作孽呦,我怎么又欺负珍珠了。” 听到她的声音,前面一个大汉立马回头道:“阿彩,你又欺负珍珠,回头看我不揍你。” 阿彩听了立马哀嚎道:“爹,不带你这样胳膊往外拐的,到底谁才是你女儿?你干脆拿我跟珍珠换得了。” “我倒是想,也省得你这皮猴子天天在外给我惹事。”头先说话的汉子头也不回的道。 余珍珠听了,就要出言解释,却被葭月给拉住了。 阿彩松了口气,感激的瞄了葭月一眼,这才对余珍珠道:“早跟你说了不要你解释,胆小爱哭也就罢了,脑子也不灵光,越抹越黑。” 说完,她松了旁边小姑娘的手,走到葭月的另一边,一把挽住葭月的另一个胳膊,讨好的道:“你是怎么能跟珍珠玩到一起又不挨骂的?”可愁死她了,珍珠的爷爷是村里唯一的金丹修士,大家讨好她还来不及了,她娘更是天天逼着她去找珍珠玩。她先前不是没想着和珍珠做朋友,可她天生就跟珍珠不对盘似的,每每都能把珍珠给气哭了,回去就是一顿骂。以至于,她娘现在都不逼她了,改叫她离珍珠远点别给家里招祸。 余珍珠听了也好奇的看着葭月,她也好想知道。 葭月听了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不过她还是好好想了想,最后才道:“珍珠虽然胆小了些,但我没吓过她。” 阿彩听了面上多了丝愧色,当初她娘让她去找珍珠玩,她想着她整日里待在屋子里肯定无聊的很,所以带了几条彩色的毛毛虫过去给她玩,都是她的心头好,谁知道把个珍珠吓的哇哇大哭,以后看到她就躲着。 珍珠听了,才哭过的眼睛越发的亮了,开心的喊了一声“阿月”,阿月伸手摸摸她的头,就差说声“乖”了。一扭头就见阿彩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第17章 出海 大河湾在一个向内凹的山崖下,里面泊着大大小小的船。老余上了船后,就招呼葭月快过去。那边阿彩和珍珠的爹也在叫她们,几个小姑娘这才散了。 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老余在前面快速的摇着浆,阿月坐在后面打着瞌睡。 等见到了一块巨大的佛掌石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了。老余跟她说了的,他们惯常打鱼的地方就在这佛掌石附近。便是去了远一些的地方,晚上也会尽量回到佛掌石上过夜。 葭月稍稍打量了前面的佛掌石一眼,就小心的提起了一副小些的渔网。这渔网可不是普通的渔网,却是用金蚕丝炼制而成。有些灵鱼的牙齿和尾鳍特别锋利,普通的鱼网根本经不住。就这么一小副渔网,就得近千的低阶灵石,还是阿余的爷爷在世时置办的。原是留给阿余用的,没成想她先用上了。 到了佛掌石附近,老余跟其他人一样,先将连着船身的船绳尾端系在根长石柱上,这才缓缓的将船摇到远些的的地方。这样的话,船就不会轻易被海风吹走,除非船绳断了。 嘱咐了葭月几句后,老余就背着渔网跳下了水,葭月跟着也跳了下去。 她手上有避水珠,一经入水,避水珠就发出了道篮光泡,将她跟海水隔开,比老余的护身灵罩可是好用多了。毕竟,护身灵罩需要自身灵力支撑,避水珠却是不用。 老余先还担心她,这下却是放心了。不过若是让人看见这好宝贝,怕是他的面子根本不管用,这才有些迟疑的道:“这避水珠在瀛洲许不算什么,可在我们这却是难得的宝贝。你可知,整个望海岛,也就珍珠家有一颗。” 葭月听明白他的担忧,忙放开自己的护身灵罩,又将避水珠收进了储物带,这才对老余道:“多谢阿叔提醒。” 老余见她明白了,这方继续往下游,嘴里跟着道:“谢什么,阿叔正羞愧着呢。才看见这避水珠的时候,阿叔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抢过来。” “可阿叔不仅没有,还出言提醒了我。我虽有信心打的过阿叔,但未必打的过其他人。”葭月不在意的道。 “你这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我真动起手来,阿叔未必会输。好歹我年长你不少,光论修为也比你高呢。”老余老脸有些挂不住的道。 “嘿嘿!”葭月小声笑了笑,这才往旁边游去。眼见前面有一群灵鱼正往这边来,忙躲到了旁边的珊瑚礁里。 等那群彩色的珊瑚鱼快到了跟前,她这才撒网。她手上这种特质的渔网,跟法器有些像,只要输入灵力,就可以自动散开,并不需要花太多的力气。 “这网太小了些,逃走了好些。”葭月有些可惜的瞧着网里的几十尾珊瑚鱼道。早在出海前,余婶就给过她一本册子,上面介绍了各种的灵鱼。像这珊瑚鱼虽是一种普通的灵鱼,但是因着其常年躲在珊瑚洞里,所以很难遇到。又因着其尾巴上的鱼鳍可以制成羽衣,所以一条就值五块灵石。 “你这丫头倒是运气好。”老余在远处见着了,忙游了过来,帮着葭月将网里的鱼都装进一个鱼形的兽宠袋里。 “余叔,我才亲眼瞧见珊瑚鱼跑进远处的珊瑚洞里,要不我们进去瞧瞧。”葭月收了鱼后立马提议道。 “珊瑚洞可不是好钻的,要听说那里面藏着鬼脸鱼。”老余有些心动的道。 “我们不往深处去,只在外面瞧瞧可好?”葭月依然道。他们下来半天,也就见着一群珊瑚鱼,其它的灵鱼一种也没见着。 “行,切莫贪多嚼不烂,咱们捉些珊瑚鱼就到船上歇会子去。”老余说完就往远处的珊瑚林游。等着葭月指了指藏在珊瑚礁下的洞口,他这才扒开两边的珊瑚,率先钻了进去,葭月紧跟其后。 这一进去,就发现洞里的通道宽敞的很,足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各种灵鱼也不少。见着他们进来,不少都往洞里钻。 老余大喜,没用大网,而是将葭月的小网拿了过来,才散出去,就感觉手上一沉。 葭月见了,忙帮着收鱼。等着网里的鱼都装进了兽宠袋,他两个又往里面走。在又撒了三次网后,两个人的兽宠袋都装满了,老余就说要出去。葭月也没反对,用老余的话来说,这是大丰收了。 快到洞口的时候,葭月忽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才准备唤含光出来,这家伙就跟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啼哭声。 老余听到这声音,脸色立马大变,喊了声“快走”,人就已经冲出了洞。 葭月没有跟过去,而是转过了头,就见着身后的海水都被染红了,一只鬼脸鱼正浮在水里,鬼脸上多了一道缝,正泪泪的往外流血。 含光却不知道跑哪去了,过了一小会,它这才回来,嘴里还衔着一颗东珠。 “哪来的?”葭月将东珠从它嘴上拿下来才问。 含光歪头想了下,扭头瞧向了那只鬼面鱼。 “你的意思是这东珠是从鬼脸鱼嘴里的跑出去的?”葭月有些惊讶的道。 含光点点头后,在葭月肩膀上打了个滚。身上的鲜血都蹭干净了,它这才钻进了葭月的兜里,这家伙已经把那地方当成它的家了。 鬼面鱼虽生的可怖了些,但也是灵鱼的一种。葭月先收起那东珠,又抓住那鬼面鱼的尾巴,这才往洞外游。鬼面鱼有一个小孩那般大,老余给她的兽宠袋根本装不下。 洞外,老余发现葭月没跟着出来,正犹豫着是跑还是进洞去看看,就见着葭月拖着只鬼面鱼出来了。见着他,就听她开心的道:“余叔,这鬼面鱼太大了些,我那兽宠袋也没地方了,不如就放船上。” 老余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后,将那只鬼面鱼给收了。 等回到船上,老余这才看了看她肩头的血迹,有些结巴的问:“葭,葭月,你没事吧?” “余叔别担心,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鬼面鱼的。”葭月也没多做解释。 老余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笑着道:“你先前说打的过我,我还不信,不过如今我却是信了,这鬼面鱼可是难缠的很,便是炼气后期杀它也不容易。谁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先前是余叔我眼拙了。” “余叔,你别这样说。也是我运气好,这鬼面鱼原就受了伤,我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呢。”葭月指了指鬼面鱼肚子上的血洞道。这鬼面鱼怕是先前遇见了什么厉害的海兽,受了伤才躲进了珊瑚洞,这才被含光一剑给戳死了。 老余瞧了瞧还真是,那伤口明显是被海兽咬的。这样想着,他又有些后悔,这要是他也留在洞里,又或者帮着葭月杀了鬼脸鱼,这鬼脸鱼卖了也能分他不少灵石。好在,他们这次捞到了不少灵鱼,比平时都多。这样想着,他忍不住裂开嘴,开始往回划船。有了这些鱼,他们倒是可以早些回去。除了他们,已经有好几家回来了。听说他们家捡到条鬼面鱼,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第18章 余珍珠的奇遇 眼看着别家的船都没回来,葭月就将船上备用的柴火搬到了佛掌石上,还用棍子穿了几条小银鱼烤了起来。因着今个大丰收,老余也就没阻止。平日里大家哪里舍得吃灵鱼,都是吃的普通海鱼。 正吃着,葭月就瞧见阿彩蹦上了她家的船,瞅着那只鬼面鱼大声嚷嚷着:“阿月,你运气可真好,第一次出海就捡到了鬼面鱼。” 葭月点点头,继续低头啃鱼。阿彩也不生气,扭头爬上佛掌石,瞅着还在烤的几条小银鱼直流口水。 “自己拿。”葭月头也不抬的道。消耗有些大,她正饿着呢。 阿彩没有动手,却是瞧向了老余。老余便笑道:“这些都是阿月打的鱼,余叔可舍不得吃灵鱼。” 阿彩听了,立马伸手给自己拿了一条最大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又有些纠结的道:“阿月,不是我说你。你得省着点花,中洲离着我们这边可远了,我爹说路上要花不少灵石呢。” 葭月闻言想了下道:“你说的对,这剩下的几条小银鱼就留着晚上吃吧。”说着,她就拿出了两张油纸,将剩下的几条小银鱼都包了起来。 阿彩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想吃一条。努力把眼睛从小银鱼身上移开后,这才又开口道:“阿月,你在哪里捡到的鬼面鱼?” “珊瑚洞,我们原是跟着一群珊瑚鱼进去的。”葭月说着还指了指他们回来的地方。 阿彩记住了那个地方后,这方坐在葭月旁边道:“我瞧着鬼面鱼的脸是被一剑劈开的。阿月,你是剑修吗?” “不算吧,我还没想好呢。”葭月摇了摇头。 “鬼崖山倒是有个鬼剑宗,可惜他们轻易不开山门收徒,不然你倒是可以去哪里。”阿彩有些可惜的道。不过很快,她又很开心的道:“不过这样也好,你跟我们一起天青宗,倒时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葭月正准备说话,就听到一阵尖叫声,忙站了起来,“是珍珠。” “珍珠?不会是被灵鱼咬了吧?”阿彩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还待要说,就见葭月瞪着她,忙闭了嘴。 葭月偏头看向老余:“余叔,我们过去看看?” “走。”老余说着就往船上去。 葭月看到余珍珠的时候,她正蹲在船尾嚎哭。才过去没多久,她就大变了样。不仅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身上还结了一层薄霜。 眼瞅着老余的船靠近,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嘴里哭喊道:“阿月不要过来,我会伤着你的。” “成三,珍珠这是怎么呢?”老余有些纳闷的道。这边珍珠哭的伤心,那边她爹笑的合不拢嘴,这家伙不是最宠女儿的嘛。 “没事,珍珠遇见了点事,但也算因祸得福。”成三笑着道。 老余闻言放了心,这方又道:“珍珠这哭的正伤心呢,你还咧着个大嘴傻乐。还不快哄哄孩子,看嫂子回去不揍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是个爱哭的。她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哭会子就好了的。”成三摆摆手示意没事。 葭月有想着过去安慰下余珍珠,但是她一有动作,珍珠就大喊大叫不让她过去,最终也就没过去。 等到了佛掌石上,大家伙问起,余成三这才说起了其中的缘由。 却原来父女俩才下水没多久,余珍珠就瞧见了一只冰背乌龟。彼时,这老乌龟跟逛花园一般的,正在一堆珊瑚丛里漫步。她小姑娘好奇,又怕成三不许,就自个偷偷跟了过去。 余成三发现女儿不见了,自然就去找了。他是在一群人高的海葵地里发现的珍珠。叫了数声,余珍珠也没应他。没办法,他只得往里走,哪些血海葵竟然也不攻击他。 正觉得惊奇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跟前。才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余珍珠忽然睁开眼,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给拍出了海葵地。 紧接着,他就看见珍珠跟发疯了一样捂住了头。最后,不仅头发甩散了,一头青丝还瞬间变成了华发。他着急想近前看看,就听到珍珠让他不要过去。没办法,他只得留在远处看着。 一盏茶过去后,珍珠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出了海葵地。珍珠不知道夺舍,只以为是自己生了歹念,这才害的父亲受了伤,一直处在不断的自责中。等她看到自己满头的白发,身上更是跟裹了一层冰霜一般,就以为自己变成了个怪物。害怕自己再伤害别人,这才一直在哭。 余成三也是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这才弄明白了缘由,珍珠这是差点被那老乌龟给夺舍了。至于忽然出现的冰霜之力,许是因为那老乌龟的缘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不是没跟珍珠解释,但是珍珠许是被吓住了,一直都听不进去。 众人听了不甚唏嘘,不过最后都变成了羡慕,虽则珍珠还在旁边哭的伤心,可那显形的冰霜之力,瞧着就不一般。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可不就是大造化。一时间,大家纷纷朝成三道起喜来。 阿彩在后面瞧着,忍不住道:“这胆小鬼也不知怎的赢了那冰背乌龟?有了这般造化又如何,连条鱼都不敢杀,当真是白瞎了。” “阿彩,胡说什么。”阿彩的爹一巴掌打在她后脑勺上,这才歉意的瞄了成三一眼。成三倒是不在意,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之争,他还不看在眼里。 许是听见了阿彩的话,余珍珠忽然就止住了哭泣,眼里也多了丝冷意。 葭月在旁边瞧着,就觉得她变了个人一般。眼泪虽还含在眼里,但是往常那股子怯懦劲全没了,倒是多了丝锐意。不过她也未多想,她们俩才认识几天,真谈不上了解。 见女儿终于不哭了,成三忙招呼大家回去。因着他爹的缘故,一起出来打渔的多以他为主,所以即便是不少人觉得今日的灵鱼尤其多想多捞些的,也没反对,一个个解了船绳,准备归家。 谁知船行不过半里,天上忽降大雨不说,海上更是狂风大作,逼的他们又回到了佛掌石上。 第19章 逼迫 却说那雨越下越急,大海跟地龙翻身一般,不停的翻腾着。好在佛掌石高出海面不少,一群人暂时倒还安全。 快天黑的时候,天气眼瞧着就要放晴了,大家伙正准备回去,就见海水跟被剑劈开一般,纷纷往两边卷去。 等着快见底的时候,大家伙纷纷探头看去。就见着那新开的海路里,一群人正从水里冒了出来,前面人的吹吹打打,后面的挑着担子。那乐声也古怪的很,用来奏乐的瞧着也不是普通乐器。在这些人后面,还走着两排穿着鲛纱的侍女,手里亦捧着东西,太远,却不怎么看得清。 在这群人中间,最显眼的就是那名坐在冰甲乌龟背的新娘子,一身飘逸的红衣像是一朵摇曳的大红花。 “冰甲乌龟?”阿彩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一声似乎惊扰到了海路里的那位,原本端坐着的她缓缓回过了头,露出了张哀泣的脸来。最奇怪的是,她跟余珍珠生的竟是一般模样。 联想到余珍珠先前的经历,大家纷纷朝她看了过去。她慌忙躲到余成三后面,嘴里小声嘟囔道:“我,我也不知道。” “成三,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我瞧着海里的那个才是珍珠,这个,这个兴许是个假的。我还从来没听说被夺舍,还能改了灵根的。”一个廋些的汉子指着余珍珠道。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离珍珠远了些。 “难怪我觉得她有些奇怪,原来是个假的。”阿彩有些高兴的道。 成三看了女儿一眼,又朝海里看了看,这方问道:“珍珠,你还记得你十岁生日那一年,爹送了你什么吗?” 余珍珠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柔声道:“是珍珠匣。” “对,没错,就是珍珠匣。”余成三如释重负一般道。 众人闻言也松了口气,不再盯着余珍珠,而是又往海路上瞧去,就见那女子早已回过头去。才开出的海路,随着那些人的远去也开始消退。 “老夫打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你们说,他们这是在作甚?”坐在最外边的老汉指着下面道。 “瞧着倒像是送嫁!”老余接口道。 “是请龙王,那女子是祭品。”一直躲在余成三后头的余珍珠忽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阿彩立马回头问道,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它告诉我的。”余珍珠才伸出手,就见她的掌心上多了一只冰甲乌龟。且随着这只乌龟的出现,她的身体也跟着结了一层薄冰。 余成三赶忙问道:“它这是夺舍不成干脆认主了?” “可真是好运。”阿彩又羡又妒道。 余珍珠没理阿彩,却是继续道:“不怪它的,它是追着一枚宝珠过来的,途中被同样追着宝珠的一只蛟龙给打成重伤,这才想着夺舍。” 众人听了急忙问道:“那那宝珠?” “说是被一只鬼脸鱼给吞进了肚子里,那个时候它跟那条蛟龙都受了重伤,所以并没追上去。”余珍珠有些可惜的道。 “鬼脸鱼?”众人说着立马瞧向了老余,“老余,你们捡来的那只鬼脸鱼呢?” 老余面上有些难堪,看了葭月一眼后,指了指身后的背篓。上来的时候,他们将这只鬼脸鱼也给带了上来。 “珍珠,你快看看是不是这只鬼脸鱼?”先前说话的老汉激动的对珍珠道。 余珍珠看了一眼鬼脸鱼腹部的伤口,这才点了点头。 “快,快剥开它的肚子,瞧瞧那只宝珠可在里面?” “阿月,你可瞧见那只宝珠呢?别被你偷偷收起来了。我同你说,你还小,那东西不是你能拿着的。趁早拿出来,别给你余叔招祸。”一位黄衣女修挤到葭月面前道。 “刘婶,你瞎说什么。便真是阿月得了,那也是阿月运气好。”阿彩气呼呼的道。 “什么宝珠,我没瞧见。”葭月回头看向老余道。 “听到了没有,我家阿月说了,根本就没见着什么宝珠。”老余黑着脸道。 “莫不是给了老余你?”那被阿彩称为刘婶的女修依然不依不饶的道。 “你们别瞎嚷嚷,鬼脸鱼可是人孩子捡的。”一个平日里和老余关系颇好的汉子凑进来说道, “都瞎激动什么,这些精怪可聪明着呢,许是被它藏起来了也不一定。要我说,反正今个回不去了,明我们让老余带我们去那珊瑚洞看看,兴许宝珠在鬼脸鱼的窝里,又或是路上被别的精怪抢去了也是有的。”成三见老余脸越来越黑,怕大家伙打起来伤了和气,立马出言劝道。 “话不能这么说,老话说的好,怀壁其罪,她一个孩子拿着这样的宝贝简直就是招祸,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汉子忽然出声道。 其他人忙附和,“就是,就是。” 听见这话,葭月知道自己不能在沉默了,一个不好便会给自己和老余招来杀身之祸,这方抬起头道:“的确是我捡的这只鬼面鱼,但是我先前并不知道什么宝珠。说起来,这大凡宝物,又是让蛟龙和冰龟大打出手的宝物,想来其上的宝气是极难藏的住的。如果你们还是不信,这是我的储物袋和兽宠袋,成叔你替我瞧瞧就是?”说着,她就将储物袋和兽宠袋上的封印都解了,递给了成三。含光给她的那枚东珠,不过比普通的东珠大些圆润些,瞧着并没甚特殊。再者,储物袋里也没甚宝贝。血月莲被怪虫吃了几朵,如今只剩一朵,实在不行就送成三得了,还能卖个人情。至于避水珠,她也愿意舍了去,毕竟什么都没命重要不是。 老余听了,亦解了储物袋和兽宠袋递了过去。 众人见叔侄俩如此坦荡,一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但宝珠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们不看个究竟不安心。 忽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成三,你可得好好瞧瞧?可别你瞧见了说没有,背后却偷偷下毒手?要我说,干脆把东西都倒出来,大家一起瞧瞧得了,也能让老余他们脱了嫌疑。” 老余被这话给气笑了,只觉得满心悲凉,这些他曾经视为兄弟的人他可算是看清了。 “说的好听,你们怎么不把自己的储物袋拿出来给大家瞧瞧。今个大家可都是从海里上来的,真说起来都有嫌疑?如此,已是莫大的耻辱,你们还想怎么样?还有我余成三是谁?我用得着顾忌你们?你们莫不是忘了你们是受谁的庇佑才能在望海岛安居?老余他们守不住宝珠,你们就守得住不成?”成三说完再不看众人,瞧了老余一眼,这方将神识往储物袋里探去。 见着血月莲和避水珠的时候,成三微不可见的惊讶了一下,众人瞧见了却是大喜,以为他发现了宝珠。他忙大声道:“不是宝珠,却也是难见的珍品。是血月莲,还是上品血月莲。”说完他又有些愧疚的看了眼葭月。 “血月莲?成三你不会诓我吧?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血月莲?”其他人立即大声嚷嚷道。 “三叔,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这株血月莲是因着我喜欢莲花,我阿弟向一位前辈讨的。出事后,我身上也没剩几件好东西了。这血月莲我原就准备卖了当路费的,只是怕招祸没敢出手。你要是要的话,到时候在去中州的宝船上给我留个位置就行。”葭月强挤出一抹笑道,既然保不住,不如用来换些好处。 有人不信道:“你阿弟是谁?竟能讨来血月莲?” “我阿弟才拜在瀛洲神霄宫简真人座下,这血月莲在我等眼里自不是凡物,可于真人来说并不值一提。”葭月昂起头道。 众人听了,一时面上都有些不好。不过,想着自家也没做啥过分事,立刻又镇定了下来。 “当真?”余成三神色变了下才道。幸好,他们还没撕破脸,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三叔若是不信?自可去信往瀛洲一问就是,我阿弟叫葭平。”葭月立马回道。 “叔自然是信阿月的。不过,这血月莲你余爷爷找了许久,所以我就收下了。你放心,叔回去就跟你余爷爷说,让他到时候给你和阿平各留个房间。”成三面带着些愧色的道 其他人听了不免嫉妒,待瞧见成三果然招出个玉盒来,他们又嚷嚷着看看。成三也不怕他们抢,毕竟血月莲虽珍贵,但不像那什么宝珠那样吸引人,他家老祖还震的住。待见着盒子里的血月莲,村人们立即吸了口气。还想着多瞧瞧,成三啪的关上盒子,将葭月和老余的储物袋和兽宠袋还给了他们。 葭月低着头,不让众人看到她眼睛里的愤怒,还故意伸手擦了擦眼,这才退到了老余的后面。老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其他人见宝珠果真不在葭月和老余手里,又调转头瞧向了石上的鬼脸鱼。可惜他们将鬼脸鱼给跺成了泥,也没见着什么宝珠。 老余见了,再忍不住,跳起来就要他们赔鬼脸鱼的钱,却是没一个人吱声。 第20章 变化 第二日,大家伙又逼着老余带他们去珊瑚洞。老余虽不愿,但他还要在余家村过活,最后还是带他们去了。 不过,他和葭月只肯在洞口边上抓灵鱼,却不愿往深处去。其它人因着宝珠的诱惑,忘了鬼脸鱼的厉害,没到洞底就碰见了两条鬼脸鱼,一个个受了重伤才逃了出来。 上窜下跳这么久,什么也没捞着,一群人又抱怨开来。说着说着就怪起了余珍珠来,说是兴许根本就没什么宝珠,是她扯谎才折腾的他们去了半条命。 这下子余成三不高兴了,说他家珍珠只是说了事实,是他们被宝珠迷了眼,这才做出一堆荒唐事来。他早就说过,那宝珠不定在哪里,是这群人非得逼着他搜葭月和老余的储物袋,还非得去珊瑚洞,受了伤也是活该。 余成三不似老余,他背后不仅有着金丹真人撑腰,还有个在丹霞宗做药师的妹妹,他们惹不起,一个个只得自认倒霉。 回去的路上,老余见葭月一直没有说话,好几次张口想劝劝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葭月瞧见了,出言安慰他道:“余叔,我没事,你别担心。老道士说过,吾辈修士重在修己身,那些子外物没了也罢。我只是难过,先前大家伙瞧着都挺和善的,怎的因着颗见都没见过的宝珠就变的如此...”如此面目可憎。 “叔倒是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无耻。你虽然懂事,到底年岁还小。需知人心险恶,皆为一个利字。”老余重重叹口气道。 葭月点点头:“是了,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是这个理。”老余有意想引着她想些别的事,免得她小小年纪就钻了牛角尖,所以又接着问道:“你说的老道士又是谁?” “先前我家旁边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个小道观,道观里住着一个老道士。生的慈眉善目的,大家伙都很喜欢他。我时常上山找他玩,他教了我好些东西呢。”葭月颇有些怀念的道。 “原来如此。对了,既然成三已经答应给你留一个位置,这次出来打的灵鱼也不少,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留在家里修炼吧。”老余有些担忧的道。昨天的事一旦传出去,必然引来众多修士前来探宝。虽则成三让大家不要传出去,但是人心难测,何况那珊瑚洞他们没有走到底,怕是不会甘心。这样一来,他们就得换个海域打鱼。可周边的海域都是有数的,怕是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可更远的地方,危险怕是也更大。 葭月略一想就明白了,也就同意了。 这边说着话,成三的船忽然摇了过来,“阿月,对不起。要不是我,大家伙也就不会知道宝珠的事,也就不会…”说着,说着,她自个倒是先哭了起来。 葭月如今那有心情安慰她,闻言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余珍珠见了哭的却越发的凶了,她原以为葭月和阿彩那些人不一样,却原来并没甚两样,这就厌了她。 余成三在旁边瞧着尴尬的很,忙将船摇快了些,先走了。 往日里见余珍珠这个模样,老余定会说那个“欺负”她的两句。可今个,他只是皱了皱眉道:“阿月,往后远着些珍珠吧。她是娇女,你也不是丫鬟,没得老是让着她。” “好,我听阿叔的。”葭月很是乖巧的道。 阿彩见着余珍家的船过来了,忙催着她爹也将船摇了过来,大声道:“阿月,你可千万别原谅珍珠,她就是故意的。别看她胆小,但心眼子可多了。” “又胡说什么!”阿彩爹拍了她一巴掌,怕她再胡说,飞快的把船摇走了。 这之后,葭月没再出门,多是待在屋中修炼,连着村子里也很少走动。阿彩倒是来找过她一回,不过那个时候她正在修炼,所以也没见着。 宝珠的事传出去后,引来了不少修士。村人不得已另开了航路,去往了更远的地方打鱼。不过,不仅收获少了,回来多多少少总会带点子伤。以至于,余婶让老余在家待了数日,说是等风声过了,再出去打鱼就是。 一月的时候,余天中也就是余珍珠的爷爷终于出关了,这也意味着大家不久后要启程前往最近的东原城。东原城虽在中州的最东边,但离着望海岛远的很。好在余天中有一艘宝船,是一座三层的山海船,天上水上都可行。 此次前往东原城的不仅有村里适龄的孩子,还有一群修士护送,老余也在其中。二月走的时候,余婶很是不舍,一个劲的嘱咐老余照看好两个孩子。老余倒没这么多愁善感,忙让她快回去,别让两孩子看了难受。余婶气的捶了他一拳,到底是回去了。 余成三先虽承诺过会给老余家留两间房,因着对面余光镇来了一群人搭船,所以葭月最后还是跟村里的小姑娘们挤在了一起,老余则带着阿余跟村里的其它汉子待在一屋。 女孩子一多,难免就会热闹些。余珍珠住在旁边,每每听着隔壁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就觉得自个屋里冷清极了。往日里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不觉得,如今却分外明显。这一日,她再也忍不住,偷偷出了屋,站在了隔壁的窗户前。就见着除了葭月在看书,其他人皆团坐在地上说笑。正瞧着,对面的女孩子瞧见了她,一时大家都禁了嘴。 无奈,她只得走进去道:“我来找阿月的。”说完,她就抬头看着阿月道:“阿月,这边我看有些挤,要不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 葭月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摇了摇头,“不了,反正夜里也是打坐,能放下个蒲团就行了。” 余珍珠脸上闪过丝失望,不过她如今倒能理解阿月不再亲近她的原因。 阿彩正自幸灾乐祸,想着出言嘲讽两句,就听到余珍珠道:“阿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不止阿彩,满屋子的女孩子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谁不知道,阿彩和余珍珠不对盘。 阿彩正要拒绝,就又听她道:“阿彩,往日都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哭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说完,她露出个大方的笑容,又对其他女孩子道:“我知道,往日里大家没少因着我挨骂,不过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以前就是太胆小了些。上次我差点就死掉了,发现很多事跟生死来比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决定以后都勇敢些,大家原谅我好不好?我让花婶做了一桌子灵馐,就当是给大家赔罪了。” 她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小姑娘又惊呆了,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余珍珠?余家的老祖宗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把珍珠的性子给别过来了。 第21章 测灵根 自出了余家村,小姑娘们之间就突然多了一分惺惺相惜的味道来。不管能不能被天青宗选上,以后的路都要不同了,似乎离别就在眼前,往日的那点子小恩怨一下子就都散了。唯独葭月,她原就是个外来的,又来了没多久,还因着宝珠的事与各家生了嫌隙,反倒是落单了。不过,她也不介意就是。 三月初的时候,山海船才到东原城。因着天青宗的人还未来,众人只得往客栈去。谁知道客栈多住满了,剩下的房间又贵的吓人。所以除了少有的几家,其它人都去城外的一个小村子,想着租个小院子,随便凑活几日得了。便是这样的小院子,也紧俏的很,一日便需三十枚低阶灵石。 好在没几日,天青宗的人就来了。来的有五人,领头的是位白发白眉的老头,人称庐阳真人。这些人来了东原城后,先被请去城主府好吃好喝了一顿,第二日才会往仙缘石跟前去。 仙缘石在城主府对面的落仙湖旁,传说有仙人曾在上面落脚,这才有了这么个名字。天还没亮,老余就带着阿余和葭月往村口走,和村人汇合后,这才又急忙慌的往城里赶。到的时候,仙缘石和城主府之间已经站满了人。 直到太阳挂上树梢,庐阳真人这才骑着只白鹤出来了。他今个的打扮活像是画里的仙翁,连着他座下的那只仙鹤也神奇非凡,引得无数小娃娃惊呼起来。 庐阳真人对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捋了捋胡子后,这才从仙鹤上下来,坐到了仙缘石上。扫了一眼全场,待大家都安静了,这才开口道:“静延,开始吧。” “是,师叔。”徐静延点了点头,这方拿出测灵盘。跟在他后面的三名练气期弟子立即走到了人群跟前,先让大人都退下,再让孩子们排好队,这才让其一个个过去测灵根。 因着来的晚,葭月排在了老后面。对于前面发生的事,她老熟悉了,以前村子里有人测灵根的时候她去看过,只不过没这热闹罢了。阿余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别人惊呼的时候,他必跟着叫喊。别人叹息的时候,他也跟着“唉”两声。 正打瞌睡,忽听到阿余道:“阿姐快看,是珍珠姐姐。” 葭月闻声瞧了过去,果然瞧见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她刚把手放在测灵盘上,一道丈高的冰蓝光芒就冲了出来。别人倒还没甚,跟余珍珠同村的众人却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大家虽然知道余珍珠掌握了冰霜之力,还猜测她原先的水灵根可能也变成了冰灵根,可从三灵根直接变成单灵根,他们却是万万没想到。若是余珍珠是单灵根,怎么会蹉跎至今,她如今可是已经快到十一岁了,差点连天青宗外门都不能进。那边,庐阳真人见出了个单灵根,还是冰灵根,当即出言问道:“资质如此好,怎的耽误至今?” 余珍珠略想了想这才抬起头道:“小女原是三灵根,后有了奇遇,得了一枚奇果,这才变成了单灵根。”她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了无数羡慕眼光。 庐阳真人听了,却是有些艳羡的道:“想来是五行归一果,倒是好运道。既如此,到我这边来站着吧。等回了宗们,待我禀明掌门后,再看你是去内门还是留在外门。” 余珍珠闻言,施了一礼后,这才站到他身后。眼见着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光,她微微昂起了头。 阿彩站在同村的小姊妹后面,神色极为复杂的看着余珍珠。不过在余珍珠也看过来的时候,她却立马低下了头。 只到轮到她上前测灵根,见着那熟悉的三道灵光,以及听到那道略带些冷漠的声音,她这才跟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归于那一群年纪大些的孩子当中。在船上的时候,她虽跟余珍珠和好了,但仍存着比较之心。心里更是想着,到了天青宗余珍珠就没了庇护,到时候许会来讨好她。可如今,她是彻底没了这些心思。还有些庆幸,她们和好了。只她到底纠结,她究竟要不要趁着关系缓和讨好讨好余珍珠,毕竟现在的余珍珠可比小时候好讨好的多。 正想着,就瞧见葭月将手放到了测灵盘上,谁知道测灵盘竟然没什么反应。她先前不是没问过葭月的灵根,只听她说是双灵根,但却不知道是那两种灵根。不过,测灵盘莫不是坏了,怎么会没反应? 徐静延也皱了皱眉,眼前这位身上明明有灵气波动,为何测灵盘没有反应?正想着换个测灵盘试试,就见一道绿光先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道比轻烟还淡的灰光冒了出来,慢慢的融入到那道绿光之中。 徐静延顿了下,果断换了个测灵盘,结果却还是一样。犹豫了下,他这方回头瞧向了正打瞌睡的庐阳真人,“师叔,您给瞧瞧,这小丫头的灵根有些古怪!” 庐阳真人睁眼看了眼测灵盘,见那绿光不甚纯净,便认为是灵根纯度不够,又见葭月也不小了,便摆摆手道:“虽是单一的木灵根,但灵根纯度不够,杂质过多,且瞧着也不小了,分去外门吧!” 徐静延张了张嘴,想说下先前见到的景象,又想着许是自己少见多怪,这方压下心中的疑虑,让葭月到后面排队去了。 虽说庐阳真人说她是单灵根,还说什么纯度不够,葭月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双灵根。毕竟老道士是这样告诉她的,而且她的身体能吸收死气不是。这样想着,她朝站在另一边的阿余笑了笑,这才走到了另一对长了不知多少的队伍后面。见她过去,阿彩还隔着人安慰了她两句。葭月谢了,并没多做解释。阿彩以为她心里难受,倒是没再说话。 葭月正有些无聊的排着队,身后忽然多了个胖姑娘。这姑娘大概是个活泼又大方的,才站定,就掏出了几个灵果,笑呵呵塞到了她手上。等她自个也吃起果子来,这才跟葭月说起话。却原来这姑娘是东原城灵宝斋分店掌柜的女儿,叫许悦。因着自小受宠,这才养了个这般瞧着爱吃又有些蠢萌的性子。 第22章 许悦 直到日落黄昏,徐静延这才收了测灵盘。因着后面出现了好几个资质不错的孩童,他很是松了口气。问过庐阳真人后,他先让孩童们去跟家人告别,又让三个弟子们看着点,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这一日,可把他累的。光今个说的话,都抵得上他往常半年的呢。 这边老余正翘首以盼,就见着葭月牵着阿余过来了。 他立马快步走了过去,先是抱了抱阿余,又摸了摸葭月的头,满脸喜庆的道了数声好,这才又细细嘱咐了一翻。临到要走的时候,阿余很是不舍,还是被葭月拉着走的。 老余见两孩子没再回头,这才抹了抹眼,扭身往村人跟前去。路上,他悄悄将神识探进葭月给他得兽宠袋里,这才又有些惊讶的回过头,这丫头还真把避水珠给了他。可惜的是,葭月和阿余都已上了卧云舟,他却是不好再把东西还回去了。 这边,葭月才带着阿云上了卧云舟,就瞧见许悦向她招手,“阿月,这里。” 葭月应声点头,正要过去,就听阿余道:“阿姐,我们不去珍珠姐姐那边吗?”说完,还指了指村人的方向。 “等阿姐跟许悦说一声,我们就过去。”葭月摸摸他的头道。 见姐弟俩过来,许悦忙拍了拍旁边的位子:“阿月,快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说完,又瞧向了阿余,见他眼睛红通通的,忙掏出几个灵果递给他,嘴里跟着道:“这种果子吃着可甜了,吃了就不想家了。” 阿余看了葭月一眼,见她点头,这才道了谢,接过果子啃了起来。 葭月见她又要给自己递果子,忙摆手,指了指余珍珠那边道:“阿许,那边都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村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那边坐吧?” “哦,好好好。”许悦将果子塞到葭月手里,这方收了毯子跟着葭月往船尾走。 大家伙都围着余珍珠在说话,见她们过来也没注意。葭月也没在意,先是同意阿余坐在同村的余生旁边,这才跟许悦坐到了人群外面。 “阿月,我可真羡慕你,朋友可真多。我生的胖又生的丑,大家都不愿意带我玩。”许悦有些羡慕的看着被围坐在中间的余珍珠道。 葭月闻言认真打量了她几眼,这方道:“是很胖,但不丑。” “真的?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你果真不嫌我丑。嘻嘻…”许悦边说边塞了颗灵果进嘴里。 “你若真嫌自己胖,就别吃这么多。”葭月见她又往自己手里塞果子,终于忍不住道。 “啊?不怕不怕。你放心,我如今也就吃点灵果解解馋,其它的珍馐我爹都不让我多吃。”许悦说完捂住自己腿上的那一袋果子道。 葭月见了,知道她自个未必在意长胖,怕是被人说多了这才会说出先前那话,也就不再多劝。 许悦讪讪的朝葭月笑了笑,又说起了东原城的趣事。正说着话,就见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来。于是,她果子也不吃了,话也不说了,一双眼睛跟喷火一样的瞪着前方。 葭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着一个眉目精致的小少年正朝这边走过来。她摸了摸下巴,这才问道:“你们有仇?” “嗯。”许悦重重的点了点头。 “哦。”葭月并没有多问。 “你怎么不问问我跟他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许悦总算别开眼道。 “世仇?”葭月猜道。 “这倒不是。相反,我与他还有着婚约。不过他不仅嫌我胖,还老是带头嘲笑我。我想退了这门亲事,可我爹不许,只以为我们是小孩子打闹。以为等我长大了,变瘦了好看了,许就好了,我看是绝无可能。”许悦说完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果子。汪源竟然无视她的存在,当着她的面向其它小姑娘献媚。她虽不喜她,可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 葭月听了这话,很是惊讶的看着她。凡人倒是有十四成亲的习俗,可他们是修士,又才这般大点,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她先还在心里想着这姑娘只知道吃,谁知道她自个才是心无曲折的那个。 许悦见葭月有些懵的看自己,这方解释道:“于我这般差的资质,也就比凡人强那么些。好在我有个好爹娘,自是早早为我打算了。既然道途不顺,就想着给我找个好人家,想着让我能多享几年福也好。我跟你说,像我这般的,东原城里不少。你别看我们年岁小,可是懂的却不少,都是自小有人教的。既然费心道途也没用,便想着让我们学些世俗经济学些人心向背,如此也能过些好日子。像我爹那样做个掌柜的,也算有些体面,总比自个苦哈哈修炼几十年,到老还是个炼气期的强。可惜我不仅是个五灵根,还天性愚钝,又贪吃懒做,以至于生的这般胖,我爹娘这才狠心让我来天青宗。想着我受点苦,许就瘦下来了。且成了天青宗的弟子,也算有了层保障,可谓是用心良苦。”许悦一副你小看我了的得意样子道。 葭月听了,忙带着些歉意的道:“倒是我自大了。” “没事。虽说真人说你的灵根纯度不纯,那也是单灵根,总还是有希望的,自不用学我这些。我娘说了,我学的这些都是小道。只不过,我心里并没真正甘心罢了。”许悦说到这里还瞄了余珍珠一眼。汪源已经走了,余珍珠哪里看的上他这个四灵根,便是他日后想给人当男宠,人也未必瞧的上。不过这小子一年生的比一年好,日后许还真有可能被大能前辈看上,到时候许还会连累她。要是,要是,她能跟余珍珠一般好运就好了。不过才这样想,她就自嘲的一笑。 葭月闻言却是不好劝她,毕竟她的灵根的确比许悦好,何况她跟许悦才认识一天而已。 不等葭月劝她,许悦先擦了擦手,对葭月道:“不说我了。阿月,给我说说望海岛吧。听说你们那有宝珠出现,可有人找到了没有?那宝珠又是什么宝贝?” 葭月闻言,心下一松,这便跟她说起了众人寻宝珠的事,都是后来余婶跟她讲的。 第23章 小心思 快到天青宗的时候,正逢梨花江两岸梨花齐开。徐静延让卧云舟停在江面上,缓缓而上,任由纷飞的花瓣落了满船。男孩子们倒还罢,女孩子们却都高兴极了。一个个挤在船边,仰着头,看着岸上一树树的梨花,嘴里分说着那一株梨花开的最好。 庐阳真人原本正在酣睡,被吵醒后也不恼,慢悠悠的出了屋。孩子们见着他,忙停止了笑闹,朝他行起礼来。他老人家摆摆手,这才朝地上一挥手,取了一方紫檀小桌和一壶酒来。 坐下后,他方对闻声过来的徐静延道:“静延过来陪我喝一杯!” “是。”徐静延也没拒绝。 “你这小子倒是有心。”庐阳看了眼挤在船前的孩童们道。 徐静延抿了口酒,这方慢幽幽的道:“是今年的梨花开的好。” 庐阳真人闻言乐了,笑骂道:“我当年可没你这好心,实在是馋酒了。你瞧瞧这满江的梨花,可不就是配酒最好。” 徐静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位师叔平生最爱酒,凡事都能扯到酒身上去。 “可惜了,这次虽招了不少好苗子,却是没一个单火灵根。”庐阳真人喝口酒后叹口气道。他年岁不小了,眼瞧元婴无望,便想着招个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谁知道硬是没遇上个合眼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了徐静延一眼。当年他有心想收这小子为徒,谁知道这小子不愿意不说,还说什么炼丹耽误修炼。 徐静延知他又想起当年之事,忙出言安慰他道:“师叔,你别急。这次招收的弟子不少,许是别处就有单火灵根的弟子。我们这就回宗,赶在其它真人前面挑一挑,许就能找个合您心意的徒弟。” 庐阳真人听了,酒也不喝了,立马催道:“还看什么梨花,我们快回去。我这就回去想想,给我那徒弟什么见面礼好?” 徐静延闻言,自觉自己逃过一劫,忙催动卧云舟再次飞到了空中,急速往望月洞而去。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梨花呢,只可惜才看了一小会。”许悦有些遗憾的对葭月道。 “等以后我们能出宗了,你再来看就是。”葭月安慰她道。她不像许悦,常年居于城中。她一路从青木界到了中洲,路上瞧过不少奇景。不过能见着这满江的梨花,她亦欢喜就是了。 “这一进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到如今还是个炼气三层呢。”许悦说着又掏出个果子来道。 这话葭月不好接,她不是很能理解许悦的烦恼。在她看来,觉得自己修为低,那就努力修炼,可许悦却说她灵根差修炼也没用。 许悦见葭月不说话,也便停了嘴,专心的吃起果子来。吃了一个,她方想起要给葭月,却被葭月推了回来。 “你留着自己吃吧,这到了宗门还不知有没有多的果子吃,你省着些吧。”葭月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开心要吃果子,不开心也要吃。 “不会吧?天青宗可是大宗,总不会连个果子都不给吃吧?”许悦惊讶的张大了嘴。 阿彩正跟小姐妹说话,听到许悦的话,回过头道:“果子肯定不少,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能不能吃的到?” 许悦有些沮丧的道:“是哦。那些好果子好宝贝自然得先紧着内门弟子来。” 除了阿余和余珍珠,其他人都是外门弟子,一时都静默了下来。倒是余珍珠笑道:“阿许,若真如你所说,到时候你要是缺果子吃,就来找我。” “真的?”许悦眼睛立马亮了。 “当然是真的。说来,大家都是昨日才认识的,你怎的就只跟阿月说话?却不理理我们?”余珍珠故作不满的道。她如今是真正被人捧着,所以往日里的羞怯什么的全不见了,瞧着明艳了不少。 许悦闻言有些紧张,忙道:“我想跟你们说话来着,怕你们嫌我胖来着。” “我们何时嫌你胖呢?”余珍珠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葭月一眼。 葭月见了立马道:你瞧我是什么意思?” “阿月,你别误会,我只是…”余珍珠满脸尴尬的要解释,却没想好怎么说,只得求助似的看着其它小姑娘。 旁边一个小姑娘立马道:“阿月,你别恼,珍珠这样想也情有可原,毕竟我们这里只有你跟许悦玩的好。” 余珍珠听了抿了下嘴唇,这个蠢的。她并不是有意针对葭月,只是觉得葭月如今似乎不喜她。可原本,她们两个才是最好的不是。 葭月没理她,转头看向许悦:“你来说。” 许悦忙解释道:“阿月原是想介绍我给你们认识的。不过,你们一直都在说话,我们插不进嘴这才没说。我之所以怕你们嫌我胖,是因为我先前老是被人嘲笑。”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才不会嘲笑你了。你瞧那边那个小胖子,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了。”阿彩指了指余生道。 许悦看了,还真是,余生旁边坐着不少小童,他正手舞足蹈的给大家讲着什么。 许悦忙问道:“昨个我没注意,他是几灵根来着?”在她的认知里,这所有人都是按灵根多寡划分的,所以这才有这一问。 “别看他只是四灵根,力气大着呢,这般小就能空手举起一座小山似的大石头来。”阿彩有些羡慕的道。 许悦却是瞬间失去了兴趣,却是从储物袋掏出一把果子分给大家道:“我这次出来带了不少灵果,大家尝尝味道吧,可甜了。” 等大家伙一人拿了一个,她这才凑到了珍珠跟前,跟她说起了话来。 阿彩忽然碰了碰葭月的胳膊:“你就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葭月靠在船舷上道。 “也是,你俩也就认识一天。就是你和珍珠和我们,也没认识多久。”阿彩自顾自的道。 葭月没解释,却是站了起来。却原来大家伙都在嚷嚷着望月洞到了,都在瞧那洞里的月桂树和玉兔了,进了洞可就瞧不见了。 第24章 考验 卧云舟并没直接穿过望月洞入宗,而是绕过江边诸山,最后停在一片一望无垠的水泽之中。在这片水泽里,除了黑沉沉的水,就只有一棵高不见顶的大树。虽是三月,这棵大树的树叶却尽皆红了。普一瞧见,还以为秋天到了。 徐静延让孩子们都下了船,这才指着面前的水泽道:“现在还早,等黄昏的时候,这水里会出现一条小道,只有踩着这条小道才能穿过这片水泽。一旦落水或者离地太久,就会被中间那棵大树抓住。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天黑前,那条小道会逐渐消失,所以你们要尽可能的跑快点。” 孩子们听了立马颠起脚,朝着远处望去,可是远处除了水还是水,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一时间,不少孩子心里都打起的退堂鼓。 一个胆大些的男孩子出声问道:“徐师叔,宗门真的在对面吗?” “自然。”徐静延点点头。他的话才停,阿彩立马接着道:“徐师叔,要是被大树抓到了会如何?” “被抓到也无甚要紧,只需入宗后去丹房做三个月的杂役就行。”徐静延笑着道。 这话一出,孩子们大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被吃和不让入宗就好。 “那如果得了第一名呢?”余珍珠忽然站到前面来道。 徐静延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这方笑着道:“于吾等修士来说,灵根固然重要,但勇气、运气、智慧同样不可缺少。今日你们所有的表现,掌门以及一纵长老都会看在眼里。若是表现好,破格进入内门甚至是被长老们直接收徒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大些的孩子们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恨不得立马开始。倒是苦了一些连引气入体都没有的小娃们,一个个望着眼前的水泽发呆。 “阿姐?”阿余扯了扯葭月的衣摆。 “没事,待会子你记得跟紧阿姐。若是跑不动了,阿姐就背着你跑。”葭月摸摸他的头道。 “不用了,我腿短力气小,会拖阿姐后腿的。阿姐不用管我,你直管往前跑就是。阿姐要是能得第一名,就可以跟我一样进入内门了。”阿余摇摇头道。 “真乖!”葭月揪了揪他的脸,这方接着道:“如此,待会我可就不管你了,你自己记得跑快点。” “阿姐,你自放心的在前面跑就是,阿余我也会努力往前跑的。”阿余昂着头道。 见他这样,葭月忽然就想起了阿平,也不知他在神霄阁过的如何?不过,如今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西天,见晚霞已爬上了天,便对阿余道:“阿余,我们先打两下拳,活动下筋骨,免得待会一下子跑开来崴了脚。” “哦。”阿余说着就跟着葭月打起了拳。 其它孩子见了,也不管有没有用,不少跟着也打起了拳。 黄昏来临之前,另还有三艘宝船飞来。以至于,原本只有百多名孩童的岸上,一下又多出了好几百。这也便罢了,等着那条小道出现后,大家伙才真正的哀嚎起来。 却原来这小道还真是小道,堪堪只能走一人。 葭月瞧见了,快速低头跟阿余说了句话。阿余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眼见着天边上出现了一角山影,庐阳真人立马宣布开始。 有修为的和没修为的相差太大,有修为的一下子踩着步法一下子飘的老远,没修为的小童们则是一窝蜂全涌了上去,一下子就有大半的孩童被挤入水中。大凡沾了水的,不等他们落入水中,就有一根树枝飞下来将人绑了上去。尽管有心里准备,仍有不少小童被吓得哇哇大哭。 阿余见了,这方明白为何葭月让他等上一等再往小道上去。眼见着,那条小道已经消失了一小截,他忙跳了上去。阿姐说了,他不求名次,只要顺利入宗,不被大树给抓住就行。 这边,葭月正奋力的往前跑。她倒是没学过什么身法,但她胜在修为不错身体好,所以位置也算靠前。眼看着前面那十几个跟阿飘一样的同仁,葭月觉得自己失算了。早知如此,她也学一门身法就好了。不过,现在想这些算是迟了。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将灵力凝聚在双脚上跑快点的时候,忽然见着远处的众位都停了下来,竟是打起来了。 见此,葭月歇了用灵力的心思,想着一会要打架,还是省着点灵力的好。好容易追上众人,那些人见着后面的人跟上来了,又不打了,一个个又开始往前“飘”。 停下歇了口气,葭月再次回头往后面望了望,发现身后都是跟自己这般大的大孩子,再后面就是如阿余那般小的一群小孩子,正跟个小乌龟一般往前走着,这是实在走不动了。至于西天上的太阳,已是落了小半下去。再瞧瞧前路,竟是依然望不到头。她忍不住怀疑,他们真能在天黑前到达天青宗吗? 摇了摇头,葭月又开始往前跑。甭管能不能到,她都得尽全力。想到这里,她将灵力试着聚集在脚底下,人果然就跟飘起来一般,身体也觉得轻了不少,就是这样太耗灵力了。 这样又跑了一阵,她终于追上了前面的那些孩子。不过,见她跟了上来,大家伙都只是暗自防备着,并没有出手。 等太阳大半没入云海里的时候,葭月又开始觉得累了。这个时候,她体内大半的灵力都耗的差不多了,可前方连座山都没有,更别谈山门了。 不仅她,其它人也多是如此。一个个别提“飘”了,跑起来都觉得吃力。 就在大家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总算是出现了座高山,虽瞧着不甚真切,但总算有希望了。如此同时,不少人开始对前后的人出手,葭月倒是没主动攻击别人。却受过好几次偷袭,不过都被她躲过去了就是。 起初,大家还只是想着让人落水,所以还算客气。快到山前的时候,但凡出手的都狠辣非常,连着法器都用上了。葭月见了,越发的小心起来。 第25章 登天梯 正当大家累的准备采用摔跤一决胜负的时候,忽然有人尖叫道:“假的,山门是假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那座在他们眼里无比高大的灵山,就跟烟囱里的轻烟一般,连着摇都没摇就消失了。面前又是无尽的水泽,蜿蜒的小道跟条蛇一样又向前窜了老远。 见此,好些个孩子情绪崩溃了。泄愤似的跳进水里,一下子就被大树垂下来的枝条给绑了上去。 也有那不再跑,而是坐在了原地,打算看看情况如何的。至于那些还没引气入体的小孩子,只有几个还在慢慢的往前挪,离着他们还远了。 不管别人如何,葭月一直在往前跑。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得不停地跑,一停下怕是再跑不动了。这一回,倒是没人拦着她。实在是大家先前鼓起来的那口气都泄了,便是想阻止也没多余的力气。 也有人见她如此,又跟着跑了起来。这一回,大家都有些沮丧。很多孩子在心中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跑的太慢,所以天都要黑了,竟也没见着山门。 眼看着太阳已经沉入了云海,天也越发的暗了起来。头顶孩子们的叫声越来越多,葭月知道小道已经开始在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雨,雨声盖住了孩子们的叫声。天地忽然安静了下来似的,小路上似乎只剩她一个人。仅管如此,她也没停下来,一直不停的往前,也不知道那来这般多的力气。 “啊!”葭月终于跑不动了,脚一歪,人就成大字趴在了地上。这一摔,葭月不仅不觉得疼,甚至还觉得舒服极了。她很想什么都不管,就此睡上一阵。可惜,耳边却响起了响亮的嘲笑声。她忍不住抬起头,就见头顶上的树枝上坐着个小娃娃。 这小娃娃瞧着虽跟阿余一般大,但胖不少。见她看过去,还朝她眨了眨眼, “嘿,你怎么不跑了?”小娃娃说着砸下来个果子,“嘭”的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跑不动了。”葭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问这家伙是谁。就等着小道消失,她好也被抓上去。 她估摸着,便是不能拿第一,她跑的也算远的了。 像是看穿她所想一般,小娃娃立马道:“昨可是有好几个抵达山门前的,你们这一群,竟一个也没有,可真是没用,要知道大道可比这艰难多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跑不动了。”葭月将脸埋进胳膊里道。 “你看你不是还能说话吗?你跑不动,你可以爬啊。算了,问仙路就要消失了,你这废物也就这么点出息了。”绿娃娃甩着腿道。 葭月很想说自己不是废物,想说自己能跑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想到他说昨日有几个找到山门的,又说不出口。在认真的考虑了像只狗一样往前爬的可能性,以及可能会到达山门的可能性,她决定装死。 那知道宝树不干了,这家伙在她丹田里一阵子狂抖,送出了大团大团的木灵气,快速的滋润着她几尽枯竭的经脉。 葭月只觉得四肢百骸立马轻松了下来,身上也多了力气。在心里说了声“谢了”后,立马跳起来继续往前跑。 “唉,唉,你怎么还诈尸了?跟个青蛙似的,一蹦老远。”绿娃娃站在树枝上喊道。 葭月自不可能回答他,她正拼命的往前跑呢。等天边最后一道光落下的时候,她依然没瞧见山门,连座山影都没有。前面的路,眼瞧着就要消失了。正又急又不甘心的时候,她忍不住回想起绿娃娃的话来,因为她怀疑绿娃娃是帮着在一边点化他们的。 也不管猜的对不对,在问仙路消失之前,葭月努力的往前一跃,像只青蛙一样蹦了出去。如前次啃了一嘴的泥不同,这次差点没把她的牙齿给蹦掉,却原来她落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在这块石头后面,有着长长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有一座高高的牌坊。因着隔的远,她也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只以为这就是山门了。 左右望了望,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她试着喊了喊,也是无人回答。 无奈,她只得往上走,想着去上面看。谁知道,才上了一阶,她就觉得肩上一重,腰更是忍不住往下弯了弯。 越往上走,那股子莫名的重力越发的重。等到第六十六阶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爬在了阶梯上,身上汗如雨下不说,十指更是个个磨破了皮。 到了此时,便是你要她放弃,她都不愿意。绿娃娃说的对,只要死不了,她就得往上爬。不然,就是给自己找借口。这样想着,她又往上爬了一阶。爬上去后,她立马瘫倒一般的伏在地上歇气。等着蓄了点力气后,又继续往上爬。每每歇息的时候,她还会想,也不知道那些正在观察她的表现的长老们,会不会觉得她像条狗?不,她如今这模样比狗都不如。 到第七十八道石阶上的时候,她一个没抗住,往下面滚了圈。好在,宝树再次发力,给她撑了个灵光罩。不过,在她借此爬到第八十条石阶的时候,身上的灵光罩跟个气泡一样消失了。眼见着又得往下滚,她忙再次趴了下来。 眼瞅着,天都快亮了,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往上面挪。没错,就是挪,她如今爬都爬不动了,只能一点点的往外挪。虽则五脏六腑都被压的喘不过气,但她连喘口大气都不敢,就怕一个松懈就前功尽弃了。反正她如今的状态就是麻木,全凭着一股韧劲撑着。当然,还有宝树时不时的给她输送点灵力,让她能缓上一缓。 等着她挪到第九十条石阶的时候,天终于亮了。周围也不再是静悄悄的,隐隐的能听到声音。不过,她并没费心去听也没抬头去看,就跟个濒死的人一般,眼睛赤红的盯着第九十九阶石阶,死命的往哪里奔。 听说有人登上了登天梯,不少低阶弟子跑过来看热闹。在见到石阶上的人后,一个个惊讶的瞪大了眼。这还是个人么?简直就是个小乞丐,头发蓬乱,身上都是泥巴和血迹,瞧着糟糕极了。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小乞丐的坚持所打动。这人都这样了,还在拼命的往上挪呢。 第26章 沈容 葭月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枯月峰上。因着她登上了登天梯,所以直接进入了内门。而且还多了个师傅,正是枯月峰的峰主沈容。却原来一众长老峰主们见着葭月登上登天梯,都有些意动,想着要是灵根不太差收入门下也不错。可等庐阳真人说了葭月的灵根情况后,众人都沉默了,唯有沈荣却依然坚持,所以葭月就这么归入了他门下。 这边,葭月正有些懵,外面就进来个仆役打扮的妇人,见着她醒了,立马跑了出去,不过很快又折了回来,露出笑容道:“可算是醒来了,可是要喝水?” 说着,她就将手里端的粥放在了一边,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了葭月。 葭月还真有些渴,将一杯水都喝尽了后,这才问道:“我这是在哪?其他人呢?” 妇人端了粥过来,这才缓缓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是三天前被送过来的,说是峰主新收的弟子。你放心,我已经派小儿去跟林姑娘说了,她不时就会过来,到时候你问她就是。”说完,就舀了一勺粥递了过来。葭月脸有些红,她三岁就不用人喂饭了。忙将碗接了过来,自己吃了起来。 许是饿的太久,又许是粥太香甜,葭月只吃了一口,就弃了勺子,端起碗就往嘴里灌。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将碗递给了旁边的妇人道:“再来一碗。对了,您贵姓?” 妇人愣了下,这方高兴的道:“叫我张婶就行,我这就再去给你盛一碗,锅里还有不少呢。”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了。 葭月弯了弯唇,觉得这枯月峰还不错。 这边,张婶还未进来,外面先走进来个打扮利落的蓝衣姑娘。只见她一头青丝尽皆高高挽起,瞧着特别的飒爽。见葭月起身,她忙过来将人给按了下去。忽听葭月“哼”了声,她这才搓搓手道:“罪过,罪过,我竟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葭月先道自己没事,这方又接着道:“见过这位师姐,不知师姐如何称呼?” “我叫林珠,不出意外今后就是你二师姐了。”林珠笑眯眯的回道。 “二师姐?这么说我们上面还有个师兄或者师姐?” “是大师兄,另外还有个小师弟,不过都不在门里。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就能见着了。说起来还是我最孝顺,不像他们一个二个的,几年几月的不见人,只有我一个陪着师傅。这下好了,以后有了你,我也能出去转转了。”林珠说着说着就乐了。 “师傅他?”葭月有些犹豫的道。 林珠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听说是师傅指名要收你为弟子的,如今就看你愿不愿意了。至于师傅嘛,为人有些冷清,性子也有些闷,对徒弟也过于严厉了些。最主要的是,长了一张利嘴。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护短啊,只要你不是大逆不道走歪路,在宗门里横着走也没再怕的。” 葭月听了眼睛一亮,正要再问问自个怎么来的枯月峰?再问问阿余他们的去向?外面又进来个人,这人身高约莫八尺,身形略清瘦,犹如高山上的孤松,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葭月心道这就是她师傅了,忙起身下了床,正犹豫要不要跪下来时就听他道:“不忙!”说完,扭头看向林珠道:“阿珠,为师竟不知我在你眼里就只剩下一张利嘴?” 林珠往后缩了缩头,这才低着头道:“不是,师傅,我不是还夸你护短吗?” “我看你分明是在说我公私不分。”沈容暼了她一眼,又看了下门,等她麻溜的出去后,他这方回过头来看向葭月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葭月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说道:“我修的是《伏春山经》,而且准备筑基以后继续修炼下去。”《伏春山经》是老道士替她选的,虽然老道士没承认过她这个弟子,但她还是决定照先前决定好的路走下去。 “无妨。”沈容说着坐了下来。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葭月闻言,忙跪下来行了大礼。等沈容让她起身,她这才起身倒了杯茶,开心的送到了沈容跟前。 沈容接了茶喝了,这方掏出个储物袋递了过来,葭月谢过,这才双手接了。正要问问他为何要收她为徒,就听他道:“既已成师徒,为师便问你几件事,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无需勉强。” 葭月心中一紧,面上却犹自镇定。 沈容见了,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听说你测灵根的时候,测灵盘亮的是木灵根那一栏,不过里面隐有灰光,你可知道那灰光代表的是什么?” “庐阳真人说是灵根杂质过多。”葭月避而不答道。 “那是他眼瞎。我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说是这世上有奇人,除了显灵根外,还会有隐灵根,这隐灵根更是跳出了五行之外。且这隐灵根与显灵根相生相克,一明一暗,只可二者同修,不得轻易打破平衡,需得结婴以后方可化解。只若你的显灵根是代表生之意的木灵根,那你的隐灵根可又该是什么?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葭月闻言大惊,不过仍自辩解道:“想来我并不是师傅所说的那种奇人,既然是隐灵根,测灵盘怎又测的出?” “为师也觉得奇怪,这才想着问问你。不过你或是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你如今瞧着也无忧,且等日后再看看就是。”沈容皱了皱眉头道。 “若我并非那什么奇人,师傅你还要我这个徒弟吗?”葭月小心翼翼的道。 “自然,便是真如庐阳说的那般,就凭你在登天梯上的表现,为师也愿意收你为徒。”沈容说完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努力想在小徒弟面前显得和蔼些。 葭月安了心,这方又问道:“要是真如师傅你猜想的那般,又该如何?” “这我也不知。不过我给你的储物袋里有一本我自创的《三秋枯荣术》,或许能帮着遮掩一二,省得日后被人无端猜忌。”沈容抿了口茶方道。 第27章 葭月的另一面 沈容并未在葭月暂住的小屋停留多久,嘱咐了一些事后就走了。他走了后,张婶这才又端着碗粥进来。 葭月吃了,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她师傅给她放了三天假,说是这三日暂时还住在山脚下,也好有人照顾她。等三日后,她就得去峰顶自己凿个洞府出来,再然后就得日日勤修苦练以期早日筑基。在此之前她都归林珠教导,只有筑基后,沈容才会亲自教导她。如今醒来了,她得先去看看阿余再说,省得他担心。 才出木屋,她就瞧见着个憨厚的汉子,正跟个同个比阿余还小的小娃说话。见着她出来,两个立马站了起来,有些拘谨的看着她。 葭月见此也有些懵,好在张婶从屋里出来,指着葭月道:“这是峰主新收的弟子,叫...”张婶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葭月,她还不知道葭月的名字呢, “婶子叫我阿月就是了,这几天都要麻烦你们了。”葭月忙笑着道。 “哎呦呦,这怎么行,你可是峰主的弟子。我跟你说,我们在这里住着,多受峰主照顾,做些事也是应该的,你不嫌我多事就好。”张婶说着就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大宝,快叫阿月姐。” “阿月姐。”大宝乖乖的叫了一声,就躲到了张婶后面去了。 葭月答应了一声,又掏出了两个果子给他,他这才对着她甜甜一笑,葭月见了便也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阿月这是要出门?” “嗯,我还有个弟弟,他也在天青宗,我准备过去瞧瞧他。只是我初来乍到,却不知道往那去找他。”葭月点点头。 “无妨。我让我家的去找宗霖,让宗霖带你过去就是。”张婶说完就吩咐夫君去了。 张婶的夫君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个穿着灰衣的小子。这小子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级,修为跟葭月一样也是练气六层。 “宗霖,这位便是峰主新收的弟子,阿月。阿月,这是宗霖,我家小叔子。”张婶忙介绍道。 “见过月师姐。”宗霖先跟葭月见礼,这才含笑道:“不知月师姐的弟弟姓甚名甚?” 葭月回了一礼后方道:“我弟弟叫余光,跟我一日入宗的,如今也不知分到了何处?” “我们去宗务殿问一问就知道了,还请月师姐随我来。”宗霖点点头,这就领着葭月往前山山脚走。 整个天青宗都在沉星泽里面,沉星泽之大,不可知也。来往各峰,可坐渡船,也可坐云鹤,也可自己想办法。 葭月他们坐的就是渡船,无他,因为便宜。从枯月峰到宗务殿所在的新月峰,一人只需十块低阶灵石便可,这还是因着太远的缘故。若是去对面的残月峰,只需一块灵石便可。 才上船,就有人拦住了他两个,却是个穿的像只绿孔雀般的男子。这人抛出把宝扇过来道:“下去,你们也配跟我们一起坐船。” 葭月还没动手,含光就先飞出去了。只听“嘶”的一声响,那把扇子就被劈成了两半。 “你,你...”男子哆嗦着手指了葭月一阵,这才灰溜溜的往船尾跑了。 宗霖原准备劝葭月下船的,这位虽然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可毕竟才来没几天。谁知道就见着这一幕,当即赞道:“月师姐,你可真是厉害。”说完,还看了眼葭月肩膀上的含光。方才他瞧的真切,这有着三根红毛的乌雀变成了一把剑。只那剑和这鸟一样古怪,只能瞧见剑柄却不见剑身,只有灵识能隐隐感受到它的形状,是一把三尺长的长剑。 “过奖。对了,刚才那个人是谁?为何如此嚣张?”葭月将含光抓起来塞进兜里道。这家伙也太冲动了些,好在师傅是个护短的,再加上又是对方挑衅在先,她总不能堕了师傅的威名吧。 “我也不认识。瞧着他那身衣裳,倒不像本宗弟子,莫不是客人?既是客人,又怎的会跑来坐渡船?瞧着也不像是花不起灵石的?”宗霖也是一头雾水的道。 “没事,不管他是谁,总不能不讲理不是。便是真不讲理,我们也有不讲理的道理。”葭月自我安慰道。 “月师姐说的是。”宗霖强笑道。 正说着话,才跑了的男子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一男一女。 见着两人,宗霖暗道不好,忙站到前面作揖道:“宗霖见过两位宋师叔!”说完,又对那华衣男子道:“这位师兄,小的有眼无珠,师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则个!” 华衣男子却是一把推开他,指着葭月回头对另两人道:“表姐,就是这小丫头弄坏了我的天光扇。” 宋思远暼了葭月一眼,却是勾唇道:“宝川,你莫不是在逗我?亏的你这般大,却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竟也好意思跑来告状!” 赵宝川听了当即脖子一梗道:“才没有,是小丫头使阴招。她有一把很厉害的剑,眨眼间就把我的天光扇给辟坏了。天光扇可是我求了娘亲很久才得的,你们一定要给我讨回个公道,不然我就告诉姑姑说你们俩欺负我。嗯,她要是愿意把她那把剑赔给我,我就不追究了。” “你也就这点子出息,不是在告状就是在告状的路上。”宋思远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的道。 “那又怎么样,谁叫姑姑宠着我,你们俩就得听我的。快点,她要是不把她的剑交出来,你们俩就给我揍她,揍到她愿意拿出来为止。”赵宝川得意的昂着头道。 宋思思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扭头看向葭月道:“你也听到了,快把你的剑交出来,也省得我们动手。你说你惹谁不好,却惹上这么个祸精。” “你也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葭月挑眉道。 宋思思有些不耐烦的道:“当然是他的错,但是你不该惹上他。快点交出来,我可不想对同门动手。” “啧啧啧,你这是认定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就该忍气吞声?若是换了别人,许还真是如此。不过可惜了,我也是有师傅靠的。我师傅好歹也是一峰之主,你娘便是宗主也没这般欺负人吧?”葭月学着赵宝川的口闻道。 “你…不知所谓!”宋思思气的扭头对赵宝川道:“听见了吧,这回你可是碰上个硬茬,我和哥哥也是无能为力,你自会去跟我娘告状去吧。” 赵宝川虽赖但不傻,知道她姑姑再宠他,也不会为着她去得罪沈峰主,当即闭了嘴。心里想着,姑姑哪里有什么宝贝自个能用,到时候哭一哭好讨了来。只可恨他丢了面子,想到这里他恨恨得瞪了葭月一眼。 葭月见了,亦回瞪了他几眼。 宋思远安慰了宋思思两句,这才正眼看着葭月道:“你就是沈师祖新收的小弟子?既是亲传弟子,如何穿着外门弟子服?” “我这不是才来,还没学规矩呢。不过,我今个倒是在师叔这学了一条,那就是要看衣服识人。”葭月用更无赖的语气道。老实说,她一般很少在人前表现她这恶劣的一面,只有她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如此。平时的时候,她可都是长辈眼里的乖孩子。 宋思远何时受过这样的嘲讽,当即冷哼了一声:“难怪沈师祖会选你做弟子,倒是一脉相承!” “多谢夸奖!师叔若是无事,弟子我就退下了。”葭月见好就收,朝三人一拱手,带着宗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一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修士从法器上跳了下来:“各位,我来晚了。马上,马上就开船!” 宋思思轻哼了一声,拉着宋思远扭头往船尾去了。赵宝川见了,也对着葭月“哼”了声,跟着跑了。 “这,这是怎么呢?哎,这不是宋师姐宋师兄吗?怎的也来坐渡船呢?”陈辰惊讶的道。 葭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倒是宗霖出声解释了一句:“没事,都是误会。” 第28章 祝东风 为免再生事端,下船后,葭月就将自己新得的身份玉牌取了出来,挂在了腰上。这一挂,倒是引来了很多注目,她也不在意就是,反倒觉得省了很多麻烦。连着进了宗务殿,虽没得什么好脸,但也没受刁难,很快就问到了阿余的去处。 葭月找到阿余的时候,小家伙正蹲在一个炉子前,脸被熏的红红的。见着葭月过来,他眼睛一亮,想站起来又不敢,只得小声道:“阿姐,你先在旁边等一等,这一炉丹马上就好了。 “等着有人来收成丹,阿余这才跑了过来,仰着头道:“阿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沈师祖收入了门墙,可是真的?” “阿姐好着呢,你听说的也是真的。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先忍着,过后就告诉阿姐,阿姐再帮你揍他。”葭月故意提高声音道。 “阿姐,你放心,没人欺负我。”阿余笑眯眯的说完,扭头好奇的瞧向了宗霖。 葭月便给他俩介绍道:“这是宗师弟,便是他带我来寻你的。” “师兄好。”阿余乖乖的道。 “哎,你们姐弟俩说会子话,我先找个地方坐坐去。”宗霖答应了一声,这就出去了。 姐弟俩互相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后,阿余便道:“阿姐,昨个许姐姐和珍珠姐姐一起过来问你醒了没有,你要不要过去见见她们?她们就在旁边的丹室里。” “也好。”葭月点点头,牵着他去了旁边的丹室。这边大家也在休息,不过面上多有疲色,瞧着该是比阿余他们辛苦些。见着她进来,不少人看了过来。 许悦见着葭月后,立马跟连珠炮一般的发问道:“阿月,你醒呢?你是来看我和珍珠的吗?你见着沈师祖了吗?他真的收你为弟子了吗?你可真是好运!” “阿许,阿月是因着登上了登天梯才被沈师祖看重的,怎么能归结为好运。”怕葭月多心,余珍珠赶忙解释道。她倒是不怎么羡慕葭月,三个月过后,她也会被收为亲传弟子,自是要帮着葭月说话,以后她们才是一路人。 许悦闻言忙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是我不会说话,阿月你不要介意。” “无妨。”葭月不在意的摆摆手,看向了同村的其它女孩子。 小姑娘们见葭月并不是过来显摆的,立马将她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问起话来。等去茅房的阿彩回来后,就更热闹了。没过多久,她们就又要开始看第二批丹炉了,只好与葭月做别。 葭月再次嘱咐了阿余几句后,这才随宗霖回了枯月峰。 碧云宗,外门栖风塘隔壁的芦苇荡里,槐序正刷刷刷的舞着大刀。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水荡子里,怪猫正在钓鱼,毛老站在它肩膀上替它看着鱼漂。无他,实在是怪猫时常钓着钓着就睡着了,以至于跑走了不少鱼,所以毛老才会担此大任。 这不怪猫才闭上一只眼,头就被毛老拍了下,“鱼来了”。 怪猫用鼻孔哼了哼,这才扯起鱼竿,鱼钩上果然挂着条红色的赤血鱼。 毛老见了,立马扯着嗓子吼道:“阿序,你累不累?要不要来烤条鱼吃?”他跟怪猫倒是会烤鱼,但烤出来的味道就是没阿序烤的好。 槐序收了刀,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从芦苇荡里走了出来。见小水坑里有六七条赤血鱼,便扯了根芦苇杆子将鱼串到了一起,提到旁边去处理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怪猫已经将柴火都架好了。 抹了些特制调味料后,他这方将鱼用削好的长棍穿了,一一摆在架子上。 毛老伸着脖子嗅了嗅味,惯常道:“这要是再来一坛酒就好了。” 槐序照例抽了抽嘴角,还未入西境的时候,他身上可是有不少灵石的。早在要离开之前,夜芜就将他带到一个灵石矿前,让他多挖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他带着怪猫和毛老日夜不停的挖啊挖,最后将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给装满了。谁知道才进入西境不久,他们见甚都觉得新奇,一路买买买也就罢了,还被人给盯上了。除了在他丹田里的大刀,其它东西都被偷了去,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偷了去,更不知道是被谁偷了去。要不是怪猫的灵石都藏在他肚子里,他们连来碧云宗的路费都没有。 这样想着,他就开口道:“我如今是没得灵石买酒了,你想喝酒就求大猫,他如今才是财主。” 大猫听了照例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架子上的鱼。 毛老见了,重重的叹口气,大猫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先前拿灵石出来做路费,还是他和阿序同他说了许多好话才借来的。 却说张昭踮着脚看了一阵,没找到槐序,便大声喊道:“阿序,你在哪?快捞几条凤尾鱼上来,李长老请客要用呢。” 槐序听到声音忙站了起来,见着对岸的张昭,忙应了一声。去东边的塘里捞了几条凤尾鱼上来,这才撑船给送了过去。 张昭比槐序大不少,看了看织金兜里的凤尾鱼,赞道:“你小子倒是会养鱼,赶明结任务的时候,定能得不少贡献点。” 这话算是说到槐序心上了,只听他喜气洋洋的道:“托张师兄吉言。” “早前我见着你小子的时候,还觉得你怪的很,怕是难相处,没成想这般好说话。不瞒你说,这养鱼的任务来来去去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人,就你干的最好,也在这野地里耐的住。哎,你那只怪猫呢?你不是说它爱喝酒吗?我最近新得了几坛好酒,准备送他一坛。你得给它说,这酒是我送的,下回我再摸它头的时候,可不许再挠我。”张昭有些手痒道。那只怪猫虽然脾气不好,但是长的好,毛光油顺,他瞧见了总是忍不住要摸摸它的头。 槐序听了心下好笑,谁要是能在夜芜眼皮子底下待十年,那脾气都会变的顶好。虽如此想,他却是笑着道:“你放心,我一定跟他说。下次他再挠你,我就揍他。” “可别,有话你跟它好好说就是。不说了,我得回去复命了。等没事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喝酒。”张昭说着就骑在一只纸鹤上飞走了。 见槐序抱了坛酒回来,毛老立刻从怪猫背上跳下来,嘴里嘟囔道:“哎,这位张师兄可真不错。” 槐序听了,便解释了这酒是怎么来的。毛老连忙道:“哎,他要是愿意给我送酒,我倒是愿意的,谁叫他嫌弃我是只灰毛鼠呢。大猫,为着有酒喝,你就让他摸摸头呗。以前虚无女大人在的时候,不也挺喜欢摸你的头吗?” 怪猫听了,却是扭过身子用尾巴对着他们俩。不过等槐序掀开酒坛子上的泥封后,他立马吐出个大碗送了过来。 毛老想说他一碗就要去了老多,但想着这酒是怎么的,又闭上了嘴。 吃条赤血鱼,再来一碗酒,滋味甚好啊。春风里,三只都美滋滋的这样想道。 第29章 宋真真 这边,宋家姐弟并着赵宝川才下船,迎面就碰见个小姑娘,却是宋真真。 宋真真是宋松石和云朵的女儿,生的玉雪可爱不说,灵根也跟她娘一样是单一的冰灵根,且悟性极佳。不仅在宋家,便是在天青宗,她也是犹如明珠一般的存在。 见着宋思远兄妹两个,她忙跑过去拉着宋思远的胳膊道:“六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答应我的流霞羽衣可没买到没有?” “嗯,我正要让人给你送去。”宋思远手一伸,掌上就多了一套流光溢彩的薄纱羽衣。 宋真真捧着衣裳好一翻赞美,这才抬头对宋思远道:“多谢六哥。” 宋思远摆摆手,这方问道:“七叔可回宗呢?这次出去,碰见个疯女人,非要我们给七叔带句话。” “早回来了,才跟我娘吵完架,如今正生气呢,不然我也不会想着出去避一避。要是我娘问起我,你就说我去找州表哥了。”宋真真说着就抬脚往渡船上走。 正低头想着讨要什么宝贝的赵宝川听到了,忙抬起头道:“那小子有什么好,除了模样生的比我好些,修为比我高些,那样比的过我?”他娘可是说了的,他要是能娶了宋真真,以后宋家可就是她的了。无奈,宋真真看不上他,而且他也惹不起。想到这里他又道:“真真表妹,你要是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就把羽衣阁给你买下来。” 宋真真嗤笑道:“川表哥,你是用你赵家的灵石买,还是用我宋家的?” 赵宝川面上一红,难得硬气的道:“这点子灵石,我赵家还是有的。” 宋真真闻言却是再次笑道:“可我不稀罕,我自个又不是买不起。”说完,她也不去看赵宝川气的发紫的脸,这就要往船上走。她的身份,让她无需看大多数人的脸色。不过,没走几步,她就被一直没说话的宋思思给叫住了,“我同你一起去。” “啊?”宋真真有些惊讶的看着宋思思,她们两个可是向来不亲近。 “走吧。”宋思思说着扭身往船上走。 “我也要去。”赵宝川眼珠子转了一圈后立马大声道。 “你去做甚?又想挨揍么?”宋思思一句话就让赵宝川蔫了,再不提跟着去的事。 陈辰虽讶异今个怎的都来坐渡船,但也不敢多问。请了她二位去里面坐了,他这才坐在船头欣赏起水里浮着的玉碗花来。 “七姐,你的伤不要紧吧?”宋真真没话找话道。 “无事。你灵根虽好,但也得好好修炼才是,莫整日想着贪玩。”宋思思尽量让自己的面色显得正常些道。 “我没有不修炼,我总不能一直修炼吧?我这可是趁着休息的时候才去看州表哥的。”宋真真为自个辩解道。说完,她又一脸恍然大悟的道:“七姐,你不会也喜欢州表哥吧?你这是吃醋了?”说完,她顿时乐了,她这位堂姐整日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竟也会因为州表哥生出嫉妒之情来。 宋思思闻言气的喘起了粗气,出言斥道:“胡说八道,我只是去警告那小子离你远点。你可是我们这一代最有希望化神的那个,我们宋家能不能在宗门里继续保持首席之位,日后就靠你了,我可不能眼看着你耽于儿女情长却不管。你可知,今个回来的路上,我们碰上了沈师祖新收的小弟子,人家不仅不怕我宋家,还出言讥讽我与哥哥?你我难道不该更努力些?” 宋真真闻言却是瘪了瘪嘴:“七姐,你可别拿这些话来压我,我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说话。我便是真有错,也还有我爹娘呢。还有,你说的那什么新弟子,怕是川表哥惹的事吧。我可真正是看不懂你,你明明讨厌死了川表哥,却偏爱跟在他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六哥就几乎不管他,婶娘也就顶多骂他两句,为何你却事事多顺着他?难不成你有什么把柄在玲姑姑手上?” 宋思思神色晦暗的看了宋真真一眼,这方冷声道:“没有的事。” 宋真真也没指望她说真话,而是接着先前的话头道:“七姐,你要是喜欢州表哥你就去追吧?我相信州表哥肯定会选我。” “呵,你就这么自信?”宋思思露出抹讽刺的笑道。 “这是自然。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个实话,便是他选了你,我也没关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可不能只有他这一棵草。我要像我爹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样我既能不耽误修炼,又能享受做人的乐趣,岂不妙哉!”宋真真很是豪迈的道。 宋思思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些都是七叔教你的?” “怎么可能,我爹要敢这样教我,我娘早就跟她和离了。这都是我自个悟出来的,你也可以认为是天性使然,谁叫我是我爹的女儿呢。我听说,我们这都是随了我那位没见过的祖父,他老人家可是把祖母给坑惨了。”宋真真毫不犹豫的甩锅道。 “可你是个女人?女人又怎么能跟男人一样?便是七叔,于这方面上也受了不少非议。再说了,吾辈修士,原就该寡情少欲,方得清静。”宋思思先前得那点子小心思全没了,只想着怎么打消宋真真的妄念。 “女人怎么呢?既入了道之一途,再无男女之分。还有,只要我等修为上去了,谁还管你有几个男宠不行?也要他敢管才是。至于你说的断情寡欲,于我这般的根本就不是事,我们修的是太上忘情,不是无情道,只要我们自己不把它当回事,你说的那些自然也不成问题。”宋真真振振有词的道。 宋思思差点就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一细想又觉得全是歪理。正要再劝劝,就有听她道:“好了,七姐。我这是逗你玩了,没想到你还真信了。你这人就是这样,一根弦总是绷这么紧,也不怕断了。”说完,她就伸手去捞水里的玉碗花。 宋思思怔了怔,好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第30章 新家 三天后,葭月一大早就起来了。昨个她就谢过张婶了,今个直接走就是。枯月峰是真的高,废了她八只纸鹤,连山腰都没到。好在半途上,她碰到了来接她的林珠,这才赶在天黑前到了山顶。 普一到山顶,她就见着一棵熟悉的大树,如伞盖的树冠小半遮住了山顶,大半舒展在云里。 葭云瞅了这树好几眼,正要问问林珠这树可是问仙路上的那棵,就见个绿袍小娃娃从树上蹦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容容新收的小弟子?”夕拾摸着下巴看着葭月道。 “容容?”葭月扭头看向了林珠。 林珠往枯月崖那边暼了一眼,这才小声道:“师傅的小名,可千万别在师傅跟前叫。”说完,她就捂着嘴笑了。 “猪猪,你的牙齿都露在了外面。”夕拾指着林珠张的老大的嘴道。 林珠听了忙闭了嘴,不过她很快就又开口道:“阿月,你什么也没听见,我小名可不叫猪猪。” 葭月憋着没笑,点了点头,这才扭头看向了那小娃娃道:“前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许到不了登仙梯。对了,我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树,以一日为春秋,朝绿暮红,人称朝夕树,你可是也?” 夕拾点点头,又围着葭月走了一圈,这才确定似的点点头,嘴里小声道:“等你分了洞府,我再找你分说。”说完,他就化为一道绿光钻进了头顶的树荫中。 林珠见她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就怕夕拾又叫她“猪猪”。平日里也就罢了,怎么能在小师妹跟前这样叫她呢,亏得她每次出宗都给他带老多好吃的。 葭月正有些懵,见此便出言问道:“师姐,他叫什么名字?” “夕拾。你可别看他生的可爱,生起气来比师傅都可怕。”林珠说着就带着葭月往崖边去,边走边道:“虽说师傅让你自个凿洞府,但我的洞府是大师兄给我凿的,小师弟的是我给他凿的,合该他给你凿才是。不过,他如今不在宗里,便还是由我给你凿一个好了。你放心,我都给你布置好了,包准你满意。”说完,她立马露出了有些急切的样子来,催着葭月快些走。 到了崖边,她指着满地的红花藤道:“你如今还不会御物飞行,来去洞府就借着这株红花藤好了,我们先时也是这般过来的。你放心这株红花藤颇具灵性,便是你不小心松了手,她也能抓住你。” 说完,她便又对着地上的红花藤道:“红盏,这是阿月,平日里她出入洞府,还请你看顾着些。” 话停,葭月便瞧见藤上唯一合着的一个花苞开了,像是一个酒盏一样的红花里有着一下湾清亮的液体。然后,葭月就见着这株花下的藤蔓慢慢的挪了过来,只到那朵花到了自己的嘴边这才停了下来。 “红盏,你偏心。为什么我当初来的时候,你不请我喝月中酒?”林珠说着还吸了吸鼻子。 “月中酒?”葭月跟着也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酒香。 “嗯,师傅说红盏吸收了月华后,会凝出一种像酒一样的花蜜来,这就是月中酒了。可怜,我还以为这月中酒极难得,没喝着也没觉得什么。可你才来一天,她就请你喝了,难道我就这么不讨人喜欢?”林珠有些难过的道。 葭月忙安慰她道:“师姐,你快别难过了。我瞧着这花蜜不少,我拿两个酒盅接了,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林珠听了立马笑眯了眼:“好阿月,不枉师姐这两日费心为你布置洞府。” 葭月跟着笑了,忙找出两个酒盅来,递到了那朵花下。果然,那花酒慢慢的倾斜下来,将里面的花蜜倒进了酒盅里。葭月道了声谢,这方又拿出个酒盅倒了一半进去,“是姐,给。” “哎。”林珠小心接过,慢慢送进嘴里。半响,她才打了个酒嗝道:“这花蜜也醉人呢。” 这边,葭月听了却是舍不得喝。想了想,找了个玉瓶将花蜜倒了进去。在问仙路和登天梯的时候,宝树助她良多,到如今瞧着还有些打蔫,有了这花蜜,也许就恢复过来了。 林珠许是真有些醉,喝了那花蜜后,身形就有些不稳。也不用法器了,顺着红花藤爬了下去,葭月忙跟了下去。这时,她才发现崖上爬满了红盏的藤蔓。彼时,天光近暗,天边只剩下些余光,满崖的红花迎风摇曳,葭月不知的竟生出些感动来。从此,她就多了一个家了。 “阿月,你在看什么,快下来。最西边的这个洞府就是你的,待会我就将出入的玉牌给了你。”林珠伸出一个头出来道。 “哎。”葭月应了一声,忙往下爬。 很快,她就见到了自家的洞府。和其它洞府一样,门口两边开了弯月形状的小窗,窗上嵌着透明的琉璃。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木桌,上面摆着一盆盛开的灯笼花。虽然夜已经来临,但因着灯笼花那成串的花朵照亮,屋里并不暗。在屋子的角落里,还种着一些喜阴的灵花,瞧着倒像是一个小花坞一般。再往里瞧,便只能见着几扇珠帘。值得一提的是,这珠帘竟然可以隔绝神识。 “怎么不进来?”林珠在里面等了半天,也没瞧见葭月进来,便掀了珠帘出来道。 “师姐,这洞府我很喜欢。”葭月应声走进道。 “你还没进里面来看看呢,看了你我保证你更喜欢。为着布置你这洞府,我可是从师傅那扒拉过来好些宝贝来。”林珠说着就拉着她往里面走道。 “这是练功室,你别看那棵树根有些丑,那可是引灵木。你自己感受下,这里面的木灵气是不是更浓郁?”林珠说着又将她拉到了旁边的屋子,这个屋子比先前那个大一些,里面放着一张木床和一张梳妆台。值得一提的是,这木床顶上还有一棵树。葭月正要问怎么还有棵树,林珠就按了下床头的夜明珠一下。然后她就发现,空空的树枝上就开出了一朵朵花来。 林珠得意的道:“怎么样?这一套幻花明光阵可是花了我不少灵石,我瞧着是又好看又能照亮,实用的很呢。” 葭月点点头,由衷的道:“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我可是你师姐。”林珠说着摸了摸她的头。正要带着她去旁边看看,忽觉一阵困意袭来,便出生道:“其它屋子你自个看吧,我先回了。还真是怪,我怎么感觉我是真醉了。” 第31章 洞中无日月 林珠才走,一枝树枝就弯了下来,敲了敲窗子。葭月出来一瞧,发现夕拾倒挂在窗前,忙开了门,让他进来了。 夕拾坐下后,这才幽幽的开口道:“说吧,你一个树妖,怎的跑来天青宗拜师?连我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葭月有些傻眼的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成树妖了?难不成是宝树的缘故?不应该啊。 夕拾见她这个样子,当即讥笑道:“装的倒是挺像,亏我没在容容和猪猪面前揭发你。我劝你趁早说实话,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现出原形。” “我真不是,就算你想屈打成招我也不是。还有,你要是再威胁我,我可就找师傅哭去了。你既然生在这枯月峰上,我俩也算是同门,同门相残可是重罪。”葭月坐在他对面道。 “不可能,我可是反复确认了的,你跟我就是同类,不会有错的。”夕拾气鼓鼓的道。 葭月想起师姐说的这位生起气来比师傅还可怕,这才有些犹豫的道:“我先前契约了一株灵树,你感应到的可能是他。” 眼瞧着他一脸不信的样子,葭月无奈的伸出了右手,一枝树枝悠悠然的从她手心里爬了出来。 “这是什么树?”夕拾猛的睁大眼。 “我也不知道,我自有记忆前,他就跟着我了。”葭月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的道。 “是我误会你了。”夕拾说着低下头想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坛子,推到葭月面前后,有些别扭的道:“对不起,这坛子月中酒算是我的赔礼,你要是收下了,这事可就算过去了。” 葭月掀开坛子上的泥封,发现里面装了满满一坛子月中酒,心下那点子委屈立马散了。夕拾怀疑她也算情有可原,她不也是有所隐瞒嘛。这一坛子月中酒说起来是她赚了,于是她立马笑了笑道:“那我收下了。” 夕拾轻舒了口气,站起来告辞。葭月知他不自在,便随他去了。 等夕拾走远,葭月便对右手上的树枝道:“喝吧,这一坛子都是你的,在登天梯上的时候多谢你了。” 那绿枝闻言,一头扎进了坛中,最后晃晃悠悠的出来了,朝葭月点了点头后,就回去了。 葭月瞧着他这个醉模样,想着这花蜜莫不是真跟酒一样,当即将先前收起来的玉瓶拿了出来,将里面的月中酒倒进了嘴里。先只觉得一股甘甜之感立马冲斥心间,紧接着就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些躁动,最后竟是自行运转起来。她心里想着去练功房修炼,谁知道走了一半自觉眼睛睁不开,扭身回最里面的屋子歇下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正午。才醒,她就听到外面窗户上有东西在啄窗子,她出去一看,就见着一只传信纸鹤。打开窗子一看,是林珠写给她的,说是她有事,得出峰一阵子,让她自个先修炼,有什么问题等她回来了再说。 葭月看完后就将那纸鹤放了,先去旁边的洞室看了看,见着里面满满一洞的灵米,高兴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始煮起了粥。吃饱了后,她这就开始修炼了。 道家修士筑基前的修炼,多是为求打通气脉,若全身气脉都通了,也就离筑基不远了。像《伏春山经》这种前期的功法几乎只要有木灵根就可以修炼的,跟最普通的《长生经》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是不停的吸收灵气,等木灵气炼化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化为一股纯灵真气,等纯灵真气足了,气脉自然也就通了。当然,这一切都需先守静。 葭月静坐了好一会子,自觉六尘远离后,这方运行起伏春山经,先是小周天,再是大周天,没过多久,就进入了“心如泰山”之境。这一坐就是三天,直到身体受不住了,这才爬起来煮了一锅粥,吃完睡一觉,又开始修炼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就过去了。眼见着装灵米的洞室已经空空如也,她不得不结束闭关,准备去山腰买些灵米回来。因着那月中酒,又因着她日日苦修,修为总算又进了一层,变成了炼气七层。 因着有宝树在,她也不用担心体内的死气和灵气会失衡,她只需要比别人多花两倍的力气修炼就是。因为宝树虽可以将木灵气转化为死气,那也得她先炼化才行。虽然,她怀疑宝树自个也会修炼,并不靠她供养。但宝树体内的灵气和她的到底不是一体的,毕竟她可不能随便借用,倒是有时候会反哺一些给她。好在,她早就习惯了。为着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她也就没怎么修炼法术,如今都还是半吊子。 却说葭月才出来,就见窗户外多了两只传信纸鹤,她忙将它们放进来。这两只传信纸鹤,都是林珠写的。却原来她已经回来了,原是想着过来看看的,但见着葭月在修炼,这才没过来。 葭月正想着到林珠洞府去瞧瞧,林珠听到动静,却是先跑了过来。 “阿月,你可真是勤奋。我听夕拾说,你已经一年没出洞了。”林珠一进来就先夸道。 “我正想着去找师姐呢,不知你的事办的如何呢?”葭月笑着回道。 “别提了,接个任务,却是什么也没捞到。对了,你的灵米该吃完了吧,你是要继续吃灵米呢?还是直接吃辟谷丹?”林珠摆摆手道。 “灵米吧。”葭月毫不犹豫的道。 “随你。前次准备的仓促,只准备了一些灵米,这次我还弄了些灵果灵蔬,你瞧瞧你喜不喜欢吃?要是喜欢的吃的话,下次我多给你准备些。对了,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去枯月殿一趟,你也来了有半年多了,也该跟大家认识认识,这样以后接任务也有个伴?还有你年纪到底还小,总是待在洞里也不好,出去走走也好。”林珠絮絮叨叨的道。 葭月认真的听完,这才道:“等我吃完,我这就跟师姐你去。” “真乖,你可比小师弟好带多了。”林珠满意的摸摸葭月的头道。 第32章 小心月亮(上) 葭月吃完后,林珠这就带着她往山下飞。边飞,边对葭月道:“师傅虽是一峰之主,却并不怎么管事。峰里的事,多是由秦师伯做主。秦师伯跟师傅是师兄弟,早年他们有些龌龊,如今却也冰释前嫌了,对我们几个也算好的。今后你有什么事,若是师傅和我们都不在,只管找他去就是。若是他也找不到,就去执法堂找秦师兄。秦师兄是秦师伯的侄子,为人最是公正,找他准没错。待会,我就介绍你们认识。至于其它人,不提也罢。等着你在这待久了,自然就会认识了。” 见葭月点头,林珠又有些犹豫的道:“还有个人,你见着的时候记得多避着些。” 葭月正要问问是谁,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林珠,你说的是我吗?” “你做甚偷听人说话?”林珠生气的站起来道。 葭月闻声看了过去,便见着一个形貌昳丽的女子,正歪坐在一只白孔雀背上。 “你不背后说人,我又怎么会偷听?”花妍闲闲的淡。说完打量了葭月两眼,这才又接着道:“这就是师叔新收的弟子?快叫声师姐听听?我可是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林珠听了,这才介绍道:“这是秦师伯的大弟子余妍,你叫声余师姐就是。” “余师姐。”葭月站起来道。 “叫什么余师姐,叫我大师姐就行。”余妍笑嘻嘻的道。 “大师姐。”葭月立马改了口。 “不错,可比阿珠乖多了。”余妍说着就抛过来个储物袋:“花完再找大师姐要。” 葭月也没推辞,欣然接受了。 林珠见了,立马道:“快看看,她给了你多少灵石?看够不够我们去赏月楼?” 葭月听了抬头看了余妍一眼,见她温柔的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方打开手里的储物袋,神识一扫,这才有些惊讶的道:“一万块。”无他,她先前都没有过这么多的灵石。 “够了,够了。等我领着你去了各处后,我们就去赏月楼,今个我们就在那住一晚。我跟你说,那里面的月亮可美了。”林珠立即笑眯了眼道。 “咳咳…某人刚可是还在说我坏话,怎的这就要用我的灵石呢?”余妍半捂着嘴道。 “给了阿月便是阿月的,怎还是你的。阿月,你愿不愿意带我去赏月楼?”林珠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那个,师姐,赏月楼住一晚多少灵石?”葭月小声问道。 林珠嘿嘿笑了两声才道:“一人一晚三千灵石。” “行,去吧。住一晚,还剩四千灵石呢。”葭月点点头。 林珠还以为葭月舍不得,闻言立马开心的道:“早先我就想去了,可怜我穷的很,一直都舍不得去。” 说完,她这才瞧向余妍道:“说吧,你来峰顶做甚?总不是来找我的吧?我可跟你说,你可别又想借着我见师傅?” “还真是找你的。不过,你既有事,我下次再来就是。”余妍说着就要回去。 “哎,你别来了,我忙完了自去找你就是。”林珠立马道。 余妍点了点头,拍了拍座下的孔雀,这就走了。 等她走远,葭月这才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珠道:“我瞧着大师姐挺大方的啊!” 林珠敲了她的头道:“这就被收买了。我让你离她远点就远点,你这是不知她先前是什么模样,那就是个疯子,惹不得。” 葭月还想再问问,林珠却是再不肯多说一句,她也只得作罢。谁知道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林珠又似憋不住的道:“等晚上我再跟你细说,也免得你日后着了她的道。” 葭月的八卦之心一时熊熊火起,不过到底憋住了,想着反正晚上就知道了。 到了半山腰,林珠先带着葭月拜见了秦渊。秦渊住在山腰的瀑布边上,就一排竹屋。葭月见着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瀑布顶上钓鱼。 见着葭月,他也没多说,勉励了几句后,抛了个木牌给她当见面礼,便让林珠带着葭月去见见秦歌。 林珠听说秦歌也在很是开心,这倒是不用多跑路,忙带着葭月过去了。 秦歌为人有些一板一眼,与林珠和葭月都没甚话说,所以她俩很快就离开了。 离开后,她们就围着各处宫殿转了转。待传功阁也去了后,这才往赏月楼去了。 赏月楼是一处浮空楼,坐落在外六峰之一的引月峰上,与引月峰顶上的一块巨石遥遥相对。 引月峰在沉星泽东边,是外六峰中最高的一座。赏月楼白日里不迎客,只到日暮时分才开门。这个时候,天光近暗,楼檐下的走马灯呼啦啦的转了起来,窗户上的琉璃窗更是映照出各样奇异的图案来。等一条星光组成的天梯落在巨石上后,林珠和葭月这才上了赏月楼。 普一进去,葭月就感觉自己进入深空里一般,连着楼顶都没瞧见,往上只能瞧着黑漆漆的一片,隐隐能见着几处星星。在楼的中间还有一道旋转的光梯,梯子的拐角处挂着一个个悬空的小木屋。林珠瞧了瞧才拿到手的玉牌,这才带着葭月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这屋子外面瞧着一般,内里却是别有乾坤,不仅有一扇嵌着薄镜的天窗,下面还跟酒楼包厢一样,布置着桌椅坐榻。她俩还未坐下,就有一个弟子敲门走了进来。等他将酒菜取了出来,这才退到了门外。 这边,葭月正倒酒,就听到了阵阵仙乐从外面传来,头顶上的薄镜也跟着亮了起来。 “阿月,快看。”林珠抢过阿月手里的酒杯,指着头顶道。 葭月忙看过去,就瞧见无边的夜空里,一轮满月正徐徐升起。比之外面,她们似乎离月亮更近了,好似月亮就在窗外一般。看久了,心里竟生起了一丝孤寂之感。那月亮里面,除了桂树,也似乎还有些别的。 葭月看了一阵,就又开始惦记起吃吃喝喝了。林珠见了,笑她还是个小孩子,这可是三千灵石的月亮,不多瞧几眼可不是亏了。 第33章 小心月亮(下) 葭月抬头瞄了眼月亮,又低下头来继续吃吃喝喝。老道士说过,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乐趣,她实在无需少年老成。 再好看,看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林珠见葭月吃的喷香,忍不住也捡起筷子吃了两口。不过,很快她就又扔了筷子,拿起旁边的酒壶来。 你别说,这酒却是难得的好酒。她才喝了一口,就有些醉了。再抬头看头顶上的月亮,就见那月亮变成了两个,紧接着是三个。她忙摇了摇头,对葭月咕隆道:“多看下月亮,没得浪费三千灵石。”说完,她自个却是一仰脖,将一壶酒都喝光了。再一甩酒壶,人就爬到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葭月砸了咂嘴,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菜都倒进自己的碗里。喝了一整年的粥,她急需要吃点子别的改善下对食物的印象。等她吃饱了,她这才仰趟在椅子上,欣赏起头顶上的月亮来。师姐说的对,这可是三千灵石的月亮,不看就亏了。 看着,看着,她就打起了哈欠,眼睛也开始流眼泪。正想着歇会子,眼前忽然一暗,镜子里的月亮不见了。葭月便想着找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哪怕她不看,这月亮也得照着她她才睡得着,不然灵石可不就白花了。这要是让她娘知道了,非得唠叨她几天才行。不等她喊人,头顶上又亮了起来。 不过,月亮依然没回来,却是见着了月亮里面的那棵月桂树。这月桂树上还坐着个仙人,正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忽然,天空上多了一轮水镜,慢慢的水镜就占据了整个视野。在那水镜里,是一大片的荒野,荒野上的天空如秋水一般明朗。等着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荒野上忽然升起了一座高大的祭台。紧接着,一个巫女从天而降。只听她凝耳听了一阵,似是在等什么。直到大风刮过荒野,荒野上的草尽皆伏起,一直伏爬在祭台上的她这才动了,却是跳起了祭舞。 那舞瞧着怪异的很,有着一种神秘的美感。葭月看着看着,忽的就哼起了小调来。这小调是她从老道士那学来的,似乎正合了这祭舞。 水镜里的巫女,似乎轻皱了下眉,但动作并没停止,反道是越发的快了。直到她将两手交扭如蝶舞一般伸到头顶,她的额头上忽然就多了一条眼长的竖线来。紧接着,那条线就开了,露出一只眼睛。 “慧眼,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虚无女大人?”葭月惊讶的睁大眼道。无人回答她,她只好接着下去看。 就见着一道光从虚无女大人的慧眼里飞出,像是一道信号一般,虚空里忽然多了一尊神像。这神像也怪的很,一双眼睛都是闭着的。不过,没等多久,这一对眼睛就睁了开来。天边忽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露出了个大洞来。 在那黑洞的深处,有一颗由幽蓝之光包裹、内里装满星星的巨球。在这巨球顶上,有一座船屋,船屋旁边趴着一只眼睛半阖的奇兽。在这巨球对面的黑暗里,有一只不可名状的虫子。暂且称它为虫子吧,她这样想。 这只虫子,像是在蹲守猎物一般的看着那巨球。忽然,船屋旁边的奇兽打了个哈欠,眼睛悄悄的闭上了。那只原本还充满了生命力的巨球却像是失去了生息一般,一点点的开始缩小。在这颗巨球里面,星星像是烟火一样,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只到最后,那颗巨球变成了一个点,一个跟星星一样大的光点。一直在旁边窥视的虫子动了,它忽的张大了嘴,一口将那个巨球变成的光点吞了下去,紧接着它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葭月看得一头雾水,正想着那只奇兽如何呢?那黑洞里就飞出来一把黑漆漆的大刀,直直的朝虚无女大人飞来。虚无女大人似乎是被那洞里的景象给惊呆了,又或者是那把大刀来的太快,最后竟是让那大刀伤了慧眼。不过,自那慧眼闭上后,虚无女大人也跟变了个人一般,跟那把大刀打了起来。最后,也不知如何了,因为镜子已经暗了下来。等它再次亮起的时候,葭月看到的又是那轮硕大的满月。 可惜,葭月已是无心再赏月,满脑子就是才见过的景象。不过,她想了半天,并没想出个理所然来。只隐隐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据说虚无女有看见未来之能,那么她才见着的景象很有可能就预示着什么。且看那里面的景象,这未来似乎还很糟糕。有了这些认知,葭月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这与上次在天机屋看到含光的主人不同,那一回是别人的人生,她总归是觉得自己有所不同,可这一回她隐隐感觉与她息息相关。 不过她到底还小,并不真如杞人忧天一般的那般害怕,而是将这事埋在了心底,想着终有一日她会清楚。这样想着,她就想着先去其它屋子里问问,想着问问是所有屋子里看到的都是这般?还是就她一个看到了。又或者是这只是赏月楼自己弄出来的戏法?带着这些疑问,她一个没忍住,就沉沉的睡去了。却原来,她想着想着,就将先前倒的那杯灵酒给喝了,可不就也有些醉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珠就将葭月拍醒,两个人并排出去了。葭月瞧了瞧,昨日同在楼里的还有不少人。出来后,她故意大声说赏月楼里的月亮也就一般,没想到竟得了不少人认同。不过很快,大家就一致夸起了楼里的灵酒好喝,说是不愧是酒仙人留的方子。她也不好多问,要说昨日所见也无甚可保密的,但她就怕跟先前那什么宝珠一样,惹得别人以为她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她就跟着林珠往回走。等到了枯月峰,林珠说要去找余妍,她只好自个骑着纸鹤回峰顶。 好容易到了峰顶,就见着她师傅正坐在朝夕树下喝茶,面前还坐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第34章 吾辈当以大道为先 葭月正纠结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肩上就被人拍了下。 “在看什么呢?”林珠说着就瞧见了树下的两人,“这女人怎么又来了?我说,师傅这烂桃花是一朵接一朵,也真是够了。师傅现在肯定在心里想,这女人怎么还不闭嘴。” 说完,她又低头瞄向了葭月,“你听的懂不?” 葭月下意识点了点头,末了又摇了摇头。 林珠见了便摸摸她得头道:“是了,你还没开窍了。如此,我倒不好跟你多说,免得把你给带歪了,师傅赶明知道了要揍我。走走走,我们去百草园。师姐我跟你说啊,你我虽是亲传弟子,无需做太多宗门任务就能享受供奉,但也不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做。我们枯月峰上下均善种植,所以宗里的灵田灵植什么的多是我们和流月峰看顾。才我去宗务殿给你接了个任务,那就是照看园子里的月条草。这月条草啊是制作避瘴丹的主药,但果子成熟前容易招祟火虫。也就一个月的功夫,你要做的就是灭祟火虫,不让它们祸祸月条草的果子。” 顿了下,她又接着道:“我跟你说实话,这个任务有些磨人,但如今也没甚适合你接的任务,所以我还是替你接了。你去了后先待两天,要是实在不想干,再跟师姐说,师姐再往宗务殿跑了一趟就是。想当年,你大师兄就是替我接了这个任务,说是磨磨我的性子,气的我后来偷偷骂了他好几回。” 葭月闻言却是道:“师姐,这任务我接了。不过,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大师姐的事?我可是都等了一晚上。”说完,就眼睛晶亮的看着林珠。 林珠闻言干笑了两声:“你怎么还记得这事?我以为你都忘了。” “师姐,你不会是被大师姐收买了吧?”葭月立即道。 “这不是你还小,我不想跟你讲那些情啊爱的事,怕移了你的性情。”林珠义正言辞的道。 “你就给我说说呗,你这样吊着我,我反而更好奇,许就会去问别人。别人说我怎么会这么问?我瞒不住,可不就得把你给供出来。”葭月摇了摇她的胳膊道。 “嘿,你这丫头,竟也是个不老实的,亏得我先前夸你乖巧,竟还会威胁人。罢罢罢,我们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再去百草园也不迟。”林珠说着伸出了一根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 葭月傻笑了两声,很是高兴的很在她后面往前走。 待寻了个无人处,两人捡了个烂木头坐了,林珠这才小声道:“师傅要是不张嘴,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不少刚入峰的小姑娘跟我说过,说是师傅就是她们心中的仙君模样。夸他是什么‘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余妍,啊不,大师姐,刚入峰的时候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比我可讨喜多了。连着师傅,都很喜欢她,赏了她好些好宝贝。也不知是不是师傅让她误会了,她竟偷偷的喜欢上了师傅。不过,师傅对她不过是对师侄的喜爱,并不是男女之情。可她却就跟魔怔了一般,在相当一段时间一直痴缠,后来更是险酿成大错。也是因着这事,秦师伯差点就跟师傅闹翻了。” “再后来,她出宗散心,再回来后就变成了今日这般妖妖乔乔的样子。我听说,她在外如今得了个颜仙子的名号,惹得不少大宗子弟尽相追逐。我跟你说,她这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特别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做出的事,你根本就想象不到,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疯了。所以我才让你离她远着着些,就是怕你被她利用。我瞧着她许还恋着师傅呢,只如今手段比往常更高了而已。” 葭月听了惊讶的张大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珠帮她把嘴合上,这才道:“听懵了吧,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你只记得,师傅虽好,但他不是你我能肖想的就行。且吾辈修道之人,当以大道为先。” 葭月:“…”她很想问一问林珠,她是不是也曾对师傅动过心?不过想了想,她又没问。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她不该问这么多的。低头想了下,她才轻声道:“对不起。” “我就知道你听的懂,你这丫头聪明着呢。”林珠神色有些晦暗的道。良久,她才又有些迟疑的道:“阿月,你听出来了吧?我嫉妒大师姐。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忍不住。我自个懦弱,别人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我嫉妒又不愿承认,只能用些小心思诋毁于人,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卑劣?”说着,她忽然捂住了脸,肩膀跟着抖动了起来。 葭月没有安慰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所以选择了沉默。 林珠哭了好一会,这才跟泄了个大包袱一般,笑着带泪的道:“这下我可是丢脸了,师姐以后可没脸管教你了。” 葭月闻言忙道:“怎么会,我年纪小,做事难免不周到,师姐你只管说就是。” 林珠闻言立马抹了眼泪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许再威胁我,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师姐,我才是师妹。”葭月故意睁大眼道。 “谁让你比师姐我聪明呢。”林珠跟着耍无赖。 “好吧,我承认我是很聪明。师姐,你放心好了,以后有什么难事,你尽管来跟我说好了。”葭月说完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这下,林珠再装不下去了,拂开她的手,站起来道:“嘿,你这丫头,吹你两句,你还真飞起来了。走吧,我们去百草园。” 葭月跟了上去,嘴里道:“唉,师姐你这也太难伺候了。” 百草园处于流月峰的一处空间裂缝之中,入口隐在一方碧潭里。要进去,需要特定的身份玉牌。这个,林珠早就准备好了。等她两个到了月条草田前,就见着些跟山葵很像的植物,上面缀着一些青色的小果。在月草田旁还有一个小木屋,是专门为看灵草的人准备的。林珠教过葭月怎么抓祟火虫,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去了。 第35章 协议 葭月和林珠才走,周慕晚就开口笑道:“你这两个徒儿倒都有些意思,只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那个师侄,我瞧着她才最合我的脾性。”说完,她又暼了眼沈容那跟祸水一般的脸,心道:也怪不得那些女弟子,便是她,偶尔瞧着这人也有些恍惚。要是当年,她先遇见的是沈容,不是宋松石就好了。沈容虽无情,却不滥情。比之宋松石那坏胚子,可是好多了。 沈容闻言淡淡的道:“日月一长,自就淡了。” “是啊,只要活的够久,什么也都忘了。只有大道,方为正途。”周慕晚点点头。 沈容陪她坐了半天,早已有些不耐烦。见她依然没有告辞的意思,皱着眉问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周慕晚见他这样,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这正是她来找沈容的目的,只有沈容才能打破她的妄想,也只有沈容从来不惯着她,可以让她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清醒过来。这样想着,她便起身道:“倒是无事,我不过是想着许久未见,过来叙一叙同门之谊。如今这茶也喝的差不多,自也该告辞了。叨扰了,沈师兄。” 这最后一句“沈师兄”,从她嘴里吐出来却有些缠绵的味道在里面。沈容却是丝毫未觉一般,还冷声道:“好走,不送。” 周慕晚听了也不生气,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挥一挥衣袖,人就飞走了。 沈容也不多待,这就要回洞中修炼。只还未动身,就察觉又有人往峰顶上来了,却是余妍。 “师叔!”余妍施施然的走过来道。 沈容没说话,只拿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余妍见了心中一痛,忍不住道:“师叔,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我如今再不敢奢望与你在一起,只望你我能恢复到先前那样都不可以吗?” “有些事发生了便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我原以为你如今学聪明了,没成想还是如先前那般愚不可及。你要如何,与我何干?我要如何,又与你何干?”沈容说完就回自个洞府去了,独留余妍一个呆呆的立在风中。她原是想徐徐图之的,可一听说有女人找他,她就不管不顾的跑了过来。她以为她藏的很好,谁知道一到他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若果真如此,她这么些年做的还有什么意义。可就这么放弃?她当真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许或只有有一天,她能超过他,这才有可能与他走到一起。这想法一出,余妍自己都觉得心惊,不过却让她那颗几近破碎的心又慢慢愈合了。 林珠到山顶上的时候,就见着余妍那一脸疯狂的模样。正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着余妍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急的她口不择言道:“你又做了什么?师傅呢?” 余妍早知道林珠的心思,却从不把林珠当做威胁。怜悯的看了她一眼,跳到了孔雀背上,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林珠无奈,只得敲了敲树干。起初夕拾根本不想理她,怎奈她一直敲,只得冒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正睡觉呢。你再敲,我就把你扔到崖下去。”说完,他就回去了。 林珠无法,只得对着地上道:“红盏,师傅没事吧?” 等红盏摇了摇顶上的枝叶,她这才放下心。有心想去问问沈容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去,只得耷拉着脑袋回自己洞中去了。她才下的决心啊?又这么轻易的破了。 这边,葭月才将木屋打扫了一翻,就去到了月条草田里。祟火虫生的有些像红蚁,但是肚子比红蚁胖不少,喜欢正午的时候出来,别的时候都是躲在土里。 眼看着太阳爬上了中天,葭月就听到一阵沙沙声。 “快走,快走,我都闻到了月条果的香气啦。”葭月的耳边忽然多了一道声音。她闻声找了过去,最后在一个土堆里见到了一只祟火虫。这家伙见着她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嗖的又钻回了土里。 葭月却是捡了个长棍子将那土堆给撬开了,一下子露出好大一窝的祟火虫来。她找了找,才找到先前说话的那个。被两只棍子给住了后,那只祟火虫王立马惊恐的道:“完了,完了…”说完,它头一歪,装起了死来。 葭月见了,又捡起个棍子戳了戳它,嘴里跟着道:“你听的懂我说话吗?听的懂就跟你那些同族说一声,就说这一片月草田被我罩着了,它们想找吃的就去别的地方,不然我就将你们一网打尽。嗯,找到你们的老巢,用水淹死你们。” “不可以!”正装死的祟火虫王立马大叫道。 “如此,你赶快让它们快回来,我要是发现那颗果子被咬了,我就拿你是问。”葭月满意的点点头道。 棍子上的祟火虫王听了,立马道:“这园子里可不止有祟火虫,这别的虫族干的事,你也算在我们头上,那还不如我们吃饱了再死的好。” 葭月想了下方道:“也是。那你们就替我看着些,除了上交给宗里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果子就当给你们的报酬如何?不过,你们可不能到处乱咬,这果子被咬了可不就烂了。” “我们也不想的,这不是要防着你们么?可不就咬一口是一口。”祟火虫王理直气壮的道。 “那你还不叫它们赶快住口?”葭月看了下远处叶子上的一只祟火虫道。 祟火虫王听了,仰头叫了一阵。 “你怎的换了种虫语?”葭月惊讶的道。 “你们人族百里不同音,所以有了官话,我们虫族自然也是。不是,你一个人族,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祟火虫王后知后觉的道。 “你不也听的懂人言?”葭月反问道。自她跟怪虫结契了后,就有了这么个本事。 “那是自然,我可不是普通虫子,我可是祟火虫王,以后修出人形也不在话下。”祟火虫王很是骄傲的道。 第36章 初到 葭月跟祟火虫王达成共识后,又跟他确认了那些是能吃的那些是不能吃的,这才回到了小木屋之中。谁知她才把屋子整理好,就听到祟火在外面大叫道,“有贼。我打不过,快来救我!” 葭月忙跑了出去,就见着一只金冠绿尾红背、形似山鸡模样的怪鸟,正用长嘴拨土。 “啊啊啊,快救我!”祟火还在那大喊大叫。 葭月有些无语,叫这般大声,生怕那怪鸟找不到他吗?这样想着,人却是已经到了近前。 那只怪鸟也不理她,一个劲的扒着土。 未免得罪这怪鸟的主人,葭月也不好动手,弯腰准备将它抱起送走。谁知道那怪鸟却是头一昂嘴一张,吐出一大团金火来。 葭月虽跳到了一边,那团金火却是跟长了眼睛一般跟在了她后面。感觉到那团火的危险,她半刻不敢停,在田地里跑来跑去。正觉得累的慌的时候,一个着青衣的小童就跑了过来。 “金冠,不得无礼!”小童叫了声后,就朝葭月行了一礼,口里讨好的道:“流月峰陈平,见过这位师姐,是我没看好金冠,还望师姐多多包涵,莫与她计较。”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让它停下,我跑不动了。”葭月气喘吁吁的道。 “哦,哦。”小童点点头,手里忽然多了枚短笛,只听他才吹了两声,那怪鸟就收回了金火,有些不情愿的朝他走去。 葭月惊奇的看了眼老实了不少的怪鸟,这才问道:“它是什么鸟?可是那位丹师的妖宠?”会吐火,这弟子又出自流月峰,怕是那位长老的座宠,幸好她忍着没动手。不过,那金火危险的很,便是动手,她也未必能讨得了好,说不定还会毁了月条草田。 “这是金冠鸟,是我师傅赤霞真人的妖宠。因着它的金火可以帮着我师傅炼丹,所以平日里就多宠着了她些,以至于她脾气不小。今个我到百草园,她非要跟着,一个不察,她就跑出来了。师姐,你看看,她吃了多少祟火果,我好赔给你。”说完,他点了点金冠鸟的头。那只金冠鸟瞧着并不怕他,却是张嘴就啄了他一下。 陈平的话一停,葭月就听到祟火虫王道:“三颗,这小贼整整吃了三颗,一口就祸祸了三颗,我都没来得及叫你。” “倒是没吃几颗,陈师弟不用如此客气。”葭月摆摆手道。 “哎,凭什么不要她赔?”祟火虫王才从葭月脚边探出个头道。 谁知道他不出来还好,一出来那只金冠鸟就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要不是,葭月一把扯住了它的脖子,它就把祟火跟吞了。 “好险,我还是回去躲一躲的好。”祟火说完再次没入了土中。 陈平忙将金冠鸟从葭月手里抱了过来,这可是个小祖宗,他师傅可是把她当女儿养的,这要是伤着了,他少不得一顿骂。 那只金冠鸟虽被陈平抱着,一双小眼睛却是依然紧盯着葭月,正要张嘴喷火,却被陈平一手给夹住了。“师姐,我先回去了。你放心,下次我一定看好她。”说完,他就小跑着走了。 葭月想着自己也该好好学两门法术了,就低头对着脚下道:“走了,出来吧。” 不一会,祟火就从土里钻了出来。“多亏了你,不然我差点就被那恶鸟给吃了。这仇我日后肯定得报,实在是太有损我祟火虫王的威武形象了。” 葭月笑了下,这才道:“鸟是虫子的天敌,我劝你还是避着些好,省的把命丢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你这是长他人之志,灭自己威风。”祟火有些不满的道。 “你真的只是一只虫子?怎么说话还跟人一样一套一套的?”葭月往小木屋走道。 “这不是跟人在一起待久了嘛?我说,你想不想探探险什么的,我知道一处宝地,你要是敢去的话我就带你去。算是对你救我一命的报答,我可是个有恩必报的好虫王,怎么样?你去是不去?”祟火说着爬上了葭月的裙摆,只到葭月的胳膊上,这才停下。 葭月进了小木屋才道:“这里面怕是早被宗里给翻了个遍,哪里会有什么宝贝。真有宝地,怕是也进不去。” 谁料祟火却道:“这你可就错了,我听那些人说话,只以为这里是什么空间裂缝,其实这里是一块域外陨石的碎片。你可别不信,等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葭月依然有些不信,但又觉得跟着祟火虫王去看看也未必不可,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那晚上见,我得回去养养精神,那地方可不是好待的,今个可是把我吓了一跳。”祟火说着就自个走了。 葭月也没多想,闲着没事,她就把沈容给她得那本《三秋寂灭诀》给拿出来了,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到了晚上,祟火果然来了。葭月跟在他后面,从后山悄悄的往百草园深处走去。走了大半夜,祟火虫王才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地方。葭月正要问问他说的宝地在哪?就见它在土里一阵扒拉,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叫个不停,正看的莫名其妙的时候,前面忽然多了个旋转的光洞。 “快进去。”祟火在旁边催道。 葭月犹豫了一下,最后终是钻了进去。那光洞瞧着深不可测,谁知道才进去,人就跟坠崖一样往下掉。在她目力可及之处,能见着大片大片的彩光,像是绸带一样在天上飞舞着。 “怎么样?美吧?”祟火忽然出声道。 “那是什么?”葭月忙问。 “谁知道呢,这地方怪得很,你小心点。”祟火头顶上的上的触须摇了摇道。 “嗯。”葭月答应了一声后,就喊了生含光。含光立马从她的兜里飞了出来,围着葭月转了起来。许是好久没出来,葭月能感觉到它的喜悦之情。 祟火见含光并没要吃它的意思,这才小声道:“这是什么鸟。除了顶上三根红羽,怎么瞧着就一个灰影?” “待会你就知道了。”葭月低头朝下面看去道。云雾太厚,什么也看不清。 第37章 古怪玉山 穿过厚厚的云层,葭月就见着一座巨大的玉山。这玉山上没有树也没有泥土,都是各种颜色的玉石。等着她落了地,这才发现山底下有个大洞。这大洞前面盘着棵没长叶子的树,树干和树枝将洞口给遮了个严实。在这洞口上面,有一块难得平整的地方,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写着三个大字。 葭月站在底下看了半天,字倒是都看清了,却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上面的字你可认识?”葭月低头问祟火。 “不认识。怎么样?你看这山这洞,这里面肯定藏有宝贝。”祟火信心满满的道。 “我看我们还是去旁边捡些玉石好了。”葭月摇摇头道。宝贝虽好也得有命拿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傻?入了宝山不夺宝却去捡那没用的石头?”祟火有些气急的道。 葭月也不生气,指了指洞口的那棵树道:“我们打不过它。” 祟火有些不解,扭头看了看那树道:“这树一点生息也无,都死了怕甚。” “它被人制成了傀儡,专门在这守洞呢。这般大的手笔,想想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再说,你确定这里头没人?或者是其它东西?”葭月说着弯下腰捡了颗石头朝洞口抛了过去。果然,那石头还未到洞口,就被一条伸出来的树枝给抽了回来。 祟火见了立马道:“好险,幸好我们没有冒然闯进去。如今可怎生是好?我们花了老大的功夫进来,却是什么也没得到,岂不是亏了。” 葭月闻言低下头看着它的眼睛道:“你给我说实话?你先前来的时候就没想着进去瞧瞧?” “怎,怎的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地方怪得很,所以没敢靠近。”祟火吞吞吐吐的道。 葭月闻言很是生气的道:“那你还让我进去?是想着我给你探路?好的很,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好。”说完,她手一拂,就将这家伙给拂到了地上,大有与他拉开距离的意思。 “哎呦!你,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以后再不对你说谎了。”祟火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站稳道。他就说,这丫头是个精的,不好骗。 “如此你给我再说说这是什么地方?”葭月蹲下来道。 “我是真不知道。这地方是我爹,上一任祟火王死之前带我来的,他只说他是偶然发现的这里的,让我以后变强了就来看看,还说这洞里头肯定有宝贝。不过,他费了百般心思,却是从来没进去过,都是才到洞口就被抽了回来。他正是被抽多了,这才死了的。昨个,你救了我,我一个激动就说要带你来这地方,想着兴许你会有办法进去。毕竟你瞧着挺聪明,人族中会虫语的可没几个。不过,进了这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阿爹让我来,并没让我带其他人来。这里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赠,活该由我开启才是。对不起!”祟火说完,竟是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家伙哭的贼大声,葭月听了一会子就有些心烦,忍不住道:“别哭了,你不就是想独享里面的宝贝吗?要我说这里面有没有宝贝还不一定呢?许是困着个什么魔头也不一定?” “怎,怎么可能?”祟火有些害怕的道。他的话刚停,一个怪声就从洞里传来。那怪声似乎是从山底里传来的,沉闷的很。 “啊!快跑。”祟火一下子蹦到葭月的裙摆上道。 葭月跟着急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出去呢?” “去,去山顶。”祟火应道。 “这山高的很,怕是我们还没爬上去,洞里的家伙就追上来了。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许是它根本就出不来了?”葭月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往后瞄了眼,这才退到个大石头后面蹲了起来。紧接着,她就掏出个山烟果吃了。吃完她这才小声道:“待会不要出声!”老实说,因着刚才的事,她不怎么想带着祟火。不过,这家伙是个坑货,就怕他会连累她,只得放在眼皮衣底下看着了。再说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哦,哦。这样行吗?你这样怕是藏不住啊?要不,我还是钻到土里躲着?”祟火说着就跳了下去,飞快的没入了泥土里面。 葭月没理他,小心的抬起头往洞口那瞧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刚才那一声也似是幻觉一般。 不过,她并不敢大意。没有急着往山顶上去,决定在继续蹲一回。蹲久了无聊,她又仰头瞧着天上那些飞来飞去的光带。正看的起劲,就见着一轮蓝月亮跑了出来。这蓝月亮一出,先前那些跑的欢快的光带就没了影,头顶上倒是不在闪来闪去,瞧着清朗了许多。 葭月正觉得奇怪,忽的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忙抬起头往前面看去,就见着洞口的那棵树正收拢着枝丫,而且还在往上长。只到这棵树的树枝高过了山顶,那轮蓝月亮像是挂在枝上的时候,一个又一个花骨朵冒了出来。与此同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幽香。保险起见,葭月掏出块布将自己的口鼻掩住,尽管那股子香气很是好闻。 花开的时候,洞里再次传来了沉闷的叫声。不一会,一只长的像刺猬的粉毛怪从洞里跑了出来,然后顺着树干窜到了树枝顶上,对着月亮嚎了起来。 “它在哭?”祟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葭月瞪了他一眼,想着他不一定看的见,便拿脚去踩他,就见这家伙果然断又钻进了土里。 祟火声音虽小,到底是惊扰了那只粉毛怪。葭月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暂且就这么叫着吧。 这边,粉毛怪已经不嚎了,而是扭头朝他们这边瞧来。大概是什么也没瞧见,这家伙又对着月亮嚎了起来。 葭月正想着,等这家伙嚎完回了洞,她就赶快离开这里。谁知道粉毛怪嚎完后,从那树上下来后,径直就朝着她这边走来。 “完了,它发现我们了。”祟火再次从土里冒出头道。 葭月再次伸出了脚,就听到这家伙道:“阿月,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独活的,要死我们也死一块。”说完,这家伙头一歪就装起死来。 葭月:“…”好想捏死这话多的家伙怎么办? 第38章 粉毛怪的邀请 却说那只粉毛怪跑到葭月跟前,没见着人,这才有些疑惑的吸了吸鼻子。别说,它这模样还挺可爱。要不是时机不对,葭月都想着摸摸它那又长又蓬松的粉毛。 没找着人,粉毛怪就调转身子往回走。只才走几步,它就又回过了头,却原来祟火从土里钻了出来。 葭月知道不好,一个翻身跳远了些后,召出了含光。那边,祟火已经被粉毛怪给拎在了手上,嘴里正喊着“救命!” 葭月嘴角抽了抽,她如今是自身难保,那里救得了他。且她这一动,粉毛怪立马发现了她。只见它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紧接着,就跟人使出了暴雨梨花针一般,部分粉毛从它的身体上飞了出去,纷纷朝葭月射来。葭月虽有含光在手,也抵不住那粉毛太多,很快她就被扎成了个刺猬。不仅如此,那些粉毛普一见血,就跟活了一般往肉里面钻。 葭月见了,只觉得毛骨悚然,赶紧高声道:“你秃了不怎么好看,你还是让它们都回你身上去吧?”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懵,她原是想让粉毛怪给她个痛快的。但她实在不想死,又觉得求它也未必有用,不知怎的就喊出了这么一句。 粉毛怪瞪着大眼看了葭月一眼,这才低头看向了祟火,祟火不知怎的就明白了它的意思,连忙给翻译了一遍,还为葭月和自己说了两句好话,表明他们是误闯进这里的。 粉毛怪听了显然有些生气,不过低头看了看自个后,又觉得葭月说的有些道理,当真将飞出去的毛发都给收了回来。 葭月见了,这才松了口气,忙给自己喂了颗止血丹。正想着能不能与对方谈谈,就见粉毛怪朝天嚎了一声。紧接着,一群比粉毛怪小一个号的粉毛怪从洞里跑了出来,这些小家伙在大粉毛怪的指挥下,用藤条将葭月给绑了个结实。至于祟火,这家伙倒是没被绑着,却是被一只小粉毛怪给拎在了手里。 葭月知道自己打不过,也不再挣扎,任由小粉毛怪们抬着她走。倒是祟火,嘴巴一直没有停。大概是嫌他烦,拎着他的那只小粉毛怪扒了根毛扎了他一下,他这才老实了。 葭月在心里道了声活该,要不是这家伙,她许就不会被发现。 正想着,她就发现自个被抬着往洞里走。经过那棵傀儡树的时候,她还想着自己要是能被抽飞就好了,要是抽的够远,兴许她就能趁机逃走。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反倒是他们进了洞后,那棵傀儡树才恢复了原样。葭月心道这下子完了,先不说这些粉毛怪会怎么处理她,便是得了机会,这瞧着也跑不出去。 祟火跟葭月想的一样,这下子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却说山洞里面,洞壁什么的也都是五颜六色的玉石拼成的,在这些玉石之间间或夹着一颗两颗夜明珠,所以洞里并不黑。倒是顶上有些古怪,瞧着就像是夜幕里的银河一般,该是特意拼的。 葭月正瞧着,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却原来玉石山里面别有洞天。里面不仅有山中山,山顶上有飞出的高台,高台上有琪花玉树,琪花玉树后面还茅屋小院。 且说高台下面有瀑布,那水也不知道从那流出来的,顺着山势缓缓往下流,在山腰下形成了个大水潭。再往下,却是山溪。溪边长满了跟那棵傀儡树一样的花树,树上爬满了粉毛怪。 看了眼高不见顶的洞顶,又瞧了眼满山的粉毛怪,葭月一时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祟火也被眼前所见给惊呆了,呐呐的道:“宝贝许是藏在顶上的茅屋里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宝贝,我们俩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也怪我心大,怎的就敢跑了这来,这许就是老道士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能出去,我定多学一门法术,保命要紧。说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粉毛怪又是什么东西?”葭月有些后悔的道。 “我的错,是我高看了你,我还以为你很厉害了。你那把剑倒是真挺厉害,可惜明珠暗投,落在了你手里竟是发挥不出它的一分实力。”祟火摇着头道。 葭月很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笑她前个还在担忧那个预言,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甭管三生天的命运如何,她眼瞧着是要完。 他两个正忧心忡忡的想着心事,就见着一条木头挖的木舟从瀑布上顺流而下,最后稳稳的落在地上。大粉毛怪先跳到了木舟上,紧接着葭月就被抬了上去,至于祟火却是被留在了原地。葭月躺在木舟上的时候,还听到他在喊:“怎么不让我也上去瞧瞧?”不过,没谁搭理他就是。 等着到了高台下,大粉毛怪先上了高台,葭月后被抬了上去。小粉毛怪们将她给扔到了地上后,就坐着那木舟下去了。 “跪下!”大粉毛怪忽然说起了虫族的官话。 葭月瞧了眼对面柴扉紧闭的茅屋,心道这许是某个世外高人的洞府,跪下后许还能得个好传承?何况,如今可没她讨价还价的道理,当即跪下了。 与她想的不同的是,她跪下后,眼前那门并无半点反应。粉毛怪有些失望的看了葭月一眼,说了句“不许起来后”,就跑到一棵树上睡觉去了。 至于葭月,大粉毛怪没叫她起来她也不敢动。不过,只是跪着,比她想象的可好多了。可怜这一跪就是数日,途中她偷偷吃了几回林珠先前给她买的糕点,粉毛怪也没说她。可只要她想着起来,粉毛怪的毛立即就会炸起。相对于死,跪着就跪着吧。 又过了几日,葭月手里能吃的都吃完了,饿的两眼发慌的时候,她诚心诚意的想:“快开门吧,我是真心想拜你为师。再不拜师,我就要饿死了。” 许是这一刻心最诚,一直紧闭了柴门缓缓开了,露出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来。这男人显然不是真人,跟那傀儡树一样是个傀儡人。 第39章 墨衍的传承 葭月回头看了粉毛怪一眼,试探着站了起来,这家伙果然没有阻止她。等着她进了屋,原本闭着眼的傀儡人忽然睁开了眼,张口道:“你可算是来了,劳老夫在此等待多时。原以为这一身傀儡术就要与我同葬,没想到到底是让我等来了。” “这么说,你是要传授我傀儡术?”葭月高兴的道。不论是洞外的傀儡树,还是眼前这傀儡人,都让她觉得神乎其神,自然是愿意的。 “哼,你这小丫头,心不诚。要不是我这缕神魂就快要散了,我保准不开门。”傀儡人胡子翘起来道。 “这可不能怪我,我是被绑进来的,又没告诉我要做甚,还被打的受了伤,叫谁也没个诚心。不过这会子,我可是心甘情愿想拜你为师。师傅在上,请受徒儿葭月一拜!还请师傅告以名讳,我日后好给你供长生桌。”葭月说着就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她听阿娘说过,凡人死后有供长生桌的。她这师傅虽死了,她也不能不尽孝。 “那什么长生桌就免了,为师可不吃香火。你记住了,我们的祖师爷叫墨蟠,为师叫墨衍,是傀儡宗第三十四代弟子。他日你若是有机会去了傀儡宗,就回去祭拜下祖师爷。”叫墨衍的傀儡人有些伤感的道。 “师傅,傀儡宗在哪?我怎的从没听说过?”葭月好奇的问。她倒不是没听说过傀儡人,但傀儡宗确是当真没听说过。 墨衍笑了下,这方道:“你没听说过也不足奇,我原是来自他界。因着那一场浩劫,这才避入了玉山。那知道到底没躲过,和玉山一起堕入了这里。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夹在两界的缝隙里,十几年一个人都没进来过。你既来了,也是缘分。” “原来如此。对了,师傅,外面那些粉毛怪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你让它们为你挑选徒弟的吗?我可是差点就被门外那只大粉毛怪给杀了。”葭月回头看了眼还在树上睡觉的大粉毛怪道。 “粉毛怪?”墨衍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到:“那可不是什么粉毛怪,那是为师早年去虫谷捉的一只虫子,那些小粉毛怪都是它的化身。它许是觉得寂寞了,这才弄出来这么些化身。你肯定是得罪了她,她才伤了你。要知道她比我还希望我能找到个徒弟,我答应过她,等我找到徒弟,就允她自行离去。”墨衍笑呵呵的道。 “我可没得罪她,许是因着我隐了形迹让她误会了。它既事只虫子,可有什么名字?”葭月想了下才道。 “名字倒是有,我叫她绯烟。好了,为师的时间不多了,你且过来。”墨衍朝葭月招了招手道。 “你,你不会是想夺舍吧?”葭月迟疑的道。 墨衍愣了下,当即笑道:“哈哈哈…我倒是想,可惜早没了机会。你这小丫头,倒是机警。这样也好,如此日后也能走的更远,以后不会堕了我这一脉的威风?” 葭月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过去了。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她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求什么仙。将兜里的含光掏出来放在肩膀上后,这才走了过去。 “这是含光剑?你莫不是还拜了白枫为师?”墨衍伸出的手指僵了下道。 “师傅,你也认得含光的主人?我倒是没拜他为师,不过这剑却是他赐给我的。还有一件事,除了你,我另外还有两个师傅,您不介意吧?”葭月决定实话实说道。 “我介意也没办法,谁叫为师没得选。你拜这么多师傅,小心贪多嚼不烂。对了,这把剑该是还没真正认可你,否则也不会到现在也没开鞘。等它真正认可你的时候,你就会得到这柄剑的剑法。”墨衍没好气的道。 “啊?”葭月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了含光一眼,就见这家伙将头埋到了羽毛里。不过如今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她忙出声道:“师傅,你别生气,我正式拜师的就两个,您就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都不承认我呢。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先紧着你们俩教的先学。” “你知道就好。便是你学不好,日后也记得收个好徒弟,将我这一脉给传承下去,也不枉为师在这里等了万年。”墨衍嘱咐道。 葭月闻言奇道:“师傅,你先前为何不出去瞧瞧?许就能找到心仪的弟子?” “问这么多做甚,快点过来,为师快撑不住了。”墨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道。 “哦。”葭月有些紧张的往前走走了几步。 墨衍可不管那么多,伸出了一只手点在她眉间。葭月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心道这糟老头子莫不真是个坏人。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还在那茅草屋里面,手里面还多了颗蓝色的珠子。她坐起来往椅子上看了看,傀儡人倒在地上,瞧着她师傅的神魂该是散了。朝着地上的傀儡人磕了个头,她这才收了那颗蓝珠子。又想着那没了魂的傀儡人以后许会有用,便也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等她到了外面,就见着山上的树全都枯了,连着瀑布和溪里的水也干了,到处都透漏着一股死迹来。那只叫绯烟的粉毛怪该是早就走了,也不知祟火跑那去了,绯烟该是不会难为它就是。扭头进其它屋子看了个便,见多是些破财的日常陈设,便没多待,径直下了山。 快到洞口的时候,祟火忽然从土里冒了出来,“阿月,你没死?可真是太好了。”说完,他就跳到了葭月的裙摆上。 “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葭月低头问他。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蹲在土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嗅到你的气息,这才敢冒头。”祟火摇头道。 “这就是怪了,我也什么不知道,我还以为我会被粉毛怪蒸了吃的。”葭月胡说道。 “你下来的时候没往那茅屋里去?”祟火伸头朝山顶上看去道。 “自然是看了,可惜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葭月说着就往外走,她可不管祟火信不信。 到洞口的时候,那棵傀儡树也不见了。葭月也没在意,她都消失了数日,得快些出去才是。不过,这地方究竟要不要跟宗里汇报呢?她消失了数日又出现总得给个理由吧。唉,还是等去了山顶瞧瞧再说吧。 第40章 打算 好容易到了山顶,就见着山那边有一条巨大的沟壑,里面尽是浓雾,也不知里面有甚没有?大沟对面也罩着雾,也不知道人过不过得去。葭月摸着下巴想了一阵,这才催着祟火快出去。 跟进来时一样,祟火在山顶上叽里咕噜一阵过后,面前就多了个光洞。 葭月边往里面走边告诉祟火她的打算,祟火听了倒没拒绝,转而告诉了葭月进出此地的方法。他心道,甭管葭月有没有得到宝贝,她先前连累了她是事实,就当是补偿吧。何况,他在那洞里也得了不少宝贝,此行也算达到了目的。 如此,两个各怀心思,很快就再次见着了月条草田。彼时,正值正午,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弟子正在田里穿梭,见着葭月,她面上漏出了点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她掩了下去。出了田,她方行礼道:“可是月师姐?因着你不在多日,宗里便重派了我来照顾这片月条草田。”这片月条草田比之先前可是好照顾的多,且她也照顾了有两日,她自是不愿再拱手让出任务。 “如此,你便看着就是。对了,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人找过我?”葭月不在意的道。她心道,答应祟火虫它们的那一部分,到时候就由她补上好了。 那女弟子听了很是高兴,连着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枯月峰的林师叔来过,说是若你回来,让你尽快去找她。” “我知道了,如此我就先走了。”葭月点点头,扭头就朝百草园外走。还好,她的消失并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如此可就好办了。 等她租了只云鹤,回到枯月峰见着林珠的时候,得了好生一通训斥。她也没顶嘴,乖乖的听了。见她如此,林珠倒没再多说,带着她去见了沈容。沈容见着葭月的时候,自是也说了两句。不过鉴于葭月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没罚她,倒是问起她去了哪? 葭月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若是别个问起,她自然是另一套说辞。可面前这位是她师傅,她想信他一回。若是说了假话,也未必瞒得住,倒容易生了间隙。且她师傅好歹也是个元婴真君,想来是不会贪她这点子东西,何况她得的还是有着重重封印的傀儡术传承。至于那颗蓝珠子,她却是没提,倒是将那个傀儡人给拿了出来。 沈容听了后,沉吟了半响,又问葭月可还能进那地方,得了确定的答案后,派林珠去请了宋掌门。自无双神君去了后,宋雨就推了宋云出来做掌门。宋云这人虽是宋家人,但为人还算公正,最起码明面上并不偏着宋家。再加上他的确是一心挂在宗门上,这些年倒是博了个好名声。 宋云很快就来了,他面相生的周正,有些俗世里说的君子之相,倒是让葭月安心了不少,她的傀儡人许是能保住。 沈容到底是向着自家弟子,并没多说,只说葭月无意间进了个宝地,在那里面困了数日后,捡了这傀儡人才得以出来。 这厢,宋云也没多问。瞄了地上的傀儡人两眼,开口问葭月那宝地在哪?可还能进去?葭月自是点头。 宋云是这样想的,沈容能找了他来,想来那宝地并没什么好东西,又或是好东西已被他师徒得了去。所以并没多重视,只说人回来就好,等他回去后就派人跟葭月再往那地方走一趟,以后做族里的试炼地也行。临走的时候,他又说地上的傀儡人颇精巧,想着拿回去研究研究。 沈容没说话,回头看向了葭月。葭月不想答应,但又想着舍了这傀儡人许能少不少麻烦,终是点了点头。 宋云对此很是高兴,又说等去看了那宝地,再看看给葭月个什么奖励,夸她这般小就知道以大局为重,知道为宗门考虑。 葭月闻听有奖励,心里好受了不少,谢过宋云,只说这是她做为弟子该做的。 宋云很是满意的走了,先前她从宋思思那听到过葭月,说是这小姑娘仗着是沈容的弟子,在宗内很是嚣张。今个他瞧着,倒也乖巧,许又是那赵宝川生事。想起赵宝川,他就有些生气。这位弟媳的侄子,仗着是宋家的亲戚,时常欺负宗内的弟子,偏他碍于弟媳的颜面,并未如何管束。看来这回回去,他得找他弟谈谈。 等宋云派来的人跟着葭月一起进了那处宝地,见着玉山里面的山中山,见着玉山那边深不见底宽不见沟的大沟壑,这才感叹这的确是快宝地,特别是玉山里面的大洞,虽然那山中山荒芜的很,但是灵力不错啊。如此一来,天青宗就多了一峰。想到这里,他就打发了葭月回去,自个也赶着去给宋云禀报了。 最后,宋云奖励了葭月一万块中品木灵石。林珠嫌他小气,葭月忙告诉她,这是她自己求来的。林珠知道了,少不得骂她没出息。葭月也不反驳,心里却欢喜的很。灵石多好啊,不仅可以供她修炼,想买什么也方便。墨衍给她的那颗蓝珠子她看了,里面东西不少,却多是制作傀儡术需要的材料,她如今却是都用不上。她并不打算如今就开始学,她准备等筑基了后再考虑学习傀儡术。 现今,她准备炼下剑法,也省的以后遇到危险没招手之力。老道士就背着一柄剑,不过葭月只见过他耍过一回。如今虽记不太清,但也记得那种令天地失色的气势,所以她也想练练。炼好了,许就能得到含光的认可。 为免杀鸡用牛刀,她也不用含光,而是捡了根树枝。再拿出她央求老道士画的基础剑谱,照着上面的小人炼了起来。因着初学,难免不得要领,不像炼剑,倒像耍猴。没得一会,就惹来一阵笑声,却是夕拾在笑她。这家伙坏的很,笑她不说,还时不时抛下根树枝下来跟她对打,她那是对手,少不得在地上滚个几个来回。 便是如此,葭月也多不理他,只自顾自的炼自己的。总有一日,她抽出剑,朝夕树都要抖一抖。 第41章 狭路相逢 却说枯月峰上,葭月没日没夜的炼着剑。夕拾从最开始的捣乱,到如今时常挥舞着枝干跟她对招。葭月也从最开始的满地乱滚,变成偶尔接上两招。虽然依然是被吊打,但倒下的姿势好看了许多。林珠有时候闲了,也会跟她对打,顺便指点她一些打斗技巧。这样炼了数月,她也算是小有所成,出剑快了也准了。 林珠见了便劝她再接个宗门任务,葭月想着也行,总这样炼下去人也受不了。她原是想着再去接个看灵田的任务的,谁知道没她的份。只好退而求其次,接了个去玉山府种灵花的任务。 这玉山府便是先前说的宝地,宋云派人在那大沟和沟对面的雾原里搜寻了数月,确定没有大的危险后,这便想着将其先收拾出来,等日后再看看拿这地方做什么用。 玉山里的山中山大的很,灵花灵草灵树自然要种,还得修些房子什么的,所以要的人不少。当然,大部分人都是想着去那洞天里看看,瞧瞧那据说每日都游荡在夜里的神光。 这其中,就有余珍珠和宋真真。余珍珠拜了云朵为师,和宋珍珍理所当然的成了好友。两个人都是冰灵根,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温柔可亲,特别是余珍珠那一头白发,在人群里很是惹眼。普一出现在百草园后山,就惹了很多人注目。在他们身后,另还有四个人,其中有三个葭月都认识,分别是宋思思、赵宝川、汪源,剩下那个葭月却是不认识。只见他穿着一身绿衣,有些男生女相,瞧着比汪源生的还好些,一双乱眉又不失阳刚之气。 才在百草园门口的时候,葭月就碰到了个同峰的师姐。这人叫秦语,是秦渊的远房侄女,上次林珠给她们介绍过。既认识又是一峰的师姐妹,自然就一起走。秦语比葭月大些,今年已是二八有余,眼瞧着就快要筑基了,大可不必接这么个普通任务,却也是为着瞧那“神光而来。 眼瞅着大家都盯着宋真真那伙人,秦语就小声道:”月师妹,你入宗不久,又没怎么出峰。想来是不认识他们,他们几个可不简单。我们这一辈人中,他们如今可都是小有声名。当然,师妹你也不差,只大家多不知道你的模样而已。”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些羡慕。她天姿倒也不差,可在集结了整个中洲才俊的天青宗也就平平。眼前这位灵根听说还不如她呢,却因着登上了登天梯,又劈了赵宝川的天光扇,在天青宗一众小辈中闯出了些名头,可不就让人羡慕。 “我也就凭着一股憨力闯上了登天梯,师姐可别夸我了,小心我翘尾巴。要我说,师姐才厉害了,这么年轻就就要筑基了,让师妹我好生羡慕。”葭月忙摇手道。在长辈和对她不错的师哥师姐面前,她一向是谦虚有礼。 “大师姐说你乖巧的很,我瞧着这嘴也甜的很。”秦语笑的开心道。 “师姐,他们这一群人我多认识。倒是那穿绿衣服的没见过,你可知道他是谁?”葭月好奇的道。 “他是柳真君的儿子柳州柳师兄。”秦语飞快的往那边瞄了一眼道。只一眼,她的脸颊上却是起了抹红云。 葭月正想问问这位柳真君又是谁,就听到前面有人喊自己,却是余珍珠。 “阿月,你也在?跟我们一起走吧。”余珍珠朝这边走过来道。自从进了天青宗,她是肉眼可见的变的开朗又自信。葭月瞧着她满脸的笑容,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先前那个胆小爱哭的小姑娘。 “是你。”赵宝川回头一看,立马瞪大了眼。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立马接着道:“不行,我不愿跟她一道。” “这…”余珍珠面上有些尴尬的僵在了原地。她倒不是怕赵宝川,却是有些怵宋思思。 宋真真听了却是抱臂道:“正好,我们也不想跟你一块走。你这个到处惹事生非的恶霸,跟你走在一块,别人还以为我们也是恶人。要不是看在七姐的份上,谁愿带着你。偏你还拿乔,讨厌的紧。州表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表妹这话虽不好听,却也是实话。”柳州摇着扇子道。 “柳州,你是什么东西,便是你娘我靠着宋家,你凭什么说我?”赵宝川有些嫉妒的看着柳州手里的扇子道。 “凭我一招就能杀了你。”柳州话停,扇子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后面。 赵宝川却是不怕,反而大声嚷嚷道:“你杀啊,你杀啊,你杀了我你也得陪葬。” “蠢货。”柳州当即觉得无趣,收了扇子走到了一边。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余珍珠有些为难的看着葭月道。所谓锦衣夜行不如不穿,她原是想让葭月羡慕。许是因为她曾经依赖过葭月,所以有时候会想着向她证明自己并不差。她知道没必要,但是她就是想着显摆显摆。她有时候想着,她要是从出生就是冰灵根多好,她讨厌曾经自卑的自己。 葭月却是摆摆手:“多大点事值得如此,各走各的就是。赵道友见我如见鬼,我亦是如此。” “伶牙俐齿。”宋思思冷冷的道。 “珍珠师妹,你这位同乡瞧着并不领你的情啊?既如此,我看你也犯不着为难。”宋真真也挽着余珍珠的胳膊道。宋思思上次的话她虽没放在心上,到底对葭月有几分不喜。 秦语听了忙站出来打个哈哈道:“宋师妹到底是宋家人,赵道友可真是令人羡慕啊。”虽说,他很想和柳州一起走,若是能趁机说上两句话就好了。不过自家师妹自家疼,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宋师妹,星洞出现了,我们快进去吧。”汪源在前面喊道。 “这就来。”宋真真说着就催大家快走。 “呸!”赵宝川朝葭月边上吐了口唾沫就跑了。 其他人:“…”谁要跟这货一起走,太恶心人了。 “嘿,你便是宋家的座上宾,也没这般欺负人的。你都二十好几,我师妹才十一,你跟她计较也好意思?”秦语气呼呼的道。 “就这,怎么样?”赵宝川得意的昂起头道,她最喜欢看别人气急败坏又拿他无法的样子。 葭月对他这种小孩子行径很是不屑,但又觉得恶心,心里想着得找机会让这家伙看看她的厉害。 第42章 怪人 才进玉山府,葭月就发现玉山府变了,先前厚厚的浓雾,如今多处都没有了,似是全往山那边的雾源去了。等着进了玉山洞里,里面更是大变了样。山顶上挖了个大洞,让天光照了进来,原本干了的瀑布又有水了,溪边还建了不少木屋,也零零散散的种了些树。葭月找到分给自己的花田,就别了秦语,从星珠里面拿了把玉锄出来,想着先把地开出来。没干多久,就又听到人喊自己,她有些无奈的抬起头,看向正往自己跑来的余珍珠。 “阿月,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好久。刚才他们都在,我也不好多说。原本我是要去枯月峰找你的,谁知道一忙就给忘了。你先前不是想知道你爹娘如何了吗?我爹去年就寄了封信去瀛洲,找人问了问你爹娘的事,前不久那边总算是回信了。你爹娘如今都好好的,他们知道你没死还进了天青宗很是高兴,还说日后要来天青宗看你呢。可惜信在我爹手上,并没送来。”余珍珠站定后方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葭月听了很是高兴,连着道了数声“太好了”。虽则没与人说过,她其实做过好几回梦,梦里她们一家四口还在一起,似乎从未分离过。 “可不是。对了葭月,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阿彩?我听说,她在外门的日子似乎不是很好过,好像是得罪了一个外门长老的弟子。我原是想着去看看她的,可我师傅对我管的严,要不是真真替我求情,我现在还在洞里修炼呢。”余珍珠有些担忧的道。她倒不是真抽不出那点子时间,只是不太想管阿彩她们。又怕人说她不顾同乡情谊,所以这才与葭月说起。 “这倒是没有。正好过几日我要去看阿余,到时候我记得问问。”葭月点点头道。 余珍珠露出个安心的笑容道:“这就好,大家毕竟是一个村出来的,自该守望相助才是。” 葭月想了下道:“珍珠,三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往瀛洲去信?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帮我捎封信给我爹娘。” “阿月,你放心,等我爹下次来信,我帮你问问。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往瀛洲去次信可不易。”余珍珠眼里有些复杂的道。她原以为入了天青宗,又拜了元婴真君为师,就是大造化了。可跟宗里的天之骄子一比,她就是个土包子。虽则她如今也是单一的冰灵根,可无论是见识还是修炼天赋都比不上宋真真,跟这些天之骄子一比,她就是个土包子。虽则宋真真那一伙人对她也很好,但她总觉得融不进去,才在路上的事更是让她确定了这种感觉。但她又不想拉低自己去跟阿彩她们为伍,所以就想着再次跟葭月交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们俩身份什么的都差不多。 “那就多谢了。”葭月倒是没多想。她对许珍珠是有些心结,但是也没将宝珠的事全加在她身上。 又说了些闲话,说着说着就说起余珍珠他们来玉山府的任务,他们既不是来种花也不种草,而是去大沟里捕花尾鱼。花尾鱼的尾巴白日里瞧着并不堪奇,只瞧着比其它的鱼尾鳍多些。可等着夜里的时候,花尾鱼的尾鳍就会慢慢卷起,瞧着就像是一朵花一样。不仅如此,它的尾巴还会变色,看着有点像是传说中的七色花,很得女修们的喜欢。上一回,有人在大沟里遇见便捉了去送人,引的不少女修羡慕。隔天,宗务殿就多了个任务,那就是收花尾鱼,贡献值给的不少,所以不少人接了这任务。 葭月先前也看到过这个任务,但瞧着接这任务的太多,便没跟着去凑热闹。听余珍珠说起,她心想要是那只绯烟还在,怕是更受欢迎。 正说着话,汪源不知从哪找了过来,说是宋真真正找余珍珠,说是想着先去雾原那边去瞧瞧。 余珍珠这便别了葭月,跟着他走了。 葭月便拿着锄头挖地,一边挖一边用木灵力催生种子,等它们发了芽后再种下去。葭月打理的这片花田够大,光是将种子种下去,就花了她大半天时间。等着幼苗种下去后,她又用了三张聚雨符,这方算完。 正要去溪里打水洗洗身上的泥巴,就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声音轻的很,却无端让人心悸。这一声叹息,不止葭月,不少人都听见了。 葭月正想着找个人问问,秦语就跑了过来,语带关心的道:“月师妹,你没事吧?” 葭月摇摇头,这方问道:“秦师姐,发生了什么事?” 秦语摇摇头,这方道:“听声音似乎是从雾原那边传来的,我们出去看看吧。” 葭月答应了一声就随她出去了,路上碰见了不少人。今夜的夜似乎比以外更黑了些,许是那些神光未出现的缘故。好容易到了山顶,众人才发现雾原上的雾竟是都散了。黑漆漆的荒野里,竟比平日里有浓雾的时候还让人生畏。 “王长老呢?”秦语朝身边问道。 那是个年轻的弟子,闻言飞快的道:“王长老派人通知宗里后,就带人下玉声渊去找宋师妹几个了。听说他们去了雾原后就没回来,想来是直接去玉声渊了。” 大沟壑之所以叫玉声渊,是因为时有风过,沟里就发出一种类似玉笛的声音来,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是不是他们触动了什么?”秦语皱着眉头道。 “雾散了,神光也消失了,着实诡异。”葭月跟着道。 正迷惑间,忽然有人喊道:“你们快看?” 葭月忙抬起头,就见着一只血色的大眼出现在半空之中。慢慢的,就能发现这只血眼是竖着长在一张除了只眼再没其它五官的脸上,身子隐在一片黑雾里,瞧着隐隐像是个人形。 “这是什么东西?”众弟子纷纷叫道。 没有人回复他们,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 葭月也不知,她只知道对方很危险,所以大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快逃!” 第43章 怪人的目的 没跑多远,葭月他们就被捉住了。原本萦绕在怪人身上的黑雾,犹如一根根线一样的飘荡在怪人和众弟子脖子之间。 不等众弟子反应过来,怪人就跳进了玉声渊。葭月试图用含光剑砍断眼前的黑线,可惜那黑线就跟烟一样,便是瞧着断了,其实还连着。无法,她也只得祈求宗里的前辈能快点赶来救她。 众弟子跟个风筝似的被牵引着往下坠,途中难免躲避不及,撞到山壁上面。没多久,一个个就变的灰头土脸起来。到了沟底,就见着一条百丈宽的大河。河水流的并不急,瞧着却浑浊的很。 怪人一头扎进了水里,七拐八拐最后没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他的速度极快,葭月只来的及撑起护身灵罩,人就在漩涡里晃来晃去,好险没晕过去。 最终,怪人停在了一艘怪模怪样的船上。这怪船长的像没有触须的水母,而且是全封闭的,上面闪着微弱的蓝光。怪人在船身上摸索了一阵后,船顶上的船门就开了。还未等河水灌进船里,出口处就多了个蓝色的灵光泡。 怪人先跳了进去,众人也被扯着往里拽,但因着人太多,最后都卡在了出口处。怪人可不管他们舒不舒服,手一捞就将人都拽了进去。才进去,葭月就瞧见了余珍珠,实在是她那一头披散的白发太显眼。 和葭月他们比起来,余珍珠他们可是凄惨多了,身上多少都挂着伤。 瞧见他们下来,宋真真一伙人脸上都暗了暗。赵宝川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不想死,他还有好多好日子没来得及过,如今可怎生是好?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宋思思哭道:“我就不该跟着你来这鬼地方,你快想办法联系姑姑,让她来救我。” 宋思思惯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脸别了过去。 见宋思思不理他,赵宝川又朝宋真真道:“都是你,王长老明明嘱咐我们不要往雾原深处去,你非要仗着身份不听劝,这下好了,大家都要给你陪葬了。”却原来下午的时候,他们去雾原里游荡,想着能寻点宝贝,便是没有宝贝,猎几头妖兽也是好的。可惜偌大的雾原,竟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原是要回来的,谁料宋真真非要往深处去瞧瞧。这一去,可不就闯大祸了,他们在雾原深处发现了座古怪石像。也不知宋真真误触了什么机关,这石像忽然挪了开来,露出了一大洞,洞里跑出了个怪人。要说,他们这样的,谁手里还没几件保命的符箓什么的,可惜都没用,还被好一顿虐,最后绑到这鬼地方。路上碰见王长老,他还以为要得救了,谁知道王长老也被绑了来,可真正是没用。 这样想着,他就朝宋真真边上吐了口唾沫。平日里也就罢了,可如今都要死了,他还怕个什么。 若是平日,宋真真绝不能忍。可如今,因着她的任性,带累了这许多人,倒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于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只往旁边挪了挪。 柳州伸腿踹了赵宝川一脚,“闭嘴!”见赵宝川滚到了宋思思后面,这才安慰宋真真道:“表妹,你别难过。这事怎么能怪你,又不是你绑着我们去的。” 赵宝川听了,立即大声道:“不怪她怪谁!” “啪!”宋思思忽然一个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你敢打我?”赵宝川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思思。 “打的就是你。反正都要死了,你也没机会给娘打小报告了。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我才不要嫁给你这废物。”宋思思说着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疯了?”赵宝川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 “再说一句,我还揍你。”宋思思说完回头对宋真真道:“真真,你别往心里去。赵宝川是个什么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从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宋真真却是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最边上的王长老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些人仗着出身,不听人言,闯出如此大的祸,偏别人还不能说一句,当真是没天理。 余珍珠一直没说话,听了这话却是朝葭月旁边靠了靠。她心里自也是有怨的。她好容易从三灵根变成了冰灵根,眼瞧着前途光明,谁知就遭此横祸。因着如此,先前那个胆小的她好似又回来了一般,只听她小声问葭月:“阿月,你怕么?” “怕,怎么不怕。不过倒也不必就此绝望,许还有一线生机呢。”葭月揉着脖子道。那黑雾化的黑线虽没有实质,但是扯脖子的时候,跟被绳子勒的感觉没啥两样。 “也不知道王长老派出去的人找到人没?又找不找的到我们?我都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余珍珠有些担忧的道。 葭月正准备安慰她两句,胳膊就被林珠拍了一下,却原来才消失的怪人又出来了。这一次,他却不是一个人,而是抱着个圆形的大镜子。 只见他将那圆镜放在前面,手再在上面一拂,镜面上的雾气就散了,露出了一片星空来。 在那片星空里,有一个浮空岛,岛上有一棵跟蛇绕枝一样的怪树。在那棵怪树下面,有一块怪模怪样的人形石头。 怪人先朝着镜子叽里咕噜的一大堆,这才又指了指葭月他们。其他人都听了一脸懵,倒是葭月听懂了。怪人分明说的是,他们都还鲜活,问里面那个“石头人”是吃还不是不吃。 “石头人”却好似睡着了一般,连眼睛都没睁开。葭月甚至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快石头。 不过,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在怪人又一次叽里咕噜,甚至敲了敲镜子后,里面的“石头人”就打了个哈欠,醒来了。 “石头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这家伙醒来后,就跟蜕皮一样,身上纷纷掉起了泥屑。许是他以这个姿势睡的太久,日长月久的,灰尘变成了石块粘在了身上。却说他“蜕皮”后露出了跟青蛙一样的绿皮肤,再加上他那和怪人一样的脸和两只竖眼,瞧着实在怪的很。 第44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石头人”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有了些精神。先挥手止住了怪人的喋喋不休,这才打量起怪人后面的众人来。只见他先还两眼发亮,不过在看到葭月的时候,却是猛的往后跳了两下。嘟囔了一句后,就见他手一挥,镜子里的景象就消失了,似乎是掐断了与镜子的联系。 怪人有些懵逼的挥散了镜子上的水雾,又使劲的敲了敲镜子。可不管他怎么敲,那边再没回应。无法,他只得放下手中的镜子,慢吞吞的扭过身来。 见他转过了头,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葭月却是定了定神,带着点迟疑的道:“看来你的朋友对我们不是很满意啊?说来也是,我们个个生的又瘦又小,塞牙缝都不够的,说不定骨头还磕牙。杀了我们还容易弄脏船舱,不如把我们扔到河里去?” 众人:“...” 林珠怕葭月激怒怪人,小声道:“月师妹,别胡说。” “师姐,我没胡说,我这是个挺实在的建议。”葭月认真的道,说完又抬头看着怪人。 怪人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考虑葭月的提议。很快,他张嘴问道:“你听的懂我说的话?” 葭月没点头也没说话,却朝怪人眨了眨眼。不能说啊,这要是过后人问她为何听的懂怪人的话,她可怎么解释。 余珍珠见怪人对着葭月说话,又听她先前说了那么一段奇怪的话,便出声问道:“阿月,他在说什么?” 葭月忙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何才那样说?”宋真真有些不信道,她也怀疑葭月听的懂怪人说话。 “我这不是想活着么,难不成就这么等死,就不挣扎下?”葭月有些无奈的道,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嘛。 “对啊,我们可以求他放了我们啊。”赵宝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嚷嚷着道:“我虽生的肥些,但内里都是草,吃起来肯定不怎么样,你就放了我吧。我有许多宝贝,只要你放了我,都给你。”说完,他还真拿出了储物袋,手一挥地上就多了一堆东西。 即便是宋真真,见着地上的东西都有些诧异,更别说宋思思。因为这些宝贝里面,很多都是他们宋家的。 宋思思见了,又想上去揍赵宝川了。反正都动过一次手了,再来一回又有什么区别。 赵宝川却是早提防着她,身子一歪就滚到一边。 王长老却是有些心酸的看着地上的一堆宝贝,想他一个长老,数百年积藏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纨绔子。由此可见,宋家这些年从宗里搂去了多少宝贝,漏漏手指头都比他们强。不止王长老这样想,不少低阶弟子也都是这样想的,不过却没一个敢说的。 柳州倒是瞧见大家的反应,不过他并不想管。宋家与柳家之间就是笔糊涂账,他犯不着替他们遮掩。至于宋真真,压根就没在意这些。 葭月也不管这些,她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好在怪人似乎也觉得她的建议很不错。不过却是把其它人都送出去了,就留下了她一个。 等人走了,他这才盯着葭月道:“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吧?” 葭月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憋了好久的问题:“你没有嘴巴,是怎么说话的?” 怪人听了倒是笑了,只有幼崽才会好奇这个问题。这样想着,他就将自己的头掰了过来,露出了自己另外一张脸来。 “这世界果然大的很。”葭月由衷的感叹道。 怪人再次笑了,语气好了些道:“你见过玉山的主人?” “嗯,玉山里有一只叫绯烟的怪虫,我就是被她捉去的,你认识她么?”葭月忙回道。 怪人点点头,有些伤心的道:“要是我早一点醒来,我就可以跟着那只绯烟一起回去了。” “那是挺可惜的。不过,我瞧着你比那只绯烟厉害多了,她能回去,你该也能回去才是。”葭月理所当然的道。 怪人摇了摇头:“真正厉害的玉山的主人。”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切的问道:“你可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你是想让我帮你修这船?可我现在还不会半点傀儡术,我准备等我筑基的时候再学。”葭月小心翼翼的道。她心里更是想道,傀儡术还能修船? “无妨,你好好学就是,以后你就知道了。”怪人有些高兴地道。 “这么说,你不杀我呢?”葭月大着胆子道。 怪人摇摇头,“浪费力气。” 葭月:“...”她早发现了,在怪人眼里,他们就跟蝼蚁似的不值一提。不对,许是比蝼蚁还强些,毕竟他先时可还想着将他们当做猪羊送给他朋友。 “那我可以走了么?”葭月再次问道。 “去吧,别偷懒,船要是修不好我可是会生气的。”怪人说完就敲了敲镜子,空中立时出现个黑黝黝的大洞。他才挥手,葭月就被一股风卷着进了那黑洞里。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河边。 这边,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林珠的声音。“月师妹,快拉我一把,我快受不住了。” 葭月忙跳下河,拖着林珠往岸边上游。等到了岸上,这才问道:“林师姐,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没,被卷进那黑洞里后,大家就散了。我掉进个洞里,好容易才游出来。月师妹你呢?肯定也很不容易才找到岸边吧?”林珠气喘吁吁的道。 葭月摇摇头道:“我比师姐你运气好点,离着河边并不远。”如此也好,她也不用费心解释怪人为甚独留下她一个。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上岸了没?这次可真是万幸,我原以为我就要死了呢。”林珠的话才说完,就见着好些人浮出了水面。很快,他们也上来了。 才爬上岸,赵宝川就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快把我的宝贝还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一人捞了件。要不是我,大家伙都得死,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怪人压根就看不上他的东西,所以他们出来的时候,地上的宝贝也跟着被吸进了洞里。 没人理他,王长老更是拿背对着他。逃命还来不及,谁还想那些身外之物,这纨绔也太看不起他们了。 等多数的人都上了岸,宗里总算也来人了。 第45章 杂记 因着事关宋真真的安危,被派出去的弟子出去后径直去了宗务殿,找了宋家的一位长老。这位长老一听,径直就将消息报给了宋云。 宋云得了消息后,先派人将消息报给了宋松石夫妇俩,这才带了几个亲近的弟子往玉山府赶。才走到半路,宋松石夫妇就赶了来。 王长老虽不岔宋家把持宗门,但见着宋云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的回了话。 宋云听了只觉得头疼,象征性的了训了宋真真一伙人几句后,转头就请宋松石夫妇俩下河去看看那怪人还在不在。 宋松石给了女儿一个安抚的笑容,这才悠然下河。云朵却是轻哼了一声,显是极生气。宋真真倒也不怕,还偷偷吐了吐舌头。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她可不是又恢复了往日的脾性。 见宋家夫妇俩下了河,赵宝川就想着请宋云施施压,让其他人把他的宝贝还给他。不等他说话,就见着宋云一双利眼看着自己。想起姑姑的提醒,他挤出抹笑后,这才躲到了宋思思的后面。如今他们都死不成了,宋思思不仅不能再打他,还得向往日那样护着他。 宋云懒得说他,扭头对王长老道:“王长老,你先带着他们回玉山去吧。” 王长老应了,掏出了一搜飞云舟来,这就让众弟子上去。葭月也跟着往舟上去,不过半路却被宋云叫住了。 “掌门师伯,你叫我?”葭月回头问道。 宋云点了点头:“嗯,我想起来有些事要问你,你等下再走。” 葭月无奈,跟秦语说了句话后,就跳下了飞云舟。 宋云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布了个隔绝禁制,这才露出个笑脸道:“阿月啊,你先前可是见过那怪人?” “没有。”葭月摇了摇头。 “那那怪人怎就听了你的话呢?”说完,他还板起脸道:“好孩子可不会说谎。”这事实在是太古怪了,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肯定会觉得孩子们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都是因为我那个建议提的好,才救了大家。掌门师伯,你不夸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说我呢?你要是执意如此,我回去可是要找我师傅告状的。”葭月也板起脸道。 宋云听了倒是笑了,这小丫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总归有沈容看着,他也懒得操心。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师伯也就问问,你自个也觉得这事匪夷所思是不是?至于你说的功劳,可做不得准。不过,你要是认识那怪人,那功劳肯定是你的。” “好吧。”葭月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 “行了,你师姐来接你了,你跟她一起回去吧。对了,你来玉山府接了什么任务?”宋云撤了禁制道。 “种蓝星草。对了,我还能接着种吗?”葭月瞧了一眼头顶,并没见着林珠。 “怕是不行,得等我们确定玉山府没有危险才行。”宋云摇摇头。 葭月:“...”她想为宗门做点贡献怎么就这么难? 宋云说完就去忙了,葭月却是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林珠来接她回枯月峰。 林珠很快就到了,见着葭月没事,大大松了口气。虽则路上碰见秦语,知道葭月没事,但她瞧着其它弟子身上多有伤,不免有所担忧。 这边葭月见林珠如此关心自己,很是感动。路上,还吐槽自己这回接的任务又没完成。 林珠自是安慰她人没事就好,又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葭月便将王长老回复宋云的话复述了一遍。 才到枯月峰山脚下,师姐妹俩就碰见个着月白衣裳的少年,正是葭月未曾蒙面的三师兄章景。如果说沈容是高山上的孤松,章景就是江边上的春柳,只需笑着站在哪里,就给人一种同沐春风的感觉。 “你这臭小子总算是回来了。”林珠惊喜的道了一声,这方扭头对葭月道:“章景,你三师兄。你可别被他这一副清风明月的模样给骗了,这小子的性子可是一言难尽,你以后就知道了。” 章景听了也不辩解,含笑看着葭月道:“你就是葭月吧,快叫声三师兄来听听。” 葭月闻言立马开口叫道:“三师兄。” 章景听了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里自顾自的道:“真乖。有了你,师姐总算是不会再整日里跟在我身后唠叨了。”说完,他就从身上解下一块护身的灵佩给葭月,“这个你且拿着用,日后师兄再补上一份。” “谢谢三师兄。”葭月接过就给自己挂上了。 章景见了很是开心,正想着再摸摸小师妹的头,就听林珠催他们快走,说是沈容还等着呢。 却说沈容见着章景,不免多问了几句。又见他脸上难掩倦色,便挥手让他跟林珠先去了。等他俩走了,这才重新布了个隔绝禁制,问葭月道:“这次的事可与你有关?” 葭月闻言便将此次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添了一句:“早知道,我就该问问他们从哪里来了。怪人许不会说,墨师傅总会说。” 沈容听了后,皱了半天眉,这方道:“如此等你筑基后,你就好好学那傀儡术就是。” 葭月点点头,犹豫了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如意簪来,“师傅,这是我在河岸上捡的。因为我与赵宝川有过节,所以并没还他。你看如何处置的好?” 沈容瞥了一眼,这方慢悠悠的道:“这簪子芙蓉夫人先前戴过,我派个人送还于她的好。” 葭月将簪子放在桌上,又行了一礼,这才浑身一轻的出去了。才准备回自家洞府去睡一觉,就听到到林珠在喊她。顺着藤蔓爬了上去,就见林珠和章景摆了桌子在吃酒。 见葭月上来,林珠忙朝她招手:“阿月快来,再不来这一坛子神仙醉就都进你师兄和夕拾的肚子了。” “你自己非要戒酒,怪得了谁。”章景打了个酒嗝道。 林珠神色一暗,没有解释。往前她醉过一回,跑去师傅面前大闹了一场,自此便没敢再喝酒了。 夕拾头也没抬,捡着桌上的果子往嘴里塞。 葭月欢喜的应了一声,赶紧捡了个地方坐了,先给自己倒了杯神仙醉,也不喝,只闻了闻,就开始吃菜。这一杯下去她就倒了,可不得先吃点子菜。这一日里,又惊又吓的,可不得吃点子东西松松神。 第46章 潜龙在野 芦苇荡里,满天的星星和一只小木船在水中悠悠然的荡着秋千。 槐序双手枕在脑后,正睡的酣甜。忽然,一只猫爪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惊的他立即坐了起来,嘴里喊道:“发生什么事呢?” 怪猫没说话,用爪子指了指毛老。 毛老朝槐序咧嘴一笑,这方搓着爪子道:“我才得了个好消息,急着想跟你说说,所以...咳...抱歉,抱歉。” 槐序揉了揉眼,没好气的道:“做甚每次都把我打醒,你们可以叫醒我啊?我睡的很浅的。且既是好消息,明天说也成。” 怪猫闻言翻了个白眼,毛老更是直接无视。这小子睡着了,那真是雷打不动。 槐序见他两个都不说话,这便有些无奈的道:“说吧,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不说,我可就接着睡了。我是个小孩子,得多睡觉才能长大,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毛老听了,立即抱着他的胳膊道:“这就说,这就说。听说宗里要开启地魔渊让弟子们进去试炼,你去不去?我可是打听清楚了,说是地魔渊里有着不少先人的遗藏,我们进去一趟许就暴富了。” “地魔渊?你确定我不是去送死?”槐序听到个“魔”字,睡意一下子全跑了。往常他跟着夜芜的时候,夜芜也时不时的让他去魔地里转转。虽说有夜芜在,魔物们多让着他,不至于没了性命。可即便如此,每次回来都要躺个一年半载的。 “无妨。我替你打听了的,这地魔渊分地方,像你这般的练气弟子,只要不往深处去就没事。再说了,你这样总待在这野地也不行,还是得找人练练才行。这刀主杀伐,不见血怎么行。还有,你几时变的这般畏手畏脚?作为一名修士,自当...”毛老正说的起劲,就被槐序打断了,只听他道:“停停停,我去。”这家伙啰嗦的很,你要是不答应,他能说一整晚。 毛老见槐序答应了,也不生气他打断自己说话,立马昂起头,两只前爪在空中瞎刨起来,嘴里嚷道:“喔喔喔,终于又可以终日有酒喝了。” 槐序伸了伸手,想说便是进去了也不一定就能得宝。可见他如此高兴,终是将手收回,搭在了怪猫的头上,将他才梳理好的毛又给揉乱了,气的怪猫又给了他一爪子。 “嘶”的一声收回手,槐序将毛老从胳膊上赶下去,躺下接着再睡一觉。 眼见槐序又睡着了,毛老便挪到怪猫的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河里的星星。他两个虽重新有了实体,但是一直保持着做幻兽时的习惯,想睡也睡不着。每当槐序睡着了,他们就没事可做,要不就去附近转转,要不就在黑夜里发呆。漫长的岁月里,活久了难免寂寞。 第二日一早,天空上才出现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槐序就又被怪猫给拍醒了。这次,他倒是没生气。既然要去地魔渊,他还是先去打听下消息的好。说起来,他入碧云宗也有一年多,可惜多住在栖风塘,说的上话的不多。唯独跟张昭,还算的上熟识。 张昭见着槐序来找他很是高兴,槐序脾气好,但是为人并不热情,反倒颇有几分冷清,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听说槐序要去地魔渊,想着他还小就劝了劝。 槐序倒是觉得他说的有理,不过他想着既已答应了毛老,旦没再反悔的道理。 这边张昭见他坚持,便与他说起得来的消息,还说届时他也要去,让槐序到时候跟他一起去,彼此也有个照应。槐序自然是应了,等他别了张昭后,就径直往宗务殿去了。 宗务殿的执事见他来交任务,就问他做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做了,还说要是觉得贡献值太低,他们可以给涨一点。毕竟栖风塘那地方,没几个弟子愿意去,但是鱼也得有人喂不是。槐序便说自己要去地魔渊试炼,这人一走,可不就没人喂鱼了嘛。那执事就说他先请个人替槐序几日,等他回来这个任务还归他,并表示这个任务坚持多做几年,贡献点可以翻一翻。槐序想了下便同意了,栖风塘那地方他倒是挺喜欢,清静。 出了宗务殿,他便又回去栖风塘。因着他脸上原就带着半边面具,所以倒不用另外买一个。至于护身之物,他一没多的灵石,二是个刀客。刀客最大的仰仗就是手中的刀,倒无需别的,回去再多炼炼刀就是最大的保障。 三日后,槐序跟到栖风塘的弟子交代了两句,就朝着宗务殿走去。到地方的时候,宗务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瞧着有数百人之多。站在最前面的多是精英弟子,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还是没师承的,自然是只能站在角落边边上。等此次主事的大长老出来说了一大段注意事项后,众人也就出发了。 却说张昭在人群中找了好一阵,这才看到槐序,“阿序,这里。” 槐序听到声音,忙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张师兄。” 张昭点了点头,一脸温柔的指着旁边的翠衣女子道:“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应盈,你叫她应师姐就是。” “应师姐好。”槐序拱手道。 “你就是阿序吧?张昭老跟我提起你。哎呀,这只猫真可爱!”应盈说着就伸手去摸怪猫的头。 “小心!”张昭才说完,就见她的手搭在了怪猫头上。他当即扭过头对槐序道:“不是,阿序,你这猫不对劲啊!”往常,他想摸这猫的猫头,都是手还没伸过去就得挨一爪子。 槐序:“…”他也觉得。 毛老听了冒出了头:“大猫就这德性。” 槐序将毛老的头按回兜里,这才笑着道:“张师兄,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快走吧。” “嗯,进去后,记得别离我和你应师姐太远。”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到了那里面,别轻易信任任何人。有时候,自己人更可怕。” “多谢师兄提醒,我记住了。”槐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47章 慈悲为怀 却说黑魔渊上次现世的时候,薛镜花夺山填湖,将其入口封住。要想进去,需得反其道而行,从疯魔口入。 这疯魔口原是出口,只出不进,且只能容修魔的过去,先前亦是无人知晓。后被闯入黑魔渊的江淼淼等人破开封印,放出大量魔物和冤魂,这才为人知道。再后来,碧云宗派人封住了疯魔口,还用秘法开了个暗门,道修们方可以进入黑魔渊。这里面还有个缘故,却原来上一次疯魔口现世的时候,碧云宗年轻一代的弟子多表现不佳,有的竟还被魔物给吓哭了,让碧云宗的掌门茵陈元君很是不满。这才想着开个暗门,让弟子们进去试炼,想着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如今镇守疯魔口的是许澄鸿,他自从学着将红颜看做枯骨后,整个人就沉静了下来,一举结婴不说,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如今在碧云宗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见着宗里又有弟子过来试炼,他勉励了几句后,这才将人都送进了黑魔渊。 却说众弟子过了疯魔口,就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槐序也跟张昭他们散了,所在之处,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面对一丝光也不存在的黑魔渊,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往常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不过,没等他感慨多久,毛老就探出了头,催着他赶快去寻宝。无法,他只得顺着渊底那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枯河往前走。 路上他还想着找找张昭和应盈,只可惜走了半天依然没见到一个人。且河道前方应该是早就被人清理过,除了累累的尸骨,就是一些没用的宝器残渣,什么也没有。至于魔物,倒是碰见了几只,不过都是些胆小的初生魔物,见着人都远远的躲开了,他也不屑得追。 “阿序,北边,快去北边那个石坡哪里瞧瞧。”毛老忽然拿爪子指着北边道。 槐序闻言精神一振,立即往北边的石坡跑去。不过等着他到了地方后,却有些犹豫,却原来这是一座有碑的坟,还是一座被刨开过的坟茔。虽然他不认得碑上的字,但是从那字体里却感受到一股悲意,所以有些不忍。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这坟早被人刨过,再被刨一遍有什么关系。”毛老不在乎的道。 “既然被刨过,想来里面也没啥东西,我们还是去别处瞧瞧吧。”说完,他就想着继续往前走。 “算了,你不刨,我刨。大猫,你也下来帮忙。”毛老说着就跳了下去。 槐序无奈,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的时候,一张笑眯眯的脸忽然出现在面前。这是一个胖乎乎的和尚,正盘腿坐在地上。 槐序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你的坟?” “你看得到我?”胖和尚闻言收了脸上的笑。 “我应该看不到你?”槐序有些惊讶的问。 “嗯,这几年来这儿的人不少,但少有人能见着我。事实上,我在你眼前,又不在你眼前,我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地方。”胖和尚解释完,就扭头看向了正在扒自己坟的大猫和毛老。 槐序张了张嘴,想要叫忙碌的两只停下,但又张不开嘴,毕竟他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胖和尚瞧出了他的窘迫,摆摆手道:“无碍的,我等只要死了,都要经这一遭。” 槐序朝他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他毕竟年级还小,还做不到看淡一切。 胖和尚见了,便念了一声佛号,这方又接着道:“且与我说说如今外面如何呢?” 槐序闻言便将自己最近这一年多的所见所闻都说了,那边毛老见他在这边与人说话,便问他在跟谁说话。他们倒也不奇怪,槐序吃过魔眼果,自能窥见他们不知道的世界。 槐序抽空告诉他两个,自己面前坐着坟茔的主人。 这下子,毛老和怪猫也有些不自在。若主人不存于世,他们刨坟还说的过去。若还在,他们可不就是贼了。 胖和尚见他两个不挖了,反而出声道:“你们不刨别人也会刨,且我这坟早被人刨过了。里面也没剩什么东西,就剩下早年得的一枚骨珠,也不知有甚用处,你要是不嫌弃拿去就是。我这里正好有一事求你,你不要我倒不好意思说。” 毛老听了却道:“那不是普通骨珠,那可是用金仙骨做的。阿序,你快答应他。怪道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肯定是胖和尚捣的鬼。” “大师请说。”槐序面带愧色道。 胖和尚闻言露出个慈悲的笑容:“还请小施主将我的尸骨送回无妄寺,让人埋在院子后面的菩提树下。”说完,他起身施了一礼。 槐序忙回了一礼,郑重的道:“还请大师放心,。” “善哉,善哉!”胖和尚了了心愿,缓缓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似是找到了归处一般。 那边,大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这边道:“阿序,你告诉他,十二年前,堕落渊一战,有人重创了外敌,三生天再次获得了长久喘息的机会。” 槐序虽不知怪猫说的什么,但还是叫住了胖和尚,转述了怪猫的话。 胖和尚听了,脸上再次露出了慈悲的笑。这一次,他没有再转身,而是慢慢消散在原地。 “找到了…”毛老激动的吼道。 槐序正准备问问怪猫那句话的意思,却是被这一声吼给转了注意力,怕毛老把人的尸骸踩坏了,忙跑了过去。 怪猫却是瞧着胖和尚消失的地方松了口气,擦了擦爪子后,跳到了槐序的肩上。 眼见阿序到了跟前,毛老忙将爪子上的骨珠递了过去。槐序只看了一眼,就俯身去给胖和尚收敛尸骨。 等收拾后,他又将碑前的木牌也收了,想着到时候也送去无妄寺。才他忘记问大师的名讳了,兴许无妄寺有人认得上面的字。 毛老见了忙点头,嘴里跟着道:“这立碑的木头也是好木头,这都数万年了还没烂,竟也没人识货。” 槐序无意解释,也没去研究那颗骨珠,将毛老抓起来放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走多久,他就瞧见了一大堆尸骨立在河边,瞧着还维持着死之前的状态。最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些尸骨尽然还没有倒下。槐序心觉不对,正准备绕过去,那些尸骨忽然动了。 第48章 贼人苏梨 “咔嚓咔嚓”的声音过后,这一群骨人就举着手中的武器朝槐序而来。这些家伙虽死的不能再死了,但犹自带着生前的本能,手里的法器早不能用,但依然挥舞的起劲。随着他们的动作,他们泛黄的骨身上开始聚集起魔气来,慢慢就有了个人模样,瞧着渗人的很。 “阿序,靠你了。”毛老冒出头说了这么一句后,很快又缩了回去。怪猫更是直接跳到一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槐序:“…” 不容他多想,他就给团团包围了。他飞快的抽出了背上的刀,一个旋身,大刀就抡了一圈,将靠近的骨人们逼的往后退了退。不过,骨人们很快就又围了过来,从他们法器上飞出来的魔气很快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黑茧一样将他困在里面。这下,槐序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些骨人是被控制的傀儡,只不知背后的是谁。 这样想着,他手中的刀就朝着前面轻轻一点。一点看不见的光从刀尖上飞出,在碰到“茧子”的时候,忽然拉长成线,一个旋转,就将那茧子绞开了一道口子,他也趁机跳了出去。 不等那些骨人反应过来,他就跟砍西瓜一样,嗖嗖嗖的,刀起头落,不一会就将那些骨人给拆架了。眼见那些骨人准备重新拼起来,他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根黑漆漆的树枝,这树枝上生了数片焦黑的树叶,他随意的挥了挥,树枝上的一片树叶就飞了出去。像是一个火引子一样,所到之处都是熊熊的黑火。只听的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夹杂着几丝痛苦的声音,很快就归于沉静。 骨人们都烧成了灰,背后操控他们都那位也没现身。槐序也没想着去找,收了黑桑枝,就让毛老看看才骨人们待的地方有没有宝贝。等毛老嗅了好半天鼻子确定没有的时候,他这才有些失望的继续往前走。 路上,毛老还说他凶残来着,说是外层的魔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他们往魔山上去看看。槐序却是没答应,他可还没自大到那个地步。 却说他没走多远,又碰见了几群魔物,不过都被他解决了。虽然受了点伤,但也不重就是。不过,他的好运似乎是用光了,再未得什么好宝贝。 这边他正有些意兴阑珊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应盈是谁,听起来似乎与人起了争执。想着张昭对自己不错,他悄悄走了过去。 就见着在枯河边上,两伙人正在对质。瞧他们的衣裳,一边应该是内门精英弟子,一边是如应盈这般的外门弟子。原来他们不会起冲突才是,可是在他们中间有一具尸骨,尸骨的腕上有一个碧玉镯子。虽蒙尘万年,又在这没有半点光的地方,但凭着上面仅存的灵气,就能证明它的不凡。 “大猫,你快睁眼瞧瞧,那镯子可是碧天镯?”毛老有些激动的道。 怪猫睁抬头暼了一眼,“嗯”了一声后又将头埋在双爪上,去见周公去了。 “什么碧天镯?”槐序有些疑惑的道。 “你去抢过来我就跟你说。”毛老当即道。 “这天底下好东西多了去,我还能都抢了来。”槐序不答应。 毛老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要是夜魔女大人在这,非得被你气的吐血不可。明明你是她带大的,偏偏性子像极了虚无女大人。哈哈哈…” 槐序没理毛老,反而抬头看向了前方。心里想着到时候他就看情况,能帮就帮,帮不了就撤。毕竟跟他交好的是张昭,他犯不着为应盈冒险。 这样想着,他就听到了张昭的声音,却原来河对面又过来一群外门弟子。如此一来,即便对面是内门精英弟子,外门这边也有实力与之一战。 果然,在碧天镯的诱惑下,两方很快就打起来了。虽然外门弟子人多,怎奈内门弟子修为更为精尽手段也更多,一时倒是打了个难分难舍。就在槐序看的有些困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朝着这边来。想着先前那些骨人,槐序怀疑这人就是先前操纵骨人的那位。不过,能操纵骨人,莫不是修了什么邪术?不过等着这人靠近后,毛老忽然气愤的道:“阿序,是那小贼。” 槐序精神一震,立马问道:“毛老,你确定?” “我确定,我不会认错的。大猫,你去,我出一千灵石。”毛老很是激动的道。上次他们三就着了这小贼的道,阿序怕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怪猫不动,槐序跟着出声道道:“我也出五千。” 怪猫听了,立马跳下槐序的肩膀,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幸好我们来了黑魔渊,不然可不就碰不到这小贼。要是能找回藏星珠,我们还辛苦寻什么宝。对吧,阿序?”毛老摩擦着爪子道。 “当然。藏星珠里面的灵石多的是,够我胡天海地很久了。”槐序点点头。 他两个在这边美滋滋的想着找回藏星珠后如何如何,那边张昭已经倒在了地上。一把剑正要插入他的肩头,槐序却是动了,手中的一刀一扫,一颗石子飞了出去,正好击中那柄剑。张昭也趁此机会,从剑下滚到了一边。 既已出手,就没有再作壁上观的道理,槐序很快就加入到争夺碧天镯之战中。只不过,没打多久,一个白裙女子就中断了大家的打斗。这女人,正是毛老口中的小贼。 “大师兄,救救我,快替我杀了后面这畜生。”说完,她就跪坐在了地上。她的话音刚落,怪猫就跑了过来。 “苏师姐,你怎么伤成这样?”内门那边的女弟子陈音惊呼道。 “梨儿,别怕,我这就替你报仇!”陈庸立马抽剑劈向怪猫。 虽知大猫能应付的来,槐序还是拔刀挡住那剑,“这是我的猫,她偷了我的东西,我不过是想着要回我的东西罢了。” “这女人身上有古怪,藏星石怕是一时要不回来了。阿序,你小心点。”怪猫跳到槐序的肩膀上道。 陈音再次道:“哼,你一个外门弟子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苏师姐偷?” “阿序这般小,又是个实在人,他绝不会随便污蔑人。”张昭替槐序说话道。虽如此说,他心里也不怎么信苏梨会偷槐序的东西。 “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何要做贼?”槐序说着就将毛老冒出来的头又压了回去。 “这位师弟,你莫不是认错人呢?我先前根本就没见过你。我苏梨虽然不才,也不至于去做贼。”苏梨一副受到莫大的侮辱的语气道。 “那你才又为何会在河边摆下骨人阵?这骨人,可不是谁都能驱使的?”槐序略带些嘲讽的语气道。这女人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所以故意在河边设伏。 槐序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立马变了。 苏梨一惊,但犹自镇定的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么?”槐序没再理她,却是抬头看向了陈庸,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道:“罢了,今个算我倒霉。不是要决定碧天镯的归属么,还打是不打?不打,这碧天镯可就归我们这边了。” 他这话一出,外门弟子这边纷纷应和了起来。自槐序加入,他们这边一下子又有了优势。碧天镯虽然只有一个,不过他们可以将其上交宗门,到时候一人分点贡献值也可。 “你,你们…你们就不怕出去后…”陈音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陈庸给止住了,转头道:“不知这位师弟大名?打自然还是要打的,不过这样打下去不免伤了同门之谊,不如我们各派三人出战,谁赢这碧天镯就归谁?” “不行。”槐序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陈庸面上有些不虞,只好朝其他人道:“你们呢?” 他这一说,其他人都低了头,却是没一个敢应声的。才他们一时气愤,又被那镯子迷了眼,没想清楚得罪这些天之骄子的下场,如今这一停可不就清醒了,却是没了勇气再与之对上。反正人这般多,独吞碧天镯肯定不可能,还不如就此退一步,再去找找其它宝贝。 陈庸见了,这才露出抹满意的笑来,“如此,这位师弟你还非要与我们为敌吗?” 槐序摇摇头:“罢了,我本来就是过来凑热闹的。既然他们都不想打,我又何必强求,这碧天镯就让于你们了。” “什么叫让,明明…”陈音的话再次被陈庸打断了,“音儿,够了。”这小子的猫能逼的苏梨落落荒而逃,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他们何必与他为敌。至于苏梨落,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这女人他早就发现不寻常了,许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也不一定。 很快,两拨人就各自散了。没夺回藏星珠,槐序和毛老很是沮丧了一阵。不过没多久,就又投入到寻宝当中。毕竟藏星珠没夺回,他们还是穷光蛋,可不得继续努力。 第49章 八卦要不得 从玉山府出来后,葭月先去看了阿余,小家伙瞧着胖了好些,一看日子就过的不错。葭月陪着他说了一会子话,又嘱咐他有事给自己传信,这才往丹月峰去找阿彩去了。 阿彩虽是外门弟子,但因着她在丹炉房时表现良好,所以被一位长老看上,选她做了看丹炉的童子。日后她若是能筑基,许还能被收为弟子。为此,阿彩很是得意了一阵。不过,好景不长。因着她没来得及收敛性子,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如今在丹月峰处处遭排挤。连着先前很看好她的那位长老,也因着某些人的馋言,对她有些冷淡。 葭月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一棵树后抹泪。人到了跟前,她才发现。 就见她用袖子擦了擦眼,嘴里解释道:“才在炉前坐久了,眼睛疼的很,这下子吹下风就开始流泪了。” 葭月心知她是个要强的,这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过的不好。也不戳穿她,笑着坐在她旁边道:“可见你是个认真的,竟也不晓得偷下懒。” “可不敢。长老之所以选了我看火,可不就是因着我比别人认真。”阿彩忙摇头道。 葭月点点头,这方又问道:“你这会子可有空?有的话,不如领着我四处走走。先前虽也来过一回丹月山,到底是不便,竟也没好好瞧瞧。如今有你引路,可不就得瞧瞧丹霞盛景。” 阿彩正有此意,她先前没少炫耀过,自个有两个同乡在内门,可惜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葭月来过一回,余珍珠竟是从未来看过她。便是她去找她,也是见不到人。正觉心灰意冷间,葭月却是来了。四处走走好啊,且让那起子贱婢知道她没说谎,也好杀一杀她们的威风,以为她没甚根基就敢随便欺负她。 “怎么没有,便是没有,你来了,我也得请回假去。走,阿月,你先陪我回屋去洗把脸,我这就带你去丹霞林。”说着,她就站了起来,亲切的挽住了葭月的手臂,带着她先往自己住的地方去。但凡见着她认识的,她也不管人问不问,逢人就给人介绍葭月,说她两个是好姐妹,葭月自是随她。最后,两人才去了丹霞林,看了一回红枫转流光,这方散了。 因着两次宗门任务都出了事,葭月便想着暂时先不接任务了,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早日筑基的好。 不过,还未等她闭关,秦语就找了来。说是剑月峰那边准备开放洗剑池,但凡本宗弟子都可以进入洗剑池试炼。 却说这洗剑池,传说里面镇着一柄上古神剑。当然这只是传说,毕竟几乎没人见过神剑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把什么剑。只知道这洗剑池里每日都有数不清多少道的剑气在其中流窜,越往里走,剑气越密集,就跟织网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击中。虽如此,还是有不少剑修心向往之,想着参透其中一道剑气,又或者是磨练自己的剑术。便不是剑修,也有不少弟子想着进去瞧瞧。是故每年六月,洗剑池的剑气比平时少些许的时候,就会对全宗弟子开放。 葭月听了立马就同意跟秦语一起去,当即就去找林珠说自己要去洗剑池。 林珠虽有些担心,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嘱咐了她几句后,就放她跟秦语去了。走到半路的时候,章景追了上来,说是他也要去洗剑池,于是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剑月峰在沉星泽的最西边,外形跟一柄剑一样直耸入云。在剑月峰的后山处,有一方平直的悬崖,悬崖底下便是洗剑池了。葭月他们到的时候,洗剑池外已经站了不少弟子。才驻足,就有人跟章景打招呼,显是认识的。章景跟葭月说了声,就过去说话了。 这边,葭月才跟秦语找了地坐下,人群中就响起了一声惊呼,她两个忙看过去,就见着天边上飞着只青翅大鸟,鸟背上还站着个红衣男子。这人若不是穿着一袭男袍,葭月差点就以为他是个女子,实在是这人生的太妖冶了些。 不等葭月问问这是谁,秦语就一脸八卦的道:“阿月,你可认识他?” 葭月才摇了摇头,就听秦语迫不及待的道:“我就知道你不认识,他叫连鸿,是微雨元君的儿子。你初来,想来还不知道微雨元君是谁吧?微雨元君便是怜月峰的峰主,还曾是无双神君的亲传弟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微雨元君抢了别人的道侣,这才有了连鸿师兄。”说到最后,秦语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不过修士的耳目多灵敏,旁边有好几个修士都听到了。 大部分人听了都是会心一笑,倒是近处的几个女修很是不满,狠狠地瞪了秦语和葭月几眼,其中一个更是开口道:“你们是那个峰的?这么喜欢说人是非也不怕烂了舌头?” 秦语也不怕她们,反瞪了她们几眼后,就反驳道:“呦,这就维护上的。也不知连鸿师兄知不知道你这么维护他?怕是连你是个阿猫阿狗都不知道吧?再说了,我这说的是是非吗?我说的是事实。” 那女子听的立即气红了眼,嘴里嚷嚷道:“你有胆就去连鸿师兄跟前后,背后说人算什么。” 秦语先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想在那说就在那说。再说了,连鸿师兄不就在天上,这怎么算背后说人呢?”才说完,她就感觉衣袖被扯了扯,当即问葭月道:“怎么呢?” 葭月指了指前面,连鸿正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显然秦语那一翻高论他都听了去。 秦语一回头就见着连鸿,脸红了红,这才朝他拱手道:“见过连,连师兄。”葭月见个,也忙站起来行礼。 旁边几个女弟子自也是跟着行礼,先前跟秦语争论的女弟子更是告起状来。 连鸿听了也没生气,只是神色极冷淡的道:“她说的确是事实。”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下来。秦语见他如此说,越发后悔,忙上前道歉道:“连师兄,是秦语失礼了,还望你海涵。” 连鸿点点头,这方朝前面走去。 第50章 入洗剑池 连鸿走过去老远,秦语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对葭月叹气道:“早知道他是这么个人,我就不戳他的伤口了。”她对连鸿倒没太大的恶意,主要是不满他娘的做派。说起来这位也是个可怜人,就因着他爹娘的事,宗里虽没人敢欺负他,背地里却没少说道,说他是奸生子。至于她为何如此,却是因着那位被抢了道侣的女子跟她秦家有些关系。 葭月有些懵,便出言问道:“什么样的人?” “坦荡的人啊。若是我遇见这般的事,我要不就恼羞成怒,要不就否认,可他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我跟你说,大家对他非议归非议,但还是有很多女弟子喜欢他的,看看刚才怼我的那几个就知道了。他完全就可以说我污蔑,可他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秦语说着就做捧心状道。 葭月有些无语的摇了摇道:“我看他是不想理你。还有,你不是喜欢那位柳师兄的吗?你这变心变的也太快了。” “哎呀,你还小不懂。凡人都能三妻四妾,我怎么就不行。”秦语不在意的道。 葭月惊讶的看向了秦语,嘴里跟着道:“秦师姐,你心真大,你确定像他们那样的人甘愿做你的侍妾?” “这倒也是哦。”秦语有些沮丧的道。 葭月正准备安慰她两句,就听她又振奋的道:“鱼和熊掌既然不能兼得,那我就选熊掌好了。” 葭月听了便改口问道:“谁是熊掌?” “当然是连师兄,他不仅容貌如花,气度更是不凡,二者非要择其一,我自然是选他。”秦语一脸如释重负的道。 葭月只当她是一时兴起,也没再劝,反而瞧向了对面。这一看,就见着一波熟人,以宋真真为首的那一波人。这一次,余珍珠倒是没主动打招呼,只是朝葭月笑了笑。葭月点点头,将目光移到了别处。这一瞧,就瞧见两个好似鹤立鸡群一般的人。却说这两个人背上都背着剑,且都穿着白衣,女的脸上还带着面巾。风一吹,翩翩若仙。许是他们身上气势太过,周围半丈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葭月正要问问秦语这两位又是谁,就见着洗剑池那紧闭的圆形大门有了动静。闹出动静的是大门上的两把剑,这两柄剑一红一白,原是交叉嵌在门上的,这个时候却是从门上飞了出来,“叮叮叮”的打了起来。好半响,那柄红色的长剑赢了,一剑劈在了大门上,等着大门嘎吱一声开了,这才双双归位。 葭月正看的有趣,秦语就催她赶快进去,到时候好占个好点的位置,免得进去没多久就被赶出来可就丢人了。显然很多弟子都是这般想的,所以不等守门的老头说两句,大家就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葭月在后面看的清楚,守门老头不仅没生气,还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只有那两个肩背长剑的弟子规规矩矩朝老头行了一礼,老头也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葭月和秦语两个被人群挟裹着进了洗剑池,还没站稳就见着地上爬了一大堆人。却原来只要爬下,哪些剑气就跟长了眼睛一般,不再攻击你。 “小师妹、秦师妹,我先往里面去了。”章景说着就身如游龙一般的,在乱飞的剑气中不见了身影。 秦语的武器是一截白绫,舞起来的时候煞是好看,不过没舞一会子,她就有些扛不住的道:“月师妹,要不我们也爬下歇会?” 葭月瞧了一眼跟个陀螺一样旋转在她左右的含光,当即爬了下去。这家伙嫌弃她出剑太慢,竟然挣脱而去,自个抵御起飞窜的剑气来。这样一来,可不就失去了试炼的意义。不过,她才躺下,就感觉到一股怒气从含光身上传来。那怒气似乎在说,她怎么这么不争气。不仅如此,含光还变回成鸟,用鸟喙狠狠的啄了她的脖子几下,疼的她吸了两口凉气。无法,她只得向它解释躺下的原因。含光偏头想了半天,再次变成了剑身,落在了她手上。 葭月无法,扭头跟秦语说了两句话,就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边躲避着飞来的剑气,一边飞快的挥着剑。这一次,含光老实多了,不过她身上也多了好些个伤口。她也不在意,她就想着表现好些,好让含光对她刮目相看,也好早日继承含光剑自带的剑法。 葭月是那种一旦决定一件事,就会全心沉入到其中的人。就跟上次在登天梯上一样,只要还有一点子希望,她就想着走到最后。如今,她亦是如此。虽然越往里走,流窜的剑气越发的密集,她早已招架不住。但即便是被戳成个血人一般,她依然一步步的往前走。在她后面,秦语喊了她数声让她趴下,她也是充耳不闻。 “这个疯子,我就知道她那把剑是柄好剑,不然也不会一剑劈坏。”赵宝川不无嫉妒的道。 “是个狠人,不过这也太莽了些。”柳州摸着下巴道。 剩下的人虽然没说话,但都是一脸的复杂。这其中,心思最复杂的是余珍珠。她看着远处的血人,有些羡慕,又有些希望站在那的是自己。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葭月总算是扛不住,倒在了地上。除了秦语,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要是葭月表现太好,可不就显得他们太没用了些。 葭月看着伤的重,其实还好,毕竟没伤到要害。别说,章景给她的那个护身玉佩真的很好用。不然,她怕是撑不到这般远。爬下后,她一边吩咐宝树修复她的伤势,一边拿手指戳了戳变回成鸟的含光。谁知道这家伙却也似累了一般,窝在她肩膀上装死。葭月戳了半天,见它硬是不给个回应,心道这家伙眼光也太高了。这样想着,她就闭了眼,想着彻底歇一会,到时候再往前面走一走,说不得逼到绝境就将自个的潜力给逼出来了。别的不说,这剑修一往无前的精神她得好好让含光看一看。 第51章 基础剑法十八式 许是受了葭月的影响,在她趴下来后,不少弟子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这其中,剑月峰的弟子最多。他们心里想的是,自己一个正统剑修,难道还不如一个才习剑不久的小丫头。瞧瞧那剑舞的,一点子章法都没有。他们不说超过她,最起码不能差的太远。不然出去后,与人说起可就太丢脸了。一时间,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窜下跳的同时,各种法宝法器发出的光芒更是竟相争辉,一时间热闹了不少。外面守门的老头在水镜中见着这景象,忍不住乐呵呵的笑了。早知如此,他应该早点把人请来,灭灭那帮臭小子的威风。以为剑修同阶无敌手,如今可不就受打击了。 休息了好一会子,葭月这才再次站了起来,这一回她没急着往前奔,反而是退后了两步,手中的剑挥的也慢了许多。 才躺着的时候,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耍到最后的时候,她根本就不记得剑法,纯粹就是不要命乱砍一气。也难怪含光看不上她,光有孤勇显然是不够的。 “你们快看,那疯子莫不时真疯了?”赵宝川指着葭月道。众人闻言看去,就见着葭月的动作越发的慢了,而且瞧着还诡异的很,有点像是个跳大神的。 “她这使的是什么招式?”宋真真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秦语。 秦语:“...”她也不知道啊。 宋真真见了又去看余珍珠,想着这剑法许是家学渊源也说不定。谁知道余珍珠也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我看她怕是力有不怠,逞能呢。”赵宝川高兴地道。 柳州却是再次看向了秦语:“她学剑多久呢?” “没多久,也就数月而已。”秦语想了下道。说起来,她跟葭月也算不上太熟。 你道葭月是在做甚,她这是在重新习剑呢。却原来先前习剑的时候,她急于求成,并没有按照老道士先前教她的那样学,而是自己改简单了学。 她也才想起来老道士的话来,说是她只要练好了这基础剑法十八式,日后再学其它的剑法就可以事半功倍。可她明明小有所成,剑法也学的有模有样,却得不到含光的认可。问题肯定是出在她这,毕竟老道士持剑时的那种气势一看就不像是说大话的。 自此,葭月虽未能再往前走几步,但是她的剑法肉眼可见的在进步,虽然她至始自终都只出了一招。没错,就一招。她这是想着死磕。一遍不行,就练个千万遍。以至于她后面的赵宝川都学会了,她还在练。 “她不会就只会这一招吧?”赵宝川问旁边的汪源道。却说其它人适应了洗剑池外围剑气流窜的规律后,就各自往更深处去了,独他跟汪源留在后面。他是个草包,汪源却是为着讨好他。 说来,汪源原是想着扒上宋真真和宋思思的,再不济余珍珠也可以,谁知道人都不是好骗的。倒是赵宝川很是好讨好,只要哄着他就能得不少好处,所以他立马换了讨好的对象,全心全意讨好起赵宝川来。才就是他劝赵宝川跟着葭月学剑招的,为的就是应付流窜的剑气。毕竟葭月所在比他们靠前的多,那剑招就抵的住,他们在老后面,肯定也抵的住。他虽想着媚上得些好东西,但也想着自己努力一把,提高些实力,所以并不想这么快就出洗剑池。于是,他就费了老多口舌劝赵宝川学这剑招。 很快,三个月就过去了。不少弟子都退出了洗剑池,葭月却才往前走了六步,也就是说她只练了六招。眼见她如老僧坐桩一般,每天雷打不动的练剑休息练剑休息,偶尔吃一颗辟谷丹,赵宝川和汪源都有些不耐烦了。为着多学几招,他们才一直留在洗剑池。老实说,是汪源想留,赵宝川是被忽悠的。 这不,赵宝川再也耐不住了,他两个这才找葭月说道。知道葭月厉害,葭月练剑的时候,他们忍着没说话。等着葭月趴下休息,赵宝川这才大声道:“你也太笨了,这招我都学会了,你怎么还在炼这招。快把后面几招都教给我们,我们也好早些出去。”末了,还给了葭月一个“我看错你”的眼神。 汪源:“...”他本来是准备自己说的,但赵宝川非要自己说。没法,他也只能由他。可这说的,莫不是想挨揍。他跟着练了这几日,是越练越心惊。先还站都不敢站起来,如今却也能在剑气肆虐之中多坚持几分钟。这要是能问到剑诀,岂不是更厉害?这样想着,他朝着葭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月师姐,我和赵师兄承蒙你教导,多谢了。你别怪赵师兄,他这是在这里待久了有些烦躁。” 葭月累的很,压根就不想理他两个。她也不是不知道他两个在后面偷学,但也没在意就是。老道士说过,这基础剑谱并不是人人能学,且每一个人学了出来的可能都不一样。无他,因为这一套剑谱根本就没对应的剑诀,全靠学他的人自悟,悟着什么是什么。别看她一个月学两招很快,其实并没想出匹配的剑诀来,不过是想着先练熟招式,等着十八式全练熟了,融汇贯通后,再看看能不能自悟出一套剑诀来。她原先在枯月峰顶上练的,便是搭配的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剑法,显然效果不大好。 见葭月不理自己,赵宝川眼光转了下道:“你竟然不骂我们偷学?既如此,你要不把剑诀也跟我们说说得了。” 葭月听了差点没被气笑,不过她没力气跟他们掰扯,便忍着气道:“没有剑诀,需要自悟,自悟懂不懂?” “自悟?你不想告诉我们就得了,何必撒谎骗我们。”赵宝川一副受到羞辱的模样道。 “爱信不信。再说话吵着我,我揍你信不信?”葭月挥了下拳头后,回过了头。 赵宝川和汪源挨着头,小声嘀咕了半天,两个都不相信,认为葭月这是在糊弄他。不过他原就没想着问到剑诀,因为他发现光学剑招,似乎也挺有用。所以,他推了推汪源,让他再问问葭月,能不能将后面的剑站也教给他们。 汪源往后退了一丈远,这才探头问葭月道:“月师姐,你能不能把后面的剑招也给我们演示下?” 葭月恼怒,戳了戳含光:“你去教训教训他两个,别太过了。” 含光这些日子被拘的慌,听了立马飞出去了,它也不化成长剑,而是用鸟喙对着赵宝川和汪源一阵啄,疼的这两家伙满地乱爬。 第52章 拉仇恨的赵宝川 自含光狠狠的教训了赵宝川和汪源两个后,两人老实了不少。不过,这两人竟然也没走,硬是陪着葭月在洗剑池待了一年多,将基础剑法十八式学了个全。不仅如此,这两个自以为学成了后,还胆肥的偷袭了葭月好几回,每一回都被葭月打的哭爹喊娘,却也不长教训。 葭月先时挺不待见他们两个,毕竟有过节不是。可这样打了几回架,倒是打出来些交情,毕竟整日里炼剑也枯燥不是。当然,这都建立在她从秦语那得知赵宝川其实是个可怜虫的份上。这要是放以前,便是剑法基础十八式再普通,她也不许这样的人学了去。 却原来,赵宝川虽到处“欺男霸女”,但也就耍耍嘴皮子,顶多恶心人而已。他是个实实在在的草包,虽有一身法宝法器,却连个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又是个怂货,人一强硬,他就跟个乌龟一样缩了回去,也就嘴巴上占点便宜。真要追究,他一件坏事都没干成不说,反倒时常被人栽赃,帮着人承了不少恶名。葭月当初听了还纳闷,那位芙蓉夫人的一双儿女瞧着虽高傲些,但也勉强可堪人中龙凤,如何却教出这么个侄子来?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就是,她的善心也仅止于此。 这一日,葭月吃下最后一颗辟谷丹,就想着也该出去了。虽则,她已经将基础剑法十八式融汇贯通,但是口诀却是一句都没悟出来。对此,她倒是很看的开。毕竟自创口诀,自古都非易事。 这边她刚动身,那边趴在地上的赵宝川和汪源也“嗖”的爬了起来,他们今天可老实的很。那知,葭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洗剑池大门走。 这下,他两个傻眼了,他们还没问出口诀了。说起来,赵宝川倒是胡诌了两句,但是就汪源看来,那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不过,他没敢说实话,还很是拍了一通马屁。喜的赵宝川来了劲,就合着那两句口诀练起始的两招。谁知道,还真让赵宝川给炼出来了,瞧着威力强了不少。这下子越发坚定了他最初的想法,这的确是一套了不得的剑法。不过,他始终觉得这套剑法应该有口诀,这口诀肯定也比他们胡诌的好,所以才一直待在洗剑池,就想着磨着葭月告诉他两个。所以还未等葭月走出洗剑池,他两个就拦住了她。 为着躲剑气,又或是跑的太急,赵宝川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这下可丢大脸了,他眼珠子一转,双手抱拳道:“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汪源眼睛一亮,心道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招,这下子葭月不教也得教了。于是,他立马跟着跪了下来,捡着赵宝川的话复述了一遍。 葭月差点没被这两不要脸的家伙给气笑,不过她到底是忍住了,举着拳头挥了挥道:“你们两个这是又想挨揍?” 赵宝川听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嚷嚷道:“不想。你不想收我们为徒也行,不如做了我们的老大如何?从此,你指东我们不敢往西,只求你多指点下我们的剑法。” “对对对。”汪源忙在一边附和着道。 葭月上下瞥了他们两眼,这方道:“我要你们两个狗腿子有何有?指望着你们天天闯祸,我去给你们充大头?想的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比我还难伺候。”赵宝川不满的嘟囔道。 葭月听了,当即眼睛一瞪,喊了一声:“含光。”她都不惜得动手。 赵宝川听了忙捂着头跑了,嘴里还大声叫喊道:“我看你就是个女霸王。” 汪源却是凑上前讨好的道:“老大,你放心,过后我会劝着赵师兄,咱好好学剑法,也让那起子看不起我们的看看,我们也是可以成才的。” 葭月不置可否,抬脚继续往洗剑池外走。才出去,就见着外面站着一大群剑月峰弟子。她还以为剑月池这是又要开启了,谁知道众人却齐抬手对她道:“请师妹指教。” 葭月:“…” 赵宝川和汪源才出来就见着这场面,吓的差点又退回了洗剑池。不过,他俩个很快就搞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汪源喜滋滋的凑到葭月跟前,一脸与有荣焉的道:“老大,他们说是那什么清微道人让他们来跟你切磋剑术的。” “和我?”葭月一脸懵的道。 “老大,这些剑修平日里眼睛可都长在天上,你快去教教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赵宝川很是兴奋的道。 汪源听了,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退了退,赵师兄怕是又要挨揍了。果然,下一刻,葭月就踢了赵宝川一脚,还被骂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却说赵宝川的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这些弟子原就是被清微道人要求来的,私心里并不觉得葭月比他们强,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出。赵宝川这话一出,人群里立马走出来个女修,刷的抽出剑,冷声道:“剑月峰陆颜请这位师妹指教!” 这少女葭月认识,正是入洗剑池前见过的蒙面少女。只见她面似寒霜,虽生的艳丽无双,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葭月想,这也许就是她带面纱的原因。这样想着,她就拱手对陆颜道:“陆师姐有礼,你别听赵宝川胡说。要指教,也是众师兄众师姐指教我才是。” 陆颜闻言皱了皱眉,又道:“连徐师伯都夸你剑术了得,指了我们过来讨教。你莫不是觉得我们不配做你的对手?” “就是,就是。才赵宝川还叫嚣着让你教训我等,这会子怎的就怂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道。 “打就打,以为老大怕你们。老大,你拿出平日里揍我的气势,灭灭他们的威风!”赵宝川躲在汪源后面道。 “闭嘴!”葭月回头瞪了赵宝川一眼,见他老实了,这才又换了张诚挚的脸道:“如此,还请陆师姐手下留情。”心里却道,那什么清微道人莫不是跟赵宝川一样和她有仇,拉的一手好仇恨。 第53章 初见白莜 陆颜的剑和她的人一样,朝你来的时候,如寒霜侵袭。葭月则是孤月照九州,一剑如万剑,一扫一大片。不过,她两个修为差距有些大,最后到底还是葭月输了。 葭月也不是那等输不起的人,输了也没觉得有甚,反而一脸乐呵呵的。倒是陆颜有些震惊,她原以为葭月在她手底下走不过三招,谁知道她只是险胜了几招,一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所以比完后,她也不理众师弟的恭维,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宝川对这个结果很是失望,她原以为葭月一定会赢的。所以葭月走的时候,他就没跟上去。倒是汪源提醒道:“老大要走了,我们快跟上。这个时候老大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我们快去安慰安慰她,许她一高兴,就愿意做我们老大了。” “我原以为她多厉害,如今瞧着也不过尔尔。你把她那套剑法吹嘘的多厉害,如今瞧着也不过如此。还认她做甚老大,我瞧着不如回去求了姑姑,让我们进剑月峰好了。”赵宝川不满的道。 汪源听了,抬头瞄了一眼不远处葭月,希望她能杀个回马枪,再揍赵宝川一顿才好。不过,他终究是失望了。所以他只得苦口婆心的劝道:“赵师兄,和老大比剑的可是陆颜,剑月峰这一代弟子中最有机会问鼎剑君的冰霜剑陆颜。还有,陆师姐的修为可是练气后期,老大才练气七层。就这,老大还在她手底下走了十几招,这说明老大已经有了和陆颜一战的资格。要是换了你我,都不配人家出剑的。” 俗话说的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仅仅是汪源看了出来,剑月峰的不少弟子显然也瞧出来了,所以葭月要走,也没人拦着要与她比剑。 “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赵宝川有些犹豫的道。 汪源听了便指着才散了的剑修弟子们道:“才可不是只有陆师姐一个人想跟老大比剑,可你再看看现在,还有谁敢找老大比,就破输了丢面。不说修为,这年岁都比老大大不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赵宝川说完就伸长胳膊朝葭月喊道:“老大,等等我!” 汪源摇摇头,他这脸皮看来还得修炼。想完,他也挥着胳膊跟在赵宝川后面喊。 因着有些累,葭月便决定大方一回,坐只云鹤回去。谁知才掏出十块灵石,就被赵宝川给推了回来。 “老大,你教我们剑法,我们无以为报,但也该为你分忧分忧,这灵石我出了。”交完灵石,又回头对汪源道:“快去给老大挑一只最漂亮的云鹤来。” 养灵鹤的弟子见了,很是纳罕,这土霸王上头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大,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葭月也不拒绝,赵宝川和汪源的确受了她的恩惠,虽然不是她主动教的,但也没阻止他两个学不是。于是,她一脸坦然的坐到了汪源牵来的云鹤身上,飞走了。 赵宝川正要租只云鹤跟过去,却被汪源给拉住了。他有些生气的问道:“你拉着我做甚?” “赵师兄,老大这是回枯月峰了。大家还不知道我们洗心革面了,这要是让老大的师傅知道她是我们老大,还不得说她,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你我。”汪源摸着下巴道。 “你说的也是。在宗内,我们可是两大害。”赵宝川说起这个还有点得意。 汪源:“...” 也不知汪源怎么说通的赵宝川,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挽回名声,他两个就做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来,在此就不赘述了。 这边,葭月才到枯月峰,就碰见了下山的章景。在他后面,还坐着一名粉衣的少女,生的很是玲珑可爱。见着葭月,他忙从云鹤上跳了下来,“小师妹,你总算是从洗剑池出来了,师姐昨个还叨叨你怎么还没出来,我正准备出宗去避一避呢。” “劳师兄挂怀。不知这位师姐是?”葭月说着看向他后面的少女道。 不等章景回答,那少女便也从宝器上下来道:“我叫白莜。” 葭月闻言朝她行了一礼。“葭月见过白师姐。” 章景笑容越发灿烂:“白苏的妹妹,就是上次在洗剑池我给你介绍的哪位师兄的妹妹。” “既然月师妹回来了,章师兄,我们是不是不用出宗了?”白莜回头问章景。 章景闻言就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宠溺的道:“是谁说想养斑斓兔来着?又是谁整日想着要出宗去玩的?” “是我。”白莜低下头道。 “怕什么,小师妹一看就是个嘴严的,不会告诉师姐的。是吧?月师妹?”章景说着就笑意吟吟的看了过来。 “如果师兄回来的时候能给我也带一只斑斓兔的话?”葭月咽了口口水道。天知道她在洗剑池待了一年,吃辟谷丹都吃的要吐了。如今听着什么斑斓兔,立马就觉得有些馋了。 “你也想养斑斓兔?”章景有些惊讶的道。他觉得葭月是个修炼狂人,不像是个有时间养兔子的。 “对啊,斑斓兔,听听这名字多可爱啊。”葭月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行,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你带一只。算了,还是两只好了,给师姐也带一只。”说完,他摸摸葭月的头,带着白莜走了。 这边葭月继续往饭堂里赶,才到半山腰就见着林珠。 林珠先是问了问她怎么在洗剑池待了这么久才出来,这才带着人进了饭堂。等葭月吃饱了,她这才又问道:“路上可见着你师兄呢?” “见着了,我还让他给我捉只斑斓兔回来呢。”葭月打了个饱嗝道。 “那兔子瞧着还行,吃起来还不如普通兔子。”林珠摇摇头。 “这样啊。”葭月如今吃饱了,便觉得无所谓了。 “你觉得白莜怎么样?”林珠左右瞄了瞄方道。 “挺可爱。”葭月靠着椅背道。 “那只是表面,你不知道…罢了,你以后就知道了。”林珠欲言又止的道。 葭月也没多问,而是打了个哈欠道:“师姐,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林珠闻言,只得将满腹的话都憋了回去,摸摸她得头道:“好。” 第54章 野望 却说章景带着白莜出了宗,就去了最近的惜花城。惜花城顶上有一座飞花岛,岛上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每起风时,天上便会刮起花雨。 章景和白莜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晚风卷来点点花瓣,伸手一点它就枯萎了。 “好美!”白莜欢喜的伸出一只手。奇怪的是,那片花瓣落在她手上后并未消失。 “章师兄,你快看。”白莜瞬间睁大了眼睛。 章景见了,便也伸出手接了一朵,那花却是很快就消失了。 “我看看。”章景说着就去拈她手心里的花瓣。可才碰着,那花瓣就迅速枯萎消失了。 白莜见了,便又伸手接了一片飞花。这一次,那花依然没消失。 章景见了,便又去看其它人,发现从天上飘下来的飞花,但凡挨着人,无论男女,近皆消失。于是他便笑道:“莜师妹,你莫不是花神转世不成,这花到了你手上竟不舍离去。” “章师兄就知道笑我。”白莜说着又伸手接了几朵。 章景正想着继续往前走,就见着人都抬起了头。他也抬起头,就见着一只穿着青袍的斑斓兔,正驾着一只花车出来。 “好可爱的斑斓兔!”白莜惊叹道。 “小声些,别让它听见了。”章景提醒道。这只斑斓兔显然是有主的,瞧着也不像是只普通的斑斓兔,除了有个兔子的皮囊,瞧着它坐着的姿态,跟人没甚区别。 他的话才停,那只斑斓兔就已经驾着花车到了他们的头顶,只见它从车上蹦了下来,也不管周围围过来的修士,径直走到白莜跟前道:“我家主人想请你去飞花岛上坐客,你可愿意?” “你家主人是谁?我可以带章师兄一起去吗?”白莜好奇的问道。 “我家主人号无花散人,出来时他已经吩咐过我,说是主随客便,所以你可以带着你这位章师兄前去。”斑斓兔一本正经的道。 “无花散人?莫不就是飞花岛的岛主?”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我也想去飞花岛,为什么不请我去?”又一个女修道。 女修旁边的一个男修随口接道:“就你这种庸脂俗粉也配?是我,我也请前面那位玉雪可爱的师妹。” “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 白莜极是想去,便扭头期待的看着章景。章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从未听说过什么无花散人。不过,这些大能修士,一闭关就好些年,他不认识也说的过去。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又是在中洲内城,倒也无需太过担心,这便点了点头。 白莜见他点头,很是开心的对面前的斑斓兔道:“我们这就走吧。” “是,还请二位上车。”斑斓兔说着就做了个请的姿势。 章景带着白莜上了车,迎着越来越多的飞花,到了飞花岛。飞花岛虽说矗立在惜花城顶上数万年,但真没几个人上来过。却原来,惜花岛上有一个上古大阵,除非是有缘人,便是化神神君来了也进不去。这也是为什么白莜听说可以上飞花岛做客,就想着来看看。 入了飞花岛,先看不到的不是花,而是一株紫藤树。这紫藤树生的有些像垂柳,但是比普通的柳树大不知多少倍。上面一朵花也没有,倒是叶子呈紫色,且离着树干越近,叶子的颜色越深。 在这棵紫藤树的底下,挂着一只藤遍的吊篮,吊篮上睡着一个紫衣男人。这男人明明就睡在哪,但却让人觉得远极了。 沿着花间小径,章景和白莜终于到了树下。 那只用两腿走路的斑斓兔先上去躬身道:“主人,他们到了。” 半响,无花才翻过身,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对如深湖的凤眼。 章景率先拜倒:“见过无花散人。” 白莜却是吸了口气,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无花。也不知是为无花的容颜,还是被无花身上的气势所摄。 章景见了,轻声喊了一声“莜师妹”。 白莜似醒过来一般,红着脸低下了头,行礼道:“见过无花散人。” 无花轻笑了一声,这方对立在一边的斑斓兔道:“我记得你前个才下去买了酒,且带着这小子喝两杯,我与她有些话要说。” 章景闻言就皱了眉,却又无可奈何,低声跟白莜道了一声“小心”后,这才往一边去了。 等他去了,无花这才对白莜道:“坐吧。” 白莜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了头,这才坐了下来。 “你不问问我为何请了你来?”无花一只手撑起头道。 “是因为那些花落在我手上没消失的缘故?”白莜偏着头想了下道。 “倒也不傻。”无花点了点头后又继续道:“将我封印在此的那位曾说过:有一日,有一个小姑娘将会带我离开这里。很显然,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此地?你不是无花岛的岛主吗?”白莜不解的抬起头。 “自是因为得罪了人。不过你放心,那人该是早死了。”无花眼里闪过一抹恨意,不过转眼就消失了。 “那人是谁?你是人是妖?我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怎么可能救你出去?”白莜有些不信的道。 “我是人也是妖,你实无需担心我会伤害你,我还等着你救我出去呢。至于怎么救我,自然是结下命契,往后同生共死。”无花笑的迷人的道。 白莜眼睛闪了闪才道:“非得命契吗?不能是…”说到一半,她就看到无花露出个嘲讽的笑,忙转口道:“我可以跟张师兄商量下吗?” 无花暼了章景一眼,这才道:“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才不是,章师兄对我很好。”白莜有些生气的道。 “可我会待你更好。”无花说完,忽的倾身向前,脸差点贴上白莜的脸。 白莜吓的坐到了地上,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 “相信我,我能给你的更多。”无花说着向她伸出了手。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真身吗?”白莜却道,眼里闪过从未有的野望。 “你不是早看见了。”无花指了指头顶的紫藤树。 “叶子为何是紫色的?” “因为我受了伤。不过你放心,便是我受了伤,对付几个元婴还不是问题。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有?” 白莜先是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的紫藤树,又朝章景望了一眼,这才犹犹豫豫的搭上了他的手。她想着,她跟章师兄之间并未有媒契,不过比别的师兄妹亲近些。更何况,若是与眼前这位结契,就相当于有了个强大的帮手,她以后便可以不用做柔弱的白师妹了。天知道,她并不喜欢别人拿可爱形容她。 就在她搭上无花的手的时候,无花飞快的念了数句契语。白莜才要听听他念的什么,就见头顶上的紫藤树叶子开始转青,藤蔓间也开始冒出一朵朵小花来。她的手背上,更是多了一朵浅紫色的紫藤花。才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无花就跟那棵开了花的紫藤树一起化为一道流光,进了她手背上的紫藤印记里。 第55章 失意的章景 章景正低头抿酒,忽然感觉心里一空,忙抬起了头,就见着无花消失了。 “这是...”他扭头问斑斓兔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那小姑娘就是主人的有缘人。好了,主人既已有新宠,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斑斓兔打了个哈欠后,就跳上了自己的花车,驾着车离开了飞花岛。 章景将壶里的酒都倒进了杯里,一口闷了,这才扭头看向了白莜,她正朝这边走来。瞧着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但似乎又变了些。 “章师兄?”白莜莫名有些心虚的看着他道。 “这是怎么呢?”章景见她如此,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跟无花结契的事,还请章师兄暂时替我保密。”白莜嗫喏着道,她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虽则无花说他能打赢好几个元婴都没问题,可他到底受了伤,却是不好说。 “放心,我不会与人说的。”章景说着站起身来,这才又问道:“可还去捉斑斓兔?” “不了,我想着先回宗的好。”白莜摸着手背上的紫藤花印记道。 “也好。”章景点点头。 “章师兄,你不是还要给月师妹带斑斓兔的吗?要不你独自去捉斑斓兔吧?我已经给我爹发了传信,他过会子就到了。”白莜低着头捏着衣角道。才无花忽然给她传音,说是飞花岛深处有一宝地,让她自去瞧瞧。还说岛上的禁制撑不了多久,一旦禁制消失,闯入飞花岛的人怕是不少,到时候宝贝归属就不好说了。 章景只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抬头看了看飞花岛满天的飞花,洒脱了一笑后,这方道:“好,还请白师妹送我出去的好。”他们来的时候,是因着那只绿袍子的斑斓兔引路,这才进来的。 白莜听他喊自己白师妹,心里一酸,红着眼道:“章师兄,我...” 章景却是没听见一样,径直朝着来的路走。白莜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只隐隐觉得有一丝轻松在其中。既然章师兄这般无情,也别怪她防着他了。于是她也变的面无表情起来,手一伸,一朵紫藤花就出现在飞花岛顶上的禁制上。就见着那朵花转啊转的,禁制上就出现了个花门。章景也没多说,头也不回的去了。 ... 天青宗山门边,赵宝川和汪源一人一边,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宝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过去踢了汪源一脚:“你这招到底行不行?每日里在这守山门当真就能证明我们改邪归正呢?” 汪源一个机灵,猛的跳了起来,嘴里嚷嚷的道:“怎么呢?怎么呢?发生什么事呢?” “瞧把你吓的。”赵宝川说着就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应该可以吧。你想啊,这要是放以前,谁会想到我们会来守山门?”汪源有些不确定的道。他倒是想过做点别的,可是每次都被赵宝川给搞砸了,所以他干脆替两人接了个守山门的活。 “你还别说,守山门可比欺负人轻松多了。”赵宝川说着就坐下来道。他以前许是太孤独了,没一个人愿意跟他玩,跟着他的都是些狗奴才,没一点主见不说,更不可能跟他做朋友。如今这样,倒也还不错。 汪源愣了一下,这才也跟着坐了下来。才坐下,他就有些激动的扯着赵宝川的袖子道:“快过去站好,我瞧见章师叔了。” “哪个章师叔?”赵宝川虽这样问,但还是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了。 “就是老大的二师兄。等会见着章师叔,赵师兄你记得别说话。”汪源嘱咐了一声后,也跟着站好。 却说章景,正往宗里走,就听到旁边一个小弟子道:“章师叔请留步!” 章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不认识,便出声问道:“可有什么事?” “章师叔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在洗剑池的时候,我和赵兄多得月师姐指点,剑法大进,所以认了她做老大。这不,看着章师叔后就想着让您给我们带个话,请跟老大说我和赵兄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也绝不给她丢脸,让她有空给我们带个信,我们好去枯月峰拜见。”汪源一脸讨好的道。 章景不认得汪源,倒是认得赵宝川,见他老实的站在山门边,瞧着似乎是变了不少。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白莜来。朝他二人点了点头后,他这才走了。 不提赵宝川和汪源见他答应有多激动,章景一路回了枯月峰后,正好瞧见林珠坐在朝夕树下喝茶。 “师姐倒是悠闲。”他走过去坐下后,这方掏出了一壶酒往嘴里送。却说他才出飞花岛,就被一群修士给围住。听说他被赶了出来还不信,碍于他的身份这才没动手。是故,他也没去野外捉斑斓兔,而是直接去了宗里在惜花城的办事处,搭了回宗的飞云舟这才躲过一劫。 “不是去捉斑斓兔呢?兔子呢?”林珠装作没见着他一脸的落寞道。 “遇到了些事,下回再给你们带。”章景又灌了回酒道。 “啧啧啧…”林珠眼睛转了转,这才忍不住道:“跟白莜有关吧?我早跟你说过,她会让你伤心难过的。这就叫不听师姐言,伤心在眼前。” “你也没见过她几回。”章景不服气的道。 “我是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不说大话,你师姐我就是个百事通,这宗里但凡有个名字的,我都知道些。算了,不说这些了,免得你难过。”林珠适时的止住了嘴,可眼睛还看着章景呢。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快问。 章景却是摇了摇头,“这事原也怪不得她,是我自做多情罢了。” 林珠:“…”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看不懂眼色,这叫她如何说下去,还是秦语那丫头对她胃口。 足足睡了一天半,葭月这才睡醒。才醒来,就闻着一股浓郁的酒香。爬到了峰顶上后,见着章景和林珠,她立马道:“二师兄,你这快就回来了。你给带的兔子呢?我正有些饿,干脆烤了吃得了,也省得去饭堂。” 第56章 祝月会 闻听章景没有带兔子回来,葭月便想着去饭堂,走之前还灌了杯酒。只还未到饭堂,她就先碰见了秦语。这姑娘才见着她就将她拉到了一边,一脸的欲语还的模样。 “这是怎么呢?”葭月摸摸自己的脸道。 “阿月,我对你好吧?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秦语摇着葭月的胳膊道。 “不是,你先说什么事?”葭月不为所动的道。 秦语立马道:“小事而已,你一定能做到。” “你不说,我就去饭堂吃饭了,我还饿着呢。” “哎,我说,我说。很简单的,就是陪我去怜月峰,人家一个人不好意思去。”秦语有些忸怩的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你去怜月峰做甚?”葭月将她的爪子扯下来道。 “当然是去看连师兄,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每日里都会想起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这事也就你知道,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秦语红着脸嘱咐道。 “你后来又碰着他呢?”葭月扒开她捂住脸的手道。 “你怎么知道?”秦语瞬间睁大了眼。 “我又不傻,你脸上不是都写着吗?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我肚子还饿着呢。”葭月说着继续往饭堂走。 “哎呀,这事就你知道,不能找别人的呀。”秦语一把拉住她道。 “我还小呢,我可不能被你带偏了。”葭月跟摇破浪鼓一样的摇着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主意正着呢。快走,快走,我跟你说,我储物袋里可是藏着一只为师傅准备的烤鸡,那味道可真是绝了。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去,路上我就给你吃了。”秦语说着就招呼待在一边梳理羽毛的云鹤。 “真的?你先拿出来我闻闻?”葭月有点心动的道。老实说,她真不想掺和到这些事。 秦语小手一挥道:“闻什么闻,吃进嘴里那才叫妙呢。快,快上去。” “罢了,我今个就陪你走一趟好了。”葭月翻身坐到了云鹤上去。 “给,快吃吧,我可没骗你。”秦语坐到云鹤背上后方道。 葭月才扒了外面的荷叶,就闻着一股扑鼻的香气,馋的她口水都要流出来。瞄了眼正在吸鼻子的秦语,她撕了个鸡腿塞她手上,这才自个啃了起来。 “你吃吧,这要是被师傅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秦语说着就将鸡腿又递了回来。 “你吃不吃的,这鸡不都没有了。”葭月吞完嘴里的方问。 “那不一样,我师傅鼻子特别灵,我吃了,他肯定知道。”秦语摇头道。 葭月听了,便将那只鸡腿接过来塞进嘴里。秦语确实没骗她,这烤鸡也不知怎么烤的,反正就是比她平日里吃的好吃的多。 云鹤的速度算快的,不过半天她俩就到了怜月峰。彼时,已经是傍晚,怜月居顶上的那轮弯月已经亮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葭月看着各处草树上立着的人道。 “可能是因为今个祭月的是连师兄吧?”秦语来的人多了些。往年祭月的时候,她也来瞧过,却是没这般多的人。 “祭月?”葭月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上回在观月楼见到的景像。事情太多,她差点就忘了这回事。 “对啊,每个月月圆的时候,怜月峰都会举办祝月会,来观礼还可以讨一杯桂花酒喝,听说还是峰顶上那棵月桂树的桂花酿的呢。峰顶上的这棵月桂树可不一般,说是跟广寒界里的那棵月桂神树同源。”秦语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看八成是假的,怜月峰的桂花酒还不如观月楼里的。” “宗里各峰名字里都带了个‘月’字,这不明摆着说我们跟月亮有关。月亮在哪?可不就是广寒界。”葭月摸着下巴道。 “你说的也对。管他了,我今个可是来看连师兄的。我们再往上面走走,今个不同于寻常,只要我们不往屋里跑,没人会拦着我们。”秦语说着就拉着葭月跳了下去,继续往上面走。 等着他们走到峰顶上的那一片荒草前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秦语甩出一方方帕,等其变大再虚浮于荒草之上后,她俩个这才爬了上去。 在她们左右不远处,或坐或立着不少人,多是女弟子就是了。等到月亮出来的时候,古老又悠长的祭月曲先响了起来,怜月居的的灯火跟着都熄了。四名带着面具的女弟子抬着连鸿走了出来,边走边跳着祭舞,偶尔会和着祭月曲吼上一嗓子。 连鸿穿着绘着华丽符文的红色祭服,脸上也带着莲枝缠花面具。正如老僧盘坐一般,岿然不动。虽带着面具,却依然让人觉得妙相庄严。 早在祭月曲响起的时候,大家就都没说话了,因为说话会被赶下山,而且永不能再踏足怜月峰。所以尽管不少女弟子见着连鸿女装打扮很是激动,但是都没出声。秦语更是抓紧了葭月的手,葭月虽觉得有些疼,但也没敢让她松手。她心里其实有很多疑惑,比如连鸿为何要穿女装?不过,她都存在了心底,等着祝月会后再问秦语。 却说连鸿到了怜月居顶上的那轮假月亮跟前后,这才从那菏叶宝盘上走了下来。 跟先前那些抬着他的女弟子跳的祭舞不同,连着祭月曲都换了。仿佛这祭舞就该这般跳一般,所有人见着他的舞姿都如是想。至于那略显古怪的曲子,倒是无人在意。 只有葭月,在听到那曲子和见着那舞姿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这曲这舞跟她在赏月楼里见到的听到的像的很,只是有着些许的变化。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星星很少的天空,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不等她低下头,她就瞧见天空上多了个虚影。她嘴巴张了张,不过很快就被她捂住了,那是一尊小小的神像。这尊小神像,不仅是葭月见着了,其它人也见着了。在来观礼的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怜月峰众弟子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脸上无不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第57章 问询 天空上的神秘神像并未显现多久,不一会就又隐了去。连鸿也似脱力一般,身子有些疲软的坐到了宝盘里,很快就被先前那四个女弟子给抬下去了。他一走,祭月也算结束了。等祭月曲也停了,怜月峰峰顶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在讨论才见着的那座小神像,说是跟传说里的不一样,因为这尊神像上的面孔瞧着年轻了许多。不过,大部分人也都是说说而已,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祝月会中瞧见“神像”,以前都是在师傅的嘴中,或者藏书楼里的古画中才能见到,这实在是让人振奋的很。自无双神君陨落后,怜月峰分成了两派,两派之间明争暗斗,搞得连月峰乌烟瘴气。可就在这一夜,连鸿差点通神成功,让她们大受鼓舞。哪怕没成功,但是先前那种局面肯定会打破,这叫他们怎么会不开心。 这边,秦语正一脸失落的看着连鸿消失的方向,被葭月拉了下,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嘴里嘟囔道:“也不知道他瞧没瞧见我来看他了。” “肯定没有。”葭月肯定的道。 “你怎么知道?” “显而易见。我瞧着这祭月舞也不是谁都能跳的,需得大量的灵力支撑,谁还有心思看下面的人有哪些。对了,不是说,会有流萤起舞吗?”葭月的话才停,怜月峰顶上再次响起了新的曲声,这曲声欢快的很,一群女弟子穿着罗裙,再次在怜月居上跳起舞来。而她们所在的荒草底下也飞出一只只流萤来,随着那曲声结队舞动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白来了。”秦语用手捂住脸道。 葭月没理她,想着找个人问问那尊“小神像”的事。 却说秦语见她下去了,忙道:“还没到喝桂花酿的时候呢?” “我找个人唠唠嗑去。”葭月头也不回的道。 “怎么不找我唠,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几个。”秦语有些失望的道。 “别了,你如今满心记挂着那位,那有心情唠嗑。”葭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真正是个无情的丫头。”秦语摇了摇头后,又自言自语的道:“这要是被师傅知道了,非抽死我不可。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这边,葭月顺着荒草中的石板路往外走,很快就找到了赵宝川和汪源。她才在那帕子上坐着的时候,就见着这两家伙。别人来观礼,他两个却是来打瞌睡的,还压歪了大片的荒草。 “谁,谁敢踢你爷爷我?”赵宝川被踢了一脚后,立马跳了起来。他这一跳,脚就踩在汪源腿上,痛的汪源也跟着醒了。 等他两个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事葭月,两人也不恼了,赵宝川更是挤到前面道:“老大,我近日又悟出了两句口诀,你要不要听听?” 葭月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反而道:“先不说这个,我有事问你们。” “哦。”赵宝川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汪源却是挤到前面的道:“老大,你说,我们定知无不言。” “行了,先坐下。”葭月说着先坐到了荒草上,这才到:“才天上的出现的神像你们可看见呢?” “什么?真有神像。这下我们可亏大了,竟是没瞧见。”赵宝川立马接口道。 “你们知道祭月的时候天上出现神像意味着什么吗?”葭月看着汪源道,赵宝川一看就不靠谱。她自己倒是猜到了些,只不知做不做得准。 “我听说,广寒界有司月之神。祭月的时候出现神像,便可以试着开启慧眼,看到神看见的未来。不过,大家之前当做是传说。除了怜月峰第一任峰主,再没人请动过神像。”汪源想了下道,这在外面也不算秘密。要不是如此,天青宗也不可能独霸中州。 “啧啧啧,多亏我先前没敢欺负连鸿,不然以后可有得受的。”赵宝川在一边嘀咕道。他虽然是个草包,但环境在哪里,知道的比葭月这个外乡人可多的多。 “原来如此。”葭月点点头,这便又开口问道:“听说你两个改过自新呢?” “老大,你放心,我们再不做恶霸了,免得连累你的名声。老大,你就看在我们这般诚心的份上,告诉我们基础剑法十八式的口诀吧?”汪源举起一只手道。赵宝川见了,忙也举起了手。 “我没骗你们,真没口诀,我自己也没悟出一句呢。”葭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真的没有?”汪源有些失望的道。 “这么说我比老大你的天赋更高,我可是已经悟出了四句。”赵宝川立马洋洋得意的道。 汪源瞅了他一眼,没敢说出心里话。 “你们快问问我新悟出了哪两句?”赵宝川略有些不满的道。 “且使来瞧瞧?”葭月忽然来了兴致。 赵宝川听了,立马美滋滋的站了起来,刷的拔出背后的剑,边耍剑边大声喊道:“吾剑如箭,一马当先。剑破万法,咻咻咻咻!” “好!”葭月啪啪啪的鼓起掌,掌停才又道:“来来来,快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悟出来的?” 赵宝川听了,头恨不得昂上天去,更恨不得大笑三声昭示他的喜悦。他何时被人这样问过?汪源说的对,这种感觉可比欺负人来的美妙。于是,他坐下来道:“也没甚,就是我练剑的时候忽然想到的。多练,要多练,就跟读书一样,那什么说的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就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理!”葭月点点头,看来她还是练的太少了。在洗剑池的时候,她已经摸到边了,但总觉得隔了一层纱,明明有所悟却无法成言。许是她心中的剑,她自己也未想清楚。 汪源听了他俩这话,一时有些傻眼。许是葭月真没骗他们,毕竟悟出口诀的赵宝川确实比他厉害。有了口诀的配合,赵宝川的剑法肉眼可见的有了灵魂,比之先前灵活的多也有气势的多,隐隐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气势磅礴。当然,他私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悟出的口诀肯定要比赵宝川悟出来的强。 忽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穿来。葭月便站起来道:“这事急不得。我还有事,得回去了,下回我们在一起探讨探讨剑法。” “老大,你放心好了。实在不行,就让老三用我悟出的口诀练剑得了。”赵宝川大手一挥道。 汪源:“…”可怜呦,他也有这一天。 葭月不置可否,潇洒的背手走了。 第58章 杂章 葭月回到先前的地方,却是没见着秦语。好一翻问询,这才在领桂花酿的地方见着人。这姑娘正跟人打听连鸿,被问的那个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葭月见别人都是自掏酒杯,她想了想就拿出了个大碗递了过去。舀酒的女弟子许是今个高兴,只微微怔愣了下就接了过去,给打了满满一碗酒。葭月忙谢过,端到一边慢慢喝了起来。 秦语说的对,这桂花酿味道确实一般。她抿了一口后,也没想着再尝尝味道,就一口闷了。喝完她就觉得体内灵气乱窜,忙找了个地方打坐。谁知这一坐就坐了一晚,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就亮了。却原来,那桂花酿酒劲足不说,里面的灵气也是比她以为的多的多。结果就是,她借着这一碗桂花酿突破了炼气七层,一举进入了炼气八层。 “阿月,快走。”秦语见她醒了,忙拉着她要走。 “恭喜老大突破炼气七层。”赵宝川和汪源从旁边的荒草丛里窜出来道,他们两个可也守了老大一晚上。 葭月挥手让赵宝川和汪源先走,这才扭头问秦语:“发生了什么事呢?” “祝月会后,是不许外峰弟子留在峰顶的,多亏了赵宝川那厮耍无赖,这才让我们四个留下。还有,昨个的桂花酿据说忘记掺水了,里面正在发落弟子呢。我们快些走的好,免得惹得一声腥。”秦语说着就先爬到了云鹤上。 葭月点点头,也跟着爬上了云鹤的背。随着秦语吹响短笛,云鹤就带着他们冲上了云霄。 才从云鹤上下来,葭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虫鸣。等秦语走了后,她就朝朝夕树后面去了。彼时,祟火正被夕拾给抓在手上,嘴里大声道:“阿月,快救我!” “有事?”葭月走过去坐在夕拾旁边的石头上道。 祟火瞄了夕拾一眼,见葭月不在意,便小声道:“你还记得那只粉毛怪吗?就是那只浑身都是粉毛的那只,连着那只傀儡树也在,是他们两个让我来找你的,他们说想见见你。” “见我?”葭月站起来道。 “你跟我走就是。对了,他不能去。”祟火说着瞄了夕拾一眼。 “我又没说要去。”夕拾说着翻过身子,靠着树干打起了瞌睡。 “走吧,他们还等着呢,去晚了恐是要对我那些子民不利。”祟火担忧的道。 葭月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心里则想着绯烟不是走了么?如今找她也不知做甚? 就见祟火走到崖边后,就一个纵身跃了下去。葭月可不敢学他,而是借着红花藤的藤蔓一次次的往下跳。整整用了大半天,这才到了崖顶。崖顶有一片翘出来的岩石,岩石底下是一汪碧潭,碧潭外则是沉星泽。 彼时,傀儡树扎根在碧潭里,绯烟在上面搭了个窝,正睡的呼呼的。 祟火“嘘”了一声,不让葭月说话。 葭月有些怕绯烟,只得老实的坐在岩石上等。傀儡树倒是见着她,不过这家伙不会说话。见着她的时候,只是上自己的枝干拢成花苞状,将绯烟护在其中。 等着绯烟醒来,祟火忙上前一阵叽里咕噜。绯烟有些不耐烦的朝它挥了挥爪子,这才从身前的兜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来,爪子一甩就抛出了几十只祟火虫来。祟火给葭月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那些在水面上划水的同族游走了。 “师傅不是说你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葭月盘腿坐在石头上问。 “出了岔子,所以我就回来了。”绯烟打了个哈欠才道。 “那你来找我是?”葭月也没多问,想着问了她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的洞府在哪?我饿了。”绯烟说着还拍了拍肚子。 “啊?”葭月有点傻眼。很快,她又坐起来道:“你一般吃什么喝什么?不会是喝仙露什么的吧?那我可养不起。” 绯烟闻言立即瞪大了蓝眼睛:“你不希望我跟着你?”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养不起嘛。”葭月讪讪的笑了笑道。 “哼。放心好了,我很好养活的,就是吃的有点多。”绯烟说着就从傀儡树上跳了起来,准确的蹲在了她的肩膀上。 葭月伸出只手摸摸它毛绒绒的毛发,这才指着跟着跳过来的傀儡树道:“它以后也要跟着我吗?”若是的,她可得给藏好了,省得又被宗里要了去。 “嗯,送给你得了,就当是我的伙食费。你可别想着同我契约什么的,我好容易得了自由,以后可还是要回去的。”绯烟立马道。 葭月听了这才明白,感情这家伙只是想找个包吃的地方,于是她想了想道:“那不如这样,我带你去求求师傅,看看他同不同意你留在峰内。他要是同意了,你就可以像夕拾他们一样,有一个固定居住的地方。你要是饿了,自去饭堂吃饭就行。条件就是,你要担起护山的责任,不能伤害峰内弟子,怎么样?”话说,这次,这家伙可是好说话了许多,初见时那叫一个冷酷。 绯烟歪头想了会,半响才道:“夕拾是谁?” “夕拾就是峰顶上的那棵朝夕树,偶尔会帮着宗里做点子小事。你放心,做事都是有报酬的。”葭月忙道。 “那你可以给我建个房子挂在树上吗?我以后就住在峰顶了。”绯烟点点头道。 “我问问,应该没问题。”葭月说着就准备往峰顶上爬。 绯烟却指了指旁边的傀儡树,言明到树上去。葭月闻言就爬到了变大的傀儡树上。就见着傀儡树带着她两个,用根须扒着崖壁飞快的往上爬。 葭月见了眼睛一亮,忙问道:“这傀儡树还送给我吗?” “不给了。”绯烟摇头拒绝。 葭月虽觉得有些可惜,也没再多说,径直带着她往沈容的洞府去。到了地方,她先发了个传信纸鹤,等沈容叫她进去,这才进去了。 谁知道绯烟进了沈容的洞府就不想走了,甭管葭月怎么劝,她就是赖着不走,还一个劲的朝沈容撒娇卖萌。最关键的是,沈容似乎很是受用。于是,绯烟就这般留在了沈容处。 第59章 再去剑月峰 从沈容那出来,葭月就闭关了。昨日因着那一碗桂花酿,她虽一举突破到了炼气八层,但境界并不是很稳定,可不得巩固下。这一闭关,就是三月。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冬日。 枯月峰顶上,覆着皑皑的白雪。葭月才冒头,就见夕拾和绯烟并排蹲在一根树枝上,似乎是在赏雪。 她这边才上崖,绯烟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奈何这家伙吃胖了一大圈,一个没停住就滚了下来。葭月忙接住她,嘴里忍不住道:“怎的胖了两圈?” 她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绯烟听了立马炸毛。好在,她马上又添了一句:“胖了好,胖了好,瞧着可不就更可爱了。” “嗤…”夕拾露出抹嘲讽的微笑。 葭月当没听见,低头问绯烟:“师傅可是闭关呢?” “嗯。”绯烟有些无精打采的道。 “傀儡树呢?”葭月左右瞄了瞄道。 “在给容容守洞府。”绯烟点点头。 葭月揉揉她的粉毛,一边在心里感叹真软和,一边道:“吃饭了吗?我正准备去饭堂呢。” 不等绯烟回答,葭月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老大,你总算是出关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呢?可是有事?”葭月抬头问道。 赵宝川从云鹤上跳下来后,这才道:“剑月峰搭了个斗法台,引了宗里不少人去,我们俩想着邀了老大你一起去看热闹。” 葭月还没答应,就听绯烟道:“我也要去。” “老大,这是……”汪源说着看向了赵宝川,后者摇了摇头。 “她叫绯烟。你们身上带吃的没?有的话,我就不去饭堂了,直接跟你们去剑月峰得了。”葭月随意的道。斗法啊,这热闹她得去瞧瞧。 “我这倒是有半只胭脂鸭,老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好了。”汪源说着拿出半只用油纸包着的鸭来。 “可还有酒?这大雪天,喝点酒才好呢。”葭月将绯烟塞到赵宝川怀里,她自个却是接了那半只鸭。 “有有有,只也不是什么好酒,老大你别嫌弃。”汪源说着又摸出一小坛酒来。 赵宝川跟绯烟大眼瞪大眼的瞧了一阵,这才上手摸了摸她身上的粉毛,有些稀罕的道:“老大,这是你的妖宠?” “不是,她跟夕拾一样,是我们枯月峰的守护兽,现今跟着我师傅呢。”葭月说着撕了一只鸭腿送进嘴里道。 赵宝川听了就抬头看了下树上的夕拾,可惜夕拾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他便低下头来继续看绯烟。谁知,绯烟却嫌他生的丑,跳到了汪源怀里。 赵宝川:“…” 汪源有些受宠若惊,瞧着她的毛又长又软,却被风吹的有些乱了。当即拿出一把宽齿的梳子来,小心替她梳起来。绯烟舒服的爬在他的膝头,嘴里发出跟猫一样呼噜噜的声音。汪源见了很是高兴,想了想就给她在头顶扎了个小辫,还系了一串亮晶晶的珠串上去。做完这些,他才掏出一柄圆镜递到了绯烟面前。绯烟见着镜子中的自己,立马欢喜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就跳了下去,将脑袋伸到正啃鸭腿的葭月跟前。 葭月暼了一眼,立马夸道:“真好看。” 绯烟听了,又扭头去看赵宝川。赵宝川立马道:“简直漂亮极了!” 绯烟又去看夕拾,夕拾却是没说话,而是对汪源道:“那小子,我瞧着你这头发梳的不错,也给我梳一个。梳的好,有赏。” 说着,他也从树上跳了下来,坐到了树下的石凳上。汪源没想着还有这等好事,忙走了过去,先将他的旁边的头发扎成小辫,再将这些小辫和剩下的头发一起束在头顶,最后用一根镶了红宝石的绳子给系住。末了,又掏出了把镜子给他。 夕拾拿着镜子左瞧又瞧了好一阵,最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一伸,掌上多了一枚红通通的丹果,抛给了身后的汪源。 汪源见着这灵气四溢的果子,喜上眉梢,连声道了好几声谢,这才将果子小心收好了。 赵宝川虽不稀罕那丹果,但对汪源同时讨了夕拾和绯烟的喜欢,还是有些嫉妒。不甘落后的他,将自己平日里喜欢玩的小玩意掏出了几样出来,怎奈并没讨来青眼。 正尴尬的时候,葭月终于吃好了,站起来道:“走吧。”说完,她就爬上了其中一只云鹤。 赵宝川见了,只好跟汪源坐一只云鹤。绯烟原是要去,不过临走的时候察觉到沈容出关了,她又不去了。 赵宝川说的不错,剑月峰果然多了不少人,比之洗剑池开启的时候还热闹。 她三个才到山脚,就碰见了宋真真一群人。 宋真真见着葭月跟赵宝川和汪源在一起,好奇的道:“你还真做了他两个的老大?”说完,还瞄了眼赵宝川和汪源一眼。这两个往常跟在她们后面奉承的时候,只觉得烦人的很。如今见着他们转头去讨好葭月,她又有点不舒服。不过讨好她的多了去了,赵宝川这种人她也不稀罕就是。 “我这也算是为大家除害了不是。”葭月不在意的道。 余珍珠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葭月,不过并没出言相问,心里更是隐隐有些高兴。 “真真,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上山吧。”宋思思催道。自从赵宝川认了葭月做老大后,倒是没再像先前那样胡作非为,她乐得清闲,巴不得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倒是柳州看着赵宝川道:“听说你如今习了一套厉害的剑法,到时候我们两个也上台比划比划!” 赵宝川却是不上当,嘴里嚷嚷道:“你有本事跟我们老大比划比划!” “那就斗法台上见了。”柳州原本的目标就是葭月。关于葭月和陆颜那一战,他也是听说过的。 葭月瞪了赵宝川一眼,这才对柳州道:“我们是来凑热闹的。” 正说着话,宋真真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州表哥,你怎么还在后面?” “就来。”柳州答应了一声,朝葭月点了下头后,人就走了。 “老大,你怎么不答应他?你莫不是怕了他?”赵宝川有些不瞒的道。 “是又如何?你要是不想挨揍,就给我闭紧你的嘴巴。别人我不知道,揍你我可是顺手的很。”葭月说着就又爬上了云鹤。 赵宝川还待说话,忽然瞧见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含光整瞄着自己,忙闭了嘴,坐到了汪源后头。 第60章 初闻迷梦乡 这边葭月才骑着云鹤走了没多久,就碰见了折回来的余珍珠。无法,她只得再次停下来。 “阿月,我能单独与你说两句吗?”余珍珠暼了赵宝川和汪源一眼方道。 葭月听了,当即回头朝赵宝川和汪源摆手,示意他两个先走。 等他两个走了,她这才拍拍座下云鹤的头,让它去旁边的小溪边。 “阿月,你去看过阿彩吗?她还好吗?”余珍珠略有些惭愧的道。 “嗯,我瞧着她过得还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亲自去看看。”葭月点点头。 “这就好。”余珍珠轻舒一口气。说完,她又欲言又止的看着葭月。 葭月也不催她,她不说话她就扭头去看溪边的花树。 余珍珠又犹豫了好一阵才道:“阿月,真真和我们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自小受尽宠爱,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并没什么恶意。才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让你来的?”葭月挑了挑眉。 余珍珠忙摇头:“没,怎么会,我们这些人,她那里会在意。我只是怕你心中不岔,不小心得罪了她,这才想着回来嘱咐两句。” 葭月点点头:“如此,多谢了。你放心,我原也没放在心上。” 余珍珠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这岂不是说自己多心。所以她勉强笑了下,这才又道:“这就好。对了,此次你可有想过上场?” “看情况吧。你也知道,我并不擅长斗法,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热闹。” “可我听说,你在陆师姐的剑下都能走十几招,想来对付一般的炼气弟子该不是问题。你一心修炼,想来还不知道剑月峰为何会启用斗法台,却是为三年后去迷梦乡做准备。” “迷梦乡?”葭月闻言坐直的身子。 余珍珠见葭月果然不知道,面上带了些得意道:“迷梦乡据说是大巫虚无女曾经的道场,即将在三年后现世。” “想进去莫不是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这倒没有。不过,届时可不不止我天青宗弟子,是整个苍梧的年轻一代都会去。既是寻宝,不仅有危险,更有纷争,自然得增强斗法实力。不然即便得宝,那也是怀璧其罪。”余珍珠斗志昂扬的道。这也是为何她来找葭月的缘故,不过是想着到时候遇事能有个帮手。至于宋真真和柳州,她却是没怎么指望。一旦遇到纷争,那两位不会对她刀剑相向,但也不会太过帮她。而葭月,瞧着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事实上却是一个重义之人。 “原来如此,我会看着办的。”葭月脸上多了丝郑重。 余珍珠见目的达到,这才先走了。 葭月却是没急着往斗法台去,而是将肩膀上的含光给捉到了手上,戳了又戳。口诀的事急不得,要是能得到含光剑的剑法,想来她的实力也会大增。含光只睁开眼瞄了她一眼,就继续装死,这是它的拿手好戏。 从黑魔渊出来后,槐序又回到了栖风塘。许是他运道不好,在黑魔渊不知跑了多远,打了多少场架。结果是除了胖和尚给他的那颗不知有什么用的珠子,再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宝贝,也就换了几壶灵酒。 他倒是跟人打听过无妄寺,但却没打听出什么来。加上他如今没筑基,还不能单独出宗,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至于苏梨,因着在宗里,槐序也没敢轻举妄动,所以藏星珠也没要回来。 所以不止他,就是毛老也很是郁闷了一阵。倒是怪猫,还是跟先前一样,只偶尔夜里会消失一阵。槐序问过毛老,说是去盯着苏梨了。槐序也不管,大猫可比毛老靠谱多了。 这一日,槐序照常在芦苇丛里炼刀。毛老却抱着一坛酒,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阿序,阿序,好消息。哈哈哈,这一次我们不仅能得宝,要是那贼人也去了,我们就有机会要回藏星珠呢,想想小老头我就高兴。”毛老说着将瓶塞掀了。 槐序闻到酒香,当既停了刀,嘴里道:“你上次还不是说我们能寻宝无数,从此灵石无数,结果呢?” “那还不是你无用,这次有几年时间准备呢,去的这个地方还是我熟识的地方。要是还像上次那样倒霉的很,那你可是要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得罪老天了?”毛老说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槐序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再次开口问道:“你熟识的地方?莫不是跟虚无女大人有关?” “嗯,大人先前的道场。要不是今个听人说起,我还想不起来呢。”毛老灌了口酒后,有些忧伤的仰起头望天。 “什么地方?”槐序对那位也好奇的很,实在是夜魔女老提起她。先她还以为她两个是宿敌,谁知道她两个竟然是一个人。 “迷梦乡。那可是个好地方,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还有,我虽说去过那地方,不过那地方如今许是大变了模样。谁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最终还得靠你。”毛老有些心虚的道。 “嗯。”槐序点点头。 正说着话,怪猫忽然回来了。这家伙先是伸着脖子嗅了嗅,这才掏出个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大猫,你可有听说过迷梦乡?”槐序再次问道。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一不小心,你就会沉醉其中,再也醒不来。”怪猫瞄了毛老一眼,难得多说了一句。 “如果那叫苏梨的要去的话,我们自然也得去。不早些拿回藏星珠,以后怕是更难了。”槐序自顾自的道。 毛老听了,立马道:“她肯定会去,如今宗里可都在说这事。” 怪猫却未多言,只瞧着槐序道:“你想清楚就好。” 毛老见他一口就喝下去小半碗,忙将酒坛抱到了自己跟前,嘴里嘟囔道:“不能再喝了,这剩下的得留着晚上喝。冬日的夜最是长,今晚又是个好天气,边赏月边喝两杯岂不是更美?” 槐序听了,便也收了酒杯,起身继续去炼刀。 第61章 斗法 (一) 剑月峰的斗法台悬在半山腰的石崖上,有半边悬空挂在外面,以至于看热闹的多在沿山的石阶上站着。葭月到的时候,斗法台上已经有两个人在打,不过这两个显然是菜鸡互啄,旁边连个叫好的都没有。 见着她来了,汪源忙向她招手,他们老早就请人占了位子,可不就得了个好地方。 “老大你终于来了,下一场可就轮到我了。”赵宝川很是兴奋的道。今天,他赵宝川就要让人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哦?你也要上去?”葭月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道。 “嗯,我瞧着场上正在打的那两个还不如我呢。”赵宝川极有信心的道。 葭月点点头,扭头去看汪源。汪源却是忙摇手,“我就不上去献丑了。” “老大,你别理他,他就是个胆小鬼。”赵宝川在边上得意的道。 汪源没有反驳,却是露出了一脸苦笑。他灵根资质差,便是比赵宝川刻苦几倍,还是被赵宝川落下了。 葭月见了,伸腿揣了赵宝川一脚,嘴里跟着道:“待会被打下台的时候,你可别哭爹喊娘。” 赵宝川听了就慌了,连忙求饶道:“不是,老大,你不会是想着跟我打吧?那我干脆直接认输好了。” 见此,汪源心里一暖,知道葭月这是在为自己出气。往常,都是他讨好赵宝川,如今是他两个一起讨好葭月,但是葭月不同于常人,她似乎是把他们俩当做了朋友。 “行了,我也就说说,且好好瞧着吧。”葭月摆摆手,她不过是吓唬下这家伙罢了。免得他两只眼睛长在头顶上,竟给她找事。 正说着话,前方人群中就起了一阵骚动,却原来是陆颜来了。她今个穿了一身白裙,跟满山的雪很是相宜。站在那,就像是高山雪莲一般,惹了不少弟子的眼。葭月正瞅着,就见陆颜缓缓转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并没停太久,很快就又看向了别处。葭月心道,这位陆师姐莫不是还想跟自己比一场,可上一回自己不是输了吗? “美则美矣,只太冷了些。”赵宝川看着远处的美人儿品评道。 他这话一出,就立马引来好些人的怒视。葭月和汪源同时朝旁边让了让,不想被这家伙连累。 好在斗法台很快就空了,赵宝川也该上场了。他的对手是在上一场比试中胜出的那个,也是剑月峰的弟子,如今炼气五层,跟他修为差不多。 却说赵宝川将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签递上后,人就上了斗法台。 他对面的弟子见着是他,倒是松了口气,毕竟才打了一场,灵力消耗了不少,这便想着速战速决。 谁知道赵宝川并不像他想像的那般弱,虽始终只出了四招,但总能抵挡住他的攻击。于是,他两个就这般僵持在台上,只到他灵力枯竭,这一场才完结。 赵宝川虽赢的有些艰难,但到底赢了,这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在接下来的一场里,又以同样的方式打赢了一场。不过,在第三场的时候,他碰见了柳州,没过几招他就被给打出了斗法台。 为此,他很是愤愤不平了一回。觉得柳州修为比他高,他俩没可比性,不过没人听他的就是。 且说柳州赢了后,一连好几场,人都是直接弃赛,只到轮到余珍珠的时候,这才又开始了第二场比试。 葭月还未见过余珍珠出手,既然她有结盟的意思,她自然也要看看对方的实力。 却说两人各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余珍珠就祭出了一个冰带彩的琉璃盏,随着琉璃盏旋转间,斗法台上就下起了雨。这些雨只落到半空,就化成了冰针,朝着柳州而去。 柳州有些惊讶的看了余珍珠一眼,显然没想着她手里有这样的好宝贝。这便收了轻视之意,祭出了一个青绿的葫芦出来。这葫芦一出,葫芦嘴就变大了,一股风从里面出来,卷起了他周身的冰针就要汪葫芦里去。 余珍珠见了,忙换了个手印。就见原本口朝上的琉璃盏,忽的倒扣了下来。就见着万千冰针忽的汇集在一起,在葫芦嘴前化为一座巨大的冰山。这座冰山来势汹汹,借着那股子狂风,狠狠地像那葫芦嘴里而去。那青绿葫芦却忽的避了嘴,跟泄气一般,变小逃走了。不过却没走多远,而是跑到了那座冰山后面,从葫芦嘴里吐出了一口青气。就见那青气化成了一柄长剑,轻轻一划,就将那座冰山给劈的四分五裂。 柳州赢的并不轻松,所以并没趁胜追击,而是御使那青绿葫芦变大横挡在前,葫芦腰上的绿藤一甩一甩的,像是随时要出击的样子。 余珍珠退后了一步,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的琉璃盏上。就见着琉璃盏上忽的像是染了色一般,变成了胭脂色。如此同时,场上多了一个吟唱的声音。 就在众人觉得疑惑的时候,琉璃盏里忽然冒出来个嫁衣娃娃,这嫁衣娃娃嘴一张一合的,可不就是她在唱。 柳州眼睛微眯,并没出手阻止,他也想探探余珍珠的底。 却说那嫁衣娃娃出来后,先是给柳州行了一礼,这才哎呀呀的转起了手中的红伞。那红伞飞快的变大,带着她到了半空之中。这时,众人才发现,她的手臂上缠着层层的红绳。不仅如此,那红绳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柳州的手腕上。 柳州早已呆住,他自己亦是没明白那红绳什么时候套上他的手腕上的,甚至不知那红绳是什么时候来的,神色颇复杂的看了余珍珠一眼,道了一句“我输了”。 余珍珠道了一句“承让了”,这才命那嫁衣娃娃将红绳收回。那嫁衣娃娃不舍的看了柳州一眼,这才收了红绳,没入琉璃盏之中。她 以余珍珠的修为,如今招出嫁衣娃娃甚是勉强,所以柳州下去后,她也跟着下了斗法台,这让其它想上去一探究竟的弟子们都很是失望。这一场比下来,皆下来的比试,就都没什么看头了。 “老大,你看出来了没有?那红绳是怎么系上去的?”汪源回头问葭月。 葭月摇了摇头,“没有。” “啧啧啧,这丫头平日里装的柔弱,没成想这般厉害。”赵宝川摇头摆满脑的道。 第62章 斗法 (二) 这边余珍珠才下得台来,就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挺直了身子,缓缓的朝着先前站着的地方走去。 “珍珠,你怎的也下来了,我还想着上去与你比一比呢。”宋真真有些生气的道。她竟是不知,余珍珠竟藏的这般深。怕是她娘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手,那琉璃盏瞧着就非凡物。 “真真你可饶了我吧,我虽赢了,赢的也不易呢,那还有力气再打一场。”余珍珠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宋真真这才收了脸上的愠色,带着些关心的道:“你没事吧?” “无事。”余珍珠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扭头对站在一边的柳州道:“柳师兄,才在台上得罪了。” 柳州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听不出喜怒的道:“往日里没看出来,余师妹竟这般厉害。可见我娘说的不假,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师兄我佩服佩服!”若叫他输给连泓又或是陆颜,他也好想些,谁知道却这折在这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丫头手上,还是那么诡异的个输法,怎叫他脸上挂的住。 宋思思倒是不在意谁输谁赢,她一个筑基修士,这些个炼气弟子,她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她对余珍珠手里的琉璃盏很是感兴趣,略想了下就出言道:“我听说你先前在海上有一翻奇遇,这琉璃盏可就是那时候得的。” 余珍珠如今也算有了些依仗,也不似往日那般遮掩,当即点头道:“正是。” 宋思思立马道:“如此说来,宝珠也是真的,只不知被谁得了去。” 这是在怀疑自己了,余珍珠心里明了,面上却装作不知的道:“若不是宝珠丢了,我怕也降伏不了阿冰,可见一切都有定数。”说完,低头瞄了一眼肩膀上的冰背乌龟。那小乌龟却是朝她翻了个白眼,掉了个头继续睡觉。 “珍珠,你快说说,那嫁衣娃娃的红绳是怎的系到表哥的腕上的?”宋真真低头跟柳州说了两句,这才又抬头问道。 “我也不知。我如今的修为只能勉强催动琉璃盏。那嫁衣娃娃出来的时候,我也是被惊着了,等我日后搞清楚了再告诉你。”余珍珠忙摇头。心里却是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就让琉璃盏现于人前。这在宗里还好,要是在宗外,可就不好说了。 “这么说,琉璃盏不止嫁衣娃娃一个,还有可能出来别的东西?当真是个好宝贝。”宋真真语气里带些羡慕的道。 “许是的吧。”余珍珠见着她这模样,面上不自觉的就多了丝得意。 宋真真见着了,面上便有些不高兴。也没再多问,转身又看向了斗法台。 自柳州和余珍珠下台后,又上去了好些个弟子,但是没有一个能守住的,一般都是打个几场就下去了,只到陆颜出现。不说主动认输的,便是想着与她比一比的,也多是两三招就被挑下斗法台。 眼瞧着陆颜胜了数十场,剑月峰弟子高兴不已,纷纷高喊着“陆师姐!”其它几峰的弟子见着,一时都没了声。只到宋真真上了台,两峰弟子齐齐喊了起来,这才又热闹起来。 这边石凳上,赵宝川激动的拍起桌子,嘴里嚷嚷着道:“这下有好戏看了,等陆师姐赢了,看宋真真这丫头还怎么嚣张,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远处就射来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不是宋思思是谁。 赵宝川浑不自知,汪源却觉得压力甚大。见葭月不说话,就拉了拉赵宝川的袖子,还朝宋思思那边指了指。 赵宝川抬头看了一眼,鄙视汪源道:“你怕她做甚?” 汪源便求救似的看着葭月,葭月见他可怜,当即便出言让赵宝川闭嘴。赵宝川不敢说话,便瞪了汪源一眼。 且不提底下人如何,斗法台上,宋真真已经跟陆颜打了起来。随着陆颜剑起剑落,斗法台上霜花乱飘。她的剑虽凌厉,动作却跟跳舞一般,瞧着好看的紧,当真是飘飘若仙子。 宋真真先还进退自如,跟余珍珠一般,冰针冰锥冰墙随手就来。只不过没多久,她就有些抵不住。 于是,她略往后退了退,这才双手齐齐摇了起来。就听得她腕间的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声响时,一层层的金光从铃铛上散出,将陆颜的剑挡在外面。细听的话,就会发现铃声响起的频率并不同,声音大小也不同。且随着那铃音起伏,斗法台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雾,且那雾瞧着有变多的趋势。 等那雾将斗法台拢住的时候,陆颜已经收了剑,而是闭眼定在台中间。 因着隔的远,加上看台上的多是些低阶弟子,一时之间都有些云里雾里,只隐隐见着两个人影。 “这是什么法器?”葭月偏头问汪源。 赵宝川却是抢着道:“我知道。宋真真腕上戴的是仙女铃,左手上那颗大的是母铃,右手上的是九颗子铃,据说母铃可以控制子铃,结成九转铃音阵。不过,宋真真修为有限,如今能使出个二转的迷音阵就很不错了。要不是有这宝器,她怕是根本就没赢面。同阶中,还没有谁能赢过陆师姐呢。” 赵宝川的话刚停,就见着斗法台上有了一声凤鸣,紧接着就见着一只由剑气凝成的冰凤俯冲而下,没入了雾中。没多久,斗法台上的雾气就散了。陆颜依旧立着,只衣裙破了些许。 宋真真却是坐着,嘴角还挂着抹鲜血,显是输了。只见她缓缓站了起来,道了一声:“我输了”。待斗法台上的阵法消失,她这才跳下斗法台。 剑月峰的弟子见了,再次高喊起陆颜的名字。不过,陆颜并没理会。眼见着西天上的太阳没入云海,她也跟着跳下了斗法台,缓缓朝着看台这边走来。 众人见着她来了,纷纷让开了路。她原是要往山顶上去的,谁知道走到岔路的时候又折了回来。众人正疑惑间,就见她走到葭月跟前,皱着眉道:“你怎么没上去?” “我才出关,过来看热闹的。”葭月解释道。 “没练剑?” “没炼。” “罢了,且等你再练练,我们再比划比划。”陆颜说完就走了。 葭月:“…” 第63章 洗剑池异变 眼见陆颜跟葭月约战,不少不认识葭月的弟子纷纷问起这是谁来。葭月不予理睬,眼见再无人往斗法台上去,这便要走。赵宝川倒是想去跟人说道说道,又怕葭月揍他,犹豫的时候就被汪源给拉着走了。 “老大,你这是要回枯月峰?”赵宝川看葭月已经趴到了云鹤的背上,忙出声问道。 “嗯,你们爱哪去就哪去吧。记得管好你们的嘴,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胡说,我就先拿你们练练手。”葭月才摸摸座下云鹤的头,就又听到赵宝川问她明日可还来剑月峰,她回了一句“不来了”,就骑着云鹤走了。 不过,没走到久,她又折了回来,朝着洗剑池而去。洗剑池外一个人也无,只有守门的老头在。 葭月早从赵宝川那得知,这位便是清微道人。忙上前行了一礼,表明自己想进洗剑池。 若是别个,清微老头自然不会答应。因着葭月前次入了他的眼,所以就破例让她进去了。 葭月才进洗剑池,含光就自动化剑,矗立在她眼前。雪早停了,又恰逢黄昏,含光的剑身像一抹淡影一样显现。 因着先前来过一回,对洗剑池外围又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葭月很快就到了先前到过的地方。不过再往前走,却是困难的很。因为到这里的时候,剑气不仅密集如网,而且再不像外围那样有一定的规律,而是神出鬼没,一不小心身上就会多几道伤口。 不仅如此,这些剑气上面还带着不同的剑意。以至于,她一会子在洪水里挣扎,一会子又似身在春日里的原野上。还来不及缓口气,就又迎来了冬日的暴雪。而下一秒,又会坠入炎热的火山口。面对这些,她就像是一个学走路的孩子,只能踟蹰前行。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难抵挡的是那些有但是感受不出来的剑意,就似一个看不透的人一般,让你不知该如何是好。人人说世有三千大道,要是剑意也有个分类的话,葭月想着也肯定不少,只是大家知道的能形容出来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 在身上再次添了数道伤口后,葭月终于扛不住趴下了。只趴下没多久,整个地面都开始抖动起来,原本咻咻咻乱窜的剑气,忽的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往洗剑池更深处飞去。葭月感觉不妙,刚站起来要跑,脚底下就裂了个大缝,人跟着掉了进去。往下坠了半日,她这才掉进一条暗河里。 这暗河也不知通往何处,周围也是黑漆漆一片。葭月顾不得身上的伤,往前游了约莫一里路,才见着个地宫。左右瞧了瞧,发现另还有四条河连着这地宫。这地宫显然废弃已久,外面连个禁制也无。她正准备推门进去瞧瞧,就听到一声咳嗽声。一回头,就见旁边河里冒出个人来,瞧着还有些眼熟 葭月想了下,这才想起这人是她初入洗剑池时,站在陆颜旁边的那位。这位虽是男子,却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正是这种违和让她记住了他。 “见过这位师兄,不知师兄可知这是何处?”葭月低头行礼道。 “不知。吾乃剑月峰弟子陆行舟,师妹是?”陆行舟上了岸后才道。 “陆师兄好,吾乃枯月峰弟子葭月。”葭月报上家门后又开口问道:“师兄也是因着洗剑池里的异动才到此处的么?” “正是。”陆行舟说着话再次用拳头抵着嘴咳了两声。 葭月见他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这方多问了一句:“那师兄可知我们为何会掉入此处?” 陆行舟也未隐瞒,温声道:“我听剑君说过,说是每过一段时间,神剑剑灵就会将人招入此地,为神剑择主。” 话停,地宫的大门就开了。葭月正要跟着陆行舟进去,含光却是叼着她得衣裳往外拉,这是不让她往地宫里去。 葭月却是将它的嘴扒开,然后揣进口袋里,为免它又跑出来捣乱,她还拿手给压着它的头。心里却是好笑的道,叫你看不上我,现在知道急了。这样想着的时候,人已经跟着进了地宫。 说来,这地宫空旷的很,里面除了灰什么也没有。两人绕了一大圈,这才来到一个使用了类似袖里乾坤术这类术法的大殿里。这大殿大的没边,顶上悬着不知凡几的飞剑。葭月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些剑正在乱战。 在这些飞剑的底下有一个望不到边的屋中湖,湖水黑漆漆的,上面只飘着一朵黑莲。这朵黑莲见着他们两个的时候,幽幽的开了口:“这进来的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怕是又得再等一百年。” 说完话,它就没入了黑水之中。紧接着,一柄雪色长剑从水里飞了出来。 这雪色长剑一出,顶上乱战的众剑顿时老实了,各自定在原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很快,剑身里就跑出来个巴掌大的小小人来。这小小人虽只有巴掌大,模样与普通孩子并无差别,只生的更好些罢了。只见他先略略打量了葭月和陆行舟一眼,这方朝底下喊道:“黑水,怎的多了个人?” 黑水闻言,从水里冒出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让他们进来的?” “罢了,尽然来了,且都试试吧。”说完,那小小人就对葭月和陆行舟道:“要想收伏神剑,需得先受我一剑,你们两个谁先来?”说完,就就举起了手中的神剑。 “等等,你确定我们俩受的住神剑一击?”葭月举起一只手阻拦道。 “受不住,便没有认主的资格。”那小小人说完不再看葭月,扭头看向陆行舟。他原本只招了陆行舟进来,葭月原就是个意外,所以放弃的很干脆。 陆行舟面上有些犹豫,但终是点了点头。 小小人赞赏的看了陆行舟一眼,这才朝他辟出一剑。这一剑瞧着平平无奇,连丝风都没激起。只瞧着一道雪光,先是将陆行舟的剑给劈断了,接着就钻入了他的眉心。紧接着,陆行舟就惨叫了一声,然后倒地不起。 “陆师兄,你没事吧?”葭月推了推他,却无人回应。 “放心吧,他没事的。”小小人说完,暼了一眼葭月口袋里的含光,这方又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给你的剑开锋。如何?” 第64章 交易 小小人也就是雪一的提议,葭月很是心动,且她瞧着不答应也不行。于是,她便开口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雪一见葭月答应,很是开心,立马道:“很简单,你丹田里不是有一棵宝树,我要它的一片叶子。” “你怎么知道的?”葭月差点没伸手捂住肚子。 “我就是知道。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快点?地上那人快要醒了。”雪一颇有些急切的催道。 葭月无法,只得跟宝树打商量。等着宝树送出一片叶子来,雪一这才欢喜的接了过去,一口吞到了肚子里。吃完,他又催葭月道:“把你那把剑拿出来。” 葭月听了,就将压着含光的手给松了。 含光普一飞出来,就见着一道银光飞来。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化成剑,这才朝着那道银光劈去。谁知道那道银光一分为二后,却是一上一下附在了它身上。以至于原本看不见的剑身,就这么显现出来。 就跟身上沾了跳蚤一样,它先是在空中乱甩了一阵,发现那两道银光怎么都甩不掉后。这才爆出了如月辉一般的朦胧剑芒来,逼着那两道银光离开。 葭月在一边瞧的真切,原本还算厚实的剑身在那阵剑芒过后,变的薄如蝉翼一般。 这边,雪一已经盘腿坐在虚空中,那把雪色神剑盘旋在他头顶上。他面上神色肃穆,瞧着像是在练功一般,一双手在不停地变换着。 葭月不敢过去打扰他,就小声安慰着变成鸟的含光,这家伙正在闹别扭呢。 忽然,雪一睁开了眼,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陆行舟一眼,这才朝葭月招招手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做甚?”葭月虽不解,还是走过去伸出了手。就见着一丝银光从雪一指尖飞出,像根针一样戳了她的手指一下,一颗血珠就冒了出来。 “快点在我眉心上。”雪一催道。 “哦!”葭月照他的话做了后,血珠立即没入了他的眉心。 “多谢。等我日后化形,我再还你这一滴血之恩。”说完,他就跳入了湖中,连着那柄神剑都没拿。 雪一才没入湖中,地上那柄神剑就发出了璀璨的银光来。紧接着,它就飞到了陆行舟上方,像是守护他一样围着他打转。 葭月则是瞧着头顶上悬着的剑,正想着怎么取一柄带出去,就发现陆行舟醒了,忙抬手恭喜他道:“恭喜陆师兄收伏神剑。” “嗤...”那朵黑莲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葭月瞄了它一眼,没有应声。 陆行舟却是神色有些复杂的道:“葭师妹可知雪一去哪呢?” “雪一?难不成还有雪二?”葭月立马道。 “确实有,雪二,出来让葭师妹看看。”陆行舟很是温柔的道。果然,他的声音才停,一个生的比雪一还小一些的小姑娘从剑里冒出了头。 “好可爱。”葭月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姑娘的头,这才又接着道:“你昏过去不久后,雪一就跑进湖里去了。果然是神剑,竟然有两个剑灵。” “雪一不是剑灵,准确的说他是殉剑人的残魂。”陆行舟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有些抱歉的道:“请恕我不能多说。” “没关系,我理解。对了,都说这是一把神剑,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神剑?”葭月忙道。 “它的名字叫挽雪,据说曾是巫仙雪月上仙的佩剑。至于它为何会在此,却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陆行舟神色有些疲惫的道。 葭月见了,没再多问。正想着怎么出去,就见宋云带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连着她师傅沈容都在。跟陆行舟对视了一眼后,齐声拜道:“葭月陆行舟见过掌门和众位师伯。” 宋云瞄了陆行舟手里的挽雪一眼,又给了葭月一个“你怎么又在”的眼神,这才老神在在的开口道:“行舟,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等陆行舟把到地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宋云也没细问。他自认陆行舟的事自有清微老头操心,他来主要是为着解决头顶上的数万把剑的。没了挽雪在剑池镇着,这数万柄剑一个搞不好就是祸端。这样想着他就让弟子带葭月出去,他得跟众长老商量怎么处置头顶上的这些剑。 葭月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头顶,这才跟着人走了。至于陆行舟,因着挽雪,他暂时还需留在此地。 才出了洗剑池,葭月就见着赵宝川和汪源。 见着她出来,赵宝川第一个冲了上来:“老大,快将神剑拿出来给我看看。” “没有。”葭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她才生出些感动来,就被这家伙给打断了。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凡是被剑灵招进地宫的,就没一个出来过。你既然出来了,自然是神剑认主了。老大,别这么小气!给我们两个看看,要是能摸一摸就更好了,那可是神剑。”赵宝川一脸讨好的道,汪源在他后面直点头。 “怎么不可能,我自己放弃了。”葭月神色坦然的道。 赵宝川听了立马不可置信的道:“那可是神剑?万一你就是有缘人呢?” “没有万一,陆师兄才是。和神剑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葭月无所谓的道。 “陆师兄?你说的不会是陆行舟吧?”汪源惊讶的道。 “就是他。”葭月点点头。 “要真是他,老大你可就亏大了。你要是不放弃,神剑就是你的了。”赵宝川一脸可惜的道。 “这却是为何?我瞧着他除了瞧着柔弱些,并无不什么妥。”葭月奇道。 “我听说他的剑心上有一道裂缝,虽说后来补上了,但是总比不过那完好无缺的。也不知这剑灵什么眼光,不选陆颜,却选了老大你这怪人和陆行舟那病秧子。”赵宝川说着说着就说秃噜了嘴。 葭月听了,气的直接叫出了含光。 含光正憋屈呢,闻声立马窜了出来,追着赵宝川一顿乱啄,疼的赵宝川嗷嗷叫。汪源在一边瞧着,很是庆幸自己没有多嘴。 出了气,葭月让汪源将他的云鹤让给自己骑后,这才招呼含光回来,骑着云鹤飞走了。 第65章 陆行舟 葭月回了自个洞府后,就将含光从兜里给捧了出来,放在面前的石桌子上。见它又开始装死,她立马伸出一只指头戳了戳。等着它不情愿的睁开眼,她这方笑嘻嘻的道:“剑法呢?快拿出来吧。既已认主,早给晚给总是要给,你总不希望我是个废物吧?” 含光瞥了她一眼,头一歪,身子就歪在了石桌上,这是要继续装死。 “我说你这一套是跟谁学的?你莫不是打着等我死了再重新择主的主意?我跟你说,你趁早歇了这心思。”葭月说着又戳了戳它。 含光闻言也不装死了,头上的三根红毛摇的直晃。 “那你为何不将剑法交给我?是觉得还不是时候?”葭月狐疑的道。 含光歪头想了半天,在石桌上打了个滚后化成剑,剑尖一颤,一点剑芒就从剑身里飞了出来,径直钻进了葭月的眉心。 却说那一点子剑芒进入葭月的眉心后,就径直去了她的识海。像一个星星一样立在识海高处,然后就没了动静。 葭月等了半天,见它确实没有半点动静,这才无奈的退出了识海,瞧着含光道:“难不成剑法就在这剑芒里?” 含光忙点头,还飞到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 “先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葭月摸摸它的头后接着道:“罢了,我还是先练我的基础剑法十八式吧。虽没有口诀,练多了说不定就悟出来了。好歹你如今算是开锋了,用起来肯定比以前顺手。不是,我先前瞅着,你是自己开锋的啊?” 葭月说着说着忽然停下,狐疑的看着它。含光听了,头一歪,又倒下装死。 葭月却是也没打算深究,而是将其揣进了兜里,这才出了洞府,往崖底下去。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崖底翘出来的石头很大,又清静,练剑甚好。且下面还有水潭,饿了就可以自己煮点东西吃。没吃的也不怕,沉星泽的水虽浅,鱼还是有的,反正她也不讲究就是。 这边,葭月在石壁上一心一意的练剑,指望着自己一朝开窍,好悟出基础剑法十八式的口诀来。那边地宫里,陆行舟正坐在湖边,听着黑水吹嘘它昔日的风光日子,其它人却是都去了偏殿商量事情。 黑水说了口水都干了,陆行舟硬是就回了一句,气的他凶巴巴的骂道:“我说你这呆子,怎的连句好话都不会说,雪二怎么就选中了你。” 陆行舟闻言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实在是他如今心情复杂的很。在他经受住了那一剑过后,脑海里得到的信息,跟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照雪一的意思,他不仅不是雪二的主人,还是她的仆人。他的存在,就是把她好好教养大。报酬就是,他可以使用挽雪,还得了一套神秘的古剑法。这事吧,说起来不好听,但是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就当是养女儿好了。关键是,雪一还说了,如果他没有教好雪二,他就会变成挽雪的另一个殉剑人。想想雪一,他就觉得心有戚戚焉。于是,他又瞧向了湖里。 黑水却像是看透了他所想,出言道:“别看了,他如今生死未知,那还有空出来安慰你。你也是倒霉,被雪二看中了。” 陆行舟这方收回目光,转而双目灼灼的看着他。吓得黑水往后飘了半丈远,嘴里嚷嚷道:“你想干什么?” 路行舟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这方郑重的道:“黑水前辈,还请指点小子一二。” “咳咳咳,这么郑重作甚。实话与你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恍惚听说过一句,说是要做挽雪的主人,这第一点就是立身要正。那什么,君子,你知道么,意思就是说你以后要走君子之道,不然就容易走上雪一的老路。”黑水凑近了些才道。 “我不是雪二的仆人么?怎么又说是主人?”陆行舟有些糊涂的道。他早就发现了,这位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可真正是个呆子,这仆人和主人不就差了一个字。剑随人,你怎么样,你的剑也就怎么样。你如果不是个好的,被反噬有什么好奇怪的。”黑水叽里呱啦的道。 陆行舟觉得他说的有些不对,奈何他知道的太少,如今也辨不出真假,所以也就暂且醒了。 “瞧你这傻样,我可真是不放心。不如,你把我也收了吧。”黑水忽然道。 “前辈不能独自离了这里?”陆行舟也不介意他说自个傻,他心里想着自己知道自己不傻就行。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会愿意认你这傻小子为主。”黑水立马道。 “为什么是我?” “你道雪二为何会选你,是因为你有一颗琉璃心。” 陆行舟正准备问问什么是琉璃心,就听到了宋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行舟,你可别被鬼莲的话给蛊惑了,它那嘴里可是没句真话。” “切!这死老头子,好意思说我,他自己不也是到处坑蒙拐骗。好心当成驴肝肺,哼…”黑水气呼呼的说完,再次没入了水中。 那边宋云几个也已经商量好了,过来见着陆行舟后,他便开口道:“关于神剑的事,你过后自问清微老头就是。现在,你先到一边去站着,等着我们叫你的时候,你再让雪二,是叫雪二吧?让她命顶上的那些飞剑都到湖里去,明白没?” 陆行舟恭敬的道:“行舟明白!” 宋云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摆摆手让他到一边去,自己则过去帮着其它几位布阵。 陆行舟修为尚低,也看不明白面前布的是什么阵,而是先将雪二唤了出来,跟她说了宋云交代的事,见她没有拒绝,这才松了口气,又陪着她说话。得知她喜欢吃灵果,忙掏出一把果子给她慢慢啃。等着大殿顶上的剑都坠到了湖中,他这才被一位长老送到了洗剑池外。 出来后,他也没往别处去,而是去了清微道人住的茅草屋外等着。一直到天黑了,清微道人才回来,见着他便摇手道:“今个太晚,明再来吧。”说完,就进屋里去了。 陆行舟却是没走,而是选了离茅草屋不远的一棵树爬了上去。天上还飘着雪,他就这么在雪夜里蹲了一晚上。雪二起先还陪着他,只没一会就钻进了剑里睡觉去了,独留他一个人盼着天快亮。 第66章 兄妹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行舟就下了树,到清微道人门口继续蹲着。 清微眼睛动了动,却没起来,而是翻个身继续睡。只到太阳挂上了树梢,他这才起身朝外面道:“进来吧。” 陆行舟忙整了整衣冠,这才走了进去,十分恭敬的道:“弟子见过师祖。” “说吧,你有何疑惑?”清微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小板凳。 陆行舟坐下后方道:“弟子糊涂,还请师祖指点。昨日,弟子有幸得了挽雪,先以为执剑的雪一是剑灵,后来才知道他是殉剑人的残魂,真正的剑灵是雪二。在我经过神剑的考验后,另外还得了一段信息,那就是我并不是剑主,而是剑仆。这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先前宗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后来黑水前辈又说了些话,师祖你应该也听见了,但他说的前后不一,我也不知真假。还有,琉璃心又是?” “有些事涉及到了宗里的一些隐秘,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至于剑主剑仆,那鬼莲说的倒也没说错。这剑随人,挽雪虽说是神剑,但终是杀器,就看用的人是谁。这要是被魔道那些人得了去,那就是魔剑。一旦你控制不住它的时候,你可不就是剑仆了。甚至是成为殉剑者,也不是不可能。至于琉璃心,自然是心如琉璃,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清微不紧不慢的道。 陆行舟紧皱的眉依然没有松开,他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不过,清微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不信也得信了。这样想着,他就站起来道:“谢师祖解惑,弟子先回去了。” 临到出门,清微却是叫住了他,“你来宗里也有些年头了,却还没个正经的师傅。你要是愿意,日后就跟着老头子吧。” 陆行舟闻言,惊讶的转过身道:“你不是不收徒吗?”眼前这位是谁?那可是地仙一般的存在。先前他的剑心出了问题,便是这位给补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拜他为师,可峰里传言说这位根本不收徒。他虽说没拜过师傅,但是因为族妹的关系,也不是全无人教导。 清微老头斜了他一眼,“我现在改主意了不成?” 陆行舟见他生气了,干脆的跪了下来,砰砰砰给磕了三个头:“徒儿拜见师傅。” “也没杯茶?”清微端起桌上的空杯子道。 “徒儿这就去煮。不过,师傅你那有茶叶吗?”陆行舟有些犯愁的抓了抓头。 “是你拜师还是我拜师?”清微忽然有些后悔收了这么个呆子做徒弟。 “那师傅你等一会,我先去找些茶叶来。”陆行舟好脾气的道。待得清微点头了,他这才出门去了。他也没往别处去,却是径直去了陆颜的住处。 却说陆颜,因着葭月不准备上斗法台,她今个也没去。她是个真正的修炼狂,陆行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雪峰上练剑。见着陆行舟来了,她这才收了剑,问他道:“阿兄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来话长,不过师傅还等着我敬茶呢,所以我过后再与你细说。你那可有什么好茶?匀我二两,我有急用。”陆行舟笑的温和道。 “茶我这倒是有,阿兄拿去就是。只阿兄你要拜谁为师?”陆颜奇道。 “是清微师祖。”陆行舟接了茶方道。 陆颜闻言大惊:“清微师祖?” “我过后再跟你解释。”陆行舟说完就往山下跑。 到得清微的茅草屋前,就见着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陆行舟赶忙去茅草屋后面挖了个坑,搬了些柴放进去点着,又拿着壶去接了一壶山泉水,这才煮起了茶来。等着茶好了,他这才倒了一杯,双手捧到了清微跟前。 清微闻了下,又抿了口才道:“茶不错。” 陆行舟闻言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清微。心道既是拜师,现下该师傅赏东西了。 谁知清微却是挥了挥手,“去吧,给你自己也建个茅草屋,不比在树上蹲着强。” “哦。”陆行舟乖乖的走了。 这边陆颜,也无心练剑。陆行舟走了没多久,她就找了来。来的时候,就见着他在砍树。 “阿兄,你这又是在做甚?”陆颜走到近前才问。 “是阿颜啊,师傅让我也建个茅屋呢。”陆行舟头也不回的道。 “阿兄,洗剑池是不是出事呢?”陆颜却是看着洗剑池那边道。 “嗯,我正想与你说这事呢。阿颜,你还记得洗剑池底下镇着神剑吧?被阿兄我得了。不过这里面的事阿兄我也还没弄明白,所以倒是不好与你细说。”陆行舟背着才砍下的树道。 陆颜听了,也没多问,反而极高兴的道:“恭喜阿兄。阿兄,快将神剑拿出来给我看看。” 自入了天青宗,陆行舟就没见过她露出了这种小儿女之态,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他还好些,对其他人那更是不假辞色。所以他将先前那些烦恼全抛到了脑后,高高兴兴的从背上取下挽雪,还将雪二也叫了出来,想着让陆颜见见。 陆颜果然很开心,有些羡慕的摸了摸剑柄,又跟雪二说了两句话,这才笑着道:“往常都是我罩着阿兄,以后该阿兄罩着妹妹了。” “阿兄会努力的,这些年辛苦阿颜了。”陆行舟说着摸摸妹妹的头。 “阿兄是要努力,我还等着阿兄练好剑,我俩比划比划呢。这么些年,我也就上回跟枯月峰的那位师妹比剑的时候,感觉有了些进益。只可惜她并不是单纯的剑修,修为也低了些,比起来倒是我占便宜。”陆颜略带着遗憾的道。 “你说的是葭师妹?昨个,她也被雪二选中,不过她放弃了,那也是个妙人。”陆行舟笑道。 “我听说她还未入宗,就登上了登天梯顶峰。师傅上次还跟我说,早知道当初收到我们剑月峰来就好了。好像是因为她的灵根有些问题,不过既然能被那位沈师祖选中,想来亦是不凡。对了,阿兄你昨日没去,我瞧着那叫余珍珠的,亦有些道行,宗里如今也算是能人辈出。”陆颜亦点头。 第67章 手可摘星辰 葭月在崖底练了一年的剑,虽然没有悟出半句口诀,但也算小有所成。基础剑法十八式,不说使出来威力如何,但是随便那一式,她都能剑比心快的使出来。到后来,她更是不再执著于口诀,而是随着心里那点子不能言喻的明悟,开始推演起新的剑式来。道经上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道士也曾有“基础剑法十八式可化万万千”的话,葭月便凭着这两句话,开始了新的探索。 且不提她演化出了几式,却是在来年春天的时候,无意中触发了识海里的剑芒,得知了含光剑的真实来历。说起来也怪,含光剑犹如孤鸿照影,可事实上它却能自主吸收太阳之力,其剑法也叫《明光剑谱》。想修炼《明光剑谱》,需得先借剑里的太阳之力凝出金乌鸟。 葭月犹豫了好一阵,这才决定试试。她想着有宝树在,该是死不了才是。倒是含光很是担心,害怕她承受不住太阳之力,一不小心给烧成了傻子。在她再三保证下,它最终是答应了。 于是,在这一日的正午时分,一点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进入了葭月的眉心,径直进入了她的识海。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一点子光芒进入的时候,她的识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要不是有宝树在,她怕是要立马疼死。 略缓了缓,她才开始努力的想象着金乌的样子。许是被疼糊涂了,她脑海里只有含光的模样,于是哪些太阳之力聚在一起后,最终凝成了只云雀的模样,只是瞧着比含光小不小。这只浑身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小云雀,叫了两声后,这才化为一点,停在了先前那点子剑芒所在的位置。 见成功了,葭月松了口气,瘫倒在石壁上。这一躺,就躺了半日,只到月上中天,她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去沉星泽捞了点子小鱼,煮了一锅鱼汤,吃饱了,又躺回先前开辟的石洞里睡下。这样饿了吃鱼吃饱了接着睡的日子过了半月,她这才感觉头不那么疼了。 头不那么疼了,她也没急着修炼《明光剑谱》,而是去饭堂好好吃了一顿。吃饱喝足,正准备回去,就碰见了秦语。 瞧着跟大病初愈一般的葭月,秦语忙上前问道:“阿月,你这是怎么呢?” 葭月摆摆手笑道:“没事,练功出了点岔子,已经解决了。对了,你最近怎么样?”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下她,发现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织金裙子,面上也敷了薄粉,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好着呢,我可不像你,这大好的时光却整日里耗在洞里修炼。咱们如今尚小,哪里就那样赶来着。”秦语笑嘻嘻的回道。 葭月也没反驳,而是提醒她道:“眼瞅着迷梦乡就要开启了,你难倒没什么想头?” 秦语闻言立马跨了脸:“别提了,我娘不许我去。” 葭月不好质疑长辈的决定,转而问道:“你这是要去怜月峰?” “是啊,今个又逢连师兄主持祭月,我正想问你去不去呢?”秦语转忧为喜道。 葭月想了下这才道:“我正好无事,去瞧瞧也好。” 两人到达怜月峰的时候,怜月峰上下已经挤满了人。因着上一回,连鸿主持祭月的时候召出了小神像,所以这一次来的人尤其多。秦语早料到这种情况,早早花了灵石请人给她占了个靠近怜月居的位子,好一睹连鸿的俊颜。葭月没这种想头,觉得在哪里都行,所以就劝她去了山顶,自个留在了山腰处。 本次祭月和前次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似乎是,那就是天空上出现的小神像睁开了眼睛。正当大家都激动的屏住了呼吸的时候,那尊小神像却是扭过了头,瞧向了身后的天空。 就见着在那片天空里,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在那洞里,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是摘果子一样将一颗星星从天上摘了下来,然后抛了出去。再然后,那颗星星就撞上了另外一颗星星,碰撞出了惊天的火花。正当大家看的不知所以的时候,那黑洞忽的消失了,小神像紧跟着闭上了眼睛,慢慢消失在空中。最后,祭月曲变了调子,本次的祭月也就到了尾声。 葭月看的满头雾水,其它人亦是。她也没急着走,她还指望着人散了后去领一碗桂花酿,便竖耳听起了周围的议论声。 鉴于玄明界时有仙人下界,所以大家还是知道自己也住在星星上。所以,摘星星的难度大家还是知道些的,一时便质疑起“手可摘星辰”的可能性来。 葭月认真听了一阵,没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干脆没再听,想着不去上山去领桂花酿。 才往上走了一段路,她就碰见了赵宝川和汪源。这两个碰见了秦语,才知道她也来了的。 “老大,你没事吧?”汪源有些担心的看着葭月道。 葭月还没来的及回答,赵宝川就抢着道:“老大,听说你走火入魔呢?” 葭月瞪了他一眼,这方摆摆手道:“没有的事,你们两个剑法练的怎么样呢?” 赵宝川闻言立马接道:“老大,我又悟出了两句口诀,你要不要听听?” 葭月果断抬手阻止:“不用。”说完扭头看向汪源:“你呢?” 汪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无妨,我也一句没悟出来。”葭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宝川嘿嘿的笑了,转而道:“我们俩比划比划?” “老大,你可是老大,怎么能嫉妒我呢?我不就是比你先悟出了几句口诀吗?”赵宝川边嚷嚷边往王源后面躲。 “拔剑吧?”葭月气的立即唤出了含光。 赵宝川见躲不过,又想着试试自己的剑法到底有没有进步,所以还算勇敢的拔出了自己的剑。谁知道剑才刺出去,就被含光劈成了两截。“这…这可是我最好的一口宝剑?哇…”自从他改邪归正后,他姑姑就再不像先前宠着他了,这柄宝剑还是他先前讨来的。 葭月见他哭的伤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出言道:“别哭了,过后我会想办法还你一柄剑的。” “真的?”赵宝川眼睛一亮。 “嗯。”葭月摆摆手,又问他两个喝了桂花酿没?得知他两个已经喝了,这方让他们先走,她则继续往山腰去。 第68章 是谁玉树临风前 给葭月打酒的还是上回那个女弟子,这人见着她手中的大碗,很快就想起她来。这一回,她照样笑眯眯的给葭月打了满满一大碗。不过,许是这一回掺了水,虽然味道比前次喝的好喝不少,里面的灵气却是少太多。 正喝着酒,陆颜就走了过来。这位看着葭月一脸的菜色,倒是没提比剑的事。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这边,葭月回了枯月峰,也没急着练剑,而是先回洞府闭关了一段时日,这才开始着手修炼明光剑谱。每日里朝起练剑,日落开始修炼伏春山经,如此也算是两不误。 俗话说的好,修真无日月。很快,又两年过去。在这两年里,葭月不仅成功突破练气九层进入练气大圆满,识海里也多了一只太阳之力凝出来的云雀。这只新生的云雀跟先前那只一样,照样化成了一点光芒停在了她的识海上空,瞧着就像是两颗小星星。 且说这一日,葭月正在崖底练剑,赵宝川和汪源却找了来。 “老大,快别练剑了,我们快去洗剑池。”赵宝川老远就喊道。 “什么事?”葭月收了剑道。 “这不是迷梦乡就要开启了,为了少死几个人,剑月峰那边重开了洗剑池。说是洗剑池底下有一个大殿,大殿里有一个大湖,湖里有数万柄剑。凡习剑者,都可以剑气为引,得一柄宝剑。”赵宝川乐呵呵的道。 葭月听了很是高兴,早前她答应还赵宝川一柄剑,因此花去了身上大半的灵石,如今听说不用花灵石就能得一柄剑,哪有不高兴的,这便跟着赵宝川和汪源兴冲冲的往剑月峰走。 等到到了洗剑池后,她才发现洗剑池大变了样,先前哪些乱窜的剑气全部消失了,地宫也大变了样。先前悬在空中的哪些飞剑,如今全部立在湖中,瞧着像是个剑林一般。 三人到的时候,湖边上已经站了不少弟子。他三个选了个空地方蹲下,这才以指为剑,对着湖里刷刷的放着剑气,瞧着像是在钓鱼一般。 很快,赵宝川和汪源就各得了一柄瞧着挺不错的飞剑,葭月这边却是迟迟没有动静。正当他两个想着要不要安慰下葭月的时候,葭月面前忽然多了一朵拢着花瓣的鬼莲。 “黑水?”葭月惊讶的看着它道。 “竟是你这丫头?也罢,相逢既是缘,我以后就跟了你吧。”黑水说完,高兴的等着葭月跟它结契,心里想着它总算是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老大,这可是鬼莲。”汪源在后面担忧的道。 赵宝川则是在一边嘀咕,老大可真是个怪胎,别人得的都是宝剑,她却是引出了一朵鬼莲来。 叫黑水听见了,立马气呼呼的道:“鬼莲怎么了,我可是听过地藏王讲经受过佛法熏陶的鬼莲。我要是邪物,还不早就被铲除了。” 葭月却是直言道:“那你如今怎会被困在这里?” “这,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嘿,你这丫头,跟那呆小子一样傻,送上门的都不要。哼,气死我了,你这样的我不跟也罢。”黑水说完就没入了水中。 “老大,你怎的就不收了它呢。虽说是朵鬼莲,可那也是朵会说话的鬼莲。”赵宝船搓了搓手道。 汪源却是不同意,“这鬼莲既然困在这湖里,想来必是有些缘故。” 赵宝川闻言,立马翻了个白眼道:“嘁,你就是个胆小鬼加马屁精。我看这鬼莲说的不错,它要是真有问题,长老们怎的还留它在这湖里,就不怕我们被它蛊惑了去。” 葭月没理赵宝川,再次以指为剑,放出剑气。谁知道等了半天,依然是一柄剑都没从水总出来。无法,她只得带着赵宝川和汪源出了地宫。 到洗剑池门口的时候,却是碰见了两个熟人,正是白家兄妹。葭月跟他们都不熟,点了点头后就准备走,谁知道却被白莜叫住了。 “阿月,章师叔可回宗呢?”白莜面上带着亲切的笑道。前年年底的时候,章景就成功筑基了,所以她这才改叫了“师叔”。不过若是往日,她必是还叫他师兄的,毕竟远近不同。 “嗯,早两天就回宗了。”葭月点了点头。章景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女修,说是在路上救下的。 “我听说他此次回来还带了道侣,可有此事?”白莜靠近葭月问道。 “白师姐这是听谁说的,不过是救了个人,怎的就传成了道侣。”葭月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从林珠哪里得知,说是眼前这位拒绝了章师兄,如今这般在意又算什么。 “许是我听错了。”白莜松了口气道。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妥,忙岔开话题道:“阿月得了把什么剑?” “许是我与剑池里的剑都无缘,所以并没有得到宝剑。”葭月坦然的道。又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方推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谁知等白家兄妹进了洗剑池,一直没说话的赵宝川却忽然道:“老大,你觉得我怎么样?”说完,还挺直身子。 葭月被问的有些懵,“什么怎么样?” 汪源在一边小声道:“老大,赵师兄这是看上刚才那位白师姐了。” 葭月闻言,认真打量了赵宝川一眼,最后摇摇头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不就是长的胖了些,难不成都得生的跟个猴子似的才叫好看。”说完他还看向了汪源。 汪源忙低下头,怕他瞧见自己在翻白眼,心道他怎么就是猴子呢,他明明是玉树临风前。 这边,葭月带着满心的郁闷回了枯月峰,就瞧见章景站在树上,他带回来的那名少女站在树下。 谢幽见着葭月,先抬头看了树上一眼,这方有些不自在的道:“师兄,阿月回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葭月好奇的抬起头问。 章景站在树上道:“做秋千。” 葭月惊道:“夕拾竟然同意呢?”上次绯烟还跟她说,说是她要在树上筑窝,夕拾不同意,气的绯烟好几天都没跟夕拾说话。 “怎的不同意,秋千做好了,他不也能坐能玩。”章景乐呵呵的道。 “也是。”葭月点点头,暼了一眼正抬头看着章景的谢幽,又添了一句“我回去了”,就往自个洞府去了。 第69章 莫提当年 隔日,葭月就又在峰顶上瞧见了谢幽。彼时,她正笑的一脸开心的坐在秋千上。 谢幽见着葭月后,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小声问她坐不坐秋千? 葭月也没推辞,上去坐了下后就下来了。正准备提脚走人,却被坐在石凳上的章景给喊住了。 “阿月,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师兄但说就是。”葭月回头道。她这个月都不准备修炼了,所以时间多着呢。却原来昨个林珠找到她,嘱咐她别光顾着修炼,没事多跑跑知物堂和藏书阁。藏书阁不用说,里面有着天青宗上万年的积藏。知物堂却是枯月峰为初到天青宗的弟子们开的授课堂,请的都是些博学但是修为不显的老长老,传授的知识也是五花八门。刚入宗的时候,林珠就跟她提过一嘴,但她先时想着晚些去,谁知道后来直接给忘了,一直耽搁到如今。 章景犹豫了下,这才开口道:“阿幽也想去迷梦乡,但她生性胆小,又不擅长斗法,师兄便想着托你多看顾她些。” “谢师姐让师兄来求我的?”葭月说着看向了正在朝这边看的谢幽,就见着她才碰上自己的目光就低了头去,活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章景忙摇头,“阿幽不知道这事,是师兄我担心她,这才自做主张找的师妹。我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师妹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师兄所托原不该辞,但是我先前已答应珍珠,届时和她一处行动,倒不好再带着谢师姐。”葭月实话实说道。 “此事原是我考虑不周,师妹无需如此。”章景松了口气道。 “那师兄,我先去知事堂了。”葭月说完也没再去看谢幽,转身下了山。 等她走了,章景这才招手让谢幽过去,语气温和的道:“怎生这般胆小,阿月又不是外人。才你也听见了,她是没法子照顾你了,不如你就别去迷梦乡了。你有所不知,那地方委实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沉入一个接一个的梦中,再难醒转。” 谢幽颤了颤才道:“我想去。” “罢了,届时我再往师伯那跑几趟就是,看看能不能为你讨点防身的东西。”章景满脸怜惜的道。说起来,谢幽比葭月还大好几岁,但是怯弱不说,为人也有些畏缩。许是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所以即便没了危险,却依然惶惶不安。他既救了她,少不得再为她多操点心。 “章师兄,你对我真好。除了我爹,再没人像你对我这般好过。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阿爹许就不会死。”谢幽眼尾泛红的道。 “都过去了,阿幽你想开些。伯父地下有知,自也希望你能够像先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活着。”章景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是我也能加入天青宗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谢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几声“咳咳咳”。她忙闭了嘴,怯怯的叫了一声:“林师姐。” “你该叫我林师叔才是!”林珠面无表情的说完,就看向了章景:“阿景,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说完,她就朝一边走去。 “我...我以为...”谢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一时愣在了原地,眼泪更是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阿幽,你别哭,不关你的事。我去去就来,你先在这里待会子。”章景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跟着林珠往离着崖顶不远的亭子里走去。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称呼,往常你可不在意这些。”章坐下来方道。 “还不是被你气的,你说说你...啊,好容易白莜放过了你,如今又招来了个谢幽。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了,才出去没几个月,就带回来个不名来历的野丫头。还为着她,托阿月在迷梦乡里照顾她。幸得阿月拒了你,不然身边有这么个人岂不危险。”林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道。她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还太多情,关键是还不自知。 章景却是掏出一面镜子递到了她的跟前,笑着道:“师姐,你瞧瞧你现在像不像是一个棒打鸳鸯的婆母?” 林珠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好吧,她承认,面目是狰狞了些,可她这都是为了谁。于是,她将章景手中的镜子抢过去道:“我还不是怕你又被人伤了。” “阿幽跟白师妹不一样,师姐,你放心好了。”章景摇了摇头。 “我瞧着她还不如白莜了,唯唯诺诺的,还整日哭丧个脸,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林珠很是有些不屑的道。 章景却是叹了口气:“不过是没底气罢了,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师姐这般好的出身和身手。” 眼见戳了他的伤心处,林珠也不好多说,转而道:“罢了,我也不多劝你就是了。只她到底是个外人,总这么在这住着也不是事,你趁早将她送走吧。” “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章景点了点头。 林珠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来。只心里道,有分寸个鬼,有分寸也不会在峰顶搭秋千。于是她便摆摆手,“滚吧!” 章景才回得崖顶,就见着谢幽蹲在树后面,正小心的抽泣,绯烟和夕拾正坐在她头顶上的树杆上,边啃果子边看着她哭。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过去将人给拉了起来,“可是绯烟淘气,又捉弄你呢?” “我没有。”绯烟说着将嘴里的果核吐了出去。 谢幽也跟着摇头:“不关她的事,是我想起些旧事来,这才一时没忍住。” “师姐她是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章景安慰她道。 “我知道,我只恨自己讨人厌,到哪里都惹人不喜。章师兄,要不你送我出宗吧?”谢幽擦了脸上的泪道。 章景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等你从迷梦乡回来,就去惜花城住吧。” 谢幽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愣了下后这才低了头,低声抽泣道:“章师兄,连你也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先前在路上的时候你还时常笑呢,如今却是哭的时候多。如此,到不如去城里租个小院,倒快活些。你放心,等你去了惜花城,我会让人看顾着你的。且先前追杀你的人都被我杀了,该是无恙才是。”章景出言解释道。 “对不起,章师兄,是我误会你了。”谢幽忙道。 “无事。许是缘分,每每看到你,我总是想起当年,要不是师姐…罢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不说也罢。”章景说着说着就住了嘴,抬步去了石桌旁坐了下来。 谢幽正满心凄苦,并没怎么听他的话。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从此再不用担惊受怕,谁知道人早就想着将她送走,亏得前一天她还满心欢喜的想着能留下来。 第70章 吵架 知物堂在枯月峰山脚下,门口有一丛茂竹,很是好认。葭月来的晚,她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在上课了。守门的老头瞅了眼她的身份玉牌,这就放她进去了。她也不拘听什么,见着对面的屋子有人在讲道,她就悄悄从后面走了进去,坐到了一群小萝卜头的后面。 坐在她前面的小娃,瞧着只有五岁,头正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葭月戳了戳他的后脑勺,让他清醒些后,这才认真的听起来。听着,听着,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实在是讲道的这位老长老,说话太慢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她琢磨着琢磨着可不就要睡着了。 谁知正睡的香甜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裳。勉强睁开眼后,就瞧见坐在前面的小娃娃那张有些慌张的脸。正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着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她忙站了起来,低着头认错了:“弟子失礼了。”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老长老倒也没抓着不放,只说了一句“再不好声听讲,也莫进来了”,就又往台上去坐着了。葭月没理哪些偷偷对自己做鬼脸的小娃子们,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认真的听了起来。这一听才发现,老长老没再讲《道经》,却是讲起了他自己的经历以及一些修炼感悟。不仅仅是葭月,连着那些才偷偷打瞌睡的小娃娃们都听的入了迷,实在是这位老长老的经历太精彩了些。 也因着如此,葭月打定主意在知物堂多待些时日。想着上山下山耽误时间,干脆在知物堂后面的排屋里选了一间住下。也不拘听什么,炼器制符甚至是侃大山什么的,反正有人来讲她就去听,没人的时候她就往藏书阁跑。这一待,就待了三个多月。只到宗里开始商量由谁带领众弟子前往迷梦乡的时候,她这才又回到自个洞府,过起白日里练剑夜里修炼的日子。 去迷梦乡前一日,沈容特招了她到跟前,赐了她三张保命的符箓,又好生嘱咐了她一翻,这才让她回去了。 于是,葭月就揣着三张符箓,和其它弟子一起高高兴兴的去了新月峰。 此次前往迷梦乡的弟子不少,虽都是些练气弟子,但其中不乏天赋奇高之辈,所以宗里很是重视。又因着宋真真也会去,所以宋云派了宋松石。鉴于宋松石处处留情的性子,云朵觉得他很不靠谱,所以一同跟了去。有两大元婴大修护航,保护的还都是些练气弟子,这排面也没谁了。所以上了八仙船上后,众人都很是兴奋。 葭月亦是如此,上了八仙船后,她也不在屋里待着,却是坐在船板上,兴致勃勃的赏起了景来。虽然也没甚好看的就是,八仙船速度极快,眼前所见除了白云就是蓝天。 “老大,原来你在这里。”赵宝川带着汪源走过来道。 “什么事?”葭月回过头问。 “这不是找你商量下进了迷梦乡后如何行动?”赵宝川说着也坐了下来。 “你们俩想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得跟珍珠先商量下。” “余珍珠不是跟宋真真是一伙的吗?怎么又要跟你一处?”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她很强,我们要强强联合,这样才能走的远。” 汪源听了却是有些担忧的道:“那要是她不想我们跟着怎么办?” 赵宝川听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来:“老大不是抛弃兄弟的人,她要是不愿意,就让她去找别人去呗。是吧?老大?” 葭月果断的摇了摇头:“她要是不同意,你们俩就别跟着我了。” “不是吧,老大,你可不能这样,这也太无情无义了些。我们可是兄弟,你怎么能做出抛弃兄弟的事呢?”赵宝川有些生气的道。 汪源却是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裳,让他不要说的太过火。 “别忘了,是你们俩个求着我做你们老大的。我便做了你们的老大,也没道理得时刻护着你们。”葭月冷了脸道。 赵宝川见了,心里有些发怵。轻“哼”了一声,将脸别到别处。 “老大,你别生气,你怎么安排,我们听着就是。”汪源强笑道。 这边正说着话,余珍珠忽然走了过来。 “阿月,我正找你呢。”说完,她还瞄了旁边的赵宝川和汪源一眼。 葭月会意,站起来道:“正好我也有事与你商量,你那里清静,去你屋中说吧。” 等着到了屋中,葭月却是没急着说话。 余珍珠犹豫了一下,这方道:“阿月,对不起,先前我与你说的事怕是不成了。我如今也不好与你细说,只我也是不得已。” “无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葭月有些不高兴的道。 余珍珠见了,当即也冷了脸,怪她不体谅她的难处。自她在斗法台上赢了柳州,宋真真看她就有些不顺眼。这也罢了,她让着她些就是。可她终是个外人,再努力,也比不上人母女情深。还未出发,她师傅就找了她,让她看顾点宋真真,将她先前的打算都给打乱了。可她又能如何?如今,她方知道阿彩先前为甚那般讨厌她。 想了想,她又伸出头去叫住了葭月,“阿月,你才不是说有事跟我商量?” 葭月听了,头也不回的道:“已经不需要了。”正走着,就碰见了从屋里出来的谢幽。 “阿月,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屋里待的好无聊,想着过去找你说说话。”谢幽露出了个怯怯的笑道。 “行啊,走吧。”葭月点点头。 这边,赵宝川和汪源正蹲在葭月住的小屋门口,见着她回来,忙站起来问道:“怎么样呢?” “行了,我同意了,你们两个老实回去待着吧。”葭月说着就要带谢幽进屋。 赵宝川听了大喜,却也没走,跟着进去道:“老大,这位师姐是?” “我,我叫谢幽。”谢幽回头露出个腼腆的笑道。 “师姐好,我叫赵宝川。”赵宝川满脸受宠若惊的道。 葭月想着让谢幽多接触点人也好,也就没赶赵宝川出去,让他和汪源陪着她说话,她自个则是在旁边歇着喝茶。 第71章 抵达南疆 约莫走了半月,八仙船这才停在南海一座荒岛上。下了船,葭月也没乱跑,而是就近在天青宗驻扎的地方待着,只派了汪源去打听消息。赵宝川倒是想去,但是她没同意。 谢幽如今也跟葭月他们在一处,她自觉葭月不怎么喜欢她,也不往她跟前凑,反而时常与赵宝川和汪源两个说话。 赵宝川和汪源两个没少被人嫌弃,如今有个人捧着他们,可不就被哄的忘了自己是谁,做甚事就拉着谢幽。葭月看在章景面上,倒也没说什么。 这不,葭月一个人独坐在石头上,看着东边的海面。赵宝川和谢幽则坐在离她不远的草地上,嘀嘀咕咕说着话,偶尔还会传出一两声跟猪叫一样的笑声。不用怀疑,就是赵宝川发出来的。 却说汪源先去散修们待的地方聊了会子天,后又去林子里逮了几只红尾鸡,这才赶了回来。 “老大,我问了的,神霄阁的人还没到,不过该是也要来的。这次来的人不少,各宗都派了人来,连着散修都来了好些人。”汪源说完,见葭月只点了点头,并没多问,这就想着去海边处理手里的野鸡。 谢幽见了,忙站起来道:“汪师弟,我跟你一起去。”相比于毫无内涵的赵宝川,她更喜欢跟汪源待在一处。 汪源听了,立马露出个笑脸,也不管脸黑如锅炭的赵宝川,带着人就往远处的小河去了。 赵宝川“哼”了一声,这才走过去坐在葭月旁边的石头上,有些郁闷的道:“老大,你说我那点比不上阿源?论修为论家世,我可都比他好一大截。” “真想知道?”葭月偏头看着他。 “老大,你说吧,我受的住。”赵宝川坐正身子道。 “脑子,你脑子不如他。” “老大,我们俩比划比划吧!”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葭月说着将含光从兜里掏了出来。这家伙早听到了葭月的话,出老后就化出了剑身。 赵宝川见着含光,立马后悔的道:“我看还,还是算了吧,省得老大你又要赔一把剑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话,含光就从剑变成鸟,“嗖”的飞到他跟前,朝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啄了一口。 “哎呦,不是说不打了吗,含光你怎么不讲规矩。”赵宝川捂着脖子道。 “含光,回来。”葭月喊了一声,含光这才昂着头回来了。她没理疼的嗷嗷叫的赵宝川,又回头朝东边看去。传说,浮梦乡所在的浮岛是从东边来的。这座浮岛,就像幽灵船一样,常年游荡在大海上,只有迷梦乡开启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话说赵宝川正给自己的脖子上药,就见着汪源和谢幽有说有笑的回来了,心下更是郁闷。 谢幽见他捂着脖子,忙走过来问道:“赵师弟,你脖子怎么呢?” 见她还是关心自己的,赵宝川受伤的心灵总算是得了一丝安慰,露出抹笑来道:“没事,被只野鸟啄了一口。” 谢幽想问问哪里来的野鸟这般厉害,就被汪源转移了话题,两个人一起商量怎么烤山鸡去了。赵宝川对此颇有些怨念,以至于鸡烤熟了后,他也没顾得上让葭月先吃,拿了一只就闷不做声的啃了起来。 在荒岛的另一边,槐序正站在沙滩上捡鱼。毛老和怪猫却在海里,他正站在怪猫的背上,指挥他抓鱼。 这边,张昭正在烤鱼,见槐序又提了一大袋子鱼回来,赶忙开口道:“阿序,鱼够吃了,快叫他们两个回来吧。” 槐序瞥了眼他旁边堆成小山般的鱼,这才回头朝海里喊了一声。毛老听见了,忙催着怪猫到岸上去。忙活了这么半天,他早饿了。 怪猫速度快的很,几息间就到了篝火旁。他也不挑,抓起一条烤好的鱼就往嘴里塞,毛老则是在一边冲着槐序道:“给我的哪条鱼多来点茱萸粉。” 槐序应了一声,这才端了个盘子到他跟前,自个也跟着吃起烤鱼来。 张昭素来喜欢怪猫,见他过来,他忙挪到他旁边坐下。先翻了翻木棍上的鱼,这才掏出了一坛酒来。 怪猫见着了,忙吐出一个大碗来。张昭见了,先给他斟满了,这才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要是怪猫的脾气能再好些就好了。 “我正说没有酒呢。快,也给我倒一碗。”毛老闻着酒香,忙捧着只碗过来道。 张昭照常有些心疼的给他满上,正想着给槐序也来一杯,就听毛老道:“阿序,是那小贼。”这话一出,槐序和怪猫都没动。他却是顺着毛老的视线瞧了过去,就见着苏梨和陈音正朝着旁边走去。苏梨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不过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犹豫了下,这方问道:“阿序,上次回来我忘了问你,苏师姐真的偷了你的东西吗?” 毛老听了当即炸毛:“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在说谎?” “没,我是想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师姐不像是那种人。”张昭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他觉得槐序也没什么可让人惦记的东西,毕竟他穷的连坛好些的灵酒都买不起,虽然他耍的一手好刀。 槐序自是听懂了张昭的未尽之意,不仅仅张昭是这样想的,听说过这件事的也多是这样想。关键是他还不能解释,因为他的来历原就是编的。所以他想了想才道:“这件事旦没有弄错的,究竟如何,且看以后就是。” 毛老嘴边的胡子动了动,闻着酒香,到底没有说出“你怎么就不信我们阿序”这话来。 张昭听了,面上添了两分尴尬,出言解释道:“阿序,我自是信你的。我只是怕你因着误会得罪了苏梨,得不偿失。” 槐序点点头:“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就好,这就好。”张昭放下心来道。自上次槐序救了他,他就是打从心里把槐序当做了自家兄弟,这才想着为他打算。不然以他在外门混了这么久的经验来说,是绝不会多管闲事的。 这边,陈音也看到了槐序。想着她哥先前跟她说的话,眼珠子转了下道:“苏师姐,快看!那边那个不就是上次污蔑你偷东西的小子?” “都是误会。陈师妹,你不是想看海嘛?那边有块巨石,我们上那上边去坐着看吧。”苏梨再次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好跟怪猫那对绿眼睛对上,忙转过脸对陈音道。 陈音又不傻,再加上陈庸天天在她耳边说这说那,早发现苏梨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不过,在得到那件神秘的宝贝之前,她还是得跟苏梨搞好关系。所以她也没再问,而是点点头,跟着苏梨往那巨石上走。 第72章 迷梦乡 一 三天过后,东边的海域上果然出现了一座罩着浓雾的浮岛,远远瞧着就像是一艘大船。只可惜葭平并没来苍梧。葭月也没太难过,想着以后总能见着的,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眼前最重要的事,自然是去迷梦乡。 却说那座浮岛顺着海风飘啊飘,到日头正中的时候,正好到了荒岛跟前。要往迷梦乡去的修士都站在海水里,一个个都激动的看着正往这边靠近的浮岛。 忽然,浮岛上跟龙吸水一样,卷起了一阵狂风。站在海水里的弟子也被刮上了天,不过他们并没跑,而是任由狂风将他们托起,然后掉进底小口大的的风道里。 等所有人都进了迷梦乡,浮岛上的浓雾也像是被那一股子狂风给带走了。露出了浮岛恍如仙境的真容来,不过不等还留在荒岛上的人多看几眼,它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慢慢的被海水给打散了。以至于,宋松石跟云朵叹道:“我们运道不好,没碰上好时候,不然也能进去瞧瞧。” 云朵却是懒得理他,自去先前寻的地方打坐。 宋松石早习惯了她这幅冷冰冰的模样,也不生气,也不跟着她一起往山上去,而是回头叫住了个老熟人,两个人约着喝酒去了。 却说葭月进了风道后,就一直飞速的往下坠。足足过了半日,脚这才沾地。 “老大,这里是哪里?”赵宝川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野道。 葭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来之前,她就去藏书阁里查过迷梦乡的资料,可是每个去过迷梦乡的人回来描述的都不一样,且都很含糊。只知道他们一直穿梭在不同的梦中,且那些梦都很离奇。而且,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被抛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完全无迹可寻。 “老大,我先去那边的土坡上瞧瞧。”汪源解了手腕的绳套才道。他们还算幸运,别的人不是没想过用绳子套住彼此,这样进来后就不用再去找人,但是有的站在风口上,可不就被吹散了。此次进迷梦乡的人不少,却只有他们四个在这荒野上。 “去吧,小心些。”葭月点了点头后,扭头对赵宝川和谢幽道:“你们两个也警醒些。” 谢幽听了,立即将自己腰上缠着的紫色荆棘藤取了下来,拿在了手上。 赵宝川虽然将剑从背上抽了出来,却并没怎么当回事。不过,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一只手忽然从土里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腿,连着地上也多了个裂缝,差点没将他给拉进去,好在谢幽的毒刺,在地缝合上的时候,将给强行拉了出来。至于才出现的手,却是跟着消失了。 “女人的手,是个女人的手。谢师姐,你看到了她的模样了吗?”赵宝川惊慌的道。 “没,我没看到。”谢幽摇了摇头。 葭月倒是看见了,那的确是一只女人的手,不过却只有只胳膊。 不等赵宝川镇定下来,整个荒野就像波浪一样抖动了起来。紧接着,像是被犁过一般,一垄垄的土被翻了出来。紧接着,翻起来的土壤就凝结成了一个个泥兵。这些泥兵,手里个个拉着长刀。出来后,也没主动出击,而是像在等候命令一般,站在原地。 “老大,这边有个穿铠甲骑大马的泥甬,瞧着像是个将军。”汪源站在土坡上喊道。 葭月当机立断的道:“都到土坡上去。” “也太倒霉了些,怎的才进来就碰见这大的阵障。”赵宝川边埋怨边往土坡上跑。 “老大,现在怎么办?不是要让我们直面千军万马吧。”汪源有些心虚的道。先不说这些泥兵多厉害,就这数量,他们打到灵力全尽怕是也打不完。 含光早在那些泥兵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化剑,正盘旋在她的头顶。葭月伸手握住剑柄,这才说道:“如果真如你所想,我会先解决那个将军。” 赵宝川忧心忡忡的道:“老大,你可别轻敌。才抓我的那个女人,还不知躲到那去了。” “阿月,你尽管去就是,不用担心我们。赵师弟和汪师弟,我会看着他们的。”谢幽像变了个人一般。 葭月早发现了,自从她握起紫藤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副怯懦的样子。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看她刚才出手的速度,葭月就发现她小看她了。 赵宝川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自己保护她的话,才他才被人救了。看来他得更努力练剑才是,老大也就罢了,如今连着柔弱的谢幽都不如,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汪源倒是挺欢喜,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谢幽越强,他们在迷梦乡里的收获可能就更多。四人里面,他修为最弱,只有炼气七层。他能做的,就是看好赵宝川,不让他闯祸惹麻烦。想到这里,他朝赵宝川那边挪了挪,小声道:“赵师兄,待会我们俩一起行动吧。我们俩个合作,许能撑的更久一些。” 赵宝川总算是找回了些自信,“放心吧,待会你就躲在我后面,只管在后面捡些残兵砍就是。” 葭月正准备再叮嘱几句,就听到一声跟雷声一样响的鼓声。眼见着那些泥兵跟活过来一般,葭月干脆闭了嘴,伴随着跟暴雨一般急促的鼓声,朝着正往这边走来的那位“将军”跑去。 赵宝川见她下了土坡,忙拿出个五彩阵盘抛到空中。紧接着,又抛出五柄阵旗。阵成后,土坡上就闪起了五彩流光。他边布阵边嘀嘀咕咕的道:“借着这五仪固元阵,也不知能撑多久,希望老大能快点想出破解之法。唉,她要是打不赢那兵俑将军,我们可怎么办。” 这边,泥兵们已经随着鼓声冲了过来,那位骑着马的“将军”却是退到了后面。葭月见他不过来,心道只有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过去了。这样想着,她已经举起了剑辟了下去。就见着一点子剑芒从剑尖上飞出,在荒野上拉出了一条长长都火路。 第73章 迷梦乡 二 长长的火道,并没有吓着那些泥兵,甚至对他们完全没有用处。他们依然举着大刀朝葭月砍来。好在这些泥兵就跟傀儡似的,并没有太高的自主性。葭月边躲避他们的袭击,边往站在后面的那位“将军”走去。泥兵们的攻击性也一般,葭月一剑就能扫倒一大片。不过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她才往前走了百丈人,灵力就耗了大半。好在,有宝树在,她还能撑一阶段。不过,一旦她的灵力枯竭,怕是就危险了。所以她改变了策略,不再去砍那些泥兵,而是猛的跃起,跳到了泥兵的肩膀上,也不恋战,而是尽可能的往前跑。 这边,谢幽几个也发现了泥兵对付起来很容易,就是数量太多。眼见葭月被困在泥兵中,谢幽便提议他们过去帮葭月开路。 赵宝川有些不想去,他先前布的阵法,眼瞧着能撑很久。汪源却是同意了,他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阵中,且这阵法也撑不了一辈子不是。 眼瞧着谢幽和汪源都走了,赵宝川看着左右四周都是泥兵,又想起先前那只女人的手,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忙收了阵法,嘴里喊着“等等我”,也跟着往葭月的方向去。 他们毕竟有三个人,很快就追上了葭月。 赵宝川怕葭月事后奏他,忙高喊道:“老大,我们给你开路,你留着力气去对付后面那个将军。” “也好。我也有些累了,且让我歇一歇。”葭月应了声,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他们三个中间。 又花了半日的功夫,他们四人这才到了那“将军”跟前,这将军见着他们四个到了跟前,大张着嘴巴笑了三声,这才拍了拍座下的马,举起手中的长剑朝他们而来。 他这柄长剑,跟那些泥兵手里的泥刀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下,是一柄真正的剑不说,挥动间还带着龙吟之声。剑气里,更是隐隐有君临天下的霸道之气,却是一柄王道之剑。 好在,含光亦是不凡,不仅没有臣服之意,反而很是兴奋。随着葭月使出她目前学的最厉害的一式“金日初升”,一点耀眼的剑芒,就朝着那位将军飞速而去。 那将军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劈了一剑后,猛的调头逃跑。连着周围的泥兵,也跟着四处逃散。至于谢幽等人,早得了提醒,跑出了老远, 却说那点子剑芒像星星一样升至那将军的头顶上后,就又像是摊饼一样变成了满月大小,最后旋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剑芒凝出的射线。凡是被那射线扫中的,尽皆爆裂成两半。 将军见逃不过,手里多了个盾牌,不过很快就裂成了两半。连着他身上的盔甲也裂了,露出了他那用石头筑的身子来。不过,随着顶上的那轮金日消失,他也化为了一推泥屑。手里的剑更是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赵宝川正准备过去捡。地上就裂了个缝,一只手就将那只剑给抢走了。 谢幽想阻止,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剑到手后,她就缩了回去。至于葭月,如今却是有心无力。“金日初升”那一式极耗太阳之力,她早前积累的那点子一下子全耗光了。毕竟,太阳之力从吸收再被她炼化实在是太耗精力。 好在,随着那只手出来,荒野再次出现了大震动,新出的裂缝接了那些泥兵接回去,四周又恢复了宁静。 “老大,原来你还有这般厉害的剑法,早知道我们就不学那什么基础剑法十八式了,学这个岂不更好。”赵宝川瘫坐在地上道。 葭月没理她,她也累的慌,只想着先歇一歇。 汪源想的跟赵宝川一样,不过他没有那么不要脸,就连基础十八式都是他们偷学的呢。 谢幽却是道:“按说,那将军被杀了,我们该换地方才是,怎么我们还在这里?” “我看那,那女人才是关键,我说的就是那只手的主人,要解决了她才行。”赵宝川想了下道。 “那怎么引出她来呢?”汪源附和道。 “不用去找,她自己会送上门来。”葭月摇了摇头。 谢幽听了忙道:“阿月,你快休息会子,今个就由我来值夜吧。”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也好。”葭月点了点头。不过,她并没打坐调息,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坛酒,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忙活了一日,什么也没得到,人还累的要死。如今闻着酒香,赵宝川和汪源都吞了下唾沫,熄了由他们值夜的念头,各自也拿出坛酒来。 正喝的高兴,地底忽然响起了琵琶声。就见着远处的大地上又裂出了道缝隙来。一个女人抱着琵琶跳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柄剑,正是白日里那将军拿的剑。这女人穿着一袭翠裙,裙摆上还挂着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响声。 正当葭月几个一脸戒备的站起来的时候,那女人却像是没瞧见他们一般。一边弹琵琶,一边唱着小曲,身子还跟着舞动起来。而那柄剑,也围着她转了起来。 “这…老大,她这是在搞什么鬼?”赵宝川一脸懵的道。 “先别轻举妄动,且再看看再说。”葭月复又坐下来道。 “他们莫不是恋人?许还是对生死相依的恋人。”谢幽瞧着瞧着竟有些羡慕起来。 “什么恋人,那明明是柄剑。”赵宝川跟着坐下来道。 “赵兄,谢师姐说的是剑的主人,许就是白日里那个骑马的将军。”汪源解释道。老实说,他也有些羡慕。若是有一个女人这么惦念他,他睡着了也得笑醒。 “那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活着在一起才好,死了就只剩下遗憾了。”赵宝川依然道。 谢幽也不跟他争辩,扭头继续瞧着远处正在弹琵琶的女人。那曲声听着悠远又凄凉,但女人却笑得开心。 葭月也没搞清楚如今的状况,所以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继续喝起了酒来。 第74章 迷梦乡 三 没让葭月他们等太久,绿衣女子就持着剑飞来了。她也不管别个,拿剑指着赵宝川道:“你这负心汉,这些年我等的你好苦。” 赵宝川忙扭头看着谢幽道:“我没有。” 女子见了,当即破口大骂:“我先杀了这贱人。”说完,就举剑刺向谢幽。 谢幽却是早有准备,往后翻了两圈后,手里的毒刺跟着朝女子的手腕袭去。 “老大,我真不认识他。”赵宝川呆在原地道。 “赵兄,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汪源说完,扭头问葭月:“老大,我们不过去帮忙吗?” 葭月却偏头看向赵宝川:“你去。” 赵宝川闻言,立即站起来大吼道:“谢师姐,我这就来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他就跳下土坡,挥着剑朝绿衣女子杀去。 女子见他来了,当即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道:“好一对奸夫**,我今日必亲手了结你们方能解我心头之恨。”说完,她就将手中的剑松开,任由它自主挡住谢幽的毒刺,而她自个则是诡异的扭动了起来。就见着她原本犹如花一般的脸迅速的脱水,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皮黏在骨头上,一头青丝更是越变越长,尽皆朝着赵宝川而去。 赵宝川见着那跟蛇一样扭动的头发,差点没掉头就跑。好在他还记得谢幽在旁边,当即举起剑一通乱砍。只没几息,就被那长长的头发给缚住,朝着那女子而去。 女子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回来,见赵宝川还在挣扎,便像情人间的低喃般的道:“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说完,她的脸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黑洞洞的大嘴。眼见着自己的剑都被吞掉了,赵宝川忍不住大喊道:“老大,救命啊!” “这就来。”葭月应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跟前。手一伸,握住了被毒刺缠住的那柄剑。等谢幽唤回毒刺,她这才猛的一个转身,用手中的剑刺向女子。 “啊...”凄厉的声音响起。声停时,女子就只剩下一张风干的人皮,连着她那声衣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宝川重获自由,正要问问葭月,她手里的剑能不能给自己,毕竟他的那一把已经毁了。谁知道整个天空都倒了过来,他们跟着就往下坠。不等他们看清周遭的情况,一个个就都掉入了水里。 葭月爬到一片大王莲叶上坐下,这才朝四周看去。就见着所见之处,尽皆都是一片碧绿,间或能见着一株莲花和一枝莲蓬。 “老大,你把手里的剑给我吧,我的剑没了。我给你们三一人补五千的灵石怎么样?”赵宝川从水里爬出来就道。 葭月没马上同意,而是看向了汪源和谢幽。汪源点了点头,谢幽却是拿出才捡来的人皮道:“我不要灵石,我想要这张人皮。” “你拿这玩意做甚?”赵宝川往后退了退道。谢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管那么多做甚?这把剑给你,你快把灵石给了我们。”葭月说着就把手里的剑抛给了赵宝川。 赵宝川没再纠结谢幽要那张人皮干嘛,乐呵呵的接了剑,再掏出两个储物袋来,分别给了葭月和汪源。 “老大,才你为何没用含光?”汪源好奇的问。 “因为我想着或许只有这柄剑才能杀死那女子,你们先时没看过话本子么?痴情女好容易等回了负心汉,谁知道等来的确是心死。”葭月解释道。 “这么说,那女子倒是个可怜人。”谢幽叹道。 “老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只冤有头债有主,她怎能胡乱污蔑人。”赵宝川气呼呼的道。 “好了,都注意些,也不知道这一次会碰见什么。”葭月提醒他们道。 “我坐纸鹤到天上去瞧瞧,瞧瞧周围有没有陆地什么的。”汪源说着就抛出个纸鹤。 葭月仔细查了一遍,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就朝着远处那只三个拳头大的大莲蓬走去。 “好香。”赵宝川还没蠢到直接去摘莲蓬,而是狠狠吸了吸鼻子道。 忽然,一股水花打到了他脸上。一只小孩那么高的绿巨蛙从荷叶底下探出头,对着他就“呱呱呱...”的一阵叫。 赵宝川见着了,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剑朝那它砍去。那绿巨蛙见了,立马没入水中不见影。 赵宝川气的伸手就要摘那莲蓬,却被葭月给拦住了。紧接着,四周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蛙声。再下一刻,他们就被不知凡几的绿巨蛙给包围了。需要一提的是,这些绿巨蛙之中,有一只头顶上长着一只花型的红冠,瞧着奇怪极了。 这只特殊的绿巨蛙显然是蛙王,它一出来,其它的绿巨蛙立即让开了脚下的莲叶。 蛙王出来后,先瞄了眼那只大莲蓬,见其还好好的立在叶柄上,这才瞪着大眼对葭月道:“大胆小贼,偷东西不说,还敢打蛙。” 葭月眼睛一亮,能沟通就好说。她忙指了指面前的大莲蓬,笑着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好奇而已。” “你们要是保证不摘王莲,我就领你们去你们想要去的地方?”蛙王再次瞄了眼那只莲蓬后才道。 葭月点了点头:“我保证不摘,而且还会看着他们两个。” 蛙王却是看向头顶道:“天上那家伙也是你们一伙的?” “嗯,你让它们让一让,我们现在就退到旁边去。”葭月极有诚意的道。 “行。”蛙王说完就朝着其它的绿巨蛙呱呱呱叫了一阵。 “老大…”赵宝川有些不舍的看着那莲蓬道。 “闭嘴!”葭月说完又对谢幽道:“谢师姐,看着点他。” 谢幽点点头,见葭月往旁边的莲叶上走,忙拉着赵宝川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汪源也下来了。“老大,我上去瞧了,到处都是接天的莲叶,什么也没有。” 葭月点点头,引着众人离开了那莲蓬。 蛙王见他们终于离开了莲王,立马派其它绿巨蛙将莲王给围住。眼见葭月他们还等在一边,他这才道:“走吧。” 第75章 迷梦乡 四 蛙王说完就跳进了水里,葭月紧跟其后。赵宝川有些犹豫的道:“那家伙要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汪源却道:“我们还是跟着老大的好。”说完,他就跳进了水里。 赵宝川还想劝劝谢幽,谁知谢幽跟在汪源后面没入了水中。“哎,我又没说不去。”说完他也跟着跳下水。 前方,蛙王也在问葭月:“你不怕我骗你?” “不怕,你瞧着就是一只好蛙,我信你。”葭月摇摇头。心里却是想着,这蛙王跟祟火一样,瞧着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是,我可是蛙王,自是不屑于说谎。”蛙王说着就继续带着葭月往前游。等着见着一座水底小山,他就指着那座山的山顶上道:“山顶上有一个洞,你们穿过山洞就能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阿娘说的。我阿娘还说你们人族最是贪得无厌,自私无情。”蛙王说着还露出个嫌弃的表情。毕竟他才见着葭月他们,他们就在打王莲的主意。 “多谢。等我的同伴跟上来了,我们这就过去。”葭月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嫌弃道。 “谢什么,都怪你们运气好。不过这样也不赖就是,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打打杀杀。”蛙王捞了捞痒痒才道。 他的动作滑稽的很,葭月好容易忍着没笑,自然也不可能回话。等着赵宝川三个来了,他们三就往那小山上去了。 到了那小山上后,葭月很快就找到了蛙王说的洞。那洞也不大,也就能供一个人进去。眼见葭月就要进去,汪源却喊住了她,“老大,要不我先进去探探再说。” 葭月还没说话,赵宝川就抢着道:“你这小子莫不是想独吞宝贝?” 汪源无奈,只得道:“要不你先来?”他是想着,要是他有什么事,葭月还能救他。可若是葭月有事,怕是他们也得不了好。 赵宝川不敢,但是心下恼怒,碍于葭月在,他也不敢发火,只得闭了嘴。 “你们跟我一起进去也行,我先进去也是一样。若是你们愿意等在这,半刻钟后,你们再做其它打算就是。”葭月说着就钻进了洞里。 等她游远了,赵宝川又嘀咕道:“早知道还是我先进去好了,这要是里面真有宝贝,那还不都成老大的的。” 谢幽和汪源对视了一眼后,都没应他。只到葭月的声音从洞里传来,他二人这才钻进了洞。赵宝川见着他两个如此默契,一张脸更黑了。 山洞长的很,而且是盘旋往下的,葭月正站在洞底。在她面前有一张半人高的圆镜。这镜子显然有些年头了,镜框上已是生了些绿点似的锈斑。她也没急着进去,而是等在了原地。不一会,赵宝川几个就进来了,见着空空如也的洞底,他立马大声嚷嚷了起来:“怎么什么都没有,老大你不会把东西都藏起来了吧?” 葭月懒得理他,而是将手按在镜子上,人就消失在原地。 “啧啧啧,原来玄机在镜子后面。”说完他也将手放在了镜子上,谢幽和汪源自是照做不提。 这边,葭月进了镜子后,就发现自己在座道观里。这道观破的很,只有一间屋子,屋子的正墙上挂着一副空白画。在这副画下面,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枝早已燃尽的线香。香炉下面的桌子上积了层厚厚的灰尘,瞧着显示很久都无人来过。再看左右,却是再无别物。 她等了片刻,没等来赵宝川三个,却等来了个大肚的妇人。这妇人肚子虽然大,但是人却瘦的厉害,脸上更是满面风霜。只见她从那扇歪了的大门走了进来,像是没瞧见葭月似的掏出块麻布,仔细的擦了擦供桌,这才从随身带的篮子里拿出盘子和馒头供上。等着香也点上了,她这才满脸期待的祈祷道:“诸天天官,请赐小妇人个儿子吧。” 说完,她就磕了三个头。 “天官?”葭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墙上的画道。 “谁?谁在说话?”妇人朝葭月的方向看着道。 葭月灵机一动,站到了她的前面,低声道:“且抬头看看就是。” 妇人却是吓的坐在了地上,嘴里喊道:“妖怪!”好在她原就是跪着的,倒也无碍。 “这就看的见了。”葭月自顾自的说完后,扭头看向了身后,就见着那画上果然多了个人,不是她是谁。只装扮不同罢了,头戴高冠不说,衣服也华丽的很,她心道莫不是天官都这副装扮。 正想着回头问问那妇人,那知那妇人就跟回过神一般,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连着篮子也不要就跑了出去,嘴里还大喊着:有妖怪!” 葭月也没跟出去,掐了个净尘诀,这才掏出个蒲团坐下。很显然,这地方与上一个地方不同,毕竟才出去的可是个凡人。至于天官,她倒是在书中看过,说是古时,有一类享受香火供奉的神,可依靠功德成神,然后在一个叫天庭的地方做官,继续庇佑一方凡人,跟佛家那些入世的大佛有些相似。 正当她犹豫,自己是留在这里体验下做天宫,还是去找谢幽他们的时候。观外就跑来了群人。领路的是个老道士,后面还跟着一群百姓。 老道士到了门前,也不敢进去,却是站在门外吼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尔等以香火为引,吾闻心音而来,怎的就成了妖孽?”葭月坐在里面道。 “孽畜,你休要狡辩,快快束手就擒。念你修炼不易,老道饶你一命。”老道士说着就拔出了背上的剑。 “我瞧着该是个狐狸精,生的实在举不似凡人。”先前跑了的那个妇人小声道。这观里空了多年,那画上亦是无人,忽然见着个貌美的小姑娘,可不就是个妖怪。话本里不是都说,狐妖爱化身美人引诱书生。她虽是个妇人,许是那狐妖弄错了也不一定。 她旁边的妇人却是的道:“可若真要是天官下界,我等岂不是错过大好机会,亦得罪了天官。咱们这里可是已经好久没见过天官,莫不是上苍怜悯,又派了位来。道长,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第76章 迷梦乡 五 老道士姓邱,人喜欢称他邱道长。他倒也不全是坑蒙拐骗,却是有些道行。听了那老妇人的话后,他便从肩上的搭链里掏出一面宝镜道:“我这有面宝镜,可让妖怪现行,你们且与我进去瞧瞧就是。”说完,他就带头往观里面走。葭月正等在屋中,见邱道士进来才放了心,因为这位也是个凡人。 邱道士先拿宝镜对着葭月那么一照,正准备吼上一嗓子,就听到黄大娘在后面大喊,“是天官,你们快看墙上。” 于是,他也顾不得看自家宝镜,忙抬起了头。就见着泛黄的画纸上果然多了个人,可不就是神桌前的这丫头。他忙收了宝镜,上前拜道:“小道不知天官降世,惊扰天官,还请天官恕罪。”说完,他就伏在地上抖肩。其它百姓见着,也跟着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葭月挺直背坐着,尽量让自己显的肃穆端庄的道。若她没猜错的话,她或许得在此赚些香火才行。 “多谢天官。”邱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起来。 葭月点点头,朝那大肚妇人喊道:“且到前面来。” “天官恕罪,天官恕罪!”那妇人见点了自己,立马吓的又跪了下来。 “尔何罪之有?吾既享了你的贡品,自然赐福于你。只吾并不是送子娘娘,自不能冒领功劳。不过是送你一句吉言,保你母子平安罢了。”葭月说完就伸出了手。 那妇人先是愣了愣,旋即大喜,忙走到了前面。 葭月便上手摸着她的肚子,嘴里念道:“百无禁忌。” “多谢天官。”妇人见她拿开手,忙躬身谢道。谢完,她就高高兴兴的站了起来,急冲冲的往外走,想着将才得的好消息告诉丈夫。 其它百姓见着,亦是眼睛一亮,纷纷告退,想着回去准备祭品,也好让天官赐福。毕竟自上一回天官显灵,这观里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天官了。 倒是邱道长留在了原地,他小心的觑了葭月一眼后,这方开口问道:“不知天官主管什么?” 这话却是将葭月给问住了,她也不知道啊。想了想后,她这方胡诌了一个:“吾乃主管农桑之神。” 邱道长听了有些失望,他之所求跟农事搭不上边。想着无名观里出现了天官,许是别的观里也有了。这样想着,他再次向葭月告罪,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才到山脚,他就见着不少抱着布匹和吃食瓜果的人往山上赶。他也是好心,便与人说了葭月是个管农事的天官。若是求别的,不如去其它观里瞅瞅,省的浪费东西。小部分人听了,掉头就往别处去了。倒是大部分人继续往山上去了,说是他们家里都种着田,求个丰收也甚好。 却说葭月,她也想出去瞧瞧,谁知道脚还没迈出门,一道金光就将她给弹了回来。无法,她只得又坐回了蒲团上。顺手拿起供桌上的馒头吃了起来。正吃着,就听着有人来了。她忙将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塞进了袖子里,再次正襟危坐了起来。 谁知道这一回,大家又看不到她了,还以为她回天界去了。好在人们很快就发现神像没有消失,所以又十分热情的往供桌上摆贡品。 见人都看不见自己,葭月就将蒲团挪到供桌边上坐着,边接着吃馒头边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往外掏东西。没多久,她的识海里多了一道道声音,竟都是哪些妇人的心声。 葭月听了有些发愁,她倒是会照顾庄稼,毕竟这东西可比哪些娇弱的灵植好伺候多了,可她出不去啊?而且她也不知道如今的时节,若是春天,她难不成得等到秋天才能去下个地方。想着想着,罩着神桌的破布忽然被掀了开来,里面走出来个小孩高的小老头来。这小老头出来后,立马躬身拜道:“小神土地参见天官。” “快快请起。”葭月说完就扭头去看那些还没离开的妇人,只见她们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很显然,她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土地行完礼,这就掏出一个木牌递给了她,“这是你的天官令,有了此物,你就可以出这道观,完成下界的任务。” 葭月接了木牌一看,就见木牌的正面刻着一颗树,背面用古篆写着她的名字。她原以为,她虽是个假天官,但是却要当真天官。可现在看来,这地老想是知道自己的来历。如此,她倒不用再端着,想着能不能套几句话出来。 “土地,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们为什么一会能看到我,一会又不能看到我?才还有人跟我说话,如今我在这说话,她们竟是无知无觉。” “想来是你应声了,与她们有了联系。你若想早离了此地,我劝你还是莫让他们瞧见你的好。” “多谢土地指点。对了,你才说我要完成任务才能离开此界,不知可是累积香火?可又该累积多少才算够?”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至于任务,我亦是不知。好了,小神我要往下一处去了。” 土地说完就钻到了供桌下面,转眼就消失了。 葭月无法,收了部分供桌上的供品,这才将天官令系在腰上,然后出了门,跟在那些妇人后面。 出了观,她才发现,她这道观建在座荒山上,周围都是些田地,只远处山脚下有个村子,当真是荒凉。说来也是她运气好,这么个地方,竟也有人来拜神。 说来,这群妇人中,有住在山脚下的,也有从更远些的地方来的。葭月心里有了些谱后,就开始观察这地方的田地。发现庄稼生的太差,一来是因为缺水,二来也是因着土质太差。葭月看着皲裂的土地,想着得往高处去瞧瞧,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大河,好往河沟里引一些,也便于灌溉。至于土质,却也好办,当初她去百草园接任务的时候,林珠可给了好些有利于灵植生长的宝贝,想来用在这凡田上效果会更好。 第77章 迷梦乡 六 葭月最终在东边找到条大河,只此地离着无名观所在相差甚远,中间又隔着数十座山,引水过来几乎不可能。她一时没想到别的好法子,只好骑着纸鹤回到观里。 也不知那些妇人回去怎么说的,往山上的来的人越发多了。许是干旱久了,多了不少求雨的,可她并不会行云布雨,所以只能当没听见。她想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眼看着麦子就要灌浆了,便是她将灵药洒下去,没有水,怕是也不能丰收。到时候,人们就会发现她这个“农神”没本事,又或是直接猜出她是个假的。别说香火了,说不定还会砸了无名观。 正当她犯愁的时候,打东边飞来了一条黑龙。到近前,他才化人,对着坐在道观门口的葭月道:“小龙墨泽见过农神。” 才那土地还叫自己天官,这位已经知道自己是农神。看来这是个美梦,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于是葭月也不问别的,站起来指着山脚下的田地道:“墨泽是吧?你来的正好,且下一场大雨来,也好浇浇山脚下的地。麦子马上就要灌浆了,没水可不行。另外,再将山口那边的水塘挖大些,多蓄些水的好,省的日后还要麻烦你。” 墨泽听了立马俯身道:“是,小龙这就去办。”说完,他就飞上了天。没一会子,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就被乌云给遮的严严实实。 山脚下,正在挑水灌田的农夫们见要下雨,纷纷欢喜的往家里走。观里的妇人们亦是念着:“要下雨了,总算要下雨了。”说完,她们又跪了下来,葭月的识海里也多了很多感谢的声音。 等到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团团的玄黄之气从天上下来,最后没入了天官令里。与此同时,葭月的识海里也多了些玄黄二色的云朵。只她也不知道这功德之气有何用,所以也没多探究。 却说墨泽布了雨,又将那池塘挖成个大湖,这才辞了葭月,回他自己掌管的水域去了。 葭月没多瞧天官令,就骑着纸鹤去了山脚下,将灵药稀释过后,散到了田里。等到第二日,农人们来看庄稼,就见着昨日还打蔫的麦子,今个像是精神焕发一般的立在田里,各个喜笑颜开。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新来的天官,一个个吩咐家里拿些东西到观里贡上,甚至还有人提议把无名观修一修。因着这场大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无名观,往观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葭月偶尔嫌太吵,会屏蔽掉哪些农人的心声,大多时候都会认真的听一听,尽量完成他们的所求,识海里的功德云朵也越来越多。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来觐见的小神也越来越多。当然,他们都是过来帮助她分忧的。 葭月自个也不是没做事,把个身上用户种植的灵药用了个光,好容易才将这一方土地上的良田都给拾掇好了。又新建了好几座农神观。正当她以为秋天丰收的时候,她的香火也该收集齐了,谁知道并没有,她依然没有离开此地,甚至不知道怎么离开。想着一年之内,她要是没离开迷梦乡就有可能永久留在这里,限于一个又一个的梦中,只到生命耗尽,她就生出些焦躁来。此地的天地法则与其它地方不同,不仅不利于修炼,而且限制颇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没事就骑着纸鹤四处游荡,想着能不能打听下其它天官的消息,不过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又不好走太远。以至于识海里的声音,她都是挑着去处理。 又许是她先前一直是有求必应,如今稍有懈怠,就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意。甚至人们开始担心她已经离开,所以到无名观来看她,见她依然还在神像上这才放心。不过没多久,就出事了。自人们发现有了农神后,有小部分人种子下了地后就不管了,尽指望葭月了。葭月就住在山上,哪里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气的干脆也没理,等着人们发现庄稼苗都死了,就有不少人骂她,连着家里供奉的神像都堆到了脚落。 到如今,葭月对此也无所谓,甚至是生出了些许厌烦。若她果真是天官也就罢了,偏她是个假的。这种感觉,在人们要求的越来越多,而她根本无法满足的时候愈演愈烈。慢慢的,天官令上出现裂痕她也不管,甚至屏蔽了识海里的愿声,也不再去管人们的田地。是以,在第一场冬雪过后,就又出事了。却原来这第一场冬雪下的实在是大,把田里的庄稼全冻死了。这若是先前,葭月有心的话,自有人来助她,可她没有。尽管小麦和稻子都丰收了,但是农人们还是很心痛。他们开始怀疑先前的丰收是因为年成好,而不是葭月这位农神的功劳。所以无名观很快又恢复了冷清,连着画上的神像都慢慢的变的模糊起来,等着天官令也碎成了两半,葭月终于换了地方。此时拒绝她进无梦乡,已经过去了九个月,而她在此依然一无所获。 在一片林海边缘,槐序正躺在个土坡上。怪猫和毛老坐在他旁边,仰着头看天上的红月。 “大猫,我们上次见着红月是什么时候?”毛老想了半天硬是没想起来。 怪猫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你说迷梦乡怎么就变成这样子呢?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是夜魔女大人的梦魇之地。好在阿序最是熟悉她,倒也难不住他,只也没得到什么好东西就是。运气也差了些,竟也没找到那小贼。”毛老叹口气道。 怪猫更是附和道:“没想到夜魔女大人这么早就存在了。” 槐序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去管他两个。才打了半天架,可不就累了,他准备先睡一觉。 只他还没闭上眼,就见着月亮里跑出个黑影来。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黑影就朝他砸来,却原来是个人。 才朝右边避去,就听着一声痛呼,却原来还是个女子。 “阿序,你躲什么躲,这可是你的命定之人,以后可有得你受的。”毛老笑眯眯的道。 槐序只以为他做怪,并不当回事,却是伸手推了推面前的人,“醒醒!” 第78章 迷梦乡 七 葭月才睁开眼,就见着一对琉璃般的眼睛。她揉了揉额头,这才慢悠悠的坐了起来,“你是?” “我叫槐序,出自碧云宗。”槐序也没问她怎么从血月中出来,毕竟这地方本就怪的很。 “我叫葭月,出自天青宗。”葭月学着他的口吻道,眼睛却是看向了他放在一边的大刀。片刻后,她这才又看向了旁边的怪猫和毛老,“他们是你们的妖宠?” 槐序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我的朋友。” 葭月点点头,又看向了对面的树林,“你往林子里去过吗?” “还没有。” 两人原就不认识,说着说着可就断了话头。 毛老很是不满意槐序的表现,忙从边上跑了过来。到了葭月跟前,又有些后悔,害怕葭月不喜欢他。连着张昭那小子,都喜欢臭脾气的怪猫,何况这还是个小姑娘。 他想了想,将尾巴上的小红花送到了葭月跟前。 “谢谢!”葭月也不客气,将花从它尾巴上摘了下来。 毛老见她收了花,开心的舞动着前爪道:“哎呀呀,没想到我毛老也有讨喜的一日。” 葭月见他这般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将一只手伸到了他跟前,让他爬到了她手上。两个就这般说起话来,葭月不过说些逗趣的话,毛老则是三句不离槐序,简直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对于葭月能听懂他的话,他是一点不见奇怪。 槐序在旁边听的直翻白眼,那说的是他吗?这也太离谱了。 怪猫却是照旧一动不动的蹲在那看月亮,正吞吐月华呢,可没功夫管闲事。 毛老说的嘴巴都干了,才惊觉自己说过了头。再瞧瞧一旁无知无觉的槐序,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都是为了谁。还有怪猫,当初答应明慧的可不止他一个。 葭月倒没太在意,只当毛老向来如此。 毛老正琢磨着怎么讨葭月欢心,就瞥见她时不时的看一眼槐序放在一边的大刀。这要是别人,他一准让怪猫将人拍飞,敢觊觎九渊,想都别想。不过这人是葭月,他就不这样想了。他这边正想着怎么讨葭月欢心了,见此就跑到槐序跟前,扯着槐序的袖子道:“去,去耍一套大刀去,让阿月看个新鲜。 ”槐序:“...”感情他是个耍大刀的。于是他将脸往旁边一偏道:“不去。要去,你自个去。” 哎呦,气死他了,这死孩子,偏还是自家的。于是他换了个说法道:“你天天都练刀,今天可是没练?” 槐序自也是发现葭月对他的刀很感兴趣,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梨,那个偷了他的藏星石却不承认的女子。不忍毛老在一边唠叨,他抓起刀走到了坡下。心道让这傻女子瞧瞧也好,早点动手,许是他就不用再应付她了。 葭月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那把刀很是眼熟。但是她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槐序,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许是在天青宗待了几年,又有人护着,是而想甚做甚,没了先前做散修时的谨慎小心。 却说槐序才举起刀,葭月就想起来了。这把刀,和伤了虚无女大人慧眼的那一把刀一模一样。毛老时刻关注着葭月,见她眼里闪过抹震惊之色,想了想才道:“阿月,你先前可是见过沉渊?” “你是说这把刀叫沉渊?”葭月偏过头问。 “嗯,这把刀是阿序在一个深渊里捡的。”毛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葭月自是不信的,不过也没问太多。大家原就是萍水相逢,别人可没义务告诉她真相。且人有相像,何况是刀。她总不能凭着一把相像的刀,就觉得人将来会伤了虚无女大人的慧眼。何况,虚无女大人据说已经去了。这样想着,她也不再瞎琢磨,而是专心看起槐序舞刀来。奈何槐序的刀法怪的很,她瞅了半天并没瞅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便去看少年的英姿。 槐序练了会子刀,出了回汗,就背着刀去了河边。再回来的时候,葭月已经在打坐了。 槐序见了,便招了毛老到一边道:“你这是怎么呢?我如今可就只剩这把刀了。再被人偷了去,我可就真一穷二白了。” 毛老却是不当回事,很是随意的道:“她要偷就偷呗,你这命原就是她的,一把刀算什么。” 槐序眼睛一跳,立即反驳道:“什么叫我的命是她的?我今个才是第一次见她。” “那是你上辈子和上上辈子欠她的。”毛老用爪子摸着自己的小胡须道。 怪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阿毛,休要胡言。阿序,你别听他胡说。” “怪我,怪我!”毛老反应过来,立马用爪子打了打嘴巴。瞧他这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槐序也不是第一回听他两个说这样的“怪话”,但凡他问,他们有的是法子糊弄他。便是夜芜,先前也没少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好在他是个心宽的,从不纠结这些。只记在心里,想着日后总会知晓。所以他也没再问,而是回到了山坡上,躺在离葭月不远的地方,睡下了。至于守夜,有怪猫和毛老就够了,一切明在说。 葭月瞧着是在打坐,但其实不然。不过,是坐着打瞌睡罢了,她可不敢像槐序那样真睡。不管是如今所在的地方,还是对面的一人二宠,她都不放心。 “这夜可真漫长啊!”毛老瞧着月亮道。 怪猫没理他,跳到槐序脚边蹲下,再次仰头看起了月亮。 毛老嘀咕了两句,爬到了槐猫背上,也跟着吞吐起月华来。 子夜的时候,林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嚣张的笑声,把个葭月和槐序都吵醒了。葭月是手握化剑的含光,槐序则是面色古怪的看着对面山顶上的人。 “这,这…?”毛老惊讶的张大嘴道。只见着对面的山顶上,站在一个怎么瞧怎么古怪的女人。却原来这女人不管是头发,还是妆容,亦或是衣裳,都是左右不一。明明是一个人,瞧着却似两个人。不过想想明慧和夜芜,他也就悟了。可这里是迷梦乡,到时候阿序可有的头疼了。 第79章 迷梦乡 八 不等葭月和槐序反应过来,怪女人手中就多了根树枝。只见她轻轻一挥手,面前的山林就跟发生了地动一般,轰隆隆的倒了下去。 对方太过强大,以至于两孩子连反抗下的想法都没有,干脆顺势掉进坑里,在坑底躲着了。 却说好一阵地动山摇后,外面总算是平静了。可这事显然没完,因为怪女人正蹲在坑顶,一只手抱着怪猫,一只手提着毛老的后颈,眼睛看着他两个道:“算你们运气好,我这几日正无聊,且多留你们几日。”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徐徐的往山上走。 葭月和槐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里尽是无奈。只得扒了土堆,爬到坑外面,老实的跟在怪女人后面。不大一会,就到了怪女人的住处,一座外形像棵树的石屋前。 在这棵石屋顶上,还有一个树枝筑的大巢。葭月和槐序没被允许进屋,就站在了屋外看顶上的鸟巢。正瞧着,里面就钻出一只三足的乌鸦来。这家伙见着两个陌生人,立马从屋顶上飞了下来,围着人飞了一圈,这才用粗噶的嗓音道:“啧啧啧,夕曛竟然留了你们一命。” “夕前辈大概是今个心情好,所以留了我们两个一命。也是我们运气好,不仅保了命,还见着了你这般神俊的神鸟,我还是第一次见着金乌呢?阿序,你呢?”葭月说着回头看向了槐序。 槐序愣了一下,下意识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黑乌鸦身上,是有三足没错,可这真的是金乌吗?不过,在那豆大的小眼注目下,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楚乌听了果然高兴,震翅飞到石屋顶上,快活的飞了一圈不说,嘴里还“剐剐剐”的唱起歌。你别说,唱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葭月正准备违心赞两句,天窗里就飞出一根树枝。紧接着,屋子里就传出来一个声音:“再唱,我就把你的毛都拔了。” 楚乌自是躲了的,奈何那根树枝就跟长眼睛一样跟在他后面,最终敲在了他头上。 “啪叽”一声,楚乌就趴在了地上,半响才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一泡泪道:“我就知道主人不喜欢我,嫌我长的难看不说,还嫌我声音我不好听,哇...” 葭月和槐序在一边颤了颤,楚乌的哭声简直听起来,简直跟有个刀子在心上剐一样,叫人难受的紧。 葭月狠狠的吸了口气,这才走到了楚乌跟前,戳了戳他的肥肚子道:“别哭了,每个人喜欢的歌声不一样,我就顶稀罕你的歌。” 槐序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怕她待会又问自己的意见,忙抬头看天当做没听见的样子。 楚乌却是不信,将头偏到另一边:“哼,骗鸦!” “好吧,你唱的是难听了些。但是我跟你说,我还听过更难听的。”葭月好脾气的道。 “谁?”楚乌立马问道。 “一只黑鸟,和你生的有些像,不过体型比你大不少,是我在骨头山遇见的。它叫乌光,你们以后许会碰见也不一定。”葭月解释道。她可没说谎,乌光那歌声跟楚乌绝对有得一拼。 “知道有只鸟的歌声比我差又怎么样,主人还不是不喜欢我。我生的乌漆嘛黑,声音又这般难听。”楚乌委屈巴巴的道。 “这有什么,我这里有好几种可以染色的灵花,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你打扮打扮。你要是嫌掉色,我还可以给你做件彩衣穿穿。”葭月说着就掏出好几个玉盒子来。 “那要不试试?我看看有那几种颜色。”出乌盯着葭月脚上的几个盒子问。 葭月边将盒子打开给他看,边道:“这个是石青,这是妃色,还有姜黄…使起来也简单,将花泡水里一会子,再用枝毛笔给刷上就行,这还是我阿娘教我的。”说完,她就叫槐序去石屋旁边的大缸里舀些水来。那大缸里中着一枝莲,如今只剩下些残枝败叶,倒没甚要紧。 槐序听了,轻舒口气,他总算不用违背心意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了。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水囊来,跑去缸里灌了些水,这才交到葭月手上。 葭月正跟楚乌商量上什么色,见他过来,便让他将水一个盒子里倒一些。 商量了老半天,终于有了结果。却原来楚乌先前见过一只绿孔雀,很是羡慕人家艳丽的羽毛,就想些自己也能那样美就好了。为此,他还收集了好些漂亮嗯羽毛。不过,他浑身黑漆漆的,便是将那些彩羽插在尾巴上,怕也是难看。可要是染了色,许就相宜了。这样想着,楚乌便催起葭月来。 葭月眼见玉盒里的水变了色,这才掏出只毛笔来,开始给楚乌的羽毛染色,连着头上的细毛都不放过,黑色羽毛难染,所以葭月很是花了些功夫,等着楚乌插上彩羽,变成只缩小版的孔雀后,她这才掏出面镜子放在他面前。 这家伙见着镜子里的自己,惊的退后了两步,嘴里喃喃的道:“这真的是我吗?” “自然真的。”葭月肯定的点点头。 楚乌听了大喜,猛的一飞冲天。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落下来问道:“可有吃了声音变好听的灵药?” “这倒是没有。”葭月摇摇头。 楚乌有些失望的飞了出去,却是去找他主人了。 很快,他就欢喜的从里面飞了出来:“你们两个快进去,主人叫你们。” 说完,他就落在了大缸上面,对着水面照起了镜子。葭月看他这样子,真怕把他给美死了。 这边,葭月跟着槐序进了屋,就见着一个五人合抱的树桩。夕曛坐在树桩边上的木凳上,正满脸惬意的揉着怪猫的脑袋,怪猫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毛老亦是皱着眉蹲在树桩上,见着他两个进来,也没出声。 “葭月槐序见过前辈!” “起来吧。叫你们进来不为别的,就是与你们说个事。日后,阿乌,阿猫,阿毛三个就交给你们俩照顾了。照顾不好,你们就去死。” 第80章 迷梦乡 九 听了夕曛的吩咐,葭月和槐序大大松了口气。怪猫和毛老不用说,楚乌瞧着也是个好伺候的。等夕曛摆了摆手后,两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到了屋外,眼瞅着楚乌还在照水自怜,葭月就走了过去,笑眯眯的道:“夕前辈让我们留下照顾你,前辈对你可真好。” 楚乌听了,尾巴立马翘的老高,“那可不,主人最喜欢我了。”说完,他又开始对着水面理他的羽毛。 葭月瞄了一眼石屋的方向,这方问道:“阿乌,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问题显然把楚乌给问住了,他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才道:“不记得了,反正我从记事就在这。” “这么说,你是自小跟着夕前辈的?” “是,也不是。她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最初的时候,她可温柔了。现在,简直是喜怒无常。”似是反应了过来,他又接着道:“我劝你还是别费心思了,除非主子放你们出去,不然你们便是出了迷梦乡,主子也能捉你们回来。” “多谢阿乌提点,我们不跑的。”葭月感激的道。 眼见从楚乌嘴里问不出什么,她也不再在他旁边候着,转身走到了槐序旁边坐下道:“我瞧着你那两位朋友似乎知道些什么?” “是知道些,不过怕是无甚用处。”槐序依然看着天道。 “你在看什么?” “月亮在褪色。” 葭月仔细瞧了瞧,月亮上的血色似乎是淡了些,像是用水泡过一般。于是她跟着道:“不仅在褪色,好像还在变大。” “哈哈哈...你们两个傻子在说什么,月亮怎么会褪色还变大,等天亮你们就知道了。” “那不是月亮,那是一朵花,一朵挂在天上,被人误会是月亮的花。要不是你们提起,我差点就忘记它是朵花了。”毛老忽然出现在槐序的肩膀上。 葭月没有问什么花会长在天上,而是问他:“这地方你先前来过?” “嗯,如今可是大变了样!”毛老感叹了一句后,又接着道:“别太担心,看在虚无女大人的份上,她不会太过为难你们,到时候自会放你们出去。” “我听说迷梦乡曾是虚无女大人的道场,那夕前辈是?”葭月忍不住问道。在看到夕曛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发现她跟虚无女大人生的一模一样,尽管她画了两面妆。 “她是大人分离出来的一部分神魂所化。”毛老有些哀伤的道。 这就是了,难怪生的一模一样。葭月还记得楚乌的提醒,问了几句最想知道的就没再继续问,转而说起了一些闲话来。 等到第一缕晨光出来的时候,天上那朵怪花就开了。也不知道打哪吹来一股子怪风,花瓣瞬间飘满了整个天空。你肯定见过蒲公英的毛球,风一吹,毛球上的冠毛就飘满了天。这朵花的花瓣生的跟冠毛一样,只不过是红色的。 “可真美!”葭月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道,完全舍不得闭眼。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你们可别让他们挨着了,待会子你们就知道了。”毛老说着跳到葭月跟前,“阿月,你那有酒么?这花落起来如下雪,正适合饮酒呢。” 葭月掏出一坛酒递了过去,这才道:“不是什么好酒!” 毛老抿了口,味道果然一般,不过聊胜于无。于是,他继续喝了起来。冷不防,槐序和怪猫各递了一只碗过来。他吹了吹胡子,到底给他俩个一人倒了一碗。 楚乌嗅了嗅,嫌弃的扭过了头。只见他扒拉了下脖子下的绿晶石,也掏出坛酒来。那酒塞才被他叼开,一股子奇香就透了出来。毛老三个齐齐放下碗,拿着碗凑到了他跟前。葭月也不再瞅那花了,也掏出个碗出来,将楚乌彻底给围住了。 楚乌见了,忙将酒塞塞了回去,有些急得道:“不行,这酒也就只剩小半坛了,我自己也舍不得喝呢。” “阿乌,你看看你这身彩羽多漂亮。”葭月提醒他道。 毛老咂摸了下嘴,没有说话,只把个碗朝前推了推。怪猫站在原地没动,人家态度坚定的很。只有槐序,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碗。不过,他下一刻就后悔了,因为楚乌在其他三个灼灼的目光中,最后答应一人给一口,让大家尝尝味道。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其它三个陶醉的抿完那一口酒,然后就歪倒在屋檐下。那酒香,可真是醉人呦。 楚乌也只给自己倒了一口酒,先将酒小心收了起来,这才慢慢的品了起来。 槐序被那酒香馋的没办法,跑到怪猫旁边,好说歹说赊了一坛酒来,这才又靠着墙坐了起来,就着满天的红花喝了起来。喝着喝着,他就察觉了不对。只见那些红花所到之处,所有生命都尽皆枯萎,就像是被夺去生机一般。不过,却没有一朵花往石屋这边来,好似是特意避开一般。 葭月也半眯着眼坐了起来,眼前所见,惊的她立马酒醒了大半。正怔愣间,旁边忽然传来了清幽的笛声。她扭头看过去,就见着夕曛坐在屋顶,手里还拿着一根笛子。 随着她的笛声,那些红花就像是受到了攻击一般,飞快的往远处飘去,连着落在地上的也是。就如蝗虫过境一般,所到之地,地上就少了一层皮。 “你们俩个,且跟我走一趟,记得别多嘴。”说完,她就用手在脸上拂了下,原本的两面妆立马没了,换成了一张慈悲的脸。身前也多了一片长叶,等她坐上去后,她这才低头看着呆住的葭月和槐序:“你们两个还愣在那做甚?还不快过来。” 两人听了,来不及多想,忙爬了起来,借着轻身符跳到了叶子上 。才站稳,就又听夕曛道:“不是做过几日天官,表情都给我收着些,我们这可是去行善。” 说完,那跟片真叶一样的灵宝就朝着山下飞去。葭月不敢乱瞟,只用余光去打量底下,就见着到处都盖着红花,瞧着渗人的很。 第81章 迷梦乡 十 不过片刻,葭月眼前就多了一片城郭,城郭周围散着不少村庄。这里的屋子多是用石头做的,可即便如此,血魇花到过的地方,亦是一片狼藉。她心道,连石头里的虫子都不放过,当真是霸道至极。 彼时,太阳刚从云海里跳出,层层的金光铺展开来,给他们脸上都镀了层金光。夕曛就在这个时候吹响了木笛,笛声肃杀如秋风扫落叶。所到之处,血魇花尽皆退避。 等着满城的血魇花都不见了,躲在屋子里的人这才跑了出来。人们先是哀嚎自己的损失,后是互相问候平安。哭完后,这才瞧见沐浴在朝阳中的夕曛。像是瞧见希望一般,刷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如此往复去了好些地方,血魇花之灾总算是过去了。虽则人们早做了些准备,但血魇花盛开的时候,还是破坏了大量的林地和庄稼,连着人也死了不少,到处都是一片凄清景象。 葭月和槐序从头到尾啥事也没干,连句话都没说。唯一做的就是站在夕曛左右,跟庙里菩萨跟前的童子一般,无喜无悲。当然,这都是表面的,事实上他两个心里各有所思,只外人不得知罢了。 这还不算,当他们回到山顶上,见着那朵巨大的血魇花的时候,心中又是另一翻感想。槐序还好些,他的性子瞧着温良,但到底是被夜芜养大的。看惯了魔魇之地的群魔乱舞,所以只稍稍觉得有些惊讶罢了。倒是葭月,震惊不已。不过,她自己也是刀俎上的鱼肉,自然什么也做不了。她这样安慰自己,眼前这一切未必都是真的,或许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毕竟这里叫迷梦乡,那位又是造梦高手。只太真了些,最后她在心里叹道。 夕曛可不管他两个想什么,葭月和槐序在她眼里,跟山下的哪些凡人没有什么区别。回来后,她就走到血魇花跟前,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瓶子,将里面的金黄汁液全部倒在她根部。这才摸摸它的花苞,走进了屋中。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还看了怪猫一眼。怪猫有些不情愿的跟了进去,他不想被人把个头揉来揉去。 却说血魇花得了那汁液,整个花苞都开心的颤了颤。正当葭月担心她的花瓣会再次飞出去的时候,一道红光闪过,面前多了个红裙子的小姑娘。就见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啊脚,又扯着小裙子在原地打了个转,这才双手叉腰对天吼道:“为什么?老娘明明活了几千年了,怎么一朝化型却变成了个小娃娃?” 没有人回答她,楚乌更是朝葭月挤眉弄眼,示意她找个地方躲着。这边,毛老也催槐序避着些,却是被红英发现了。她瞄了毛老一眼,嫌弃的别开眼后,又去瞧楚乌,只瞅的楚乌瑟瑟发抖,这才听她道:“你是阿乌?你这身毛是怎么回事?” 楚乌听了,立马将朝葭月努努嘴,“她帮我染的。”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漂亮吧?” “勉强能入眼。”红英说完就看向了葭月,上下瞅了一阵后,最后看中了她头顶上的点梅簪。手一招,那簪子就飞到了她手中。她也不管葭月愿不愿给,自顾自的插在了自己的头上。只她不会挽发,挽了好几次都散了,气的差点没摔了手中的簪子。到底是舍不得,最后还是让葭月给她梳了发。 葭月全程都没说话,让干啥干啥。她敏感的感觉到,这位瞧着小,可不如楚乌好糊弄,一个不小心怕就死在她手里。 红英见她这副呆呆笨笨的样子,很是看不上。扭头去找槐序说话,谁知道槐序却跟葭月学了个十成十。她觉得无趣,便约着楚乌去山下逛逛。楚乌就说你才没逛够,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有甚好逛的。还说他待在山上,都听到了哭声,那惨的呦。红英虽然浑不在意凡人的死活,却觉得扫兴,这就打消了下山的念头。 这边屋里,夕曛坐在屋中地上,身后是凡人们给她塑的神像。说起来,凡人们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她大慈娘娘。这名字她自个是不怎么喜欢,瞧着像是在喊明慧一般。不过,她需要哪些人的信仰。等她离了这里,她自是怎么快活怎么来,自不会再为这些凡人筹谋。 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从四方而来,她微闭起眼睛,寻着那些累世的善人,等他们睡着的时候入梦,好积攒更多的功德。为此,她没再屏蔽信徒们的声音。正听着的时候,所有的声音忽然都不见了。不仅如此,她的屋中还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人。 在迷梦乡,她就是最大的神。可眼前这位穿着黑斗篷的面具女人却让她感觉十分不安。于是,她站了起来,往自己的神像跟前退了两步,警惕的道:“你是谁?” 夜芜勾唇道:“我不就是你么?怎么,这么快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呢?”说完,她就摘下了面具。 “明慧?不,你不是。”夕曛有些慌的道。 “瞧瞧你这神不神魔不魔的样子,当真是让人讨厌。难怪明慧一早就将你给剥离了出去,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夜芜找了个位子坐下道。 夕曛忽的明白过来,当既怒道。:“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就差一点,我就成了你。” “这不是还没成么。”夜芜说着就掏出了黑桑枝,朝着夕曛身后的神像一点,那神像就四分五裂了。 “你…”夜曛气的失去理智,当即就要出手。只她刚要动手,就发现自己被定住了。 “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夜芜兴奋的道。 夕曛大惊:“她答应过我,允我苟活。” “你要是老实待在这,我自不杀你。可你要是出去为祸人世,我就可以灭了你。”夜芜说着朝她伸出手。 “明明你才是魔,凭什么你就能活着?”夕曛大恨。 “因为我赢了,成王败寇你都不懂?”夜芜说完手就点在她的眉心上。 第82章 出 “慢着!”夕曛喊完,不等夜芜说话,就急忙道:“于迷梦乡来说,我便是天道。你杀了我,便是绝了这一方天生灵的未来。不仅如此,如今迷梦乡还有数千外来修士。如此杀孽,你就不怕明慧死而复活吗?”虽然她们不想承认,但是她们多多少少都保留了属于明慧的那一部分人性。一旦她们心有漏洞,明慧许就会回来。她们三个明明都是一个人,可恨的是,她却只是一缕分魂。 对呀,明慧许就等着这个机会回来。夜芜这样想着的时候,果断收回了手。只她见不得夕曛得意,又想着自己白跑了一趟,便出言道:“如此,你还是老实待在这吧。” 夕曛大惊:“你要做什么?” 夜芜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立刻舒坦了不少,嘴角勾起道:“你不都猜到了。” 说完,她伸手在头顶一拂,头屋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海。在那星海的中间,还躺着一只似羊非羊似鹿又非鹿的梦魇兽。 “亏得明慧也能看走眼,你这小兽果然不靠谱,这么轻易就被这女人给骗了,还一睡就是几千年。”夜芜说着,一道魔气化成的树枝就甩了出去,狠狠的打在了梦魇兽的肥肚子上。 “谁,谁敢打扰小爷清梦?”梦魇兽一个翻身,就变成了个五岁左右的小娃娃。 夕曛见梦魇醒了,立马冲他喊道:“梦魇你别被她骗了,她杀了明慧。” “主人?”梦魇边揉眼睛边瞧夜芜。 “我就是明慧,明慧就是我,哪里扯的清。我劝你还是先看看这些年她干的好事吧?”夜芜好整以暇的道。 梦魇兽被绕的有些糊涂,再加上魂契告诉他,眼前这位就是他的主人。于是,他也就不再纠结,而是闭上了眼。不过转瞬间,他就再次睁开了眼,喷怒的瞪着夕曛。 夕曛微微别开眼,有些心虚的道:“是你自己偷喝了我的酒,又不是我逼着你喝的。” 梦魇没有反驳,朝夜芜点了点头后,一头扎进了头顶的星海里面。这回他一定要把夕曛给看住了,再不叫她出了无梦居,叫她敢糊弄他。 夜芜见该做的都做了,也不再管气的牙痒痒的夕曛,转身出了石屋。 屋外如今只剩下楚乌和红英,见着她出来,两只立马忙往后缩了缩。 “好好的一身墨羽,做甚染的乌七八糟,瞧着像甚样子。”夜芜先斥了楚乌一句,见他耷拉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这才扭头看向了红英道:“呦,化形了。你这小妖也恁的没良心,明慧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她的子民,怕是要气活过来。罢了,我都做了这么多好事了,就再做一件吧。”说完,她就将手放在了红英的头顶,等她现出原形后,将花蕊里深处的果子给摘了下来。 被摘了果子的红英,差点没当场枯萎。一时气急,花瓣冲破禁制忽然飞散而出,朝着夜芜而去,只还未近身,就被张魔力结的网给兜住了。原本霸道的夺命之花,在魔网的不断缩小中,被碾成了红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后,原本空空如也的土地上,竟是生出了一株翠草来。也不知道它的种子是什么时候扎进地里的,得了这一翻好处,竟是立马破土而出。 楚乌在一边瞧的眼热,准备等夜芜一走,他就将这株新生的灵草给吞了。 这边,夜芜将红英踹到了一边后,就掏出个黑紫色的葫芦来,将生灵果塞了进去。这紫葫芦里存着半江的水,再添上这生灵果,也就是半将的生命灵水。红英在迷梦乡掠夺的生灵之力都聚在这果子里,如今还回去可不正好,简直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样想着,她就将葫芦抛到了空中。 那葫芦就跟个喝高了的醉汉一样不停的打着酒嗝。每打一个酒嗝天上就多了一片生命灵力聚集的云彩,等着那云彩越积越多,将整个天空都罩住的时候,天空上就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等生命灵水没入了土里,原本被刮了一层皮的大地慢慢开始吐出新芽。与此同时,红英哭的越发大声了。夜芜只等她哭完,这才满意的招回葫芦,自去了。 还不到一年,进入迷梦乡的修士们就多回了荒岛。大家虽纳闷,但迷梦乡原本就是个做梦的地方,倒也不怎么惊奇就是。 却说葭月,她前一刻还在想着怎么出来,下一秒人就被甩出了迷梦乡。虽一无所得,但是不用困在迷梦乡,她倒也高兴。不过,在看着赵宝川几个的收获后,她忍不住生了些羡慕。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明明几入宝地,却多是空手而归。 赵宝川还待多讲讲他的离奇经历,却被谢幽和汪源给拉走了。这两个都擅长看人脸色,见葭月兴致不高,就连哄带拉的将赵宝川给劝走了。 等他们走了,葭月这才松了口气。她一个老大,还不如赵宝川找到的东西多,当真是丢脸。于是,她也不去与人凑堆,而是找了个地方歇着了。出来前她一直绷着,如今这一放松,可不就觉得累了。 那边,槐序跟找过来的张昭聊了两句,就也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待着了。因着他们提前出来,原本接应他们的长老们都不在,可不就得等着。 “夜魔女大人也是,我们阿序这般想她,她来了,怎的连着见都不见一面。”毛老蹲在槐序的肩膀上道。 槐序想说自己没有想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毛老说得没错,他心里确实有怨。可夜芜向来如此,又不认他这个儿子,不见他也正常。 毛老见他不搭话,便转了话题道:“阿序,我们这就要回西境了,阿月也要回中州,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你要不要过去道个别?” 槐序无奈,“才不是已经道别过了。” “那算什么道别。要我说,你先时不是得了一对玉佩,不如送一块给她,也算是个念想。”毛老自做主张道。 槐序却是装做没听到,对于毛老说得什么命定姻缘,他一点也不信。那对玉佩他早已想好了,回去后就卖了,先还了大猫的灵石,再购置些类似烟云舟之类的符箓。至于其他的东西卖了后就攒起来,也省得连坛灵酒都买不起。 第83章 宝瓶 所谓怀璧其罪,大部分人得了宝贝,多是藏着掖着。赵宝川却不,自上了八仙船后,他自觉都是同门,该是无恙才对,就时不时的与人炫耀。说是在迷梦乡里得了一只宝瓶,还将这宝瓶说的天上有地上无,顺带又将他那翻奇遇给翻出来讲了又讲。 起先,因着他只一味的胡吹海捧,人们却从未见过那什么宝瓶,所以大家只以为他胡说。汪源和谢幽也这么认为,还劝过他。说便是真有宝瓶,也没得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只他不听就是。 只到有一日,赵宝川不知怎的在大厅里与宋真真起了争执,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宝瓶来。他大概气的失去理智,当场就拿出了宝瓶。 起先大家都只以为是个普通瓶子,等他让大家瞧见了宝瓶的不凡后,宋松石夫妇却来了。却原来,这是一只三清净水瓶。 三清净水瓶出自佛宗,相传瓶底有三清净水,说是可御四海之水,灭三昧真火,可见一斑。如此至宝,若是能守住倒也罢,但是守不住那就是催命符。 见着这宝瓶后,在场不少人起了心思,便是如云朵这般的元婴大修亦是。她自个倒是用不上,宋真真却是缺一件趁手法宝。这三清净水瓶又是水属性,正好合适。于是,她和宋松石一合计,就将赵宝川叫去一边。也不知怎么说的。反正等赵宝川出来后,众人就知道宝瓶被他卖了。 不少人骂赵宝川傻,赵宝川却是不以为意,说是反正也留不住,不如换个实在的好处。众人再问他得了什么好处,他倒也不避讳,说是云朵答应替他在剑月峰找个师傅。 此后在船上的日子,他照样到处与人说起他在迷梦乡的奇遇,瞧着什么也没变。只有葭月几个看出来,这厮消沉了不少。 回到天青宗不久,赵宝川果然拜了剑月峰的独臂真人徐清源为师。在庆祝他有了个好师傅的席上,他喝得酩酊大醉。说他以往抢别人东西不觉得有甚,如今算是知道他以前果然不是个东西。 谢幽不在,只汪源和葭月在场。汪源干巴巴的安慰了他两句,葭月却是骂他活该,说让他别显摆他偏显摆,如今后悔有甚用。 这顿酒后,赵宝川就没怎么出现在人前。他跟他师傅求情,让汪源做了他师傅的记名弟子,两人一门心思的在山上练剑,就准备以后一雪前耻。 却说谢幽,在章景没有出关和林珠时不时的刺上她两句的情况下,主动提出离开天青宗。却原来在迷梦乡与葭月几个走散后,她发现靠自己也能活下去,似乎还更自在。虽然不如大家在一块时安全,但也不用迁就别人。最重要的是,她在与赵宝川几个想处的过程中,找回了自信。 林珠见她愿意离开天青宗,很是高兴。为免章景出关后担心,到时候两人再次牵扯上,她主动提出送谢幽去惜花城。谢幽也没拒绝,只不过在林珠表示她可以住在天青宗附属的院子里的时候,没有答应。 谢幽手里的灵石不多,将从迷梦乡里得的一些不显眼的东西卖了后,这才在城墙附近买了个小院子。 这小院破败的很,久无人居。谢幽收拾了好一阵,这才安心住下。只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件怪事。却原来院子里有一口枯井,里面时常传出细碎的人语。只她每次稍一靠近,那声音就消失了。 这一日,她做好心里准备,这才下了井。井也不深,只有两丈多深。里面除了腐叶,什么也没有。不过,她却不认为自己听错了。先用灵识搜了遍后,这才伸手在井底细细摸索了起来。也不知道触动了哪里,只听咔的一声响,地上就多了个地洞,地洞里有一个奇怪的透明琉璃瓶。这只琉璃瓶有着笔直的瓶身,颈子略细些也短些,瓶口上封着一朵妖冶的小红花。她才蹲了下去,小红花的花枝就变长了起来,飞快的缠到了她的腕上,根部却是留在瓶里。下一刻,细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呜呜呜…你终于来了。”活像个怨妇! 谢幽:“…” 等小红花哭完了,她这才出声问道:“你怎么会在瓶子里?这瓶子又是?” 小红花未语先哭道:“奴家,奴家是封印这魔瓶的花灵。” 谢幽大惊,再次瞧向底下的瓶子,并未发现半点魔气。 小红花见了,这才又抽抽搭搭的道:“被我净化了,当然没有魔气。奴家这些年过得好苦,整日里待在瓶中不得出。” 谢幽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这才安慰她道:“别哭了,这不是出来了。快与我说说,这瓶子的来历!” 小红花打了个嗝后,这才要求出来再说,说是一刻也不愿再待在洞里了。 谢幽虽天真些,到底是经过家变,自不会人什么话就信。闻言,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接话。 “你不信奴家?”小红花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谢幽却是反问她道:“你日后是打算跟着我么?这魔瓶也归我?” 小红花犹豫了下,这才点了点头。 “如此,先结契吧。你既然想跟着我,就先拿出点诚意来吧。”谢幽说完,就将她甩了出去。 小红花气的发抖,嘴里道:臭丫头,老娘要被你气死了!” “是么?既如此,你为何还不动手?”谢幽说完再次在地上摸索口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小红花有些慌的道。 “你既然无心跟着我,我又何需勉强,你继续待在这等吧。”说完,她就再不搭理她,而是专心在地上摸索着,希望能将魔瓶和这朵怪花重新封印起来。 “你是不是傻?这可是洗心瓶,这种宝贝,你到了手都不要?”小红花气愤的大喊道。她被封在这井里已经有近万年,好不容易有个人类听到了她的声音,把她挖了出来,她可不想在回到那又黑又小的洞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洗心瓶?”谢幽一脸懵道,她没听说过啊。 第84章 人与人 小红花也就是花嫣见谢幽连洗心瓶都没听说过,立马怪叫道:“土包子,土包子,我等了万年最后等来个连洗心瓶都不知道的土包子,还要逼我认她为主。噢,让我先晕一会吧。”说完,她就跟蔫了一样歪到了一边。 谢幽被她这夸张的模样给气笑了,手又开始在井底摸索了起来。她这手还是跟葭月学的,对付像花嫣这样的就得给她看点实在的。 果然,花嫣见了立马大喊道:“住手!我认主,我现在就认主还不成?”说完,她就将花冠垂下,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罢了,我还是不要勉强了。”谢幽摇摇头,手又放在了地上。 “太坏了,太坏了,难怪洗心瓶选了你。”花嫣气的花冠颤了又颤,这才故作开心的道:“奴家是真心实意认你为主的,你快收了我吧?”说完,还故作害羞的扭了扭。 谢幽被她的语气和动作寒了寒后,这才收回手,蹲在她跟前问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花嫣被问的有些懵,“什么跟谁学的?” “就是奴家什么的,还有你这矫揉造作的语气和口吻。”谢幽干脆坐下来道。 “我想想。”花嫣还真歪头想了一会,半天后她这才激动的道:“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有很多红花的花谷,谷里住着很多这样说话的姑娘,说是炼什么魅功。你这个土包子,没见过也正常。” 谢幽猜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红花谷,哪里的女子说这样的话倒也正常,不过这些都不中要,所以她又问道:“洗心瓶这名字不像是魔瓶,怕是你才是被封印的那个吧?” 花嫣抖了抖,这才幽怨的道:“你既然都猜出来了,还问人家做甚?” “也是。”谢幽点点头,取出了两滴心头血,先在花嫣的花冠上滴了一滴,又在洗心瓶的瓶口滴了一滴,嘴里还念着契语。如今来看,血契最是安全。甭管花嫣说的天花乱坠,如今就是看她表现的时候。至于洗心瓶,既然并非魔瓶,血契不行的话,再另行炼化就是。 花嫣犹豫了半天,好几次想把那滴血甩出去,但都生生止住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个有缘人。罢了,她大大的叹了口气,将那滴血落入了花蕊处,慢慢的侵入脉络里,等着那滴血将她细碎的根须都染红了,这才算是契成。既然成了自己人,她立马就开始为谢幽着想,嘴里叭叭的道:“洗心瓶需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不断炼化才行。走走走,我们先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鬼地方多待了。” 谢幽点点头,因着取心头血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些萎靡。她如今修为尚低,如此倒也正常。只看着那滴浪费的心头血,很是可惜。她定了定神,伸手拿起了洗心瓶。 洗心瓶才离开那洞里,枯井就摇了起来。花嫣甩掉花冠上的灰,催道:“快走,井要塌了。” 谢幽点头,抓起下来时用的绳子。她心里着急的很,心道这大的动静,怕是会引来祸事。谁知道,人还没上井,人就先往底下掉,旁边更是跟着轰轰轰的塌了,却原来井下另有玄机。 “啧啧啧,井下面竟然还有个地下城!”花嫣说着就跳出了洗心瓶。 谢幽将洗心瓶收进储物袋,这才问道:“你不知道?” “我去哪里知道?不过,看着这筑墙的石头,想来有些年头了。这什么败花城,还真没听说过,这名字也起的够晦气了。”花嫣看着城墙上的匾额道。 “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着,怕是很快就有人来了。”谢幽没急着进城,而是左右瞧了瞧。见着远处有个大的石狮子,就快速跑了过去。她如今虽然胆子大了些,到底骨子里的胆小不是一时能改的。 “你是不是傻?不走大门走偏门,连先到先得的道理都不懂。”花嫣恨铁不成钢的道。 “我守不住。我这种小修士,还是适合浑水摸鱼,找点能用的就行。不然,宝贝没找到,怕是原有的也会被抢了去。何况,这城门上的禁制我也打不开啊。”谢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偏门旁边,将身上的隐息符,隐灵符、隐身符各拍了一张,这才带着些担忧的躲在石狮子后面。 谢幽躲好没多久,主城门前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修士,因着都是些低阶修士,倒是没人发现她。这些人多是附近听到动静过来探查的,见着败花城,一个个都兴奋的瞪大了眼。与此同时,还有更多人往这赶。很快,城门前的修士就分成了三波人,一波以天青宗的门徒为主,一波以城中的修仙世家为主,最后一波就是散修和到惜花城游历的宗门子弟了。三波人互相警惕,又互相制约,场面倒没失控。最后,每波人都派出了代表,协议一起解开城门上的禁制。大家的想法是,先合作,至于进去后,自是各凭本事就行。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人往外传递着消息。 早在城门前的人稍多些的时候,谢幽就装作新来的隐到了人群中,最后还成功的被划到散修那波人之中。因着城门上的禁制很难解除,所以不等进城,城门前已经挤满了人。如谢幽这般先来的低阶修士,早就挪到了最后面。无他,修为太低。 不过,谢幽倒不是很在意。她一边盯着前面,一边在心里嘱咐花嫣不要出来。这家伙许是困在瓶里太久了,不停地在她识海里吧啦吧啦。偏她想着跟她培养下感情,所以只能忍着,并没有屏蔽她的声音,只不让她出来就是。就这,还被花嫣骂她畏手畏脚来着。不过,这说的也是实话,所以她就只听了一嘴。 正瞧着,眼前就多了个白衣女子。 “不简单!”花嫣忽然停下自己的长篇大论,掀开她的袖子,露出一条缝道。 谢幽非常自然的将手背到了后面,这才道:“前辈认识我?” 白莜先前只远远见过一回谢幽,所以没发现,今个近处一瞧,她发现谢幽的模样跟自己竟然有些想象。以为章景对她是旧情难忘,她心里那点子别扭总算是消失了,甚至带着些笑意的道:“你就是谢幽吧?我听林师姐说过。先时还远远见过你一面,只有事耽搁这才没打招呼。我瞧着败花城很不简单,不如进去后你跟着我些,到底安全些。” 别说,谢幽听了还有些心动,但花嫣却不同意,只好道:“前辈好意,但幽怎好拖累前辈。前辈不用担心我,我就是下来凑凑热闹。”这地下城大的很,古井虽瞧着像是入口,但是连着塌了的可不止她租的院子,附近都塌了一片。虽然,最先是她的院子塌了,但是其它院子塌陷也是连着塌的。最重要的是败花城的禁制到如今都未开解,宝贝还在,谁有功夫管这地方是谁发现的。 “这倒无妨,我跟章师兄自**好…”白莜的话还未说完,就瞧见了葭月,忙闭了嘴。就林珠那大嘴巴,加上她还觉得她辜负了章景,肯定没少在葭月面前说她坏话。还有她现在这做派,怎么都像是吃醋,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略觉得不舒服罢了,并没有要跟章景再续前缘的意思。 谢幽自也是瞧见了葭月,立马高兴的摇起了手,“阿月,我在这!”起初她不怎么敢跟葭月说话,她看的出来,葭月跟那位林师叔一样并不怎么喜欢她。但在船上的日子,她发现葭月虽然并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像林珠那样看不上她,还介绍她跟赵宝川和汪源认识,最后也让她跟着她去了迷梦乡。渐渐的,等着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没用,渐渐地也就接纳了她成为三人组中的一员。再加上,她们也算一起共过患难,她自以为大家都是朋友了,见着了自然觉得亲切。 第85章 败花城 却说葭月,从迷梦乡回来后,她就准备闭关冲击筑基,想着早日筑基的好。林珠却告诉她筑基需要契机,并不是灵力蓄满了就行,让她再打磨打磨的好。既不能闭关,她便想着再接个任务。因着前两次,她接的任务都半头而终,所以她这次就不想着再种田了。正好败花城现世,宗务殿发了不少与其相关的任务,葭月领了个她能做的任务后,就跟着大伙乘着宗里的飞云舟到了惜花。 到了地方还没站稳,就听到谢幽喊她。再见着白莜也在,眼神就有些微妙。过去先喊了声白师叔,这才朝谢幽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租的院子就在这附近,听到动静就下来了。”谢幽略犹豫了下方道,说完还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葭月也没在意,她原就是随口一问。点了点头后,又看向了白莜。白莜不想跟着葭月待在一起,所以找了个借口走了。 白莜走了没多久,败花城上的禁制就被解除了。还不等众修士冲进去,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就从远处升起,将原本就不光亮的败花城笼罩在层层的黑雾之中。这一变故,让很多低阶修士打了退堂鼓,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修士离开。 不过,更多的修士留在了原地,葭月和谢幽便是。花嫣却是一反常态,催着谢幽快跑。却原来,她只是个搭头,败花城里封印的不知名魔物才是大头。 谢幽听了便对葭月道:“阿月,我瞧着有些不对劲,要不我们走吧?” 葭月以为她害怕,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慌,我们先在这里瞧瞧再说。” 谢幽不好与她说实话,只好待在了原地,瞧着一群群的修士往败花城里去。没等多久,城里面就传出来了接二连三惨叫声。 谢幽想着再开口劝劝葭月,就听到她道:“我先进去看看。”说完,她就独自朝着城里跑去。 谢幽张了张嘴,到底没喊住她。在花嫣的催促下,坐着纸鹤离开了。 葭月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的看着城内。只见着一只只跟手一样的黑触须从远处而来,抓着个修士就往那朵黑色的蘑菇云而去。葭月看着这一幕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哪些黑手。但是就此离开也不行,毕竟要是这一次的任务又是半途而终,以后怕是再难接到任务了。 正瞧着,那些黑色的触手忽然都收了回去,败花城也在瞬间恢复了安静,连着那朵的黑色的蘑菇云也消失了。却原来,蘑菇云前面多了一名撑着把雷伞的女子。这女子只将手中的雷伞转了转,就见着八条明晃晃的闪电朝着那朵蘑菇云而去,像一张网一样将它裹住。只听得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那朵黑云就没入了城底,撑伞的女子也跟着消失了。 葭月眼睛眨了眨,扭头下了城墙,沿着城墙根往城东走去。 一路走去,那是一个人都没见着,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她挑着没人进过的院子搜了搜,却是啥也没找到。这样晃荡了一阵后,她就往城里面去了。她这次接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绘制败花城的地图。这任务说难也不难,倒是琐碎。 往里走,倒是碰到了几个人,不过大家都一脸形色匆匆的跑着,加上她有意回避,倒也没惹什么麻烦。在内城的一些院子里,她倒是找到了几个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其它东西多化成了灰。倒是在一棵只剩下个树干的大树底下,找到了好几坛灵酒。东西不多,但总算有些收获,她倒也满足。 走着,走着,她就进了一个小院子。小院倒是普通,不过小院后面有个柴门,柴门后面却通着个大园子。 园子里长满跟长刺一样的草,葭月门外瞧了一阵,这才走了进去。她原想着踩着草进去的,谁知道她每样前走一步,面前就多出来了一条小路。很快,她就见着一座大湖,湖里只剩一层层薄薄的黑水。葭月正想着就近看看,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却是白莜。 “白师叔。”葭月叫了一声后,这才扭头看向了湖里。 “阿月,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莜有些惊讶的道。她之所以来这废园,却是因着无花的指引。 葭月扬了扬手中的玉版,这才道:“我接了绘制败花城地图的任务,见着这里有个园子就进来了。” 白莜松了口气,这才面带含关心的道:“我瞧着这里危险的很,阿月你绘制好地图后就早些离开吧。”说完,她就御着件宝器往湖心飞去。 葭月不置可否,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围着湖边行走。忽然,湖心里钻出了一丛像头发的黑藤来,像开放的花瓣一样洒开像白莜而去。白莜抛出了数张引雷符,这才暂时摆脱了它的袭击。 不过,那黑藤缩进泥里后没多久,就整个跑了出来。就像是一只追着猎物的猎犬一样,跟在白莜后面跑。 白莜无奈,眼见着自己手中符箓快用完了,也不再顾忌葭月,当即唤出了无花。无花出来后,立马抛出了一根鞭子,这跟鞭子上缠着根花藤,随着他挥动鞭子,一股浓郁的异香散了出来。这异香一出,那黑藤就跟困了一般,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最后跌入了湖里。 葭月早在那黑藤出现的时候,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等着那异香传过来的时候,她也跟着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白莜已经不见了,湖里的那株黑藤也不见了。倒是湖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洼明水。 葭月坐着纸鹤到了湖心,这才盯着那一洼水细瞧,灵识更是小心点探了进去,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她想着,便是有宝贝,怕是也被白莜取走了。正待要走,忽然又闻到股香味,正要屏住呼吸,谁知道眼前的水洼里忽然冒出了一株生的像巴掌一样的白色小花来。这花她也不认识,不过想来该是不凡,毕竟灵气如此浓郁。想到这里,她忙取出玉锄来,正想着将花挖出来,就见着一条黑蛇窜了出来,跟根箭一样朝着她的脖子而来。 第86章 白掌 不等葭月反映过来,含光先化剑朝黑蛇斩了过去。那黑蛇倒是化做了两段,但是身子和尾巴却依然在动,还不停的往外飙黑血,所到之处,尽皆“滋滋滋”的冒起热气。 葭月早跳的老远,倒也没有被波及到。再看那朵形似巴掌的月白小花,它正用根须在水里面游泳,显见着是想逃跑。葭月哪里能让它逃了,忙追了过去。谁知道才靠近水洼,里面又跑出一条黑蛇来。她刷刷的舞着剑,将新出的黑蛇再次斩成几段。经这一拦,那朵月白小花,就已经跑到了泥地里,正一蹦一蹦的往前跑。葭月在地上摔了个跟头,这才一把抓住了它的根茎。 才捏住这只被她取名叫白掌的怪花,她的识海里就多了一个声音:“坏人、坏人。哇...不要吃我...” “成精了?”葭月大喜,也不管满身的泥巴。正要起来,湖心就起了个大漩涡,将她携裹着卷了下去。 良久,葭月这才勉强睁开眼。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坠,而下面除了岩浆湖,就只有一座一丈宽的木桥。她忙伸出手,就见着一枝绿枝从她掌心飞了出去,缠住了木桥的围栏。 等她被扯到了桥上,她这才一手抓着那只还在不停喊她是个“坏人”的白掌,一手抹了把脸。 “别叫了,再叫我就把你扔下去。你瞧着下面的岩浆海没有,你下去后,我保证你呲溜一声就没了。”葭月说着就将抓着小白花的手放出了栏杆。 “别,别,我不叫了。”感受着底下的热浪袭来,小白花的根须立马紧紧的扒拉着葭月的手。 葭月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个玉盒,准备将其放进去,谁知道又听它道:“不能放玉盒,我会被闷死的。” “那怎么办?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要是能结果子,或者你这花可以炼药炼丹什么的,我倒是可以不吃你,养着你就行。”葭月想了下道。 “能能能,我能结果子。”白掌连忙道。 “行,我暂且不吃你,等你不能结果子再说。我告诉你,你安心待着,别想逃,否则我立马吃了你,听到没有?”葭月威胁它道。 “不逃,我不逃。”白掌抖了抖身子才道。 “乖!”葭月摸摸它的头,就将它塞进了另一外一个口袋里。 “好多泥,呸呸呸...”白掌一进口袋立马嚷嚷道。 “将就些,等出去了再说。”葭月说着就站了起来,朝着木桥的另一端走去。木桥长的很,葭月走了半天硬是没看到尽头。上面是高高的石壁,下面是满满的岩浆,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因着无聊,她便出声问道:“小白掌,你知道这地方是哪里吗?” “不知道,不知道。”白掌摇着花冠探出头,泥巴甩的到处都是。 “那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花吗?你是什么时候成精的?”葭月又问。 “不知道,不知道。”白掌再次摇摇头。 “你怎么这么笨,什么都不知道。”葭月抹掉溅到脸上的泥巴道。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哇...” 没法聊了,葭月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快到湖心的时候,桥下忽然飞出一只生了脚的鱼怪。这家伙有普通的鲸鱼那么大,火红的鳞片上闪着流光,像是流动的岩浆。它还有两条长长的红须,像柄剪子一样不停的开合着。满口尖利的牙齿更是眨眼就到了葭月跟前。葭月也不含糊,对着它的眼珠子理她戳去。她瞧着,这家伙的鳞甲肯定硬的不行。 怪鱼头一歪,就躲过了葭月的剑。跟镰刀一样的尾巴就甩了过来。葭月躲避不及,啪叽一下被甩了出去。眼瞧着就要跌进岩浆湖里,一道绿枝再次飞出,将将拉住了船身。怪鱼瞧见她飞上来了,立马张开大口等在那。葭月心一横,双手一搓,手中的剑飞快的旋转起来,像个钻头一样朝着怪鱼的上颚而去。怪鱼在含光剑飞到嘴边的时候,一口咬住,然后吐了出去。葭月见它的牙齿如此厉害,知自己不能敌,所以掏出了一张符箓抛了出去。这符箓才到怪鱼跟前,就化为一颗不知名的荆棘种子,飞快的在怪鱼的食道里生长。等着她做为诱饵站在怪鱼的舌头上的时候,又粗又长的尖刺已经卡在了怪鱼的上颚和下颚之间。怪鱼疼的疯狂的甩了起来,她也再次被弹了出去。 不等葭月再次上桥,怪鱼就被荆棘藤给穿了个透。鉴于它死前拼命的挣扎,所以半只身子就歪到了桥下。说来也怪,它那巨尾不停地拍着桥面围栏,桥也没塌,更没半点损伤。葭月断定筑桥的木头非比寻常。等她再次回到桥上后,她没有急着收拾那怪鱼,而是花了老大功夫割了一段木栏杆下来。至于那只怪鱼,她先剥出它的内丹,再将它的牙齿和鳞甲都卸了下来,连着血也收集了不少。至于鱼肉,因着被那荆棘藤穿的千疮百孔,她也就只要了几块完整些的。可惜那一对跟珠子一样的眼睛,却是普通的鱼目。怪鱼一死,那一对眼珠就变的暗淡无光。 等她将怪鱼的尸体扔进了岩浆湖,正准备感谢下沈容,没他给她的符箓,她必是打不赢那鱼怪,毕竟境界差的太远。这要是换成个同等修为的修士,死的怕就是她。 葭月只歇了一小会,就继续往前走。半日后,她总算是到了木桥的尽头。在木桥的另一端,是一个大大的山洞,山洞下面是个丈宽的小河,洞口处停着一条翡翠色的小船,船上连个桨都没有。却说那洞里流着黑水,灵识还下不去。 葭月掏出两个灵果吃了,再分别将果核扔到了船上和河里。还好什么也没发生,于是她便跳了下去。 才站稳,船就慢幽幽的往洞里飘。进去后,她才发现洞壁上长满了跟萤火虫一样会发光的五角虫子,所以洞里亮的很。正当她想着这些虫子是什么虫的时候,虫子们忽然离开了洞壁,像着洞底飞去。 第87章 逢仙 葭月跟在哪些怪虫后面,最后在洞外见着一棵长的跟发光水母很像的“树”。这棵怪树的根须也都会发光,还都露在外面,整棵树更是飘浮在空中。怪虫们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的飞向了怪树,怪树的根须则像青蛙的舌头一样卷起哪些怪虫。葭月都怀疑,它是不是吃多了发光的怪虫,这才浑身发光。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种不知名的怪物。 在怪树的后面的开阔地上,有一座不高的死火山,火山口上立着一座绘着八宝祥纹的佛塔。 葭月正瞧着,那怪树就发现了她。于是它也不去捉虫子了,而是挥动着根须朝她而来。她到底修为太低,不等她一剑劈下去,人已经被牢牢的困住。 含光见了,立马挣脱了葭月的手,使劲的砍着缚在她身上的树根,可也只是削断了几根树根,剩下的树根依然牢牢的束缚在葭月身上。而且没多久,它也被缠住了。眼瞧着自己就要被怪树送进嘴里,葭月再次抛出了一张沈容给她的保命符箓来。这符箓却是一张兽符。普一抛出去,里面就跑出来一只火麒麟来,只见它一口火喷在怪树头顶,怪树就嗤的一声烧了起来。紧接着,它就挥舞着爪子跟怪树打了起来。 葭月见怪树暂时顾不上她,忙伸出左手,让死气从掌心而出,慢慢笼住了身周的树根。就见着原本发着荧光的树根慢慢枯萎,她也得以脱生。还没高兴多久,她就发现白掌不见了。她放出灵识找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也不知道这家伙逃哪去了。她龇了龇牙,想着别让她再碰见这家伙,到时候非得一口吃了它。 却说那只火麒麟虽然厉害,到底只是封在符箓里的一抹残魂。跟那只怪树打了半天,就有些殃了。当然,怪树也没好到那去。好在葭月找准机会,使出了目前她能使出的最强剑法“金日初升”,给了怪树最后一击。 怪树被劈个正着,跟发了疯一样的不停的在原地抖动着。等着他身上的亮光逐渐熄灭,它这才算是死绝了。 葭月坐了老半天,这才起身将它整个尸体都收了起来。说来也怪,这怪树死了后,就跟缩水了一般,变小了好几倍,约莫只有一人来高,不然她的储物袋可装不小。收拾好怪树后,她正要往火山上的佛塔那去。只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白掌在喊她。 她心中一喜,面上却颇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哼,你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白掌有些心虚的摇头道:“我没有,你别吃我。我只是太害怕,躲到地底下去了。” “罢了,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你便是要逃,也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省得我担心你。”葭月说完弯腰一捞,就将它给捞起来放在口袋里。 “那颗怪树呢?”白掌左右瞄了瞄问。 “死了,尸体被我收起来了。”葭月高兴的道。 “你可真厉害!”白掌赞道。 “还行。”葭月好不谦虚的道。 到了火山脚下,她也不急着往火山顶上去,而是找了块大石头后面躲着,想着先瞧瞧守山的是谁?要是太厉害,她干脆先躲着算了。要是她没猜错,白莜该也来了这里,只不知如今在哪,许还有另外一条路通向这里也不一定。最主要的是,她自个实力太低,光靠保命符箓,一次两次还行,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这样想着,她就心安理得的坐在大石头后面。 这边正好能瞧见那只翡翠船,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可惜道:“这船也太大了些,要是再小些,她就也收了。” 在船上的时候,她不是没试过炼化,可惜灵力根本就进不去,她的储物袋又没这般大。要是真要带走这船,估摸着只能扛着走。 正想着的时候,山头上忽然出现了一群人。她没敢立马冒头,想着晚点再上去瞧瞧。有这么些人在,宝贝肯定是与她无缘了,她就瞧瞧热闹的好。 等着山头上的佛塔发出耀眼的金光后,她这才小心的探出头来。佛塔前的人不少,她一眼就瞧出了白莜。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白莜忽然回过头,朝她看来。到这个时候也不用的躲了,所以葭月大大方方的看了回去,还朝她招了招手。白莜回头看了下其他人,见没人注意,这才下了山。 “阿月,你几时也到了这里?”白莜狐疑的道。 “才来没多久。我掉进了湖里,在泥里东转西转了一阵后,就掉到了这里。”葭月说完还指了东边的山脊。才她瞧着了,有零星几个人也是从那边来的。 “那你为何不到山顶上去?”白莜有些不信的道,她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葭月见问,就指了指河里的翡翠船。 “你想要这翡翠船?”白莜皱了皱眉道。翡翠船好看是好看,可上面却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对啊,多好看啊!可惜就是太大了些,不好带出去。”葭月十分可惜的道。 正说着话,翡翠船忽然掉了个头,往洞里游去。 葭月见了立马站了起来,反正山顶没她什么事。 白莜见翡翠船竟然自己动了,亦有些动心。正想着要不要也跟过去看看时,火山口里就喷出了漫天的火山灰来,随之而出的是只灰色巨鸟。佛塔顶上的古钟跟着响了起来,佛光一层一层的往外散去,塔底的小门更是开了。 白莜只纠结了一下,就转身往山飞去。 葭月没管身后的动静,坐着纸鹤飞到了船上。还没琢磨清楚翡翠船到底能不能炼化,就又回到先前的那个洞口。与她来时不同的是,木桥中间多了一座小楼。小楼上还站着个女子,正是先前她在城中见着的那位。彼时,岩浆湖上正下着雨,原本火势汹汹的湖面,如今就像是结了一层冰一样,没了往日的气焰。 不等葭月上前拜见,那女子就先转过身来道:“这船是我坐惯了的,却是不能给你。” “哦。”葭月很是可惜的点点头。 第88章 朋友 没等葭月多说两句,白衣女子就再次消失在眼前,一切又跟她先前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连着翡翠船也跟着消失了。 无法,她只得骑着纸鹤往洞外走。这只纸鹤因着灵力快要用尽了,飞的慢不说,还飞的歪歪扭扭的。等着它带着葭月出了山洞,对面山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座佛塔孤零零的立在那。 她先跑到火山口往里面瞧了瞧,发现里面除了火山灰什么也没有。又围着那座佛塔转悠了一圈,亦是什么也没发现。她又朝山那边瞧了瞧,只见着黑沉沉的石壁,也是什么都没有。想着这地方早被人扫荡过一遍,她也就不费心了。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想着歇一会子再寻找出口。 忽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忙回头看去。就见着一只头骨正从土里往外钻,没有肉的嘴巴还在不停的开合着。在它身周,还有好些骨头也在努力破土。这场景诡异的很,她往后退了又退,躲到了山那边的坡下,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这边。 等所有骨头都破土而出后,它们迅速的拼成了个人体骨架。那只一直说不出话的头骨总算是吐出了一句话来:“善哉,善哉。” 紧接着,他的骨身上就多了件金袈裟。再一挥手,一枝降魔杖就出现在它的左手上,那座佛塔也变小出现在他右手上。 葭月正发愣,那骨人就转过了头,嘴里跟着道:“小施主何不出来一见?” “葭月见过大师!”葭月捏着仅剩的一张符箓道。 “小施主有礼!”许是长久没说话,骨人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你生前真是个大和尚?”葭月好奇的问道。 “贫僧出自金刚寺,法号怀正。”怀正有些怀念的道。 “大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葭月原想问问他为甚会死在这里,想想又觉得不好,所以换了另外一个想知道的问题。 怀正想了一会,这才道:“火霞山。”说完,他就看着葭月道:“你一个才炼气的小娃娃,怎的就跑到了东极来了?” “东极?大师,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是苍梧中州。”葭月错愕的道。 “中州?”怀正低头不语了一阵子,这才抬起头道:“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么!”他只稍微感慨了一下,就又开口问道:“施主是怎么来到此地的?” 葭月闻言便将自己到此处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只隐去了白掌的存在。 怀正点点头,道了谢,提着法杖就要走。葭月忙跟上道:“大师,你知道怎么离开此地吗?” “这有何难?才施主你为我解惑,如今便让贫僧送你一程!”说完,他就拿着法丈在地上画了个园,又在里面画上了各种佛纹。等着一道金光闪过,地上就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模样的东西,他这才让葭月进去。 “多谢大师。”葭月没有迟疑,说完就跳入了那法阵中去。就凭这一手,她手里的符箓再多来几张都没用,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 这一回,葭月总算是走了一回好运。不过片刻,她就出现在败花城中。想着那块还没绘完的地图,她赶紧拿出玉版又在各个大街小巷中穿行起来。这一回,她却是再没发现半块灵石,而且不少地方都多了人执守,根本就进不去。 等她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又碰见了白莜。见对方带着面巾,她也就当做没看见,自个往烟雨楼走。 却说谢幽出来后并没走远,一直蹲守在附近,见着葭月出来,她一激动就冲了过去:“阿月,你没事可太好了!” “阿幽啊,新院子租到了没?”葭月随口问道。 “还没。那个,阿月,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我...”谢幽还没说完,就被葭月给打断了。“你瞧瞧你,多大点事你就哭。我怪你做甚?意见相左的时候常有,难不成每次还都哭一哭?” 谢幽见葭月真的没生气,这才擦了眼泪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以后少哭。对了,阿月,我有点事要与你说,你现在可有时间?” “闲的很。不如我先陪你去租院子,到时候我们再说。”葭月抓了抓头发道。她这还浑身的泥巴呢,先找个地方洗一洗再说。 也没走多远,且谢幽的要求又低,很快她们就成功租到个小院。等中人走了,葭月先梳洗了一翻,这才坐到了谢幽的对面。 谢幽正满脸的纠结,连着她坐下了都没抬头。半响,她算是下定决心一般,把袖子一扯,露出了正装死的花嫣。 “这是什么花?”葭月凑近瞧了瞧才问。 “不知道,她说她不记得了。”谢幽摇了摇头。 “倒霉啊,倒霉啊,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傻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啊,就我这样的花妖,一经出世,还不个个哄抢,你竟然主动打把我推出来。”花嫣忽然直起身子,花冠一耸一耸的道。 “还会说人话,这可比白掌强多了。”葭月戳了戳花嫣才道。 “白掌是谁?”谢幽才准备将洗心瓶也拿出来给葭月瞧瞧,闻言就先问道。 葭月听了,将白掌从兜里掏了出来。这家伙很是怕花嫣,扒着她的袖子死活不下去。 “别拦我,我要吞了它。”花嫣见着白掌后立马活了过来。 “救命,救命。”白掌忙躲到葭月后面。 谢幽一把将花嫣抓了回来,嘴里跟着道:“别胡闹。你如今跟着我,再不能像先前那样胡作非为了。” “罢了,罢了,也是我倒霉,跟了你这么个傻缺。”花嫣缩回她的手臂上道。她如今再不说什么奴家,却是一口一口“傻缺”的喊着,谢幽夜不管她了。 “花嫣被人封印在洗心瓶里,埋在一口古井里。当初就是她告诉的我,说是败花城里很危险,我这才不想进去。只怕别人听了去,才没与你说实话。”谢幽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她说你说的对,这事你实不该与我说。若我起了歹心,便是我没那个意思,但凡向人透漏两句,就有你受的。何况如今有一种搜神术,一旦被人施展,什么也瞒不住。”葭月点点头道。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与阿月你生了间隙,我相信阿月你是不会出卖朋友的人。”谢幽极认真的道。 老实说,这种被信赖的感觉还真不赖。葭月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嘴里却依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太过容易相信人了。以后切记着些,别再这样莽撞。你怎知我可信?许只是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并不能让我动心?这世上的事谁知道了,没发生之前,许就是诱惑不够。” 第89章 林珠的烦恼 葭月没在谢幽处留太久,她还想着早些回去交任务呢。虽说也没人催她,但是她自个积极的很。她接的这个任务很简单,交了任务后也只获得了十个贡献点。不过,鉴于这是她第一次完成的任务,她自个是乐呵的不行。交了任务后,她又卖了些怪鱼身上的边角料,换了几百灵石后,这才租了只云鹤回枯云峰。 才到峰顶,就见着章景和白莜,还有远处偷偷盯着他二人的林珠。 “二师兄,白师叔。”葭月从云鹤上跳下来道。 “阿月回来了。听说阿幽跟你在一起,她如今可好?”章景笑着道。 葭月点点头,“好的很。师兄你就别担心了,她如今不仅胆子大了不少,主意也正了。” 说完她就要回去,却是被白莜叫住了。 “阿月,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那只翡翠船你可带了出来?” “没有。”葭月犹自带着些可惜的神情道。 白莜眼睛闪了闪,这方又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嗯,我见着了翡翠船的主人。还没来的及问两句,她就消失了。对了,白师叔,我进洞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火山里生着一株赤霞果树,树边还守着一条三眼巨蛇。你进洞的时候,赤霞果正好成熟,大家争抢间,才闹出恁大的动静。”这事许多人都知道,白莜也没隐瞒。说完,她又接着问道:“翡翠船的主人,却是谁?” “我那里知道,我只远远见过她两回。不过,我瞧着她一直跟着败花城中作乱的蘑菇怪跑,还有一把厉害的雷伞,是仙人也不一定。”葭月说完还点点头。 她这话一出,章景和白莜都笑了,显然并不信,只以为是个厉害的大能修士。毕竟苍梧连化神都只几位,仙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能碰到的。 葭月也不跟他们争,扭身朝朝夕树走去,到达树下后,就敲了敲树干道:“朝夕,朝夕,我有事找你。” 朝夕该是在睡觉,出来后脸上很是有些不耐烦的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吵吵的我睡不着觉。” 毕竟有求于人,葭月朝他露出个讨好的笑后才道:“我给你找了个小弟,以后你在这峰顶上也就有个说话了的。我跟你说,他可听话了。”整个枯月峰,也就峰顶上的灵气最盛,她再想不出那个地方能安置白掌了。 朝夕听了,不置可否,心道有一个绯烟天天叽叽喳喳还不够,如今又被她领回来一个。 葭月却不管他如何想,说完就将白掌从兜里给掏了出来。见它缩着个头,很害怕的样子,她便出言安慰道:“别怕,别怕,没人会吃你。” 朝夕也瞥了一眼白掌,这才轻哼一声道:“别抖了,谁稀罕吃你,不过就是一株还未长成的水佛手罢了。” “水佛手?结果子么?”葭月立马问道。 “结。不过等他挂果,你怕是已经不稀罕了。还有,你如其让他住在峰顶,倒不如让它去崖下的水潭里住着。”朝夕说完就钻进了树干里。 葭月点点头,将白掌重新塞进兜里,这才再次敲敲树干道:“倒是我糊涂了,我捉到它的时候就是湖底,该是亲水才是。等我忙完了,就去崖下一趟。只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替我照应下它。” “知道了,知道了,别再敲树干了。”朝夕气哼哼的道。 葭月收回头,才抓住地上的花藤要下崖,林珠却是叫住了她。 “师姐,你总算舍得出来了?”葭月好笑的看着她道。那边,白莜和章景已经走了。她虽不知道三人之间打的什么官司,只瞧着比先前更复杂了。 “还不是白莜,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前些日子对着我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林珠有些发愁的道。 葭月来了兴致,当即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那里去说吧。” 林珠看着葭月那亮晶晶的眼睛,跟平日听到八卦的自己一个样,突然有些犹豫。 葭月却不等她,抓着花藤,几个跳跃之间就到了自家洞府门前,还催她快过去。无法,她只得也下了崖。 “正好,我才得了几坛美酒,我们边喝边说。” 葭月说着就掏出个两个干净的玉碗来,一一满上。 林珠倒也没像往常那样推辞,可见这心事有些日子了。喝了大大一口,她这才道:“白莜说我喜欢阿景。” 葭月闻言诧异的道:“师姐,你不是喜欢师傅的么?” 林珠被葭月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只觉得两颊滚烫。嘴里却道:“我知道我与师傅之间不可能,所以早早放弃了。至于阿景...” “师姐怕是也没想清楚?”葭月替她说道。 “嗯。”林珠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葭月细想了一回,这才自顾自的道:“所谓旁观者清,许是白师叔说的是真的。” 林珠表情一言难尽,她自己也很难相信,但她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葭月见了,便也不再为难她,开口道:“既如此,这事不如先放一放。对了,二师兄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若是不知道,我也不会觉得有甚,只当没这事就是。你当是怎么回事,前几日她忽然来找你二师兄。我怕她又做出什么事来伤你二师兄的心,便硬是插在他二人中间,还说了几句难听话。她不知怎的就恼了,就直指我喜欢阿景。阿景只觉得她说的是胡话,倒是我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一时竟然没想出反驳她的话来。所以今个她来,我只好避着些了。”林珠满脸纠结的道。 葭月点点头,灌了口酒道:“要我说,师姐你不如就顺其自然好了,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反正,二师兄如今也没心上人,你可以慢慢想。” “你不懂,你一个没开窍的小丫头,那知道情之一字怎样磨人。”林珠说着一口闷了碗里的酒。 葭月也不反驳,她的确没经验,不过是听听她的心事,让她说说心里话罢了。于是,她也不再说话,陪着林珠一杯一杯的喝,听着她不停地絮叨。 第90章 不靠谱的黑水 晨光照进来的时候,葭月才从桌下爬了出来。林珠已是不见了人影,想是早就走了。她简单洗漱一翻后,就出门去找沈容了。 进去后,就见沈容正在看书,绯烟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膝盖上。见她进来,他两个都没说话。 “师傅,这是徒儿孝敬你的。这次多亏了你给的那几张符箓,不然恐是凶多极少。”说完,葭月有些心痛的一挥手,那只变的干瘪的怪树就出现在桌上。 “用了几张呢?”沈容头也不抬的道。 “两张。师傅,你那里可还有没有多的,能不能再赏我几张,外面当真是危险的很。”说完,葭月又还将那怪树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容眼睛从书上移开,这才似笑非笑的道:“你以为五品符箓是大白菜呢?给你是让你拿来保命的,你倒好,一下子就用去两张。没有,以后都没有了。”说完,他就朝葭月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师傅,你别生气,都是徒儿的错。这不是还剩一张么?你放心,这最后一张,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用。那个,没事我就先走了。”葭月保证完,这才转身离开。 只才到峰顶上,却是又被沈容给召了回去。进去的时候,沈容正皱眉想着什么。 “师傅?”葭月喊了一声后方再次坐下,还给自个倒了一杯茶。 “说说你这次去败花城的经过?详细一点。”沈容收回盯着怪树的目光道。 “才我准备说的,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呢,这不是师傅你叫我滚...”葭月没说两句就见他按了按眉角,忙停住了。 “说重点。”沈容敲了敲桌子。 “哦。”葭月点点头,接着从见着那只跟朵蘑菇云一样的怪物说起,一直说到怀正送她出来才停。 “怀正?撑着雷伞的女仙?”沈容沉吟了下,这才取出一张符箓递给葭月道:“留给你保命的。” 葭月大喜,差点就将那怪鱼的内丹也给拿出来了。到底是舍不得,最后手一挥,桌子上只有几只装着怪鱼血的玉瓶。 “这些是那怪鱼的血。”说完,她想了想,手又是一挥,桌子上就多了几片怪鱼的鳞片。 “行了,剩下的你自个留着吧。”沈容再次朝她挥挥手。 葭月:“…” 枯月峰的山腰上,秦语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路边,嘴里嘟囔着“可真无聊”。正摆着腿,就瞧见葭月往这边来,她忙窜了出去,亲热的挽住葭月的胳膊道:“阿月,你回来啦?” “嗯。你找我有事?不会是又去怜月峰吧?”葭月偏头问。 “不去,连师兄在闭关呢。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呗。”秦语笑嘻嘻的道。等两人到饭堂坐下后,她先是说了她娘昨个又训了她,又说起她手里的灵石花光了之类的琐事。见葭月不甚感兴趣,她又将昨个从她娘哪里偷听来的事也说了,却原来剑湖里的那只鬼莲跑了。 葭月听了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剑月峰的弟子到处找呢。” “也有可能是那鬼莲与宗里弟子结契后被带了出剑湖。” “这倒也有可能。对了,阿月,我听说那鬼莲当初还想着认你为主来着,只不过你没同意。” “嗯,那鬼莲非我等能够驾驭。”葭月点点头,自觉这事与自己无关,所以又低下头吃饭。吃完饭,她还得到崖顶一趟。 “阿月,你这次去败花城可有什么收获?我听说白师叔得了一枚赤霞果,整整换了一万贡献点,可是大出了风头。”秦语很是羡慕的道。 “倒也有一些,只多是些皮甲兽血什么的。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要做一件什么羽衣来着,你看看这些东西可能用的上。”葭月说着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片彩色的鱼翼来。这鱼翼瞧着像是一张小翅膀,有一尺来长,半池来宽,在阳光下闪着火红的流光,很是漂亮。 “用的上,用的上。”秦语欢喜的接了过去。 “用的上就好。”葭月点点头,继续吃饭。 秦语收了那鱼翼,这方又道:“阿月,我真羡慕你。想去那里去那里,我娘管的我可严了。先时说等我筑基就不管我了,我瞧着她怕是也只是口上说说。我也想着像你这样,到外面去瞧瞧。” 这话葭月却是不好接,所以她就全当没听见。 好在秦语也就随口埋怨两句,其实她对如今的日子满意的很。正要说些别的,就见着自己的两个族妹过来了,面上就有些不好看。 葭月自是瞧见了,但也没多问,与新来的两位打过招呼后,就别了秦语,往峰底去了。 等她到了先前练剑的大石头上,才将白掌从兜里掏出来,准备让他选个落脚地,黑水就从水里冒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葭月安抚了下往回缩的白掌,这才出声问道。 “找你呗。”鬼莲理所当然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还有你找我做甚?”葭月坐下来道。 “不是,你先进那边洞里瞧瞧就知道了。”黑水意有所指的道。 葭月忙跳到了大石头上,然后进了先前开辟的山洞里,就见着一张毯子上睡着一个白胖的婴孩,瞧着刚出生没多久。最奇妙的是,她瞧着这孩子跟自己似乎有些像。她忙将孩子抱起,走到潭边问道:“你哪偷来的?” “你忘了你先前给出去的那一滴血呢?”黑水的语气活像她始乱终弃似的。 葭月摇摇头,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出口问道:“你说他是雪一?这么说,你跟雪一契约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怎么样,后悔了吧?”黑水一副你后悔也晚了的模样道。 “那他现在…”葭月迟疑的看着怀中的雪一道。 “短时间内应该都跟普通娃娃无异,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我可不会养孩子。”黑水很是有些发愁的道。 “我也不会养啊?”葭月跟着道。 “你找个人帮你养呗,我可听说了,你是枯月峰峰主的高徒,找个人还不容易。”黑水无所谓的道,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赖上葭月了。 “那你怎么办?”葭月想了下方问。 “我会在潭底下沉睡一段时间,等雪一大些,我再去找他。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说完,他就没入了湖水里。 “等下!”葭月忙将白掌掏了出来,“他以后也要住在这里,你可别欺负他!” “知道了,知道了。”黑水的声音从潭底传了上来。 “听到了,你以后就放心住在这潭里吧。”葭月说着手一松,白掌就落入了潭水中。 第91章 不知名的存在 葭月找块软布给雪一包了,就坐着纸鹤去找张婶了。到山脚下后,有认识的见她抱着个胖娃娃,纷纷问她哪来的,她就说是路上捡的。碍于她的身份,别人都不敢多问,她也不管别人信不信。等到了张婶家,她就将雪一托付给张婶一家。不白养,雪一的一切用度她包了不说,每年她还另外再给张婶五百块灵石作为报酬。张婶听了,立马表示她会照顾好雪一,她只管做自己的事去就行。 安顿好雪一,葭月就回洞府去睡觉了。她想着睡好了,就着手炼化怪树的树心。没错,怪树的尸体虽然被她送给了沈容,但是树心她自个留下了。怪树的树心是一块大拇指长像玉一样的树根,只拿在手里,就感觉着蓬勃的木灵之力,是难得的好物。 且不提葭月如何炼化怪树木心,在败花城不远处的一座小院里,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正捂着肚子躺在柴垛里。少年名叫朱塬,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早年有个继母,待他虽是三打两骂,好歹也算是个依靠。后来,继母跟人跑了,就剩下他一个,日子过的更是猪狗不如。每日里饿肚子不说,出门还时常受人欺负。今个他出门,靠着为人引路,好容易得了一颗灵珠,却又被人抢了去。他能如何,除了忍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倒是有灵根,只可惜是五灵根,修炼的又是烂大街的《长生经》,虽也修炼了两年有余,但资质有限,加上时常得为生计奔波,如今也就堪堪练气一层,也就苟活罢了。 正饿的难受,柴垛里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来。他也没在意,只以为是老鼠甚的。他在这柴垛里住着,老鼠爬到身上都是常有的事。他倒也没猜错,那的确是一只老鼠,只这只老鼠的嘴巴里还咬着一条黑蛇,而且是一条三只眼睛的黑蛇。 朱塬眼睛一亮,忙拿起手边的棍子敲在蛇身上,果然那只老鼠嘴一张,甩下黑蛇就跑了。忽然,那条黑蛇动了下。起先他只以为是眼花,后来发现是真的在动,他忙举起棍子对着蛇头打。只到他脑子里多了个声音,他这才停下。却原来有一苍老的声音告诉他,他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获得想要的一切。 这诱惑对于一个饱受人间疾苦的孩子来说实在太大,所以朱塬果断的收了棍子。在他停下棍子后,黑蛇的肚子先是鼓了起来,紧接着就裂了开来,一只顶上缠着条黑蛇虚影的墨绿色珠子飞了出来。 “我的尸体,你可以收起来,以后卖了许还能换些灵石。”碧眼卖了个好道。 “哦,哦。”朱塬忙找了个布袋子将地上的蛇尸装了。 “张开嘴,我得躲到你的肚子里去,这样哪些人才不会发现我。”碧眼再次说道。 朱塬有些迟疑,所以并没张嘴。 “你忘了我才与你说的吗?”碧眼有些急躁的道。 朱塬却是没说话,手一伸,朝旁边的木刺而去。感觉流血了,这才一把抓住飘浮在空中的珠子。等他的血沾上珠子后,他这才道:“你若是认我为主,我自然依你。” “你...”碧眼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如今神魂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一点子风吹草动,就要灰飞烟灭。 “你快要死了,需要我的帮助,又或者是需要我送你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才有可能继续活着。”朱塬猜道。 碧眼最终还是同意与朱塬结契,实在是如今没得第二个选择。朱塬听了放下心来,这才又问她先前说的地方,只可惜碧眼却说那地方如今还不是去的时候。只到数日过后,碧眼的伤好了些,朱塬这才去了败花城。 败花城如今虽大部分地方都被人占了,但依然有些没人看着的地方有散修过来寻宝。朱塬一个孩子,混在人群中也不显眼,到了地方,找了个借口与人分开后,就进入了一个破败的小院里。这小院后头有一口井,据说便是碧眼出生的地方。她原是一条普通的黑蛇,因着去了她说的那个地方,这才开启了灵智,还多了一只碧色的灵眼。 这是一口只能通一人的枯井,却是深的很,光下去就花了朱塬好长的时间。到了碧眼的窝,就见着好些灵石和宝石。朱塬也不客气,全都收了起来。碧眼在边上看着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没多久,朱塬成功的找到了碧眼说的地方。那就是一个大洞,洞里什么也没有。他还没来的及质问她,洞里忽然就亮了些。他抬起头一看,就见着一团墨绿色的不名物体。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形状,瞧着就像是一团不停变幻的墨绿色星云,中间点缀着两只眼和一张大嘴,瞧着怪异的很。 “这,这是...”朱塬惊讶的指着头顶问道。 “快跪下,这是吾主!”碧眼忙道。 “呵呵…”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塬心中一悸,不知不觉就跪了下来。 “尔有何求?”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的要什么都可以?”朱塬猛的抬起头。 “蜉蝣之志,不足挂齿!”粗嘎的声音回道。 朱塬忍不住问道:“你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放肆!”不知名的存在才说了这么一句,朱塬就觉心中一痛,猛的喷出了一口血来。 “吾主恕罪!”碧珠忙道。她如今跟朱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得为他求情。 “说吧,尔有何求?”不知名的存在再次问道。 “我,我想成仙!”朱塬握紧拳头道。成了仙,便再没人敢欺他辱他。 “吾不能助你成仙。”不知名的存在略不屑的道。 朱塬一阵失望,心想果然,什么满足他所有所想,都是骗人的。修道之人,几个不想成仙的。 好似看出他所想,不知名的存在再次道:“所谓仙,不过山中人罢了。在更广袤的星空里,有着无限更强大的力量。你若是改修吾道,自会知矣。” 朱塬早就发现不对劲,不过内心里还是觉得修仙才是正途,所以一直不愿承认罢了。如此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他再次陷入了纠结中。 第92章 暗星之力 朱塬想了又想,终是同意了。绿云里的存在听了,就让他在底下坐好。不等他准备好,一颗巴掌大的蛋就被抛了下来。这只蛋古怪的很,上面长着绿绒绒的毛,瞧着像是坏了一样。不仅如此,蛋上还长着一个个血红的像是眼睛一样的花纹,瞧着渗人的很。 “这…”朱塬有些懵的看着手里的“怪蛋”。 碧眼在一旁催道:“还不快谢谢吾主赐宝!” 朱塬深吸了口气,伏身拜道:“谢吾主!” “快吃了它,让我瞧瞧你的潜力。”不知名的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完,它化出了一只手指出来,轻轻敲了一下朱塬手里的怪蛋。只听咔嚓一声响,蛋上就破了洞。 等那只长手指缩了回去,朱塬低头一看,只见蛋里有一洼幽绿色的蛋液,蛋液里有一团未成形的古怪肉团。他一个没忍住,身子一弯,就吐了起来。 碧眼在旁边见着,很是不以为意,觉得他很不知好歹。 “吃了它。”不知名的存在有些不耐烦的催道。 “我,我不要吃…”朱塬想抛了手中的怪蛋。奇怪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不,他马上就看见“自己”捧着那只蛋凑到嘴边,先是喝了里面的蛋液,然后又将那剩下的怪肉给嚼进了肚里。他在一边看着,心里又想吐,可那个“自己”却是呆呆的跪在哪里。 好容易等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还未来的及吐一吐,就感觉到一股剧痛从肚里传来。身子一歪,就在地上打起了滚,脸上更是变的青绿一片,瞧着狰狞的很。 慢慢的,他的上半身就跟吹气一样鼓了起来,头慢慢的往下陷。不仅没了脖子,下巴更是收进了身子里,连着脸也拉宽了许多,头上更是多了几个跟肉疙瘩一样的包。这还不算完,他的双腿开始跟抽筋一样摆动起来,最后变成了两根细棍,上面跟树杈一样生出了几根更细的树枝。头上的肉疙瘩也跟着炸开。紧接着,他头上的肉疙瘩开始炸开露出了只血眼。至于他的头发,都缩了进去,变成了只有指长的绿毛。 不过几瞬,他就又变了回去。只他不仅疼晕了过去,整个人更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碧眼显然也被这变化给惊呆了,久久没有说出话来。毕竟,她到时候也只多了一只碧眼罢了。只她也不敢问,心里有些期待起朱塬的未来来,心里想着日后许得对这小子恭敬些才是。 良久,朱塬这才从昏睡中醒过来,他先是懵了一阵,这才立马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样。不等他一拳打在地上,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段密密麻麻符号。奇怪的是,他尽然都认识,却一点也不理解。不过,对于里面那有着极强吞噬之力的暗星之力无比向往。 只不过,等他抬起头准备问一问的时候,那不知名的存在已经不在了。一问碧眼才知道,不知名的存在在他刚晕过去的时候就走了,说是日后自会去寻他们。 朱塬心里有些失望,却是像忘记了吃坏蛋时的惊恐。不过,今日经历的一切,到底于他都跟梦一般。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了,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来。抓起飘浮在旁边的碧眼,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有碧眼的提醒,他也没在败花城多待。只他才出了败花城,就被一群时常在街上游荡的混子给围住了。这些人但凡见着独身从败花城出来、修为不显、又独身一人的修士,都会拦上搜刮一翻。尽管朱塬只是个穿的像叫花子的孩子,但他们仍然没有放过他,因为这小子身上掩不住的喜意。 朱塬见着他们的时候,习惯性的想逃,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将碧眼的尸体直接给他们。免得东西被夺了,还要遭一阵毒打。 不过,碧眼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还说这几人都不是如今的他的对手,尽管他还没有修炼那奇异的功法。 想着今个的机缘,朱塬心下一横,决定试一试。实在不行,碧眼也说了,拼着神魂再次受损,她也能击退几个不入流的炼气士。这样想着,他就直接挥起了拳朝着最前面的混子而去。这是,他偷偷瞧着旁人打架时琢磨出来的。 几个混子见着他那不甚有力的拳头,也不甚在意,互相笑着对朱塬指指点点。领头的那个更是只出了一脚,就将朱塬踢倒在地。 朱塬只觉得悲愤不已,往常别人就是这样欺负他的。从第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跑了过去,在几个混子的嘲笑声中再次挥起了拳。这一次,他的胳膊不自觉的鼓了起来,拳风中不仅闪着墨绿的光芒,还隐隐带着一种没听过的吼声。这动静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这一拳也成功的将领头的混子给打倒在地。 这大大鼓舞了朱塬,他立马对这围过来的其它混子出了拳。在一阵乱飞的符箓和低阶法器中,他成功将其它几个混混都打倒了。连着他自个都惊呆了,摸着血液流动的明显快了些的胳膊,他前所未有的满足。不过,很快,他就在碧眼的提醒下,离开了原地。 在他离开后不久,街对面的一个少女悄悄的跟了上去,这人正是碧云宗的苏梨。你道她为何会在这里,却原来她发现陈家兄妹在图谋她身上的异宝,她是出来避货的。她可以不将槐序放在眼里,但是目前还不是跟陈家撕破脸的时候。正好败花城现世,她就出了碧云宗,到中州来了。若是别个,还未筑基,那里敢走这远。只她另有依仗,自是不怕。 她原是想着立马进败花城的,只沉虚告诉她,才过去的少年身上藏有异宝,让她跟上去瞧瞧,她这才改了道。 这边朱塬才回到先前待的草垛,准备收拾下自己的几件破衣,然后再想法子卖了碧眼的尸体换些灵石时,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了。出去一看,就看着一个十六七点少女站在门口,正神色温柔的看着他。 第93章 筑基 朱塬还以为是房主回来了,有一瞬间的无措。不过他很快就记起来自己今非昔比了,所以挺了挺胸膛道:“你是谁?” “我想着租个小院子,不知这院子有没有多的房间?”苏梨笑盈盈的道。 除了他那死去的亲娘,这世上再没谁给过他脸色过。朱塬语气缓了下来道:“没人,这里没人住。你想租房子自去找陈叔就是,我不过是暂时借住在这里的。”说完,他还指了指旁边的柴垛。 苏梨听了立马道:“等我租下这院子,我可以挪个房间给你,反正这大的院子我也住不下。对了,你能带我去找陈叔吗?” “不用了,我今个就要离开这里了。”朱塬摇了摇头。既有人租院子,他那里还能留在这,他原就是偷偷住在这的。至于苏梨说的给他一间屋子住,他也只当她是客气,不作他想。 “是吗?怎的就不住了,莫不是因着我的缘故。如此,我去租别家的院子也行。”苏梨面带着些歉意的道。 朱塬正要解释,却听到碧眼道:“你别被这丫头骗了,我瞧着她不像个好东西。” 朱塬心道你才不是好东西,与此同时,他却是笑着对苏梨道:“不用了,我另有去处,多谢!” 苏梨因着别有心思,自是不肯罢休。先是假意抹了抹眼,这才带着些哭腔道:“我有个弟弟,跟你年岁差不多,生的也像,只可惜早年与我走散了,总是寻不着。今日见着你,可不是又想起我那幼弟来,这才想着租了这院子,贪看几眼。哪里知道,这点子念想,老天也不让我如愿。”说着,还落下两滴泪来。 这一说,倒是让朱塬想起了他那死去的爹娘来。于是他犹豫了一阵后,这方答应多住几天。不过他并没答应带苏梨去见陈叔,而是让她自个去,还让她不要提及自己。 苏梨很快就回来了,不仅成功租了院子,还买了好些吃的用的。朱塬见她出手大方,对自己也不似做伪,倒是对她生出了一丝依赖,这是他先前从未有过的。 这样温情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七八天。就在朱塬考虑认苏梨做阿姐的时候,苏梨动手了。她在朱塬的屋里点了一支甜梦乡,一种极难被察觉的迷药。在朱塬沉睡过去后,偷走了碧眼先前栖息的栖魂珠。至于碧眼,她嫌在栖魂珠里待着无聊,回来后没两天就选了只黑猫夺舍了,所以也没察觉。 沉虚原是让苏梨杀了朱塬,但是苏梨没同意。她虽然同意夺宝,但并不想滥杀无辜。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做沉虚的傀儡。沉虚知她和林云秀不同,只说她日后不要后悔,却是没多劝。 却说朱塬,他原也不认识什么栖魂珠,碧眼也没告诉他。他又没个储物袋,所以平日里就将其放在一只袖袋里。只到有一日,碧眼受了伤,问他要,他这才发现珠子丢了。那个时候,苏梨已经早早离开,碧眼说是苏梨偷了去,他还不信,只气的碧眼恨不得给他一爪子。 在好好睡了一大觉后,葭月终于开始着手炼化怪树的树心。怪树树心里的灵气之充沛,只一个月就让她跟个装满了酒的坛子一样,再不得多装一滴酒。又因着灵气吸收太快,宝树渡给她的死气炼化不过来,以至于她体内生死二气失衡。为此,她直接让宝树吸收树心里的灵力,然后渡给她更多的死气,她再忍着体力灵气乱撞的痛苦,拼命的炼化死气。 她炼化死气,用的还是炼化灵气那一套,但是比之炼化灵气慢的多也难的多。以至于,她又花了两个月,这才让死气和灵气再次达到平衡。 眼瞧着可以松口气了,她丹田里忽然就起了风浪,还一浪高过一浪,不管是原本就活泼的灵气,还是死寂的死气,都跟想要逃出去的野兽一样,在她经脉里乱窜。她一个没忍住,猛的吐出一口血来。好受了些后,她立马端坐了起来,面上更是露出了些许喜色,这是要筑基的前兆啊。 抱元守静,身与神融,心与融,凝气化液,大道之始也。葭月一边努力的做到心神合一,一边运转《藏春山经》,控制体内暴动的灵力正常运转,进行二次炼化,顺便扩宽经脉。等着丹田的灵气和死气又被精炼了一遍,又空出了一些地方的时候,她又开始从树心里吸收灵气进行炼化。 每当她觉得自己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她发现体内的灵气压一压还能空出一点子地方,所以又开始继续吸收灵气。如此反复,死去又活来。 在经过漫长的三个月后,葭月体内的生死二气终于不再各自为政,而是结成了个阴阳鱼,开始慢慢旋转起来。就像是个磨盘一样,每转一圈,丹田里就会多一滴由灵气或者死气化成的水滴。渐渐地,就成了两洼浅浅的水洼,中间正好隔着宝树。这便是筑基成功了,葭月不自觉的弯了唇后,再次入静,想着再修炼下巩固下。 如此,又耗去一个月,她这才出关。才出得关来,她先去看了下雪一,见着小家伙白胖了不少后,放心了不少。去食堂吃了一顿后,她就准备去找沈容,谁知道半路上碰见了余珍珠。 “阿月,你这是筑基呢?”余珍珠带着些不确定的道。 “嗯,上个月的事。”葭月神情很是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在余珍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理解她的时候,她就不打算再与她结交了。就算有恰当理由,但每次都要她理解她忍,这样倒不如离远些,省得遭心。 “阿月,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怪我?”余珍珠很是不理解的道。 “没有。”葭月口不对心的道。 “你就有!”余珍珠跟着生气的道。因着宋真真有了三清净水瓶,所以也不再嫉妒她有琉璃盏,也就不怎么针对她了。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些,就来找她叙旧,谁知道人却不领情。 第94章 一山总有一山高 葭月不欲与余珍珠争辩,她与人相处,遵循的向来就是合则多来往不合则躲远点的原则,当即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余珍珠见她这个模样,哪里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当即更生气的道:“阿月,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有没有心?想当初在余家村,你我是如何要好。纵其间有些龌龊,但也都无伤大雅。怎么一到了天青宗,我们就变的跟陌生人还不如?我几番示好,你都淡淡的。好似我赖着你一般,当真是无情。” 葭月被说的一脸莫名,当下也有些恼的道:“我不与你争辩,你不管做什么事,总是有你的理由。你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呵护和理解的位置,而我需要的是一个对等的朋友,就这么简单。”说完,她扭身就走。 “你还说你没有为上次的事生气?”余珍珠忙跑过去拦住她。 葭月嗤笑道:“我生气难道不应该?你的确是有苦衷,可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小心思,我不说穿你就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不明摆着把我当成傻子。” “阿月,我真没你想的想的那么多。”余珍珠目光躲闪的道。 葭月轻笑一声,“说清楚了也好,我是再懒得与你装做好姐妹了。从此你我便大道两端各走一边吧。” 余珍珠颇有些恼羞成怒,站在哪里怔了半响,这才左右瞧了瞧,见着无人这才自去了。 葭月回去后,先见了沈容。得了好一翻指点后,就打算回洞府继续修炼,半路却被林珠叫住了。 “阿月,你这是筑基呢?”林珠喜不自禁道。 “是了。师姐,你这是要往哪去?”葭月回头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既然你已筑基,这事就交给你。我这当师姐的,总算又有个能使唤的了。”林珠说着就从袖子里拉出了一张请帖递了过来。 葭月打开一看,却原来是奢山沈家新出了位金丹真人,是去做客的。 这边她才合上请帖,林珠又递过来个玉盒子。葭月没看就收进了储物袋,又问了些细节,这才唤出了含光,跳上去往宗外去。第一次御剑,险些掉下来,还跟个蛇一样左扭又歪的。渐渐地,她就长握了御剑的法门。就跟乘了快哉风一样,快活的在云中穿来穿去。 出了宗,往西飞三千里,就是奢山。葭月走走停停,在两日后才到了奢山。 彼时,正是冬天,奢山上下尽在雪间。葭月才从剑上下来,就见着两个年轻人迎了上来。 “晚辈沈三见过前辈,还请前辈出示请帖!”沈三率先走出来道。 “有礼了。”葭月说完就将请帖递给了他。 沈三打开看过,再一瞧葭月,面上越发的恭敬了,“还请师叔跟我来。” 葭月点点头,跳到剑上跟着他往山上去。说起来,奢山除了高些,并无奇处。山上也无琼楼殿宇,多是些数人合抱的大树,人多是住在挖了树心的树洞中。当然,除此之外,山间也有些小木屋,只造型各有不同,有树形也有草形亦有花形。在飘飞的雪间,瞧着别有一番韵味。 眼见沈三停在棵花形的木屋前,葭月忙从剑上跳了下来, 沈三正要进屋去,忽的停下来问道:“恕晚辈失礼,还不知前辈姓名?” “葭月。”葭月回道。 “还请前辈稍等片刻。”沈三说完就先进了屋里。很快,他就又出来请葭月进去。 葭月才进去,就见着个穿着紫色薄纱裙的女修,正斜躺在塌上,一双媚眼睁轻轻眯着。在她旁边还坐着个绿裙少女,瞧着正是豆蔻年华,正拿眼打量自个。 葭月先将林珠给的那个玉盒拿出来,这方躬身道:“葭月见过沈真人,恭贺沈真人喜结金丹。” “妙妙,替我过去携了阿月过来坐。”沈锦轻抬手道。 “是。”沈妙妙先接了玉盒,这方携了葭月过来坐下,笑道:“我虽第一次见师姐,瞧着却是极亲切,可见是缘分了。对了,师姐这般年轻就筑基了,不知是哪位前辈的高徒?” “家师沈容。”葭月不喜与生人坐的太近,所以往旁边挪了挪。 沈妙妙惊道:“怎么可能?” “妙妙!”沈锦不悦的看了眼沈妙妙一眼,这才对葭月道:“喝茶!”说完,看了旁边站着的沈三一眼。 沈三给葭月倒完茶,立马退到角落,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你们不是说…”沈妙妙说到一半,被沈锦一瞪眼,这才委屈的闭了嘴。原本她也是要去天青宗,可家里却说叔祖不收徒了。谁知道这才过了几年,就又收了一个。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狠狠的瞪了葭月一眼。 沈锦见了,只好对葭月道:“妙妙被我宠坏了,阿月切莫见怪。说来天青宗离奢山甚远,你且随阿三去歇会子。等明个吃宴,再陪我乐呵乐呵。”说完,就瞧向了沈三。 沈三立马到近前道:“葭师叔请?” “有劳了。”葭月说着这再次向沈锦施了一礼,这才跟着沈三出去了。 屋里,沈妙妙普一见葭月出去,立马拉长声音道:“姑姑,我哪里就不如她呢?” “平日叫你好好修炼,你不听。你瞧瞧,人跟你一般年岁,已然筑基。你呢?才将将突破炼气后期?就这,你还好意思与人比?好叫你知道,这世上比你天赋好比你努力的多了去。”沈锦不以为意道。事实上,他们压根就没想着让沈妙妙去天青宗,免得再出个沈容第二来。她这位叔伯虽做了一峰之主,却从未为沈家谋得半点好处。 “姑姑,到底是我是你侄女,还是她是,怎的为外人说起话来。兴许我拜了叔祖为师,也早就筑基了。”沈妙妙不依道。 沈锦干笑了一声,她可是早就听说了,她那位叔伯不怎么管徒弟,却喜欢收徒弟。收来的徒弟多让自己的二弟子帮着带,自个就等着享清福。只这话她不好对沈妙妙说,所以就耐着性子道:“这师徒也讲究缘分。怎么,你这是嫌弃姑姑教的不好?还是嫌弃奢山不如枯月峰?” 沈妙妙努了努嘴,这才道:“妙妙不敢,妙妙只是不服气罢了。” 沈锦摇摇头没再说话,她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总以为自个才该是得天独厚的那一个。只若是想不开,别说大道,自个得先妒死。这世上,一山总有一山高。 第95章 奢山沈家 奢山的客房在半山腰,是一溜的平顶石头屋,屋顶栽种着些花草,如今都被雪覆盖了。 沈三给葭月指了屋子,又叫来个年轻的小姑娘照应着茶水什么的,这才去了。 葭月一个人习惯了,不喜人服侍,所以谴了小姑娘,就待在屋里打坐,只等着明日吃完宴就走。谁知道这一天夜里,后山忽然传来一声古怪的怪吼。那声音怪的很,听了让人心慌气短,葭月吐了口血这才好受了些。 若是平日,她定要出去看看。可如今在别人家里做客,却是不好随意走动。所以只打开窗子,竖起耳朵听了又听,连着神识都没有放出去。 好半天,那道怪声再没响起过。葭月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歪在塌上打瞌睡。等到三更的时候,她正考虑要不要干脆睡一觉算了,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 她忙睁开眼看了过去,就见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缩在窗户下,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小心的敲着窗户。 葭月手一挥,窗户就应声开了。那女子大喜,连爬带滚的从窗户里爬了进来,进来后还小心的关上了窗子。 “你是谁?来这里做甚?”葭月回到塌上坐下来道。 沈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你找错人了,你走吧,我救不了你。”葭月摆摆手。林雪青教过她和阿平,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于她们这样的低阶修士来说,一不小心可就会送了命。 沈圆显然没料到葭月是这么个态度,张大了嘴巴看着她。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忙道:“我叫沈圆,因着打破了一个珍贵的梅瓶,这才被扔进了雪池。我修为低,如今又这般冷,我会被冻死的。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能住在这里的都是贵客,也就您一句话的功夫,求你好心救救我吧。” “只怕你并未说出实情,我这一句话怕也没什么用。不过,我尽然让你进来了,且为你说一句话看看就是。”说完,葭月就瞧向了门口。不过片刻,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来的不止有沈三,还另有一群葭月不认识的人,显然都是过来找人的。他们不仅敲了葭月住的屋门,还敲了其它客人的门。她心道,若果真如沈圆所说,哪里就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葭前辈,晚辈沈三叨扰了。”沈三在外面敲了敲门道。 沈圆朝葭月摇了摇头,祈求她不要开门。 葭月却是没听她的,而是朝外面道:“进来吧。” 沈三一见沈圆,就扭身去外面喊道:“找到了,在这里。” 沈圆好似绝望一般的瘫到了地上,等沈三再次进来,她这才一个打滚滚到了葭月的脚前,抱着她的腿道:“前辈,救救我,救救我,千万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葭月斟酌了下便道:“我听说她打坏了个梅瓶,若是不值什么,不如就此饶了她吧,瞧着可怜见的。” “我不要去喂怪鱼,我不要去喂怪鱼...”沈圆忽然扬声大叫道。。 “闭嘴。”沈三吼了一声,这方又对葭月道:“葭前辈,你切莫被这贱婢骗了,她偷了族中至宝,却死也不愿交出来。我们这就带了她回去,不打扰你休息了。”沈三说完,也不管葭月答不答应,起身就去拉沈圆。 拜沈圆声音大,住在周围的客人都听见了。大家原就好奇出了什么事,让沈家不惜找到客人面前来。一听到喊声,就都围了过来。这其中就有出自英山的徐应物,他见沈圆生的明丽,心中一动,就出言问道:“沈三,你别诓我们。她一个小丫头,能够到你们奢山的至宝?” 沈圆听了,立马大声喊冤道:“我没有。前辈救我,我只是打坏了个梅瓶而已。”说完,她就砰砰砰的朝徐应物磕头。她原就没指望葭月救她,不过是想着拖延些时间,好将事情闹大,不至于死的无声无息。 “既如此,沈三,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吧。”徐应物说完收起扇子,走过去扶起沈圆道:“快别磕了,没得糟蹋了这么张好脸。” 沈三为难的很,族里之所以派了他来,实在是为了不引起这些人对雪池的注意。 徐应物见沈三不说话,自觉被下了面子,当即拉下脸道:“怎么,你们沈家莫不是已经称霸无方山?连我老徐都不看在眼里。” 整个无方山虽不像十万大山那般大,但也不小,里面有不少大家族,奢山只占其中一隅罢了。 站在不远处的崔姥姥却是敲了敲拐杖,阴惨惨的道:“别人的家事,与你何干?不过话说回来,沈家的待客之道实在是不像话。” “你个老树皮,我说我的,与你又何干?你莫不是瞧着这小娘子鲜嫩,起了妒心?”徐应物将额间的发丝卷到耳后方道。他这个模样,活像自己还是年少时的风流浪子一般。有那识得他底细的,纷纷在心中暗笑。 正当沈三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妙妙扶着沈锦过来了。 “阿圆,你当真是胡闹?我原是想着求了姑姑放了你,谁知道你这么一会子就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你可知罪?”沈妙妙气道。 沈圆却是不说话,只往徐应物怀里躲。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么些人也只有这位愿意帮着她说几句话。 “众位,沈家招呼不周,锦在此给大家赔罪了。”沈锦躬身朝众人施了一礼,沈三等人忙跟着一起弯下腰。徐应物等人倒也罢,如葭月这般的小辈早避了开去,不敢受她的礼。 其他人都没说话,就徐应物道:“罢了,罢了,这是奢山,自然是你们说了算。” 沈锦又训了沈三一群人,怪他们惊扰到客人。说完这些,她才扭头看向沈圆道:“看在徐真人的面上,此事便当做没发生过。只你既犯了错,便该当罚。念在你尚年幼不知事,便罚你三月的月奉,望你引以为戒。” 沈圆猛的松了口气,这才颤颤巍巍的站直身子道:“多谢锦姑姑!” “姑姑…”沈妙妙扯了扯沈锦的袖子,沈锦却是朝她摇了摇头。 第96章 沈余 葭月虽心中有疑,但也没问出来,正转身准备回屋,就听着噗通一声响,却是沈圆跪了下来。只听她道:“圆圆多谢徐真人仗义相救,无以为报,但愿以身相许,以谢救命之恩。” “你...不知廉耻!”沈妙妙大怒。沈圆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仰头看着徐应物。 徐应物原就存了心思,又念着这小娘子还算聪明,所以当场就答应了。 沈锦冷冷的看了沈圆一眼,却是没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沈妙妙一跺脚,跟着走了。 沈三再次过来给葭月赔罪,这才带着人走了。葭月却是站在屋外,想着沈圆说的怪鱼。 待回到沈锦的住处,沈妙妙立马开口道:“姑姑,要是沈圆出去乱说怎么办?” “也要有人信她才行。不说他了,如今要紧的是阿余,待天明就好了。”沈锦说着就进里屋换了身轻便衣裳,出来就带着沈妙妙去了后山。 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天上还在下。雪池的水面上也飘着些雪花,但是水却不冰。 在雪池的底部,卧着一个像章鱼一样的鱼怪。与普通的章鱼不同的是,这只鱼怪的触角上有着细细的黑色鳞片,眼睛不仅有拳头大,还有一对跟树枝一样的角,身子还附着跟蟾蜍一样的脓包,瞧着可怖的很。 沈锦来的时候,那怪物正小声的哭着,发出的声音也奇怪的很,像是粗声版的鲸鸣。 “阿余,别怕,娘在这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放心,娘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沈锦一见着沈余,立即趴在池边道。 沈余着急的叫唤了几声,沈锦却是不知他在说甚。她只得将手放在儿子的头上,轻轻的拍着,希望能让他不要那么害怕。 在雪池不远处,沈妙妙依然带着些满脸惊惧的表情看着雪池这边。她父母早逝,是被沈锦养大的,两人跟亲母女一样亲密。可如今她才发现,姑姑有很多事都瞒着她。比如说表哥的身世?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忽然变成怪物?可她冷眼瞧着,她姑姑从头到尾都淡定的很,像是早就知道似的。这要不是沈锦坚持,她都怀疑眼前这怪物究竟是不是她那玉树临风的表哥。 沈锦可没空管沈妙妙怎么想,见着儿子这幅模样,她心里担心的很,要是天亮之前变不回来怎么办?又或者以后一直都是这样又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她就恨,恨那个欺负了她的男人。要是再让她见他,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沈妙妙正心不在焉的守在池外,忽见着远处飘来个全身拢在黑袍里的男子。正要喊沈锦,就头一歪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阿余,快到池底去。”沈锦察觉到不寻常的灵力波动,立马站起来道:“什么人?” “儿子都这么大,你竟还不认得我。”黑袍男人掀开帽子,露出一张邪魅的脸来。 “是你!”沈锦大怒。手一甩,一截鲜艳的花藤就从她的手腕上飞了出去。这截花藤上有七片叶子,每一片的颜色都不同。朝黑袍男人飞去的途中,七片叶子同时卷成了一个细筒,喷出了一股彩色的烟雾来,直奔他的脸而去。奇怪的是,原本像是猫见了老鼠一样的彩雾,却在离着人半寸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不能更进一步。 明羽站在那,任凭那股子彩雾将自己给罩住。许是嫌那彩雾遮人视线,这才慢悠悠的掏出一把黑罗扇,轻轻的摇了摇,让低阶修士们闻风丧段的腥罗彩雾就这般散了。只听他轻笑道:“经年不见,阿锦你还是这般天真。我早与你说过,你奈何不了我。区区结丹,在我眼里亦不值一提。” “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再祸害阿余。”沈锦说着再次甩出了手中的腥罗藤,没等腥罗花开,另一端已经被明羽给抓住了。只见他轻轻一扯,沈锦就被扯了过去。她大惊,正准备舍了腥罗藤,腰上已经多了一只手。她立马挣扎起来,更欲求救,却是被明羽一句话给堵住了嘴。 “你确定要让他们见到阿余这模样?” “你…”沈锦想到某种可能,只得住了手。说来可笑,他们沈家老一辈尽皆与世无争,整日里待在树洞里,一心只求大道,只留些小辈撑门户。以至于有人偷偷摸上山,尽然也无人知晓。这便是她为何不让沈妙妙去天青宗的缘故,她总想着沈家能出来个能人,能为小辈撑起片天,不至于小辈们还没冲天而起,就如她一样被折了翅膀。她沈锦曾经也是天姿绝尘,却蹉跎至今才结丹。连着办个结丹宴,也只有自己出来撑场面。想到这里,她就露出个凄凉的笑来。 明羽别过她的脸,轻轻嗅了一下,这方勾起唇道:“阿余是我儿子,我哪里会害他。我从未骗过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四灵根,比你修炼还快,实力比之元婴也不差,却又是为何?阿余的灵根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他走你的路,怕是要走在你我前面,你难不成就高兴呢?” “那也比变成个不能言语的怪物好?”沈锦看着浮出水面的儿子道。 “放心好了,他不会一直这样的。”明羽说完就像雪池抛出去一块像是翡翠的绿石头。 沈余从水里一跃而起,吞下那块绿石头,然后就再次沉进了水底。等到第一缕晨光出来的时候,他才从水里浮出,果然已是变回人形。 “阿余!”沈锦松了口气后,立马回头看向明羽:“你给阿余吃的是什么?” “放心,于他多有益处,你以后就会知道。我先走了,回见。”明羽在沈锦的唇上吻了下后,这才一展黑袍飞走了。 沈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只到沈余喊她,她这才回过头来。先将沈余的储物袋抛过去,这才转身往沈妙妙处走过去,嘴里道:“他是我们娘俩的仇人。” 第97章 鬼面 沈妙妙普一醒来,就见着沈余正从水里出来,立马高兴的道:“表哥,你没事了? ”“无事,让妙妙担心了。”秦余温柔的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快些回去吧。”说完她就抛出个柳叶形状的灵器来,载着儿子和侄女家去了。 到得家中,她先是好生嘱咐了沈妙妙一翻,这才让他去了。待见着沈余静静的看着自己,知道他心中定是万千疑惑,便坐在他对面道:“阿余,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余想起昨日到今日发生的事,就觉得还在梦中一般。 “都怪娘,是娘识人不清,这才让你跟着受罪。娘与那人之间的事不说也罢,你只记得他是我们娘俩的仇人就行。至于你为什么会变身,娘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出生没多久,那厮不知道喂你吃了什么东西,那个时候你就变过一回,跟昨个一模一样,只是瞧着个头小些。不过,没多久你就又变回来了,而且再没变过。但娘一直担心着,这也是为什么娘一直将你拘在身边的缘故。好在这么多年,你都好好的,谁知道昨日你又...都怪娘没用,打不过那厮。又怕长辈们知道这事后,将你当成魔物给除了,所以这才一直瞒着你。” “娘,你别哭了,兴许那人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为我好也不一定?若是下次他再来,你记得把他留住,我有话问他。”沈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忽然闪着异样的光芒。变身后,他虽然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但意识清醒。他能感觉的到,变身后的自己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比之练气后期的自己不知强了多少倍。那人说的没错,以他的灵根资质,终究是走不远。如今多了条路,不试上一试怎会甘心。 “阿余,要不我们再等等,总能找到法子解决这隐患。”沈锦心中有些不安的道。 “没用的,娘。一旦被人发现,我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何况,我不想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沈余闭了闭眼才道。 “不会的,阿余。你道娘为何养着妙妙?她可是极品炉鼎,且她灵根又好,你若是能与她结成道侣,想来也是不差的。”沈锦一激动,就将自己埋在最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沈余有些意外的看着沈锦,没想到他娘也有这般阴暗的心思。 沈锦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依然理所当然的道:“没有娘护着,妙妙哪里有今日这般的好日子。张扬肆意,你看看整个无方山又有几个。” 沈余点点头:“是儿不对,倒叫娘做了恶人。” 且不提沈家母子的盘算,这边葭月才回了屋,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却是沈圆。她先是谢了葭月的一句话之恩,然后就说起了沈余变身成怪物的怪事。 葭月听了只皱了皱眉,并没什么表示。这让沈圆很是失望,她到这时才明白,为何沈锦忽然放过了她。就连徐应物,也以为她是想着报复,这才诹了这么个谎出来。 天很快就亮了,宴会也开始了。虽然昨日有了那么一出,但是大家都闭口不提,所以宴上也是和乐。 宴上,葭月偷偷观察了下沈余,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沈妙妙见她盯着沈余看,还以为她是看上沈余了,当即说了几句蠢话讽刺她。葭月全当没听懂,气的她把个茶盏抖的砰砰响。 却说葭月正觉无聊,沈三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姑,家主让你带着余表哥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问你。” 沈锦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咯噔。站起来跟大家伙告了个罪后,便宣布今个的宴席就到这了。众宾客见主家有事,多表示理解,除了崔姥姥说了两句嫌话,其它人尽皆直接御剑飞走了。 葭月亦准备回去,谁知道还没下山,就被沈三给叫住了,说是沈家家主有请。 葭月自觉沈家奇怪的很,按理说家族中出了个结丹真人,又开了宴请了人来观礼,怎么得也得隆重点,毕竟世家都重脸面。可她来了这么久,除了沈锦,就没见着几个沈家的长辈。就算有年岁大的,也都是些不掌事的旁枝,就连看的过去的小辈都没见着几个,惟二的两个还都是长在沈锦跟前的。这会子又说家主有请,她还有些懵。 她这边跟着沈三到了山顶的大蘑菇屋里,就见着中堂下坐着个气质温润的玉面郎君,这便是沈家的家主沈修了。在他下面,挨着坐着沈家母子。 “葭月见过沈师伯!”葭月忙上前拜道。 “快起来,今个你就替阿容听听。待你回去,再将此事说与你师傅听就是。”沈修说完就看向了候在他旁边的中年人,那人葭月这几天也见过几回,是沈家的管家。 老管家出去没多久,再进来的时候就拖进来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 沈修指了指地上的明羽,这方对沈锦道:“阿锦,你与我说说你与他如今是怎么回事?” 沈锦不知道沈修知道多少,忐忑间只能强自咬牙道:“我早与这厮恩断义绝,二叔你莫不是误会阿锦了。” “是么?那阿余呢?他可是说了他是来见儿子的。”沈修面上的笑容忽的就收了。 沈锦面上一白,起身跪下来道:“好叫二叔知道,阿余也是今日才知道这厮是他爹的。” 沈余亦跟着跪了下来,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修点点头,这方道:“如此倒是好办。”说完,他手指一点,一道绿光从他手里飞出,直入明羽的眉心。很快,明羽就醒了。见着满堂的人,他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而是诡异的笑了笑。再然后,他就像是只青蛙一样扑在了地上。就见着他的双手双腿变成了跟蜘蛛一样的细腿,背上多了跟草一样的细长触角,一头青丝更是化为了双角,瞧着要多怪有多怪。 “我原本想着看在阿锦和阿余的面上,不与沈家为难,怎奈你非要与我做对,难不成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么?”说完,他背上的那些触角就齐朝沈非而去。 第98章 噬空兽 明羽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又或者是看低了沈修。跟杂草一样乱舞的触角还未到沈修跟前,一柄刀刃泛着金光的横刀就将他们尽皆斩断,红黑色的血液从里面飙出,溅了一地。不仅如此,随着沈修变幻的指法,那柄气势凛冽的横刀直直的朝着明羽的背刺去。 明羽原本信心十足,只以为先前中招是意外。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这就要逃。眼瞅着那横刀就要到跟前,他嘴巴一张吐出个猩红的珠子来。这珠子一出,屋子里瞬间跟个火炉一样。眼见着那珠子就要爆开,沈修忙让大家后退,他自个却是祭出了一支荷叶挡在了身前。只听“轰”一声巨响,蘑菇屋的顶就被掀了,连着屋子都烧了起来。明羽却是趁乱恢复了人形,往黑袍里一钻,人就消失在原地,沈修赶忙追了上去。 沈锦和沈余母子俩个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惊讶,也不管葭月,负伤飞出了蘑菇屋。葭月因着离的远倒是没伤着,只衣裳被烧了一块。在老管家的招呼下,也跟着御剑飞了出去。出的屋外,沈修跟明羽已经不见人影。外面有不少沈氏族人在灭火,至于沈家母子也早不见了人影。葭月见了,便提出了告辞。老管家也没留她,让沈三送她下了山。 到得无方山外围,她老远就瞧见了陆颜和陆行舟兄妹俩。彼时兄妹俩正在山脚下小心的查探着,瞧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既是熟人,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于是葭月先从剑上跳下来,率先道:“见过陆师姐和陆师兄,你们这是在作甚?” “原来是葭师妹,你也接了无方镇的任务么?”陆行舟抬起头问道。 “奢山沈家有人结丹,师姐让我过来道贺的。”葭月顿了下,又好奇的问:“你们接了什么任务?” “无方镇前些日子出了件怪事,说是有一个筑基修士在无方山里挖出了枚蛋,回去煮了吃后就长出了一条带着尖刺的长尾巴来。最主要是,那尾巴还谁都没见过,且他也没妖兽血脉。这事着实古怪,所以宗里就发了任务让人来查看。正好阿颜想出来转转,我就一道跟了来。”陆行舟回道。 葭月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想起了明羽,于是忙道:“说来,我才在奢山也见着个人,他也能变身,且变的还不是寻常的妖兽,倒像是魔物。最奇怪的是,他身上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 “哦?这么说,他兴许也是吃了什么蛋?可即便是妖兽的蛋,也没说人吃了就能变成妖啊?”陆行舟说着看向了陆颜。 陆颜却瞧着葭月道:“你说的那个人如今在哪?” 葭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沈师伯捉了他,但他又跑了,如今沈师伯也不知抓到他了没?不过,他变身出的那种怪物,身上的触须,和我先前在败花城见过的那蘑菇怪有些像,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兴许有联系。对了,那长了尾巴的修士就是在这附近挖到的蛋吧?”还有他如今身在何处?” 陆颜和陆行舟都没去过败花城,对葭月的话也不置可否,倒是那个长尾巴的修士他们知道,却是已经被人杀死了,而且那天尾巴还被人卖出了高价。不是没有人想着来无方山找“怪蛋”,只再没人发现第二枚,以至于大家都觉得死了的那个说了谎,不过也死无对证就是。 葭月正想着要不要留下一起找那什么怪蛋,不远处土里就冒出个骷髅头来。葭月心中一动,等见着金袈裟,她这才高兴的喊道:“大师,原来你也在。” 原本警惕的陆颜和陆行舟,齐齐扭头看向了葭月。 “这是怀正大师,先前在败花城帮过我。你们别看大师没了皮囊,但大师佛心犹在,实不必担心。”说完,她就先朝那边跑了过去。“大师,我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葭施主!”怀正慢悠悠的转过了头,骨手单立在胸前。除了身上没有肉,跟个普通的和尚没什么两样。 陆颜和陆行舟也走了过来,齐声道:“陆颜陆行舟见过大师!” 怀正点点头,这才道:“那是噬空兽,一种出自葬星海深处的奇兽,模样古怪,且各不相同。据说,这种奇兽与我们所修的天地灵力不同,他们修炼的是暗星之力。至于人吃了噬空兽的蛋,为何会短暂变成噬空兽,我也不知,我猜可能跟他们的天赋之力有关。” “噬空兽?对了,葬星海又是什么地方?”陆行舟在一旁问道,这地方他从未听说过。 “贫僧也只是听说,说是在堕落渊的另一边。好了,这些你们听听就好了,日后总会知晓,如今还是找那只噬空兽要紧。”怀正说完就钻进了土里。 听了怀正的话后,好奇心御使葭月留了下来,跟陆家兄妹俩一起找噬空兽的蛋。只他们用散开灵识一寸一寸的长,却也没找到一枚。不过,谁也没想着放弃就是。他们分开在一条线上,然后慢慢的向无方山旁边的荒山而去。有人居住的山,他们倒是没去。 这一日,他们到了一个尽是坟茔的小土坡上。正找着,忽然就瞧见个老头。这老头躲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下,手里正抱着一个闪着紫光的大蛋。蛋上被敲开了个小孔,他正吸的欢快。眼见他们来了,像是怕被抢一样,他猛的吸了一大口后,这才咳咳咳的咳了起来。随着他的咳嗽声,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最后化出的模样倒是跟明羽极像。 许是因为他还无法控制变身后的自己,葭月三个合力将他拿下,捆了起来。正想着将其送回无方镇,异变忽起。往南边刮来自阵怪风,风里藏着一只跟墨团一样的噬空兽,卷起他们四个就往无方山东边的大山谷去了。 好在,这只噬空兽只拿触角缠住他们,瞧着并没有要吃他们的意思,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山谷里的一个石洞中,挺在了一地的怪蛋面前。 第99章 妙空 葭月几个才被甩在地上,怀正就毫无预兆的出现了。而且一出手,那只跟墨团一样的噬空兽就被他抓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死秃驴,我又没做什么坏事,都怪这些坏人偷了我的蛋。”墨团不停的挣扎道。 “会说人言,难不成你被人驯养过?”怀正将它缠着自己手骨的触须都给扒开才道。 “是个大善人,他不仅没吃了我,还把我孵化了出来,跟他们这些贪婪的人可不同。”墨团说着还看了那老头一眼。 “我们可没偷你的蛋?不是,这些蛋都是你下的?”葭月奇道。 “当然不是,我还是只幼兽。你们是还没偷成,但肯定是要偷蛋的。”墨团说完还点点头。 葭月听了,心道这是只傻兽。 怀正却问他道:“你口中的那位大善人如今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他十天半月里才会来这一趟。”墨团见挣不开怀正的手,干脆让自己的触须全舒展了开去。 葭月猜道:“莫不是明羽?” “才不是他,他是个可恶的偷蛋贼,从我们这偷了不少蛋。”墨团气呼呼道。 葭月忙问:“那你说说究竟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墨团头扭到一边道。 “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把这里的蛋全都抢了。”陆颜忽然开口道。 “你们敢!”墨团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触须尽皆炸了起来。 怀正却道:“他来了!” 墨团当既大喊道:“善人快跑!” 不过,它口里的善人却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却是个中年道人。这道人进来后,先是看了看地上的蛋,这才对怀正拱手道:“大师是?” “贫僧怀正。”怀正一手抓着墨宝,一手单立在身前道。 “原来是怀正大师。老道士道号妙空,不知大师来我这是?”妙空说着看向了墨宝。 墨宝立即回道:“他们是偷蛋贼!” “墨宝不要胡说,我瞧着大师不像是这样的人。”说完,他又扫了葭月几个一眼,最后定在那吃了蛋的老头身上:“你如今感觉如何?” 那老头被抓后就有点懵,听到有人问话,便傻傻的道:“热血沸腾!” “你这腐朽的身体,吃了噬空蛋也没有,不过能让你多活几年罢了,倒是可惜了一枚蛋。”妙空摇摇头道。 老头听了,很是失望,眼里神采跟着暗了下去。 怀正听了放开墨团,出声问道:“阁下这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妙空意有所指的道。 “到底有伤天和!”怀正叹口气道。 妙空满脸的无所谓:“天都不管我们了,还管什么天和不天和,何况我也就放任自流罢了。没我看着,这些蛋会祸害更多人,我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们两个打哑谜,其他人却是听的一头雾水。陆家兄妹不好问,葭月便问怪正:“大师你们在说什么?” “当年神霄居一朝被毁,出现的可不止那只遮天的大手,还有不少来自万星海之外的物种,噬空兽只是其一。他们被封印在各处,算算时间也该出世了。”怀正叹道。 “那这事我们就不管呢?”陆行舟忽然问道。 怀正点点头,看着妙空道:“你们不认识他,贫僧倒是记得些。这位你们惹不起,贫僧亦是。” 妙空听了,摸了摸墨宝的头,这才笑道:“好说?好说!” 葭月三个尽皆一惊,毕竟妙空瞧着跟普通道人没甚差别。 别人不知道,葭月却是知道怀正的厉害。当即道:“陆师姐,陆师兄,我们回吧。” “如此,贫僧也告退了!”怀正正要离开,忽然又回头来了一句:“前些日子,我在败花城中见着雨仙。大家都还活着,幸哉幸哉!”说完,他就钻到土里去了。 妙空皱了下眉,这才问葭月三个道:“你们三个要不要也一人来一颗?” “我的蛋,我的蛋,让人偷还不够?你怎么还送人?”墨宝气的上窜下跳。 妙空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这么些蛋中也就孵出了你这一只。如其让他们就这样臭了,不如让他们找个人寄生。虽不像你这样自在,到底能活下去不是。” 葭月三个听了一颤,忙摇头:“多谢前辈,不用了。” “倒是可惜了,我瞧着你们几个的天姿都不错。”妙空说着摆摆手,示意他们走吧。 这事可比在奢山见着人变身还让人难以想通,所以出去后,他三个都没说完。倒是那吃了蛋的老头,一脸的欲言又止,只没人理他就是。 洞里,墨宝正要问妙空为甚要放葭月几个走,明羽就一身伤的闯了进来。 “还请善人救我!”明羽说完,就歪在了地上。在他后面,还跟着沈修。 “师傅?”沈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虽说做了他的师傅。可一直只在他梦中出现,他并未见过真人。 他这一声“师傅”喊出来,差点昏死过去的明羽跟着睁大了眼。 “是我。”妙龙点点头后,摸着下巴看向了明羽:“修炼这暗星之力莫不是也要看灵根?” “师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修看着正打量自己的墨宝道。 “不过是为着研究下暗星之力罢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至于他,你要是抓着他做坏事,尽管杀就是。”妙空不在意的道。 明羽听了,倒是没有意外。他虽喊这人“善人”,但是这人怪的很,并不管他们。他就像是个看客,从始至终都在一边瞧着,并不在意他如何。可没想到,就这么个人尽然收了个徒弟。所以,他们这样的到哪里都被人嫌弃不成? 沈修还待要问,妙空忽然抓起一边的墨宝,再手一挥,将洞里的蛋收了一半后,这就消失在原地。他走后不久,洞里又来了个白衣女子,正是连雨。她收了剩下的怪蛋,瞧也没瞧沈修和明羽两个,就如来一般无声的走了。 沈修却是压下心中疑惑,正要杀了明羽。谁知沈锦却带着沈余从外面走了进来,求他不要杀明锦。他大怒,先将沈锦和沈余逐出沈家,又废了明羽的丹田,这才气走了。 第100章 变天了 良久,陆行舟才出声道:“葭师妹,这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要变天了呗。”葭月说着还抬头看了下天,只见天上乌蒙蒙的,瞧着又要下雪。 “要下雪了,那边山上有个亭子,我们快过去避一避。”陆行舟指着远处的一座梅山道。 “倒是好风景。”葭月点点头。 陆颜也没异议,三个人就这么往亭子里去了。 还未走到亭子里,就见着里面已经坐着个人。 “阿序,是阿月。”毛老激动的吼道。怪猫原是闭着眼,闻声也睁开了眼。 又来了,又来了,槐序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就怕毛老又撺掇他将好东西拿去当定情信物。 毛老见他这个动作,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瘪了瘪嘴,对于槐序硬是要卖了玉佩,他很是不满。 眼瞧着阿月上来了,他“嗖”的跑了出去,抱住了葭月的腿。 “毛老?原来是你们?”葭月瞄了眼毛老道。 “是阿余让我来接你的。对了,阿月,你怎么也来了奢山?”毛老乐呵呵的道。 “我是来做客的。倒是你们,怎的也往这边来呢?”葭月也没戳穿他。 “葭师妹,你明白它的意思?”陆行舟凑过来道。 “嗯。”葭月点点头。 毛老见着陆行舟,立马回头看了眼槐序,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还好,还好,比之槐序稍逊色些。不过,阿序带着面具,这样一来,倒是不相上下。这样想着,他有些警惕的道:“阿月,他是谁?” “陆行舟,陆师兄。陆颜,陆师姐。”葭月为他介绍道。 “师兄师妹?不妙啊!”毛老用爪子拂着自己的胡须道。 走过来的槐序:“…”这臭毛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葭月见着他,先是点了点头,这才对陆家兄妹道:“他叫槐序,出自碧云宗。不怎么爱说话,你们叫他阿序就行。” “槐道友。”陆行舟朝葭月拱了拱手后,就看向了他肩膀上的怪猫。怪猫未理他,用爪子抓了抓脸后,也跳到了葭月的肩上。 陆行舟有些羡慕的看着葭月,很想伸手摸一摸怪猫的头。不过这只猫不仅长的怪,瞧着脾气也不怎么好,所以还是算了的好。 陆颜却是看着槐序背后的大刀,想了下道:“你这大刀不错,眼瞧着下雪无事,不如比一场?” “阿颜…”陆行舟才准备阻止,陆颜就拔出了剑。 槐序刚要拒绝,就听到毛老道:“阿序,快答应,也好让阿月知道你比他那什么陆师兄厉害了去了。” 葭月抬起头,她什么也没听见。 槐序闻言看了陆行舟一眼,就见他朝自己露出了个温文尔雅的笑来,勾了勾唇后,他这才道:“有何不可。”说完,他也拔出刀来,跟着陆颜去了亭外。 雪越下越大,亭下,陆颜宛如雪天里的惊鸿,槐序如夏日里的大江,你来我往斗了约数十个回合,硬是没分出胜负来。毛老见着后,立马解释道:“阿序,你别误会。阿序这是不想欺负你那什么陆师姐。若他想,三招以内必胜。” 葭月心里以为他吹牛,面上却还是捧场的点了点头。 很快,这场比斗就以槐序险胜一招结束了。陆颜还想在比一场,却是被槐序拒绝了。 等他二人到得亭中,葭月的茶已经煮好了。四人品着茶,看着梅雪,倒也惬意。 “对了,阿序,你怎的来了无方山?莫不是也是因着无方镇的怪事而来?”葭月扭头问道。 “这倒不是,我是出来游历的。”槐序摇了摇头。他原是想去东陵寻找无妄寺的地址。毛老却发现了苏梨,这才拐进了无方山。不过那小贼似乎是发掘了,所以又跟丢了。 毛老听了,眼珠子一转,立马道:“阿月,我瞧着你也筑基了,也该出去走走,不如跟我们一道,大家彼此有个照应!” 槐序听了很是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阻止就是。毛老和怪猫先前是跟着那位虚无女大人的,据说那位可知未来过去,许他真与葭月有缘也不一定。 葭月原想着拒绝,不过在瞄到槐序背后的大刀时,却是点了点头,顺口道:“好啊!陆师姐行舟师兄,你们可是要回宗。若是不回,不如我们四个一起外出游历,也有个照应。” 陆颜想打败槐序,想也不想的答应了。见她答应,陆行舟亦是点了点头,他们出来原也是想历练来的。 “阿序,你可是想好了接下来要去哪?”葭月又问。 “听说无方山深处有一方奇石,奇石夜里可放五彩霞光,白日里却是平平无奇。有人想搬了回去,却是不得靠近石身,不如我们就去哪里看看。”槐序低头略想了下道。 葭月又问陆颜跟陆行舟:“陆师姐行舟师兄,你们想不想去里面瞧瞧?” 陆行舟和陆颜对视了一眼道:“你不说,我们也是想着去瞧瞧的。虽说怀正大师不让我们再管噬空兽的事,但我们也得搞清楚如今的状况,回宗后也能有个交代。” “陆师兄,你的意思是无方山深处也有噬空兽?”葭月忙问。 陆行舟也没瞒她,回道:“雪二告诉我的。” “什么?你们说的是噬空兽?什么时候的事?”毛老尖叫道。 槐序倒是知道噬空兽,是夜芜告诉他的。只这东西不是在堕落渊另一边?怎的苍梧也有? 等葭月将她知道的跟噬空兽有关的事都说了一遍,毛老立马在石桌上走来走去,嘟囔道:“连雨没死,妙空也还在,合着只有虚无女大人和司月大人是真的死了?其它人都留了后手。这事要是让夜魔女大人知道了,肯定夜里睡不着。” 葭月却是抓住了话头,问道:“你是说那白衣女仙是雨仙?这么说,那只翡翠船想来也是个好宝贝,” “连雨那可是个疯子,你竟然敢肖想她的东西?”毛老睁大眼道。 “没有,我就是想想,我瞧着她挺好的,你怎么就说她是个疯子。”葭月反驳道。 陆行舟在旁边问道:“葭师妹?你说的雨仙和怀正大人说的是同一位吗?” “应该是的。”葭月点点头。 陆颜只对剑感兴趣,听了也没反应,倒是槐序跟着道:“看来真的要变天了。” 第101章 方山有奇石 出发之前,葭月往无方镇去了一趟,托在哪里驻守的天青宗弟子带回去一张传音玉符。到第二日,这才跟着槐序几个往无方山深处去。 到第六日晚上,他们这才见到槐序说的那块奇石。这奇石立在山顶上,约莫有一丈来高。彼时,夜黑的很。上面像是游荡着极光一样,不停地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将周围照的大亮。 葭月几个围着瞧了一阵,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且人只要一靠近,就有一股莫名的阻力推着人往后走。 “这彩光倒是跟玉山府游荡的天光很像。”葭月摸着下巴道。 “是有些像。”陆行舟跟着点了点头。 “二者之间莫非有什么联系,我听说玉山府是由破碎的时空脆片组成,兴许这石头以前是生在天宇上的。”葭月忽然想起女娲氏补天的故事。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葭师妹你瞧,这方山不甚高也不甚奇,偏有这么一块奇石,许是天外飞来的也不一定。”陆行舟附和道。 “对了,陆师兄,你先前不是说无方山深处有噬空兽,你再问问雪二,瞧瞧他们可在附近?”葭月又道。 陆行舟摇了摇头:“不在,雪二说它们都跑了。” “如此,我们倒是白跑了一趟。”葭月的话才说完,就睁大了眼。就见着奇石上的彩光一寸寸的消失,然后归于寂静一般,变的跟普通的石头没甚差别。 “阿序,回来。”怪猫朝山下喊道。 “那颗怪蛋要破壳了,阿序,我们快回去。”毛老有些兴奋的催道。 “怪蛋?你说这是一颗蛋?”葭月回头看向毛老。 “我猜的。”毛老点头道。 原本坐在一旁的陆颜,闻言也走了过来。 忽然,毛老嗅了嗅鼻子,怪声道:“她终于出现了。”声停,就见着苏梨就出现在奇石另一面。 “先等等,别理她。”怪猫按了按爪子道。 “这要是里面的东西认那小贼为主怎么办?”毛老担忧的道。 “且看看再说。”槐序倒不怎么担心。 正当大家都盯着那方奇石的时候,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奇石表面。紧接着,比先前更加耀眼的彩光从奇石上散出,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让人臣服的威压,五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数步。与此同时,方山又多了三人,却是明羽一家子。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强大的气息正往方山而来。 见这异像,这一家子同时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 “啧啧啧,阿序,你这运气也太衰了。”毛老看了沈锦一眼方道。 “罢了,我们去找那小贼。”槐序说着就往奇石另一端走。 苏梨见槐序过来,却是再次消失在原地。毛老见了,骂了声胆小鬼,这才伸长鼻子嗅了起来。想着等苏梨一现身,他就让怪猫上。 这边,葭月跟陆家兄妹对视了一眼后,往后退了几丈远。沈家三人见他们如此识时务,倒也没与他们为难,站到了前面。 随着怪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浑身冒着彩光的异鸟飞了出来。这只鸟既像凤凰又像是孔雀,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最主要的是,这家伙一点也不像是只雏鸟。也因着如此,葭月几个再次往山下退了退。 果然,那只异鸟仰天叫了一声后,嘴一张,一口白火就飞了出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方山。要不是葭月他们逃的快,怕是都会波及。 在这其中,有一个人却是不退反进,那就是沈余。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兽身,正一步步的往那些脆裂的蛋壳而去。 正在吃那些蛋壳的异鸟,很快就发现了他。只见它翅膀一扇,就跟老鹰捉小鸡一般,像沈余冲去。沈余像是像吓住了一般的伏在了原地,但它的上方却是多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异鸟冲过去的时候,他一个倒翻就进了漩涡里。异鸟原是准备跟着进去,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听到了叫唤一般转过了头去。 葭月忙看过去,就瞧见妙空站在虚天上,墨团正蹲在他的肩膀上。 妙空一出,隐藏在暗处的人和妖兽尽皆没了动静。只有沈余,从那漩涡里出来,神色惊惶的看着虚天。 随着妙空带着那只异鸟而去,方山上的火也熄了,再次恢复了宁静。 下山的时候,四人有说开了。 “你们说妙空究竟是什么人?莫不是仙人?”葭月猜道。 “听怀正大师的意思,想来比之化神应该还强不少。”陆行舟才道。 “我瞧着他似乎有些忌讳连雨,想来该是亡仙人。”毛老摸着自己的小胡须道。 “亡仙人?”葭月奇道。 这称号实在是让人想不多想都难,所以陆行舟和陆颜都瞧了过来。他两个听不懂毛老的话,只能靠葭月转述。 毛老再次拂了拂胡子,这才道:“亡仙人,都出自烂柯台。于他们来说,杀仙灭神也是常事。至于烂柯台,神秘的很,问我我也不知道,也不知怎么向你们解释。等你们成仙后,再知道不迟。” 成仙,于葭月几个来说实在太过遥远,所以他们也没再问。不过对于妙空,他们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对了,阿序,你抓到苏梨了没?”葭月回头问。 “没。”槐序摇了摇头。 “我听师傅说,这世间有一类特殊天赋修士,可在须余之间进入空间裂缝中。我瞧着那苏梨,许就是这一类人。”陆颜忽然道。 “许是有可居活物的须弥空间也不一定。整个青木界,可都在一颗神树孕育的空间之类。”葭月跟着猜道。 “要不是如此,那贼丫头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阿序的储物袋。不管怎样,我们是一定要将东西给讨回来的。”毛老握紧爪子道。 槐序点点头,别的不说,光藏星珠就不是凡物,比之储物袋可是好用的多。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陆行舟叹口气道。 葭月闻言却道:“这事我却是见的多。我从外海而来,杀人夺宝之事不知见到多少。陆师兄,你以后若是单独外出,可得警醒些。” 第102章 万佛洞 方山虽居于无方山深处,但是因着底下灵脉被毁,所以无人占据。不止方山,整个无方山深处都是这般景象。到处都是沟壑石林,连着花草灵兽都少有。 葭月几个离了方山后,就往更深处的鬼哭崖去了。这鬼哭崖是个四面都是山崖的巨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围着它的山崖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石洞。风从山崖之间的间隙吹进去后,就像是万鬼同哭一般,这才有了这么个名字。不过在更早之前,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万佛洞。相传,石洞里曾经都供奉着金佛,后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洞里的金佛全都消失了。再后来道魔大战的时候,无方山不少灵脉被毁,这里也就废弃了。无少散修和宗门弟子往这里寻过宝,不过都没什么收获就是。即便如此,每年往这边来的人也不少。 葭月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们也没急着下去,而是等在山崖上。只到第一缕晨光照进崖底,他们这才往崖顶飞去。这里也有些讲究,说是鬼哭崖底下有一只游尸,夜里会出来寻游,只不知真假。 “这里真有人住过吗?这也太吵了些。”葭月坐在飞剑上道。 “佛徒们修心,想来是无碍的。”陆行舟接道。 “让我在这地方住一天我都住不下去,简直就是受罪。”毛老也道。 陆颜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 槐序倒是觉得还好,先前跟着夜芜的时候,旁边住着一只喜欢唱歌的老魔。整日里扯着嗓子唱啊唱,那歌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关键他还屏蔽不了。他跟夜芜说过,夜芜就说她听不见。只到瞧见他吐了血,这才信了,还给了他一个不知名的魔果,吃了后他就不难受了。虽然他依然听的见,不过再不能影响他就是。这样想着,他就又记起夜芜的好来。想着她虽不认自己这儿子,但终究对他还算不错。 至于怪猫,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我们进洞看看吧。”葭月说着就向临近的一个石洞飞去,其他人跟在了后面。这山洞不大,洞壁上绘着些简单的线条,葭月仔细瞅了瞅,这才发现画的是白日升天的故事。 “白日升仙?瞧着还是凭着功德升的仙?这样真的能升仙吗?”陆行舟有些不解的道。 葭月听了道:“许是天道规则不同,只出现在此却是奇怪。先前在迷梦乡的时候,我就去了一个古怪的地方。那里有天官,分掌着人间的各事,享受人间香火,可凭功德之气积累成神成仙,瞧着比我们这些整日修炼的修士轻松不少。” 陆颜却是摇摇头:“因果太重,且不自由,哪里就比我们轻松了。” “这倒也是。”葭月才点了点头,却见槐序正盯着某处发呆。她正要问问他在瞧什么,就见毛老对她摇了摇头。 陆行舟和陆颜很快也发现了槐序的异状,也没在看墙上的画,而是转而去瞧槐序的前方,想着看出点什么。不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忽然,一直没有动作的槐序伸出了手,按在了前面的石壁上。就见着石壁上也出现了一只金色的掌印,与他的手掌渐渐重合后,他就消失在眼前。 趁着那只掌印还没消失,葭月几个也跟着按了上去。然后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一个另一个石洞里。 “这里是哪里?”葭月小声问道,陆行舟和陆颜闻声看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墙上看到了好几副画,最后瞧见那只佛掌,感受到他的召唤,这才伸出了手去。”槐序解释道。 “我们都没看见,我们都借了你的福。”葭月说着就瞧向了陆家兄妹,就见他两个齐齐点头。 槐序不置可否,扭头瞧向旁边的金佛道:“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才是万佛洞?” “倒也不是没可能,兴许鬼哭崖和万佛洞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只不过进来人会随机出现在其中一个地方。”陆行舟猜道。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毛老催道。 不等四人出去,洞外先进来个人,见着他们四个,很是高兴道:“几位施主可是出自苍梧?”没错,来的是个和尚。 葭月几个对视一眼,这才称是。 “既是客人,且先随贫僧去见过主持,再做安排。”说完,他就喜气洋洋的往外走。 正踌躇间,槐序出声道:“且先出去看看。” 葭月却道:“要不你先瞧瞧,我们能不能从这洞里回去?”她才瞧了半天,这石洞里除了多了个蒲团,和一座金佛,其它跟他们先前待的那个石洞并无不同。 槐序摇了摇头:“不用看了,没有。” 四人出去后,果然发现外面跟鬼哭崖瞧着并无不同。只不过没了鬼哭狼嚎的风声,还多了圆形的金色云梯,勾连了各个石洞。另外,在坑顶多了一座山,山上修着大大小小的庙宇,周边还罩着云雾,万佛洞好似建在天上一般。 葭月才踏上云梯,整个人就往下坠,唤出含光后,这才没继续往下掉。可她一抬头,先前见过的那和尚依然走在云梯上。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了钟声。 槐序几个也试了下,云梯他们不能用,所以只能跟着飞下去。原本以为,他们会先下去,谁知道他们落地的时候,先前那个和尚已经等在了山顶。 “大师,这里是?”葭月忙上前问道。 “无妄山。”智音笑着回道。 槐序忙道:“无妄山?那你们这里可有无妄寺?” 智音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怀序,这才回道:“山脚下的那座就是。” 槐序也没多说,想着见过智音说的主持再说。 “没想到无妄寺在这里,我还以为在东陵。”毛老看着大猫道。大猫却是跟没听见一般,依然睡他的大觉。 葭月也没问槐序为甚要去无妄寺,而是跟陆行舟两个围着智音东问西问。 很快,他们就到了位于山顶上的寺庙“金佛寺”。这金光寺跟它的名字一样富贵,墙是用的金砖,瓦是用的琉璃瓦,屋檐上还缀着佛家七宝,整个一个金碧辉煌。 第103章 非人界 才进门,就见着个身披金袈裟的老和尚,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沙弥,一人手中拿着一个钵盂。 智音见着他,忙上前问道:“住持,你这是要带两位小师弟下山化缘?” 法言看了葭月几个一眼,这才点点头:“嗯。你先带几位客人去禅房歇息,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就朝葭月几个回了个佛礼,笑眯眯的出去了。 “大师,他们这样出去当真是去化缘的?”葭月小声的问道。不仅是法言,两个小沙弥也都穿着金袈裟。 智音闻声解释道:“施主有所不知,山下时有阿修罗劫道,住持他们穿着法衣,阿修罗们就不敢靠近了。” “阿修罗?这里莫不是非人界?”陆行舟满脸惊讶的问。 妙音笑着颔首,“正是。”说完,带着众人朝着禅房走去。 葭月扭过头看向陆行舟:“非人界?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地方?” “非人你不知道,那你可听说过天龙八部,修罗就是其中之一。非人说的就是八种神道怪物,因着天众和龙众在先,这才有这么个叫法,非人界就是这些神道怪物们的居所。”陆行舟声音里透着些兴奋。 “哪八部?”陆颜亦很是好奇。陆行舟难得见她对剑以外的东西好奇,当即笑道:“分别是天众、龙众、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八摩睺罗伽。” 葭月听了便夸道:“陆师兄果真见多识广。” 毛老却道:“这有什么,我们阿序也知道,我还知道为什么非人界有凡人。” 槐序:“...”他还真不知道。 毛老正要继续,就听到智音在回过头道:“到了。诸位先坐一坐,我这就让人送了茶来。”说完,他就先走了。 四人谢过,这才进屋坐好。才挨上凳子,葭月就催毛老接着说。 毛老瞄了怪猫一眼,见他没有阻止,这才咳嗽了一声后道:“上上次道魔大战的时候,苍梧的凡人分了两波,一波去了神州的普陀山,一波没来的及走,所以避入了非人界。” “原来如此。”葭月点点头。 正说着话,智音就带着个小沙弥进来了。小沙弥的手上,还稳稳的端着个大盘子,上面放了四杯香茶。 才品过茶,陆颜就开口道:“大师,见过住持后,我们可否自行下山?” 智音当即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非人界不同于苍梧,四位施主若要下山游历还请多加小心。” 陆颜虽不以为然,但还是点头道:“多谢大师提点。” 陆行舟又问:“大师,这天众和凡人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所在是否就是属于属于天众的范围?” “正是。天众分为天人和天王,普通的天人也就比凡人寿命更长罢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各部之间可有什么阻隔?我听说阿修罗善妒喜战,与天众时常开战。大家混在一处,凡人岂不遭殃?” 智音听了便双手合十满目悲悯道:“善哉!善哉!各部皆信奉我佛,又有侍奉我佛的非人大护法看着,大面上倒也不曾殃及凡人。只众生不同,非人亦有人欲,是故小纷争不断,凡人们夹在其中亦实属不易。” “我瞧着大师有怒目金刚之像,莫不是走的就是这一道?” “施主慧眼!” 这边,槐序忽然出声道:“大师,既然凡人们在非人界生存不易,苍梧如今也没了战乱,为何不送他们回去?” 智音愣了下,这才道:“故土难离。” 槐序点点头,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凡人们寿命短暂,新生的凡人长于斯生于斯,自然是将这里当成了家。 毛老却是翻了个白眼,懒懒的道:“先古之时,佛道之争比之魔道之争更甚。阿序,你可是问了个蠢问题。” 葭月听了,便问智音:“此界可有修士?” “自然是有的,不过不多就是。”智音才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这方出去了。 葭月见他去了,这才再次出声问道:“你们说智音大师为什么非要我们见过住持才能下山?” 陆行舟想了下,“许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葭月:“有可能。” 槐序:“等他回来了,我们不就知道了。” 陆颜:“下了山,我想先去阿修罗部?” 葭月:“为什么?” 陆行舟无奈的道:“阿修罗善战,阿颜怕是想拿他们练剑。” 葭月向来谨慎,这方斟酌着道:“初来乍到,我想着还是小心些好。” 陆颜挑眉:“你这是怕了?” “阿颜,月师妹说的对,我们不了解此间情况,还是先看看再说。”陆行舟有些头疼的道。他这族妹自生来便傲骨天成,怕是根本就没怕过。 “吾辈剑修,自当一往无前,否则怎么对的起手中的剑。”陆颜冷声说完,又偏头看向了槐序,“你呢?” 不等槐序说话,毛老抢先道:“我们当然跟阿月一起。” 槐序随了夜芜的脾性,凡事只随心,倒是无所谓去哪。不过他觉得毛老说的有道理,所以便点头道:“我跟阿月一起走。” “如此到时候,我们分开走就是。”陆颜说完就换了稍远些的椅子坐下,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葭月见了,便有些后悔先前邀请他们一起游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不是。天知道,她当初只是随口一问。所以在陆行舟出声前抢先道:“陆师兄莫怪,都怪师妹学艺不精,可不就胆子小些,这是底气不足呢。” “月师妹别这么说。阿颜一路顺风顺水,又是初次出门游历,这才会如此。”陆行舟带着些歉意道。 葭月点点头,不欲在此事上多纠缠。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她便扭头问槐序:“你做甚要去无妄寺?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无妄寺。” 槐序没抬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受人所托。” 葭月见他不愿多说,又无甚别的话要说,便也扭头看向了窗外。就见着,一枝红梅开的正好。 这般无聊的坐到了黄昏,法言这才回了寺中。 第104章 信是不信 法言是跟着智音一起进来的,先道了句“久等了”,就问了问苍梧的情况。等着智音提着个食盒进来,他这才没再问。 且说智音打开食盒,露出了一碗五色粥来。那粥瞧着极粘稠,上升的热气里隐有佛光闪动。 见大家都不说话,葭月只好出声问道:“方丈大师,这是?” 法言乐呵呵的解释道:“吃了这五色粥,于此界中人来说,你们就与天人无异了。” 葭月心中一动,再次出声问道:“方丈大师,这粥中米可是方丈你化缘所得?” 法言点点头,“正是。你们若是赶路,吃了这粥就可下山。若是不急,明日下山亦可。” 葭月听了忙道:“多谢方丈大师!”虽如此说,她却也不敢立马喝了那粥。 毛老见他犹疑,却在一边道:“这粥做起来麻烦的很,我也就没想到这层。” 葭月听了便拿了只空碗,用勺子舀了些到碗里,一口吞了。其他人见状,亦跟着吃了。 吃过粥,陆颜当既要下山。陆行舟劝她不得,只得跟着她先下山去了。葭月和槐序却是没急着走,而是歇在了寺中。因着无事,葭月便约着槐序到寺外走一走。槐序原不想去,毛老却是力劝他去。他抵不住毛老的唠叨,到底跟着葭月去了。 无妄山山顶上有棵极大的菩提树,上面挂着五花八门的许愿符,葭月看了一阵,便有些厌了。眼瞧着槐序躺在快石板上看落日,便过去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可知道,毛老为何要说我是你的命定之人?”葭月说着捡了棵石子抛了出去。 “不知道。我倒是问过,他们却是不说。他们两个原是跟着虚无女大人的,后来虚无女大人死了,他们没地方去,又遇见了我就跟着我了。”槐序说着偏过了头。余晖中,葭月的脸被镀了层金光。 “是么?那你信吗?”葭月忽然想跟他说说赏月楼见过的预言,但又觉得不妥。 “半信半疑。”槐序说完又自笑道:“若真是命定之人,想来也不用我操心。不过,我们这些人又何尝信过命。” 葭月听了却有些恼:“你不喜欢我?” 槐序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半响才道:“你我总共就见过两面?我为何要喜欢你。” “当然是因为我既生的好,脾气也好,灵根也不错,还是问顶大道的料。如此优秀,你怎么就不喜欢呢?”葭月眼睛晶亮的道。很显然,她是真这么想的。 “是哦,我怎么没发现?”槐序说完就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明显是在偷笑。 葭月全当做没看见,嘴里认真道:“可见你眼睛不行。罢了,我如今也只一心求大道,倒是省的想着如何拒绝你。” 槐序:“…” 短暂的安静后,葭月又道:“你为甚一直带着面具?”早前他就想问了,不过因着不熟,所以没好意思问。 槐序呆了下,这才摸了摸左脸上面具道:“怕被仇家认出来。” “原来如此,抱歉!”葭月点点头。 “无妨。”槐序摇了摇头。 说着话,天就黑了。就见着对面山上树林子里,起了半丈高的绿火。葭月见了,也不去想槐序的仇人是谁,而是坐正了身子朝对面看去。 这一细瞅,就瞧见那绿火是头发在烧,火下是个非人,这位非人长的奇怪的很。眼睛一上一下,一个在头顶上一个在下巴上,还是三角形。鼻子也奇怪,一个朝上一个朝下,脸色也偏青色,瞧着丑陋的很。 “这是鬼夜叉?”葭月偏头问槐序。 “该是的。”槐序点点头。 “这么说她是要吃人?我听说鬼夜叉吃人呢。”葭月说着就再次细瞅了起来,想着看看对面有没有凡人。 “怕是不会,有大师们看着呢。”槐序摇摇头。说完,他又问:“若这鬼夜叉真吃人,你可是要过去救人?” “救人?”葭月犹豫了下,这才道:“确是要去的。不过这鬼夜叉也不知难不难对付,且再瞧瞧再说。” 槐序也不意外,葭月与他不同,是个嘴硬心软的。好歹,她并不傻。 两个人瞧了会,并没瞧见凡人。当然,也许是因着隔的远,他们没瞧见。那鬼夜叉在山上游荡了一阵后就消失了,两人正要回寺里去,却又见着一个人头蛇身的魔呼罗迦。没多久,这家伙也消失了。 忽然,庙里的钟声响了起来。朵朵金花从庙顶上飞了出来,化做点点星光消失。紧随着,寺里响起了晚课声。梵音中,整个无妄山跟着安静了起来。葭月和槐序忙进了寺里,毛老见着他两个进来,对着槐序挤眉弄眼好一阵,只槐序没理他就是。 第二日一早,葭月就跟槐序下山了。无妄山又高又大,从山顶到山下,除了金佛寺,还座落着不少寺庙。下山的途中,碰见了不少僧人。见着葭月和槐序,纷纷邀请他们俩个去寺里做客,想着问问苍梧如今如何呢?昨日,他们就听说了,非人界来了四位异界修士。葭月听了,就让他们去问智音。 无妄寺在山脚下,寺里僧人也少。葭月他们进去的时候,只见着个干瘦的老和尚。槐序先问了问无妄寺的原址,知道那地方上的庙已经不在了。这便想着将胖和尚的尸骸埋在这里算了,好歹这地方也是无妄寺,也不算他失信了。老和尚听说他们是来送骸骨的,就问了骸骨的主人,只可惜槐序也不知道,只说是在黑魔渊碰上的。老和尚听到黑魔渊,知道是先师祖,忙郑重的与他道了谢。 了了一桩心事,槐序就与葭月下山了。山脚下倒是有不少良田,田间的农人也不少。他两个虽穿的好,倒也没怎么引人注意。 想着昨日里见着的鬼夜叉,葭月便想着先去对面山上瞧瞧。谁知道昨夜瞧着极近的山,实际上离的甚远。再一问农人们,人都说让他们别去,说是上面有鬼夜叉住着,去了恐是有被吃的危险。 第105章 鬼夜山 用了半日,葭月和槐序才到了鬼夜山。鬼夜山是一座瞧着像两座山的大山,在山腰中间卧着个千顷的大湖。 彼时正是中午,风吹在湖面上,却是一点涟漪都未起,盖因着湖面上密布着鬼荷。鬼荷与普通的荷花不同,叶红花绿,连着结的莲蓬子都跟层叠的红染成一般。 却说两人上了山,一个夜叉鬼没见着,倒是在湖边瞧见个龙女。天龙八部中的龙众与龙多有区别,瞧着倒是与蛇更像,但是也能行云布雨,是水生怪物中的一大异族。这位龙女化形后,除了头顶两角,与人并无不同。彼时,她正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哭,头顶上的八宝珍珠扶摇随着她肩膀的耸动,发出轻微的碎响。 葭月见了便传音给槐序道:“昨晚我们见着的莫不是这位龙女?” “许是跟鬼夜叉打架打输了,这才坐在这哭。”槐序跟着猜道。 “罢了,总归与我们无关,我们且去其它地方瞧瞧。”葭月说完,就准备继续朝山顶上去。谁知没走两步,原本还是低泣的龙女忽然大声嚎了起来。便是如此,他两个也没停下脚步去问一问,毕竟两个都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谁知道,下一刻那龙女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喂,我说你们两个,见着我哭的这般伤心,怎么也不问一问劝上一劝。”龙姣姣双手插在腰上道。 葭月听了当即道:“我们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 龙女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葭月,这才道:“真的?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不好意思,你们现在问吧?” 葭月无奈,只好问道:“你刚才在湖边哭什么?” 龙姣姣一手紧握,小脚再一跺,这才道:“都怪夜长天那厮有眼无珠,我堂堂龙众公主,从翡翠川追到鬼夜山,他竟然一点触动都没有,整日里躲着我不说,还将我拒之门外。哼,不要让他落入我的手掌心,否则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葭月催道。 龙姣姣脸上划过一抹可疑的红色,这才摇着头道:“当然是绑回去和我成亲!” 葭月:“...”她还以为是狠狠揍一顿。 槐序却在一边道:“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公主何必单恋一枝草,你其实拥有整个草原。” 龙姣姣立马摇摇头:“不行,我就喜欢夜长天,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如此,我们就祝公主早日得偿所愿!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一步。”葭月说完就准备走。 “不许走,你们得留下为我想个法子,我一定要得到夜长天。”说完,她就仰头喊道:“大龙、小龙。”只听着一声“在”,空中就有两条龙现出身形。跟传说中的龙很像,只少了爪子。 葭月估摸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最后不得不承认己方输了。所以她便露出一抹难色道:“公主,我二人堪堪筑基,你家护卫都抓不到夜长天,我们怕是...” 龙姣姣却道:“谁让你们抓他了,我是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好俘获他的芳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人最善谋心。” “可我们见不到人,众有办法也没处使不是。”葭月忙道。 龙姣姣不在意的道:“放心,今夜里就能见到,你们只管想法子就是。” 葭月想了想便道:“公主,你可知道夜长天喜欢什么?我们投其所好,许能博君一笑。” 龙姣姣当真努力想了想,半响才有些沮丧的道:“我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理我。平日里,也没见他与谁交好。” “那公主,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葭月有些头疼的道。 龙姣姣极快的回道:“他生的极好,我第一眼见着就喜欢上了。” 这话,葭月和槐序都不怎么信,毕竟传说夜叉都生的极丑陋。不过,他们也不好怀疑龙姣姣的眼光。所以两人在对视一眼后,由葭月说道:“如此,倒不如等我们见过了夜长天,再做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龙姣姣点了点头。 等到天将黑,湖里的鬼荷像是得了命令一样,纷纷的往湖岸退散,露出了一条九丈宽的水面来。紧接着,水里就开始冒出了一座座兽头屋子来,当然普通房子也有。这些屋子的屋檐下都点着盏走马灯灯,里面燃着不同的鬼火。 屋子里点着的却是晕黄的凡火,映着窗纸上的怪影,也不知卖的甚东西。没错,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鬼街,遥望过去,只能见着的最里面还立着座高楼,楼里也是灯火通明。 龙姣姣看着一个头顶光秃秃、脑袋长的像驼峰的夜叉鬼从水里冒出来后,忙回头嘱咐道:“待会子,你们跟紧些,可别让小鬼们抓去吃了。” “嗯。”葭月和槐序齐点头。 却说那夜叉上岸后,就单膝跪下来道:“小的见过龙公主,大王听说着你来了,派我来接你呢。”说完,他一拍手,水里又钻出四个夜叉来,肩上扛着一架翠盖的红轿子。 龙姣姣一指葭月和槐序道:“他们两个是我新交的朋友,欲与我一起往鬼街上去瞧瞧,且让他们跟在我后头吧。” 先上岸的夜叉鬼拿顶上的眼睛瞧了瞧,这才抛出两块鬼牌来。 葭月接过一瞧,就见着正面画着一枝鬼荷,背面上画符一般的刻着个字,可惜她不认识。 “是个‘友’字。”槐序在一边道。 “有这个方便多了,如此我就了不用时刻带着他们俩。”龙姣姣满意的说完,这才弯腰才进了轿子,四个夜叉鬼“呦呵”一声就下了水,直往鬼街上去。 葭月和槐序跟在后面,葭月游到一半忽然问道:“阿序,你觉不觉得今天有点安静?” “什么?”怀序有点懵。 “毛老今个都没说话啊。”葭月说完还朝他袖口瞄了瞄。 “他每个月都会酣睡个几日,今个才开始呢。”槐序解释道。说着,他就跳到了街面。鬼街的地面瞧着还是湖面,但是人踩在上面并不会掉下去,就像是踩在透明的镜子上一般。 葭月点点头,没再说话,却原来龙姣姣已经下了轿子。 第106章 美人的美 在鬼街上走动的,多是化形了的夜叉,身上穿的也是宽大的羽袍,要不是他们那半月形的墨绿眼睛,瞧着跟人并无不同。 前头,龙姣姣下轿后,就跟着一个拿着三叉戟的绿毛夜叉进了左边的一座酒馆。酒馆外挂着的酒幡上画着一只张大嘴的黑皮夜叉,正往自己的嘴里灌酒。寥寥几笔,却是极传神,惹得葭月多看了好几眼。 槐序却是有些苦恼的看着这家店,心里想着拿些什么东西换坛酒来喝喝。 一直趴着不动的怪猫,也睁开了碧眼,鼻子更是忍不住动了动。没错,是忘尘酒,他在心里默默的道。 进去后,龙姣姣径直上了二楼,坐到了一个粉袍男人的对面。葭月和槐序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眼睛却是不住的往那粉袍男人身上溜。 一般来说,男人很少着粉衣,这男人不仅穿了,还穿的极好看。再看那脸,端的是我见犹怜。要不是龙姣姣叫他夜长天,两人都怀疑这其实是位女子。正瞧着,那边两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你今个怎么不躲了,还主动派人请我来此,莫不是你终于被我打动了。”龙姣姣极为高兴的道。 夜长天的声音与他的名字很配,很是厚重,只听他微有些不耐烦的道:“龙姣姣,我早与你说过,我对你不感兴趣。你昨日看到了我的真身,我以为你会放弃,今个怎的又追了过来?” “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肤浅?”龙姣姣一脸伤心的站起来道。 “你就是。”夜长天说完,一个转身就恢复了真身。头顶上的绿火还将酒馆的屋顶给点着了。其它客人见着了,纷纷从窗户跑出去了,显是有些怕他。就连掌柜跟小二也没上来阻止,都是站在楼下张望。 葭月和槐序早就退到了墙角处,压根就不担心龙姣姣。 龙姣姣则是一见着那张青色的丑陋的脸,脸上就忍不住浮出了一抹嫌弃之色,嘴里也下意识的道:“你快换回去。” 夜长天直觉受了奇耻大辱,鼻子陡然变长,呼出了一道浓重的浊气,这才气呼呼的往外走。龙姣姣想叫住他,但又觉得自己真爱的就是那张脸,咬着嘴唇收回了手。等夜长天走了,她这才趴到了桌子上。倒是没哭,只瞧着心情很不好。 槐序看了眼葭月,示意她上去问问。 葭月点点头,这才过去问道:“公主,你如今还追夜长天吗?” 龙姣姣想了下,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追,怎么不追。本公主就是爱他的脸又如何?” 她这话一出,先前引路的黄毛夜叉忽然冒出头道:“公主,夜长天那模样我也可以幻化出来。”说完,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果然变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们夜叉本来就通变幻,想变出张脸可不是容易。若是能被龙公主招为驸马,以后可不就能吃香喝辣的。 那知龙姣姣只看了他一眼,就鄙夷的道:“你不配这张脸,快给我换回去。”似是想到什么,她立马喜滋滋的又接着道:“我这就去找夜长天,跟他说清楚。那张脸长在他脸上我才喜欢,我是喜欢他的。”说完,她就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要跟着上去吗?”葭月回头问道。 槐序摇摇头:“我看不用,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果然不多会子,龙姣姣就哭着跑回来了,显然又被夜长天打击了。 “你们两个快想想法子,帮我挽回长天的心。”龙姣姣哭嚎着道。 葭月心中腹诽:你压根就没得到过他的心,哪里谈的上挽回。还想一出做一出,是个正常人都会拒绝你。不过碍于她龙族公主的身份,她还是斟酌着道:“公主,如今夜长天正在气头上,我看还是等等再说。” 龙姣姣没理葭月,觉得她说了跟没说一样,却是转过头看向了槐序:“你呢?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你放心,有好主意尽管说出来,果真有用,我重重有赏。” 槐序心中一动,嗅了口酒香后,这方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只是说来话长,公主不如先叫坛酒我们慢慢说。” 龙姣姣难得的聪明了一回,朝那正暗自委屈的绿毛夜叉挥手道:“去抱坛酒来。” “是,公主。”绿毛夜叉下去后,很快就抱了坛酒上来。 槐序眼睛一亮,先给自己倒了碗,又将怪猫吐出了大碗也倒满,这才缓缓的抿了一口酒。在龙姣姣催他之前,开口道:“公主,我才在边上瞧着,夜长天对你并不是全无情义,不然也不会在意你爱的是他的脸还是人。” 龙姣姣闻言立马欢喜的道:“真的?” 葭月疑惑,她可没看出来。 槐序再次抿了口酒,在心中感叹了下这酒真不错后,点点头道:“虽如此,但因着公主用错了法子,所以才会爱而不得。我的法子就是,公主你要学会在他面前展现你的美。”而不是飞扬跋扈,这句被他隐了下去,他估摸着这位听不得这话。 龙姣姣气的伸出一根手指道:“你竟敢说我丑?” 葭月见了,忙放下手中的酒坛,出言解释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的是你没打扮好。”没错,她就是这样觉得。龙姣姣的穿着打扮极尽华丽,尽显富贵,但是是真的不好看,反正她觉得不好看。 “那还不是说我丑?”龙姣姣当然不觉得自个丑,她可是龙众第一美人。 葭月欲再解释,却被槐序给拉住了,只听他轻咳了两声后,这才缓缓道:“公主,妆容衣饰这些都是表面,并不能彰显真正的美。真正的美在骨不在皮,在心不在嘴。”见龙姣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书递了过去。葭月探过头去一瞧,却是一本话本,封面上还画着个美人,名字叫做《心未沧海》,作者是半山居士。 “心未沧海?”龙姣姣好奇的念道。 且不说,龙姣姣才翻了几页书就看入了迷,外面街上,游林听到了她的话,却是朝喊走在他前面的青衣老头道:“老徐,你那书还真是有名,都传到鬼夜山来了。” 第107章 初闻阴神碑 龙姣姣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全本书。只觉得口齿留香,急于与人分享分享。谁知道一抬头,就瞧见葭月闭眼靠在窗户上,瞧着像是喝醉了一般。忙伸手推了推她:“醒醒,谁让你喝醉了,我正要找你说话呢。” 葭月当然没醉,她只是觉得那酒香很值得回味,听到龙姣姣叫她,便睁开眼道:“说吧,我听着呢。” 龙姣姣却是指着槐序道:“你过那边墙角坐着去,我们女儿家说会子话,你闭上耳朵。” “是。”槐序点点头,抱上的酒端着碗就走了。心里还有点得意,龙姣姣显然看进去了。 等他走了,龙姣姣一把将手中的书塞到葭月手里,不容置疑的道:“你看看。” “我?我就没必要了吧。我一心只向大道,并不想耽于儿女情事。”葭月忙摇手。 “叫你看你就看,快点。”龙姣姣催道。 葭月无法,只得拿起书快速的翻了翻。嗯,阆宛仙葩配美玉无暇,故事也曲折哀婉,是写的不错。 见她合上书,龙姣姣立马问道:“你觉不觉得我跟话本里的云夕很像?” 葭月心里想的是简直差十万八千里,说出嘴的却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些像,你们两个都活得肆意。” “对对对。只可惜夜长天不是林君山,也没想着把我捧在手心里,倒是要我跟在他后面跑,当真是不公平。”龙姣姣有些苦恼的道。 葭月听了,只觉得麻烦大了。抬头往槐序那边看了一眼,就见那家伙正跟怪猫两个,你一碗我一碗,好不惬意。 葭月一咬牙,也掏出了好几本话本子来。 “然来你也有这样的话本,怎的不早些拿出来。我看多了,许就自己想出法子来,省的问你们这两个不靠谱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没爱过人,压根就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龙姣姣说着就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葭月跟她说过槐序那边去坐坐,她也只是摆了摆手,一脸别来烦我的样子。 才过去,她就将槐序手里的酒坛给抢了过来。还好,里面还有半坛酒。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她才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厚道?可别把人拐沟里去了。” 槐序瞥了一眼龙姣姣,只见她一会子哭一会子笑,这方笑道:“她原本就在沟里,哪里是我们拐的。如她这般,只有真正的爱一场,怕是才会罢休。” “倒也是。她行事瞧着傻,心里明镜似的。抓着我们两个,不过是为着找个人陪她一起疯。” 正说着话,就听到楼梯上有人说话。 “徐老头,这都到了鬼夜山,你怎的还不跟我说说,鬼王让我们来做甚?”游林揉着游夜的头了。 “不是早跟你说了,我们是来给夜鬼王送贺礼的。”徐半山说着就找了个位子坐下。 待看到龙姣姣手里捧着本书,忽的想起才听游林说过,他那本《心未沧海》在夜鬼山也有人读,便自顾自的走了过去。果然见着桌上摆着自己的书,嗯,还不止一本。他拂了拂自己的胡子,这才干咳两声道:“姑娘觉得这话本子写的怎么样?” 龙姣姣本不想回答,但是又想着与人说说书里的故事,便抬头道:“我看的书,自然是不错。” 徐半山时常听手底下的小鬼说他的书在俗世有很多人看,偏身边的一个都不喜欢。如今碰着一个,他怎好放过。这样想着,他就露出些喜色道:“姑娘正是好眼光,不才就是半山居士。” 龙姣姣有些不信的道:“你莫不是诓我?半山居士可是位大贤。”她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位腰上挂着的是判官笔。 “说来惭愧,小老儿先前也入过轮回,做过几回凡人,这半山居士就是我的别号。姑娘若是不信,试一试就知道。”徐半山坐在对面道。 游林见此,也选了个位子做下,还叫来小二上了满满一桌的酒菜,想着得慢慢吃,徐老头这一讲怕是没个半日停不下来。 那边,龙姣姣也不管徐半山是不是真的半山居士,当即跟他讨论起书里的内容来。两个人说的热火朝天,只等到黄毛夜叉过来请她去吃酒宴才停下。也因着如此,龙姣姣走的时候,都没带葭月和槐序。他两个倒是乐的轻松,正想着到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淘点宝贝。黄毛夜叉就又回来了,说是龙姣姣叫他们过去。不仅是他两个,连着徐半山和游林也被带上了。 路上,徐半山问他俩:“两位可是从苍梧来的?” 既已被识破,葭月和槐序也没否认。 徐半山便又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怕是没听说过,鬼夜山有一个传说。说是上古有一位夜叉在此成了阴神。这位阴神的墓碑上刻着篇碑文,到如今都无人破解。” 游林若有所思,许这才是苏青派他们过来的目的。 葭月意会,出声问道:“徐老你的意思是龙公主是想让我们两个去试试?” “不止你们两个,但凡没见过那碑文的都有机会。”徐半山悠悠的道。 “多谢徐老提点。”槐序躬身道。 “不谢,不过是让你们有个心里理准备。老头儿我对各族的文字都有些研究,这才有了今天这趟差事。”徐半山说完,双手往后一背,踱着四方步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久,他们就被坐上了辆牛头夜叉架着的牛车,几息间就到了先前见着的那座高楼前。至于龙姣姣,她照旧坐的是轿子。 如今到了近处,葭月才瞧清楚,高楼墙面上刻的竟然是经文,而且经文里的字在不停地变幻,朵朵的金莲在字面上虚开,瞧着奇异的很。来不及细究,她就被请了进去。里面布置的花红柳绿,中间置着个大圆桌,一群人在玩猜大小。二楼上虽安静些,却也坐着不少人,瞧着天龙八部各部都有来人,连着凡人和和尚都有。瞧着瞧着,她就见着对熟人,不是陆家兄妹是谁。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听龙姣姣道:“你们先在这里坐会子,我先上去拜见鬼王。” 第108章 纸道士 陆行舟看到葭月和槐序很是高兴,倒是陆颜淡淡的。见一直缠着陆颜的修罗王子不在,他立马往葭月这边过来。 “月师妹,阿序,你们也来参加鬼王寿宴呢?”陆行舟坐在葭月对面道。 “嗯。陆师兄是跟着谁一块来的?”葭月随口问道。 陆行舟面上带着丝尴尬的道:“修罗王子罗承,你们呢?” “我们是被龙众的公主龙姣姣带来凑数的,听说是为了破解阴神碑上的碑文。”葭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陆行舟苦笑道:“我们在路上遇着的罗承,见他四头四臂、口吐黑火很是厉害。本想着避上一避的,偏他吐的那黑火烧毁了不少庄稼,凡人们哭的伤心,我们没忍住就上前阻止。可惜技不如人,打输了不说,阿颜还被他缠上了。不得已,这才跟了过来一起参加寿宴。” 葭月早料到陆颜会碰壁,只没想到这么快,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徐半山在一旁道:“可见缘分果然奇妙,我一日就听见了两个一见钟情的故事。” 游林不同意道:“徐老头,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见色起意?可我却听说修罗女多貌美,夜叉一族尽丑陋。” 徐半山拍了下他的头说道:“胡说什么,这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 眼见着陆颜的脸黑了下来,陆行舟忙道:“月师妹,这两位是?” 葭月听了便给他介绍道:“他们来自幽冥的徐前辈和游前辈。” “幸会,幸会!”陆行舟拱起手道。 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喊“鬼王来了。”紧接着,陆行舟和陆颜就被个貌美的修罗女婢请走了。 葭月往外面一看,就见着一轮有着金色大伞盖的四驾马车飞了进来,拉车的是一水的马头夜叉,倒也是威风。夜鬼王带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看不清楚模样。才从马车里出来,底下的众夜叉就跪下拜道:“恭贺鬼王寿诞。” “都起来吧。”夜鬼王的声音洪亮如山钟。说完,就缓缓了上了二楼。底下才安静了些的夜叉们,又开始闹了起来,大啊小的声音不绝于耳。 葭月趁着这份热闹,偏过头小声对槐序道:“阿序,你有没有觉得夜鬼王的身形有些熟悉?” 槐序嘴巴动了动,虽然没有说出声音来,葭月却是看清楚了,他说的是“夜长天”。他们能看的出来,其它人怕是也看出来了,只如此还带个鬼面做甚。 正疑惑间,龙姣姣忽然出现道:“长天是鬼王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子,自然是像的。等鬼王收完贺礼,你们就随我一道往阴神墓去吧。我原是无所谓那什么碑文的,只我父王在意的很,可不就要做做样子,到时候你们就跟着上去瞧一瞧就行。”说完她又对徐半山道:“徐判官,你的贺礼我已经代交给了鬼王,他很是满意,并且允你们跟着我一起去阴神墓。只你们莫在里面乱走,免得惹了忌讳。” “多谢龙公主!”徐半山点点头。他们原想着直接拜见夜鬼王,谁知道连个传话的都没找到。 先前没有确定,葭月也不好多问。如今龙姣姣既挑明了,她便开口问道:“这阴神碑究竟在何处?上面的碑文又是怎么回事?” 龙姣姣略想了下才回道:“就在这湖底下某处,说是碑文里面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可我先前瞧的时候,碑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我问过父王,父王说只有身具慧眼的人才能看到碑文。又说这世上慧眼千千种,能看到的东西也不同,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具有慧眼,顶多知道自己不是个睁眼瞎罢了。不过,像我这种却是不用再去看了,毕竟我瞧着那上面根本就没字。” 闻言,葭月下意识的瞄了眼槐序。槐序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跟怪猫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桌上的酒。 龙姣姣也跟着看了过去,见了却是立马道:“你这是八百年没喝酒?好歹也是我带过来的,且注意些罢。” 徐半山听了,一手拍在游林肩膀上,这小子也没少喝。 槐序听了也不恼,笑着道:“公主说的是,如此牛饮实在不美,我这就不喝了。” 怪猫和游夜却不理这些,依然催着自家主子给自己倒酒。龙姣姣看着郁闷的很,怪猫也就罢了,生的可爱。游夜却是一身跟刺猬一样的乱毛,瞧着脾气也不好,也不知游林养着它做甚。 正瞧着,黄毛夜叉就跑了进来道:“公主,鬼王说可以出发了。” 见他要走,龙姣姣忙叫住他,“长天可来呢?” “回公主,夜统领并未过来,说是鬼王另派了事给他。”黄毛夜叉回了一句就跑了。 龙姣姣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才带着葭月几个从后面下了楼。夜明楼只有一个后门,是一片黑漆漆的光影做的门,门口守着两个拿着黑色缭风刀的金甲鬼将。 葭月几个到的时候,前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她只多瞧了那个凡人男子一眼,并瞧向了那道影门。 只见夜鬼王抛出块绘着三叉戟的令牌,那道黑漆漆的影门就变成了水幕。他也没说话,收了令牌后就跨过了水幕门,其他人忙跟上。 却说葭月跨过水幕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上。不仅如此,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石山,除了他们这些新进来的人和非人,周围一点神息也无。 再瞧瞧前面,夜鬼王正跪在地上,嘴里跟和尚念经一样的念着什么,反正葭月是一句没听清。大家都没说话,她自然也不可能出声,只默默的瞧着烧前面。 等夜鬼王声停,就见着一阵地动山摇,一座祭天台出现在山顶。台上果然有一座通天的巨碑,葭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忙收回了眼。 忽然,天上掉下来个纸人。这纸人做凡间做法的道士打扮,只听他才落地,就一甩拂尘,拉长嗓子道:“拜,阴神!” 他这话一出,鬼王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眼见着其它人都跟着跪了下来,葭月无奈也跟着跪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阴神古怪的很,碑前竟然有个纸道士坐镇。 第109章 慧眼 等着那纸道人坐了下来,夜鬼王才带头站了起来。葭月才跟着站了起来,一道飓风就从碑顶吹了下来,吹的身上的衣服哗哗作响。而碑底上也多了个人影。这人影做凡间帝王打扮,一个转身就坐了下来。 只听他道:“老邱,又见面了。” 纸道士跟着坐下来道:“是啊,又过去了一千年。”那语气就跟今天天气真好一样。他们说话的时候,包括夜鬼王,都是老实的在台下待着。 “你跟我说说今个来了那些人?”罗宝贤扭过头道。 纸道人听了,扭头朝台下瞧了几眼,这方回过头道:“除了一个生脸孔的老头子,剩下的都是年青人。咦…”他说到一半,忽的又扭头朝台下看去。先是瞄了葭月一眼,摇摇头后,又去看槐序和那凡人书生,自顾自的道:“这两人倒有些意思!宝贤啊,契机或许已到。” 罗宝贤听了,猛的站起来道:“当真?那还不让他快上来。” “你别高兴太早,老道士的卜算之术已是大不如前。”纸道士说着话,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 罗宝贤沉默半响,这才叹了口气,复又坐了下来。 纸道士却是瞧着夜鬼王道:“小罗,让他们两个上来。” “是。”夜鬼王说完就扭过头对槐序和那凡人道:“你们两个快上去。” 这话一出,众人都拿眼去看他们两个。葭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龙姣姣却是露出抹惊讶,不过很快就转为了得意。其他人却是多有些不以为然,并不以为他们真能破解碑文,毕竟这可是个旷古的大难题。反倒是槐序跟那凡人,两个皆是一脸的坦然。槐序也就罢了,那凡人却也不动如山,这份心境连着纸道人都点了点头。 槐序让怪猫去了葭月肩上,他自个先朝那凡人看了一眼,见对方让他先走。他也不推脱,点点头后就沿着石阶往上走。 谢昀低着头跟在槐序后面,脸上和心里都如湖水一般平静。 纸道士见他们上来,说了句:“切记莫强求,能破解更好。不能破解也没关系,且将碑文记下来,能记多少记多少。”说完,他就扭头对着阴神碑里的罗宝贤道:“他们来了。” 罗宝贤点点头,掏出了一块模样像玉玺的大印来,往碑上某个地方按了下去。 槐序和谢昀同时抬起了头,然后两人的眼睛同时发生了变化。槐序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谢昀的瞳孔却是变成了银色。 且不说他两个看到了什么,槐序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倒了下去,倒是谢昀一直挺着背脊站在原地。 纸道士手里的拂尘轻轻的挥了挥,一股子柔风就将槐序给抬下了祭台。 葭月原本有些担心,好在怪猫告诉她,槐序是装的。 龙姣姣只失望了片刻,不过转眼就又释然了。却是再次抬头看向了谢昀,心道这凡人想来就是父王说的天生慧眼之人。 徐半山和游林在见着碑上一片空白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会子倒有些担忧槐序,又想着也不知槐序记得多少,若是能默出来,他还能带回去研究研究。不过,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所以只能等回去再说。 葭月正猜槐序什么时候起来,识海里忽然响起了个声音。 “阿月,我能出去吗?”怪虫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秋,你醒呢?”葭月高兴的在心里道。 “阿月,你想起我是谁呢?”阿秋惊喜的回道。 “我,没有,我就是突然就这么叫你了。”葭月有些困惑的道。 “没关系,总会记起来的。你还没说我能不能出去呢?”阿秋犹自乐滋滋的道,这不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 葭月想着那纸道人先前看自己的那一眼,便让阿秋不要出来。阿秋无法,就说将眼睛借给她,还让她拿手遮掩下。不等她拒绝,眼睛里就多了一双瞳孔,叠在她的眼睛上,让她的眼睛多了些彩光。在阿秋的催促下,她抬头看起了上面的碑文。起先,她跟前次一样,什么也看不到。可等眼睛里的那滴泪润开后,她忽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就见着巨碑上果然多了些蝇头小字,只那字古怪的很。她只能照阿秋说的强记。那碑本就有通天之高,所以上面的字更是多之不尽。葭月一边记一边想,这么大篇幅,真的只是隐藏了个秘密吗,还是说那个秘密藏在这些字里面。起先,她还觉得轻松,可越往后,碑文上的符号越发的复杂,她记得越发慢了。不过,她并没觉得不适,所以一直往下记了起来。 陆行舟本是过来瞧槐序的,不过没等他到他身边,人就醒了。见葭月呆呆的看着祭台上的阴神碑,才要出口的问话立马缩了回去。 不止他,连着纸道士都发现了。于是,他又看了夜鬼王一眼,夜鬼王立马将葭月身边的人都请了开去。 这下子,众人离着那祭台远了,倒是敢小声说上两句话。 徐半山迟疑了下才道:“槐小友,你可否与我说说刚才你瞧见了些什么?” 槐序之所以假装晕倒,是因为他不耐烦去记那碑文。不过,修士们虽不能说人人过目不忘,但是一个个却是记忆都很好。所以,他掏出一叠桑皮纸,一枝毛笔,蘸了下墨后,“刷刷刷”的写了起来。约莫半刻钟,他才将收了笔。 徐半山正要谢过,龙姣姣却是插了进来:“他可是我请来的,这碑文得先让我抄一份。”说完,她就看了黄毛夜叉一眼。黄毛夜叉立马掏出本册子出来,眼巴巴的看着槐序。 槐序却道:“龙公主,你先前说的报酬还未兑现?” “罢了,这次你确是立了大功。”龙姣姣说完就掏出个玉盒出来道:“给你,我劝你回去再看。” 槐序点点头,将玉盒收进了储物袋,这就准备将东西给黄毛夜叉。 黄毛夜叉,立马拿着笔照着写了起来。等他写完,龙姣姣也没收,而是朝他点点头,黄毛夜叉便朝夜鬼王走去。 这边,徐半山和游林也在抄,他们怕原稿到时候会被那纸道士收了去做对比。见此,不少人凑了过来,都想着也抄一份走。龙姣姣见了便让他们也拿东西来换,差的她还看不上,倒是让槐序狠赚了一笔。 第110章 鬼星门 记下最后一个字后,葭月终于松了口气。跟阿秋说了下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就见着一直跟在夜鬼王后面的老鬼递过来一本册子和一枝毛笔。她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找了块高些的石头当桌子,飞速的默写了起来。中间虽有几处记得不甚清楚,但到底写到了最后一个字。 那边谢韵也软了身子,瘫倒在祭台上。不过等纸道人给他吃一枚生灵丹后,他就立马生龙活虎起来。坐起来后,也飞快的默写了起来。 夜鬼王得了葭月的册子,早跑上了祭台,老鬼则是领着众人往外走。至于谢昀,却是没下来。 回到鬼楼里后,老鬼叫住了葭月和槐序,一人给了一枚新令牌。跟上次一样的令牌,只不过材质变了,变成了骨牌。做完这些,他就招呼着夜叉们给上酒菜,说是要请他们再吃一顿。对此,槐序和大猫很是高兴。 普一坐下,龙姣姣就大大夸奖了葭月一翻,然后就让她再默一遍出来。当然,也不是让她白写,同样掏出了个玉盒子递给她。葭月没看就同意了,不写出来,她在非人界可就成了靶子。默写过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更通畅。她一边默写,徐半山和游林在后面抄,等着写完后,抄碑文的就多了好几个。有龙姣姣在,她也没吃亏就是。凡是要抄碑文的,都送了东西,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不过,碑文是有了,但是上面的字却是没人认识,所以依旧是个悬案。只这些就不是葭月和槐序需要操心的,他两个在鬼楼里却是喝了个痛快。 天还未明,除了谢韵,葭月这些外来者就都离开了鬼街,到岸上去了。 龙姣姣因着后来一直没见着夜长天,自是不愿离开鬼夜山。好在有了更好用的徐半山,她也就用不上葭月和槐序了,所以也没拦着他俩个不让走。只他二人却没想着这快就离开鬼夜山,毕竟昨夜得了不少宝贝,出去很是有可能被抢。跟着龙姣姣,好歹还能借点势。于是,就在湖边不远处搭了两座草棚,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徐半山教了半天龙姣姣该怎么撩夜长天后,就扔了本话本给她自行体会,他自个却是带着游林研究碑文去了。 槐序则是削了树杆在湖边钓鱼,葭月却是借口酒未醒待在了棚子里。布了个隔绝禁制后,这才让阿秋出来了。 阿秋普一出来,就在她肩膀上打了个滚,还蹭了蹭她的脸颊。 葭月将它抓下来放在膝上,这才盯着他圆溜溜大大眼睛道:“快跟我说说那碑文上的秘密,你可是破解出来呢?” “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那有什么秘密,那座巨碑是鬼星门,上面的符文是类似于炼魂锁神阵的阵法。”阿秋摇了摇自己的触手道,他就是被鬼星门上的吞噬之力给惊醒的。 “什么鬼星门?那不是阴神碑吗?”葭月有些兴奋的问。 “星星也有陨落的时候,在星星陨落之前,他们会慢慢的缩小,而且变的极端的炎热,不要说凡人,就算是你们的神也不一定能在上面好好活着,因为哪里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生存该有的原力,只能慢慢的等死。在第四方天,人们将其称之为鬼星,而鬼星门就是通往哪里的通道。不过,昨个见着的这座星门显然出了问题。不仅没有将人送去鬼星,还留在了原地,甚至需要借助阵法才能将人留在星门的通道里,必是施术之人出了岔子。”阿秋缓缓的道。 “那你可能破那符阵?”葭月立马问道。 “当然不会,我一个虫族哪里会破什么阵。再说我压根就不用学,因为没有什么阵法能困住我。不过,你要是想破那阵,我倒是可以帮着你认认那符上的字。”阿秋得意的道。 葭月忙点点头:“我也不懂破阵,也没时间学哩。不过俗话说的好,技多不压身,你教教我认认那上面的字也好。不过说来奇怪,你说那是符阵,可我只见着符文,却不知载符文的为何物?” “这我也不知道。”阿秋说着就张嘴一吐,吐出了一块亮晶晶的晶石来。等葭月拿在手上后,他这才又接着道:“把它按在你眉心就行。” 葭月依言将那晶块挨在眉心,就见着大段的文字往自己的识海里跑,整理了足足半日,这才学会这门据说在第四方天传播很广的文字。学会后,她就急不可耐的将先前默写出来的符文拿出来,只可惜才看了一两页就觉得累的慌,干脆就没看了。想着老鬼给的那枚令牌,她就让阿秋回去了,自个却是出门去找槐序。 “阿序,你会画符吗?”葭月坐在他旁边问道。 “不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槐序吐掉嘴里的草才道。 葭月布了个隔音禁制后,这才道:“阴神碑上的或许根本不是碑文,而是符阵。” 槐序的眼神一凝,“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葭月一脸的你果然也知道的样子,她想着槐序许就是发现了那碑上的是符阵,不是有着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碑文,这才装晕的。 “对了,你说那叫谢昀的凡人知不知道?”葭月看着湖面道。 槐序摇了摇头:“生而知之之人又不是没有?究竟是不是凡人,也不好说?许只你我看着他是凡人罢了。” 葭月眼睛忽然一亮:“你说谢昀会不会与背后之人有关系?这么说来,宝贤阴神可能并不只想着破阵而出那么简单。” “倒也有可能。只能将他困在里面的,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我们还是莫沾上的好。”槐序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如此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说来这次我们倒是赚了,我才看过,各部送来的都是好东西。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了碑文的真相,会不会后悔!”葭月说着就见着湖面上的草签在一点点的往下沉,这是有鱼上钩了。 “这就不怪我们了。”槐序无所谓的道。 葭月点点头,看着那条黑的三眼鱼道:“也是。这鱼生的怪的很,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谁知道话才说完,就听着那怪鱼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告诉你们一个宝地。” 第111章 自在天 槐序才将三眼怪鱼扔进新编的鱼篓里,怪鱼就尖叫道:“猫,大猫。呜呜呜...快让那只大猫离我远点。” 葭月听着就觉得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有些恼怒的道:“再吵吵,我就让大猫立马吃了你。” 怪鱼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不过马上就换成了惊喜,尾巴边拍打鱼篓边道:“你听的懂我的话,那你快放了我,我带你去宝地。” “什么宝地?你莫诓我,不然我可就把你炖了。”葭月威胁他道。 “不要炖我,不要炖我,我不好吃的。”怪鱼尾巴一撑,除了眼珠还在动,整个身子跟冻住了一样。 槐序将鱼钩上好饵食后再次抛进了水里,这才扭头看向了蹲在鱼篓跟前的葭月:“你在跟鱼说话?”他才瞧过了,这鱼虽生着三只眼,但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灵鱼。 “我这也算是天赋异禀。”葭月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继续问鱼篓里的怪鱼:“那你说说,你说的宝地在哪?” “不远的,就在山顶的热汤池中。我就是因着去了那宝地,吃了宝贝,这才生了灵智,还有了双翼。”怪鱼小心翼翼的道。 “难怪你能从山顶来到这里。”葭月自顾自的说完,又对它道:“如此,我们就去看看,反正先前就准备去山顶上瞧瞧的。” “阿序,别钓鱼呢,这家伙说山上有个宝地,我准备去瞧瞧。”葭月提着鱼篓子站起来道。 槐序却是摇头:“这是你的机缘,你一个人去吧?” “这鱼还是你钓上来的呢。再说,我这不是怕有什么危险,你我也可以相互照应下。”葭月说着就往山上走。 槐序想着是这么个理,所以便收了鱼竿,跟在了她后面。 却说游林看那碑文看的眼花,所以便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风。才出来,就见着葭月和槐序往山上走。他忙追上去喊道:“你们这是去哪?带上我啊。”他还是离远些好,免得徐老头一会又喊他进去。 “听说山上有一块宝地,我们想着过去瞧瞧。”葭月没有隐瞒。 怪鱼看着游林肩上的游夜:“又来一只猫!”说完,它就再次瘫倒在鱼篓里,也不摇尾巴讨好葭月了。 葭月没理它,回头对游林道:“我们想着去山顶上转转,游大哥你去是不去?” 游林不想去山顶,他跟徐老头早逛过了,当即拒绝了,扭身朝山下走。 等到了山顶,两人果然见着一口冒着白烟的山泉。怪鱼见着热汤池,就挥动翅膀钻了进去。葭月也不拦着,和槐序紧跟在它后面,一路往水下游。足用了小半日这才见底,可见其深。 到了水底后,怪鱼沿着一定的规律在池底游了两圈,他们就见着旁边的岩壁上多了幅。画上画着的是一个正在讲经的大佛,大佛旁边坐着个正俯耳倾听的夜叉。 怪鱼先朝壁画上的大佛拜了拜,这才张大了嘴巴。就见着一颗颗金莲子飞了出去,入了壁画上的金莲蓬里。 等莲蓬子复位后,莲蓬就迅速枯萎了。落到了泥里后,又飞快的长出了一朵朵的新荷来,然后就冒出了一枝枝花苞。 当最后一朵莲花绽放的时候,一道金光从壁画深处绽出。岩壁上的大佛和夜叉仿佛是醒过来一般,朝着金光来的地方走去。 紧接着,岩壁上就多了一盏金光门。怪鱼先钻了进去,葭月和槐序紧在其后。 他们才进去,罗承就带着陆颜下到池底。眼见着金光门就要消失,急忙慌就钻了进去。 却说葭月才从荷塘里出来,就转过头看着水面道:“好像又有人进来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嗯,”槐序点头后,九渊已经飞到了空中,等他和葭月跳上去后,“嗖”的一声飞远了。 他两个才走,怪鱼才从一株荷叶底下冒出了头,自顾自的道:“我也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片刻过后,罗承和陆颜也从水里出来了。没有人带路,他们在底下的泥洞里打了好几个转,这才晚了些。 “这就是自在天?”陆颜蹙着眉问。除了面前这方荷塘,其它地方都是黄沙,一眼望不到边际。 “嗯,未想到我们竟然这般轻易就进来了。”罗承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惊喜。他不止一次下过热汤池,但是却是第一次进入自在天,这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虽只是借了东风,但应该不迟。想到这里,他忙取出了一张古老的皮卷,细细的看了起来,也不急着讨好陆颜了。 陆颜见了心里便生出了些不满来,心道:果然都是些表面功夫。 这边,九渊带着槐序和葭月一直往西走。只到见着座山势跟无妄山极像的大山,槐序才让它停了下。 “无妄山上的佛寺莫不是照着此山上的建的,究竟谁前谁后?又或者是谁虚谁实?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放掉那条三眼鱼了。”葭月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金山道。这是一座实实在在的玉山,山上多是五色石和玉生花。玉生花的花巴掌大,常开不败不说,结的果子也是五颜六色的,并不相同。最奇怪的是,这座山上的佛寺,无论是数量,还是位置,连同每座寺庙的外观都跟无妄山上的一样。 说着话,她就抬起头往上看去,却并没见着万佛洞。 槐序也不清楚,所以也就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远处:“原来是他们两个。” 葭月看了眼正往这边赶来的的罗还和陆颜,就又回过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把那条三眼鱼抓过来问问,问问它先前是怎么进去的。”眼前的佛山上罩着大日金光,他们压根就进不去。 “它该早躲起来了,这里它比我们熟。”槐序摇了摇头。 “也是,要不是它耍诈,我也不会那么早就放了它。”葭月有些后悔的道。 陆颜见着葭月和槐序,只冷淡的点了点头,就去观察眼前的佛山。 葭月和槐序见她如此,便也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罗承没管他们,正有些苦恼的看着佛山上的金光罩。他虽是修罗部的王子,但血脉并不纯正,因为他娘是个天人。他虽也有着修罗们的天赋神通,相比他的几个哥哥却是差的多。性子更是随了他娘,少了修罗们的火爆脾气,所以不怎么得他爹喜欢。于是,他没事也不爱待在部里,尽在外面游历。宝图是他偶然所得,只大日金光阵可不是他能破的。 第112章 万花门 葭月和槐序只略试了试,就放弃了。便是他们一起使出最强一击,眼前的大日金光阵也是连颤都不颤一下,所以他们果断往荷塘的方向走,想着还是去捉那条三眼鱼容易些。 罗承和陆颜见他们俩个走了,有心想问问他们去哪?最后到底都未开口。罗承是因着与他两个不熟,陆颜则是不愿先低头。 这边,两人到了荷塘边,葭月运起灵力朝水里喊道:“三眼鱼,你要是自己出来,先前你诈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要是被我们翻泥巴找到你,你就准备上烤架吧,一定烤的你黑如焦炭,熟的透透的。” 某个泥洞里,正在酣睡的怪鱼抖了下身子,出声道:“没听见,我没听见。”说完,它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葭月喊了几遍,见水面连个涟漪都没起几圈,想着三眼鱼该是不会自己出来了。无法,她只得坐在荷塘的另一端,放出自己的灵识去找怪鱼。要是还找不到,他们也不介意将泥塘给翻一遍。 正找着,阿秋忽然跑了出来,“阿月,我来帮你。” 说完,他就蹦进了水里。葭月收回没抓住阿秋的手,扭头看向了槐序。他果然睁开了眼,显然是已经看到了阿秋。 看见就看见了吧,阿秋也就模样怪些,她在心里安慰了下自己后,这才道:“他叫阿秋,是我在海上捡的。” 槐序点点头,并没多问。葭月松了口气,就期待起阿秋真能找到三眼鱼。若是找到了,阿秋就算将功补过,她就将气都撒在三眼鱼身上好了。 正想着,阿秋的声音忽然传来,“阿月,快下来,我抓到三眼鱼了。” 葭月大喜,立马叫上槐序,跟着就跳进了荷塘。在泥洞里钻了老长一阵后,这才见着了阿秋和那条干哭不流泪的三眼鱼。 在他们头顶上,还生着一株金荷。金荷后面,则是一扇由不同颜色的琉璃镶嵌的门。这扇门整体呈圆形,正缓缓的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门上都会出现不同的花型图案,倒是有些像万花筒。 “阿月,这家伙肚子里藏着不少宝贝。”阿秋邀功道。他也是才想起来,有外人的时候不能出来。 葭月戳了戳他才道,“幸好是在阿序面前,换个人说不定就惹麻烦了,下次注意些,要出来先问我?” “知道了。”阿秋乖巧的点点头。 葭月闻言,便不在说他。而是先看了看那扇奇怪的门,这才蹲在了正装死的三眼鱼跟前道:“别装了。快将你的宝贝都吐出来,饶你不死。” “土匪,女土匪!哇哇哇...我不要,我没有宝贝...”三眼鱼哇哇哇哭道。 “行吧,你既然如此不老实,就先让你见识下本女匪的手段。”说着,她就掏出把匕首出来,在它肚子上比划来比划去。 三眼鱼瑟缩了下,这才头一梗道:“哼,你才不会杀我的,你还有事要问我呢。” “那你说是不说?不想说就趁早说。现在我觉得把你烤成焦鱼太便宜你了,还是剁成肉馅做鱼丸吧。”葭月咬着牙道。 “比挫骨扬灰还恐怖!恶毒的女人。呜哇哇...”三眼鱼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哭也没用,我吃了一次亏,你难不成以为我还会上当。”葭月翻了个白眼道。 “你问吧,我这次一定都说实话。”三眼鱼蜷起尾巴道。 “照着你先前说的,我们一路往西去,果然见着座佛山,只那山上还有着一座大日金光阵,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还有,你顶上这株金莲又是怎么回事?你哪些金莲子可是这株金莲结的?这扇跟万花筒一样美丽的门又是怎么回事?”葭月一口气将自己的疑惑全问了出来。 “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三眼鱼头晕的道。 “一个个回答。” “我只是一条普通的灵鱼,我那知道什么大日金光阵,我还以为那是佛光普照呢,毕竟山上有那么些寺庙。再说了,我只告诉你们宝地,想寻宝贝就要凭你们自己的本事,这你可怪不得我。”三眼鱼十分无奈的道。 “这么说你没进过佛山?那你肚里的哪些宝贝是从哪来的?”葭月狐疑的道。 “没有宝贝,金莲子就是旁边这株金莲花结的,在我的记忆中,它一共开了两次花结了两次子。头前那次,只有一颗莲子,被我吃了后,我就有了灵智,还能飞。”三眼鱼说到这里,那只死鱼眼里崩出了难得的光彩。 “我曾听闻,佛道里有一个净土宗。这净土宗的行者快要死的时候,就会有圣者带着莲台来迎,行者需要乘着莲台而去,路上的时候花会合上,等到了净土花会再次开放,身相具足。听说,这莲台还分人,其中之一就是金莲华。你说,这金莲花会不会曾是净土宗的莲台?又或者是净土宗行者的化身?”说到最后,她扭头看向了槐序。 槐序摇摇头,这问题他无法回答。倒是怪猫道:“倒也有可能,只可能性极小。金莲于此间虽少见,极乐之地却有不少。” “当真有极乐之地?”葭月当即好奇的问。 “于佛徒们来说自然是的。”怪猫说完就又闭上了眼。 葭月便也不再多问,再次低下头问三眼鱼:“这道万花门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进去过。我是被金莲引到这来的,这里灵气又足,这才在这里落了家。”说到这里,它还气鼓鼓的瞄了阿秋一眼。 “算了,暂时相信你好了。不过,在我们离开自在天之前,你需得都跟着我们。”葭月见槐序一动不动的盯着万花门,就让到一边,和三眼鱼胡诌道:“我这里前日也得了些好东西,不过都用不着。你瞧瞧,有没有你想要的,我想着换两颗金莲子。你看,你吃了金莲子就有了灵智,我要是吃了金莲子岂不是更聪明。” 说完,她手一挥,地上就多了三只盒子。再一挥手,盒子就都开了。第一只盒子里装着一颗拳头大大红色晶石,可以自行吸纳灵气,放在身边相当于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第二只盒子里装的是枚百岁果,据说吃一只可增十几年寿元,也就是非人们寿命长,所以不把此果当回事。但金莲子必也不是凡品,所以她还是拿了出来,第三只盒子里却是一枚蓝莹莹的水属性妖丹,只葭月不认识。 眼瞧着三眼鱼眼睛直放光,她心里就有谱了,正想着换几颗好,就见着槐序动了。 第113章 万象鬼道 只见一道灵力从他手中飞出,在离开他的手心后像是抽丝一般,化为万千灵线,分别去往不同的琉璃块中。 再然后,万花门就反向转了起来,出来的图案却是一个个面目奇怪的恶鬼。葭月仔细瞧了瞧,发现没有一个重样的。 正想着找槐序问问他使了什么法子,就见着万花门停止了转动,像是被人拉开一样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树林子。 “你,你把鬼门打开了,我不要进去。”三眼鱼说着就想逃,不过下一秒阿秋就捉住了它,它又哀嚎了起来。 葭月在旁边道:“你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门吗?” 三眼鱼一听,立马头一歪装死。 葭月狠狠的戳了它几下,这才指着面前的几件宝物道:“还换不换?” “我要那颗妖丹。”三眼鱼闻言也不装死了,立马吐出了一颗金莲子。 “喏,是你的了。”葭月收起那枚金莲子,就将装妖丹的那个盒子推到了它面前。只见它嘴一张,直接把盒子吸进了肚子里去。见此,她又想起阿秋说的这家伙肚里有很多宝贝的话来。 三眼鱼原本正喜滋滋的摇着尾巴,想着吞了这妖丹许就不会再这般没用了,就察觉了葭月的目光。心中一凛,躲到阿秋的后面去了。 葭月正要说话,就听到槐序道:“阿月,我想进去瞧瞧,你呢?” 她忙点头道:“我自然是要跟着进去的。我还没问你,这万花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说来话长,不如等我们出来了再说,且小心着些。”槐序说完就往门里走去。 三眼鱼见了立马对葭月大叫道:“你真要进去?我能不能不进去,这里面可都是些恶鬼,进去了可是连骨头都会被吞掉的。” 葭月没理它,让阿秋抓住它,她自个则是跟在了槐序的后面。眼见着那道门正要合上,一条巨大的手臂忽然塞到了门缝中间。 葭月回头时,罗承已经将门给撑开了些,然后陆颜跟着走了进来。你还别说,这两人运气实在是好,每次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赶上了这样的好事。再一想,莫非这两人一直都在跟踪他们。想到这里,她立马想了想先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能说的话,庆幸的是没有。 陆颜比葭月还郁闷,她倒不愿享这等美事,偏偏葭月两个总是走在他们前面。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更冷了些。 倒是罗承,他用下巴边葭月示意了下,这才道:“我们是根据宝图的指引才找到万象鬼道的,不知两位道友是怎么发现的?说起来,两位可真是厉害,竟然这般快就打开了万花门。” 躲在葭月袖子里的三眼鱼抖啊抖,只到阿秋拍了它一掌,它这才不动了。 “我们算是误打误撞吧。”葭月含糊了回了一句。 罗承听了便不再多问,隐晦的看了槐序一眼后,这才带着陆颜率先往前走。 葭月见他们走远了些,这才道:“这次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省的总让他们占便宜。” 槐序却是无所谓,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阿平,等回去了,我得选个时间去瀛洲一趟。”葭月自顾自的道。 “阿平是谁?”槐序一刀砍掉一只跑过来的大头鬼后,这才回头问道。 “阿平是我弟弟。哎呀呀,你这是吃醋了呢?”葭月逗他。这家伙大多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站在一边像是不存在一样,也不知道都在想些啥。 槐序也不反驳,见她笑颜如花,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阳光晃了晃,下意识的别开了眼。 葭月见了,笑的就更欢了,很是自豪的道:“我就说嘛,我这样的女子那有人会不喜欢了,简直就是魅力无限。不过我还是得劝劝你,我一心只求大道,你可别陷太深。”说完,她才让含光化剑,去杀跑过来的大头鬼。 槐序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毛老才醒来就听到葭月的话,忙伸出头道:“你就当阿序是大道送你的添头,你不吃亏的。” “毛老醒了?这段时间没你老在,可是闷死了,都没人陪我说话。”葭月笑着道。 “你跟阿序说啊,再啰嗦他都受的住。”毛老顺口回道。有一句他没说,槐序这是从小炼出来的。要说啰嗦,谁能比的过夜魔女大人。一个人的时候,都能说一箩筐的话。 说话间,槐序跟砍西瓜一样,砍掉了不少大头鬼的头。这些大头鬼没了大头,还是照样到处游荡,只是不再追着人跑就是。大头鬼不难对付不说,头被砍了,只需一天就又能出个来。不过大凡鬼物,皆以一月为一日,所以暂且不用担心。 “我们再往前走走。”葭月说着就提剑往前走。 走着走着,就见着一盏盏白灯笼,白灯笼旁边,有着一个个倒掉鬼。倒掉鬼都生的细长细长的,面上并无五观,只有一张雪白的脸,在灯笼的照射下显得的诡异的很。他们似是在睡觉,葭月和槐序穿过林子的时候,他们并无动静。 不过,在快要出林子的时候,其中一只小的忽然醒了过来。小家伙见着葭月和槐序,立马尖叫起来。然后,就倒着在树上跑了起来。其它倒掉鬼醒来后,不仅没拦着他俩个,还挤成一堆嘤嘤嘤。 出了林子,就见着一条丈宽的小河拦在路上。小河上飘着些巴掌大的纸船,纸船上点着根白烛,上面燃着绿火。隐隐的,水里还有着幽幽的歌声飘出。 眼见罗承和陆颜都停在河边,葭月和槐序也没有急着过河。 葭月正准备出声问问,就听到三眼鱼道:“怨女河?快退回林子里。” 葭月听了,拉了拉槐序的衣裳,两个人齐齐退到了林子里。已经归位的倒掉鬼们又跑的没影,只剩下那只小的因着跑的慢,还待在颗树上发抖。 罗承和陆颜见了,也往后退了退。 就见着河面上忽然冒起了泡泡,然后一只一人长的白纸船就浮出了水面。在纸船上,坐着个以发遮面的女子。先前的歌声显然是她哼唱的,因着她出水后依然在唱。 第114章 怨女河 不知从那里吹来一阵风,将怨女的头发吹了开来,露出了光秃秃的脑门。她忙伸出双手一拨,脸就又被遮住了。只见她起身行了个福礼,温温柔柔的对罗承道:“且快些上船吧,奴家这就载你过河。” 说完,她手一伸,手里就多了根黑色的竹竿。脚下的船也迎风见涨,变的大了不少。见罗承不动,她又道:“怎么,郎君是嫌奴家生的丑么?且让我装扮装扮就是。” 说完,只见她在脸上摸索了下,就跟掀面具一样脱了层皮,连着她那凸脑门都没了,换成了一张清秀佳人的脸。 做完这些,她再次问道:“郎君如今可愿上船呢?” 罗承倒也不惧,指着陆颜道:“我能带上她么?” 女子却是心酸的道:“郎君好狠的心,奴家在此等了你多年,就想着借你过河之时,共赴巫山。她若是也在,岂不碍眼。只怕她不上来,郎君你也不愿上船,如此就都往船上来吧。只我好心劝姑娘一句,上船后自寻了地方静坐的好,我这纸船可经不住颠簸。” 罗承和陆颜对视了一眼后,这才双双上了船。罗承想的是,若只是和这鬼娘子春风一度就能过河,倒也不是不可。他是修罗族的王子,拥有几个女人根本不算事,也不觉得陆颜会生气。陆颜却是压根不关心这些,只觉得荒唐的很。当然她也知道,这一切也有可能都是陷阱。 怨女见他俩个上了船后,挥手将棚上的纸灯笼点上。幽幽的绿光照下来,陆颜才发现河面上飘的都是头发,这些头发正拉着船缓缓的在河面上走着。且在岸上瞧着只是丈宽的河面,下了河却发现根本就看不到边。到这个时候,她才略有些心慌。有心想跟罗承商量一下,那厮却是已经随那怨女进了棚里。无奈,她只得作罢,再次看向了河面。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在朦胧的雨雾中,就见着河心中多了重重的山影。待想起怨女说的共赴巫山,莫不这就是了。想到这里,她当即就将背上的剑抽了出来。也是他们傻大胆,人家两句话就跟着来了。 且不提陆颜在船上是如何忐忑,岸上的林子里,葭月正在审问三眼鱼。 “别装死了,快说。除了坐怨女的鬼船,我们还能怎么过河?那河里可有什么玄机?除了才出来的怨女,可还有别的鬼物?” “你每次都问这么多,我记不住。要我说,咱们回去得了。你们两个道修,去那佛山做什么。哪里不仅没有宝物,还封印着...”三眼鱼说着说着就闭了嘴,还用尾巴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葭月看的好笑,戳戳他的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快说,封印着什么?你放心我们也是晓得厉害的,若里面真封印个大魔头的话,我们会考虑你的提议的,我们也是惜命的很。你看,刚你说退回林子里,我们可是二话不说就退了回来。不过,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少忽悠我们,不然我们可是不信的。” 三眼鱼转了转它那眼白多的小眼睛,这才叹口气道:“我算是知道了,你们不往佛山走一趟是不会罢休的。罢了,你们可别后悔!” 他这么一说,葭月还真有些犹豫,这要是一不小心将什么大魔头给放了出来,又或者在路上就死了,可不就要后悔。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她可是被忽悠过一回的,再是不能全信这家伙的,且再看看就是。如此,她也不说话,而是拿眼看着三眼鱼,等着它继续说。 槐序则是依然盯着怨女河河面,根本就没听三眼鱼在说什么。 无法,三眼鱼只得又道:“这怨女河可不像表面这般小,大的很不说,中天线上还隐着一座巫山。这巫山,从南到北,顺着中天线飘过来飘过去,只有载了客人的船才能逢着,且逢雨的时候才能上山。山上说是有一口井,井里流的是如同美酒的琼浆,人喝了就不说了,对鬼物亦是好物。我也只偷着去喝了一回,味道确是不错。”说到这里,它还停下咂摸了嘴。 葭月便急道:“除了琼浆,山上还有什么?他们去巫山又是做什么?” “自是为了解开心中的执念,怨女们多是被辜负的女子,他们需要一段真情来帮助她们填平心中的怨恨,这才会甘心去投胎。在那山上除了能流出琼浆的井,还有一面姻缘镜。两人一起进去就可以做夫妻,再一起做个黄粱梦。不过,大多怨女出来后依然未如愿,反倒是怨气更大了。不过,没进去的总想进去瞧瞧就是了。”三眼鱼有些唏嘘的道。 葭月打断它道:“行了,别感叹了,我理解的,那话本子里的痴男怨女们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事,还不是引的无数人心神向往。你还没说我们怎么过河?这河里又有什么危险?” 三眼鱼敢怒不敢言,只得使劲翻了个白眼后,这才道:“我先前说了,这怨女河并不似你们看的这般简单。瞧着一下子就能飞过去,想过去却是麻烦。这河只能渡死人,活人想过去只能坐怨女船。瞧见河面上飘的那些头发吗?那是姹女大人的头发,一旦你们想着硬闯,它们就会暴起勒死你们。你们想过去,也得坐怨女船。好在我认识一个怨女,你要是愿意,将那百岁果拿出来当船资,我可以请她出来帮忙。” 槐序听了就从树上扔下个盒子:“用我的吧,我也得了一枚百岁果。” 葭月正自心疼,忙接过盒子道:“快去请你那位朋友出来吧。” 三眼鱼听了,就飞身朝河边飞去,嘴里大喊道:“阿英,快出来,生意来了。” 感情早等在这了,这家伙的话果然不能全信。想到这里,她就扭头问槐序:“阿序,才你一直盯着河面,可看出什么来了。” 槐序闻言就缓缓的道:“它说的没错,河心确有一座巫山,河面上也铺满了头发。那些纸船,也是被头发拉着走的。河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瞧着似真又假。” 第115章 低头 阿英是个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怨女,不,她瞧着根本就不像个怨女,更像个普通的渔家女。 她摇着船从水下出来,见着三眼鱼便笑道:“三眼,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这两位就是要渡河的客人吧?快些上来吧。” “这是这次的船资。”三眼鱼将装有长寿果的盒子抛给她道。 阿英接过打开看了看,再见葭月和槐序已经上了船,就摇着船往河对岸走。 到中天线的时候,雨还在下。巫山清蒙蒙的一片,只零星点着几盏鬼灯。 阿英也没停船,穿过雨帘继续往前面走。只没走两步,水面上的青丝却是慢慢的爬上了船沿。 “这…”三眼鱼震惊的张大了嘴。往常它也不是没有过过河,却从未见着姹女大人拦船。 葭月和槐序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提了口气。 阿英也停了船,人更是跪在了的船头。 不久,河面上就多了三个女子。左右两个皆做丫鬟打扮,一个执扇,一个撑伞。中间那个头上簪着十二尾金凤步摇,身上穿着凤袍,这便是十姹女了。 “阿英参见姹女大人!”阿英头抵着船板道。 “起来吧。”十姹女虚点了点头,就瞧向了槐序:“你见过无妄?” “前辈说的可是无妄寺的无妄大师?”槐序想了下才问。 “嗯。你是在何处见的他?”十姹女再次问道。 “黑魔渊。” 十姹女沉默了半响,这才缓缓的道:“我此来是为着他手上的那枚骨珠。” “我能不给吗?”槐序反手摸着背上的刀柄道。 “不能。”十姹女目含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阿序,别冲动。”劝完槐序,毛老又冲着十姹女道:“我说你这老姑婆,抢个孩子的东西你羞不羞?”这里也没别人,他干脆就说人话了。 “我认得你,你是虚无女大人跟前的妖宠。只可惜她死了,夜魔女大人也不要你们了。”十姹女不在意的道。起先见着怪猫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哼,我们阿序可是夜魔女大人养大的,你抢了他的东西,就不怕夜魔女大人日后找你麻烦。”毛老用后面两个腿直立起来道。 “却是顾不得了,这骨珠我势在必得。识相的,就交出骨珠,我让阿英送你们过河。若不然,我也只好自己动手了。”十姹女面上闪过丝犹疑,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狠厉。她之所以愿意亲自出来见这小娃娃,本就是看在了那位的面子上。她也不借他人之手,只微微的抬起手,缠在纸船上的青丝就向蛇一样朝着槐序爬去。不过并没主动攻击,好似在等槐序先动手。 葭月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见此却是往槐序跟前走了一步,表示会跟他共进退。 槐序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以为葭月会明哲保身,毕竟她一向惜命。 毛老见了却是有些急的冲怪猫喊道:“大猫,你怎么还有心情睡觉?”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是送死。 怪猫闻言睁开眼道:“我打不过她。”说完,他就又闭了眼,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毛老闻言眼神一黯,他怎么忘了,他们虽重塑了真身,却时日尚短,对上十姹女这种跟他们一个年月的,根本不够看。想到这里,他只得对槐序道:“阿序,把那枚骨珠给她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以后我们再抢回来就是,反正你如今也用不着。” 槐序听了却是不发一言,理智告诉他应该听毛老的,但是心里又觉得憋屈的不行。可若是打起来,势必带累葭月。良久,他终于压下心中的那抹戾气,取出了那枚装着骨珠的盒子,一言不发的递了过去。 “阿月,盒子里装的是好东西,我们要不要抢过来。”阿秋戳了戳葭月的脖子道。 葭月:“…”你可真敢想,她心道。好在这家伙不会说人话,他的虫语别人也听不懂,不然可就糗大了。虽然,十姹女还没动手,可他们只站在她面前,就觉得自己肩上抗了座不知其高的大山,恐怖如斯。若真要动手,也只是安慰自己说说士可杀不可辱。 十姹女见槐序主动拿出了骨珠,也暗暗松了口气。若无必要,她也不想跟夜魔女对上。不管夜魔女大人在不在意这孩子,她若是真害了这孩子,也算是打了她的脸。夜魔女大人可是比虚无女大人还厉害的存在,她在那位的面前,比这孩子和她的差距还差的远。如今她虽要了这孩子的东西,可只要她不伤了这孩子,那位应该也不会管。 等十姹女带着丫鬟们走了,河面又恢复了平静。 三眼鱼却是飞到槐序跟前道:“你竟然是夜魔女大人养大的?你莫不是域外天魔?天啊,我为自在天带了些什么啊?我死后肯定会下地狱去不了天堂。” 槐序不懂它的话,且它的嘴虽一动一动的,却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以为它这是好奇,便背过身不理他。 葭月却是上前,一巴掌将三眼鱼给拍在了船板上:“胡说什么,阿序是人,不是什么域外天魔。捣什么乱,一边去待着。” 说完,她就坐到槐序旁边安慰他道:“阿序啊,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也不会告诉别人。我知道那什么骨珠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宝贝,我要是失了这般好的宝贝,肯定会难过极了。”说完,她就对船上其它几只道:“你们都背过身去。” 槐序竟无言以对,想了想自己也背过了身去,只并未哭。他又不是小孩,这般的事自他来苍梧后又不是没发生过。他只是觉得自己半点反抗都没有,活得很有些窝囊。要是夜芜知道了,肯定会说:“你以后可千万别对人说是在我面前养大的,从来都是我抢别人,没的别人抢我的东西,丢不起这人。” 葭月自以为安慰了槐序,便又去找三眼鱼套话。想着等上了岸,还不知道遇到些啥,还是先问问的好。 第116章 点土为兵 巫山脚下,陆颜独自坐在纸船上。她不是没想过御剑逃走,只每每才离开船,飘在湖面上的青丝就疯狂的朝她袭来。不得已,她只得退回到船上。 正想着罗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就见着十姹女从河里飞了出来,径直往山顶而去。她也不认得十姹女,只在瞧见她的时候,下意识避入了棚子里。 十姹女倒是发现了她,只不过却连一丝眼神都没给她就是。 陆颜松了口气,这才出了船棚,遥遥的朝着巫山顶上看去。这一看,就发现山上的怨女们都往山下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沉入了河底。见着她的时候,有好些还投过来嫉妒的眼神。 正疑惑间,就见着罗承和阿罗上了船。罗承面上是轻松的笑意,阿罗的面上却是浓浓的不舍。 “阿颜,你没事吧?”罗承上了船后,这才随口问道。 刚拉起船杆的阿罗立马扭过头,眼睛里有淡淡的哀愁。才她们在那姻缘镜里还你浓我浓,谁知道普一出来,这人就这般无情。要是姹女大人没有强行将他们唤醒就好了,众是镜花水月,若能在镜中渡过一生,许她就能看透了。可如今,她却是越发的不甘了。想到这里,她便阴着脸撑起了船。 陆颜自来不在意这些,何况她压根不在意罗承,所以并没见着阿罗看她的眼神。倒是罗承瞧见了,想了想便走到阿罗跟前道:“阿罗,我如今矛盾的很。一会子想着对不起阿颜,一会子又因着要离开你而难过,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说完,他就抱起了头,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痛苦之色。 陆颜在另一边听着了,忍不住露出了讥讽之色,她倒是小瞧他了。 阿罗却是大受震惊,满心的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双眼更是凝出了密密的泪珠来。半响,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的道:“罗郎,有你这句话,阿罗就心满意足了,上了岸你就忘了我吧。我如今心愿已了,送你们上岸后,我就去投胎了。”说完,她就低了头,哽咽着道:“去哄哄那位姑娘吧,她才是你的良缘。” 罗承眼神闪了闪,轻轻拥住她道:“阿罗,你放心。便是你投胎了,我也有法子找到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再续前缘了。” “当真?”阿罗惊喜的扭过头问。 不等罗承回答,河里就先起了风浪来,船沿上也多了几张脸,一个说:“阿罗,你太天真了,他不过哄你罢了,男人的话你也信。” 另一个却道道:“便是假的,你信了也就是真的。等投了胎,还能记得谁?便是他不来找,阿罗,你也算是好运。” 这话一出,其它怨女都没再说话。这么些年,她们也不是没载人渡过河。真假早已不重要了,横竖她们都不会再相信。 阿罗正满心感动,只当她们是嫉妒自己,所以并不回话。只想着让船早些靠岸,罗承也能安全离去。 眼瞧着船边扒着一群怨女,罗承也不再说话,只坐下来,用手肘托着腮,满含深情的看着阿罗。他这般动作,倒是真让底下的怨女们嫉妒了,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水里,再未出来过。许是入戏太深,上了岸后,这家伙还站在岸上,跟站在船上的阿罗来了个拜天地。只到阿罗那由怨气化做的身子消散在河面上,他这才自言自语道:“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但见陆颜一直冷着张脸,他忙凑过去道:“阿颜,你别生气,才不过都是权宜之计。我若不如此,你我怕是不能安全上岸。我怕的不是她,我怕的是那位姹女大人。” 陆颜低着头,没让他瞧见自己眼中的厌恶,装作生气的样子,扭头继续往前走。这 这边,葭月和槐序正坐在离岸边不远的一处亭子里避雨。自上了岸,天上就下起了雨。这雨也奇怪,是浓如墨汁的黑雨,他们走那下那。普通的灵伞还顶不住、雨滴落在上面,不一会就能多出好几个窟窿来。见着这边有个亭子,他们就避了进来。 因着离河岸不远,河里的动静他们自是瞧见了,便想着可能跟那枚骨珠有关。 这不,毛老看着河面上消失的头发道:“十姹女八成是想着重塑真身?她不过怨气所化,到底成就有限,可有了真身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说不定,她是想着有了真身,就去找自己的情郎呢。”三眼鱼点了点自己的鱼头。 葭月看了槐序一眼,见他背着河岸坐着,以为他还生气,忙打断道他们:“我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穿过这片草田吧,这鬼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说完,她就戳了戳三眼鱼道:“不许打哈哈,不然先拿你当垫背。” 三眼鱼瞪了下眼睛,见阿秋不在这才争辩道:“我这么点大小,你把我顶在头上也没用。” 葭月听了一笑,行啊,敢顶嘴了。这样想着,她就将含光从衣袋里放出来道:“含光,去把它的眼睛给我啄下来。” 三眼鱼听了立马投降:“我说,我说。”心里却是泪流满面,它干嘛没事跑去夜叉湖,还被这女土匪给捉了。 葭月不过是吓吓它而已,当即出手将兴奋的含光给唤了回来,满意的道:“现在说吧。” “你们可有听说过点土为兵?你们瞧见那些方形的草格没有,那其实是土兵们的房子,每一个草格里都住着一个土兵。他们像庄稼一样待在田里,以鬼气为食,以鬼雨为养料,慢慢成长为强大的鬼兵。”三眼鱼缓缓的道。 葭月先将三眼鱼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才问道:“田里哪些跟镰刀一样的黑草是不是能像聚灵阵一般能够聚集鬼气?” “你猜的没错,那是月镰草,可聚鬼气。”三眼鱼点点头。 正说着话,黑漆漆的周围忽然就多了丝丝微弱的亮光。葭月忙抬起头,就见雨不知道何时停了,天上多了一轮冰月。冰月里,有着隐隐的云影。自冰月出来后,一个个土兵从土里钻了出来。 葭月见了便回头问道:“你还没说这些土兵是谁种的?” 三眼鱼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117章 原暮 土兵们显然被种下去没多久,还不能自如的行动。除了仰头张嘴,再无别的动作。 葭月细瞅了瞅,发现这些土兵除了是泥塑的,外形跟普通士兵并无太大的区别,虽然他们的铠甲也是泥塑的。 “他们这是在作甚?”她回头问三眼鱼。 “吸月华。那位很快就要过来巡田了,现在也没下雨,我们快去亭子下面避一避。”三眼鱼说着就飞到了栏杆后面。 葭月见了,便也拉着槐序跟了过去。听到一声狗吠声后,她这才小心的冒出半个头,朝那边的鬼田看过去。 三眼鱼有心想说说她,想着她必不会听,便也由她去了。 这边,葭月才将眼睛飘到田间,就见着两只像熊一样的大狗。它们的眼睛跟拳头一样大,眼里像是燃着岩浆一样,照的周围亮了不少。在它们背上还拿着金色的绳子,绳子后面拉的是一辆顶上插了把大黑伞的金色两轮车。车上坐着个皮包骨头的老头。许是他那一双绿眼睛太过突出,葭月觉得他模样有点像狼。 却说老头围着田间转了一圈后,这才掏出了个哨子放到嘴里。 紧接着,田间的土兵们就随着哨声做出了一个个劈砍的动作,虽然他们手里连刀都没有。与此同时,葭月也发现土兵们的眼睛不是泥珠,而是绿色的晶石。 想了想,她低下头戳了戳三眼鱼:“他们究竟是傀儡?还是泥身子里住着个孤魂野鬼?”譬如普通的孤魂野鬼,其魂力连着普通人都不如,修炼进度还奇慢无比。可是给他们塑个身子,这身子还能修炼,便是受些束缚,怕是也会愿意。 “这我真不知道。”三眼鱼忙摇头。葭月无法,只得又将头伸了出去、不过,她很快就又缩回了头,急道:“快跑,我们被发现了。” 却原来她才伸出头去,就看到那两只大狗朝着亭子这边奔来。 “都怪你,叫你躲好你不躲好。”三眼鱼这样说着的时候,嘴巴已经咬住了她的裙摆。它飞的太慢,肯定会被追上。 葭月才跳到剑上,就瞧见槐序拔出了刀,一看就是不想逃。她忙出声劝道:“阿序,快走,那老头一看就不好对付。” “你先走。”槐序说完就拔刀迎上了跑在前面的那只大狗。 葭月略犹豫了下,就从剑上跳了下来。三眼鱼还没来的及阻止,她的剑就劈向了阿二。 阿二猛的扭过身子,一爪子迎上了剑。电光火石之间,自己的利爪就断了半截。不等葭月劈下第二剑,它扭头就跑了,边跑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嗷嗷声。 葭月下意识的看向了躲进衣袋里的三眼鱼:“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断了半截爪子么?至于哭的这么凄惨。 “阿二除了会撒娇,跟阿大可没法比。不过在原暮大人心里,阿二可比阿大重要多了。”三眼鱼一脸你完了的表情道。 难为它做这么个表情,她却是一眼就懂了。葭月瞧了一眼旁边和槐序打的难分难舍的阿大道:“我还以为是我变厉害了。” 说完,她立马又道:“原暮大人?你说的是那种土兵的老头吧?连着他手下的狗的名字都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说完,就将这家伙的尾巴抓住,倒掉着提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三眼鱼想用尾巴打自己的嘴,可惜尾巴被葭月提着了。 “不说,待会子我就告诉原暮大人,就说是你指使我们两个来偷窥鬼田的。”葭月阴恻恻的道。 “我没有,你阴险。”三眼鱼气的使劲板了板尾巴。不等三眼鱼说个一二三来,原暮已经到了跟前,手里还撑着先前系在木车上的黑伞。 “小友为何打伤我的爱犬?”原暮站定后才问。他的声音嘶哑的很,显然很久都没说过话。在他旁边,阿二正可怜巴巴的扒着他的腿,时不时瞪葭月一眼。 葭月故作惊讶的道:“前辈是不是误会呢?它只是断了截指甲,没几日就又能长出来了。” 阿二听了气的朝葭月呲了呲牙,葭月便举了举剑,这家伙就立马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原暮。 啧啧啧,这告状精。葭月这样想着就朝旁边道:“阿序,别打了。”说完,就看向了原暮。 原暮便轻抬起手,轻喊了声:“阿大,回来。” 阿大虽不甘愿,但主人的话不敢不听,所以一跛一跛的回去了。没错,槐序砍伤了它的一条腿。 原暮摸了摸阿大的头,这才看着槐序手中的刀道:“刀不错!” 槐序没说话,握着刀柄的手却是紧了紧。 原暮却是移开了目光,瞧向了三眼鱼,半响才像是想起来一般的道:“你是元生大佛养的那条锦鲤?” 葭月听了,立马将三眼鱼往上提了提,三眼鱼却是心虚的避开了眼,不敢看她的眼睛。 左瞅右瞅好几眼,她这才道:“不对啊,你这样子那那不像锦鲤啊?” “快放开我!”三眼鱼气道。它不要面子的吗?没被认出来也就罢了,如今却是不好再躲着做咸鱼了。 “能出人声,还会说人话。”葭月点点头后,这才松开了手。她有好多疑问,不过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三眼鱼得了自由后,就叭叭叭的对葭月道:“我真身被毁,真灵又不知怎的困于这条三眼鱼体内。为着活命,这才隐了形迹。我容易么我?好不容易出去逛逛,偏还碰见你们两个傻大胆,非要闯万象鬼道,这是你们两个小儿能来的地方么?啊,这会子还伤了原暮大人的爱犬。要不是原暮大人胸怀宽广,不稀得跟你们两个小辈计较?你们这会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阿月,你那里不是还有一颗百岁果么?还不快拿出来赔给阿大。” 阿大听到百岁果,立马不在瞪槐序了,而是看向了葭月。葭月只觉得心在流血,别人出来都是寻宝,偏他们出来是散财,真正不是“倒霉”两字可以形容的。可那位原暮大人,瞧着就深不可测,看三眼鱼的意思,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想着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后,她就将装有百岁果的盒子抛给阿大。 三眼鱼见此松了口气,正想着提出告辞,就听原暮道:“小丫头可是会傀儡术?” 第118章 杂章 葭月自是摇头,她筑基没多久就从宗里出来了,还没抽出时间学傀儡术呢。当然,她肯定是要学的,玉山府那怪人还等着呢。 原暮见了有些失望,又觉得她能看出自己种的土兵是傀儡,兴许有些天赋,便起了收徒的想法。这样,以后巡田就不用他来了。这样想着,他便开口道:“你瞧着我哪些土兵炼的如何?” 葭月没多想就道:“我瞧着挺不错,不过比我师傅练出来的傀儡人来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他那傀儡人,可比你这些土兵聪明多了。” “哦?这么说你师傅也懂傀儡术?你手中可有这样的傀儡人?”原暮来了些兴趣道。 “先前是有的,却是被人要去就没还回来过了。不过除了傀儡人,我师傅还给我留了只傀儡兽,你瞧瞧。”葭月说着就掏出只傀儡兽来。这只傀儡兽是一只外形软萌的小狗,还没有安魂晶,所以如今只算个死物。等她将一小块魂晶放进去,这只小狗立马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原暮双眼狂热的看着傀儡狗,略有些激动地道:“令师是?” “他叫墨衍,出自傀儡宗。我只是好运被选中做了他的徒弟,但是我修为太低,先前又一直忙着筑基,到如今还未真正开始学。”葭月想了下才道。 “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原暮一脸可惜的说完,心里却道:如此我却是不好再收她为徒,但是让他们留下来帮我打打下手不错,顺便也有时间能研究研究这傀儡狗。和这傀儡狗相比,他哪些土兵一下子全被比下去了。 阿二看着抱着傀儡狗的主人,很是生气,感觉自己失宠了。嗷嗷嗷叫了好几声,原暮都没理他。气的他扭过头朝葭月瞪眼,葭月却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葭月正自后悔,想着这只傀儡狗怕是也要不回来了,就听到原暮道:“马上就要到雨季了,这于鬼族倒是好事,于你们两个却是大不利。不如这样,你们跟我去我的骨堡里住段日子,等雨季过去你们再往前走。” 葭月听了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向了三眼鱼。三眼鱼脑袋显然不怎么灵光,想了半天,这才叫道:“哎呀,我竟把这事给忘了,去骨堡躲躲也好。” 葭月怀疑的看了它一眼,又扭头去看槐序,见他点了点头,她这才同意了。原暮倒是不怕他们不答应,他已经打算不答应就把他们掠了去,他原就没想着让他们轻松过鬼田。他们这里的规矩,原就没有让人轻易过去的道理。 原暮又吹了几回哨声,这才带着葭月和槐序往家里去。他所言的骨堡就是一座用骨头拼成的大树,大树上挂着些小灯笼,吸引着路过的游魂往这边来。大树的树杆上有好些个大洞,他就住在最顶上的那个骨洞里。底下的两个小点的骨洞,则是阿大和阿二的屋子。 才到树下,就起风了,冰月也不见了踪影,很显然就要下雨了。原暮从木车上下来,给了葭月一串钥匙,指着骨树旁边的一排骨屋道:“这段日子,你们就住在那边的屋子里。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抱着傀儡狗,像是在平地一样,踩着树杆进了顶上的骨洞里。 葭月抬头看了下天,这才同槐序往骨屋那边走。随便选了两间屋子打开,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不过,他们两个也不在意就是,毕竟他们的家当可都在储物袋里。等葭月在地上铺了张席子坐下后,雨就下下来了。她煮了壶茶,又将槐序喊了过来,这才盯着三眼鱼不说话。三眼鱼被她这样盯着,有些不安的道:“你看什么?” “元生大佛是谁?你把我们引到自在天又是为着什么?”葭月紧盯着它道。 三眼鱼呆了下,这才气呼呼的道:“明明是你们抓了我,我为着活命才不得已引的你们来。万象鬼道,我也说不进来的,是你们自己非要进,还非得带着我我才来的,我可是被逼的。如今吃了亏,倒怀疑起我来了。你还讲不讲理?” 葭月狐疑的看了它一眼,瞧着不似做假,这才软和了语气道:“就算是我冤枉了你,那也是因为你老说谎,我们这下子算扯平了。现在,你说说元生大佛是谁?你先前在自在天是做什么的?你既然对这里这么熟,能不能让我们抄近路去佛山,这样一路走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到。” 三眼鱼静默了半响,这才带着些怀念的道:“元生大佛是大金佛寺的主持,他养了一株金莲。我被金莲的香味吸引,最后留在了莲池。可惜后来出了变故,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在这条三眼鱼体内。另外,一旦入了万花门,除非有奇遇,万象鬼道是唯一的路。” “所以你是失忆呢?”葭月点点头。难怪这家伙时灵时不灵,却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也不是,我就是有些事记不起来了。”三眼鱼摇摇头。 “可怜的呦。”葭月摸摸它的头表示安慰。 “不用你可怜我。”三眼鱼头一摆,避了开去。 葭月忙揪住它的尾巴道:“别走啊,我还想问问原暮大人的事,我感觉他不像是普通的鬼族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还不如问问你旁边的那位?”三眼鱼挣脱开她的手。自选了竹席的一角待着了。 “是棵鬼藤。”槐序接口道。 “难怪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亲切,原来是鬼藤啊。”葭月小声嘀咕道。因着宝树的缘故,她觉得她跟天下草木都是一家的。 “嗯?”槐序疑惑的抬头看她。 “我是木灵根,自小便亲近草木。”葭月说完还露出了个憨憨的笑。 槐序觉得她这个笑有些假,又说不出来什么缘故。 葭月知他不信,她了又不可能告诉他真实原因,所以果断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这骨屋是用什么骨头建的?” “天人的骨头。”槐序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排大腿骨道。 第119章 后序 葭月跟着瞅了瞅屋顶,这才低下头来道:“你们不觉的这地方很奇怪吗?为什么去佛山的路上有一条鬼道?道上还住着不知奇数的鬼怪。” 槐序不知道答案,倒是毛老伸出头道:“最初的时候,道家这边也有一脉是享香火供奉的。他们信奉三清,包括那位据说可以用泥土造人的女娲等,皆属于此一类。最核心的那一支建了天庭地府,在人间有自己的道场,修先天五气,走五德大道,凭借着累积的功德受上天的封赦,俗称天官。为了道场,自然是要争的。彼时,道家那边就派了地府的众鬼们到这里住下,拦住哪些过来取经的人。最初的时候,万花门也是不停变幻位置的。当然,佛徒们为了传道,也没少搞事。道家那边有个有教无类的通天教主,他们也有个天龙八部,里面的事多着了。再后来,道家这边多避入灵山福地,不入凡世,这些纷争就少了许多,如今倒是一派祥和。毕竟相对于魔修们来说,只在凡世里行走的佛徒们看着就可爱多了。如今,你去一些小界的话,许还能碰着天官。” “原来如此,说起来我先前在迷梦乡的时候还做过天官呢。对了,你先前说漏嘴,说是大日金光阵里封印了个魔头?阴神也被封印在暗星门的通道里,阿序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联系?” “阿月,你刚才说阴神被封印在鬼星门里?”槐序惊讶的问。葭月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圆下去。张了张嘴后,这才说道:“巨碑上面的的文字根本就不是碑文,而是符纹,那根本就是一个大阵。” 槐序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他自己也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只好奇的问道:“鬼星门又是?” “鬼星门是通往鬼星的星门,鬼星是个被遗弃的世界。”葭月见他没问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很是松了口气。 毛老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阿月,你记起来呢?” 阿月一脸懵:“记起来什么?” 毛老和怪猫闻言对视了一眼,这才打哈哈道:“没,没什么,是我搞错了。” 葭月也没多想,握着下巴道:“照这样说,宝贤阴神出来了,怕是也要往佛山里来,总归仇不能不报。这么一说,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有两座无妄山了。大日金光阵可能是以整个佛山为阵基的,所以山上的佛徒们必须去往其它地方。又因着无妄山怕是圣地之类的,所以又在外面搞了个一模一样的,还没了万像鬼道阻拦,凡人们上山也就更加容易了。”说完,她就起身戳了戳装死的三眼鱼:“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都说了我都不记得了,你还问我做甚?”三眼鱼无奈的睁开眼道。 “我怎么知道你哪些记得哪些不记得,你且好生想想,兴许就想起来了。”葭月锲而不舍的道。 三眼鱼当真歪头想了想,半响才道:“你刚才说的算是八九不离十,不过被封印在大日金光阵里的那个魔头,我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而且只要一想,就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怕是生的很可怖。” 葭月便又道:“不如我们问问原暮大人?”说完就瞧向了骨门。 原暮推开门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堪堪化形,好容易建了骨堡,就整日待在屋里修炼,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概不知。不过听其它小鬼们说,那魔头的确生的古怪的很,瞧着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林子,根须更是密密麻麻的,往和尚们的脑袋上一插,和尚们就变成了人干,着实可怖。不是,你们两个小娃娃去佛山做甚?”却说他带着那只傀儡狗回去研究了半天,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这傀儡狗跟他的土兵走的压根不是一条路子。怕毁了这只傀儡狗,所以也不敢拆开看看。想着来问问葭月,他师傅有没有给她书什么的,他好借回去看看。 “当然是为着寻宝,这家伙说这里是个宝地来着。”葭月说完指了指三眼鱼。 “以前这里确是个宝地,如今到处都是黄沙,却是不然。”原暮感叹了一句后又继续道:“丫头,你那里可有讲述傀儡术的玉简?有的话借我瞧瞧。”他先前不过是听人说了两嘴就开始自己动手,如今瞧着却是走歪了。 葭月听了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大人,你该是知道的。于我等来说,将师承传于外人可是大罪。” 原暮听了眼睛一瞪,杀气腾腾的道:“你不给我就立马杀了你。” 葭月在心中腹诽,幸亏是有,像这位这般不讲理,她便是说没有,他也不会信。好在墨衍传给她的东西里,除了核心的部分是直接传给她的,普通的玉简也有不少。她是怕原暮以为她以好冲次,这才没一开始就答应。想到这里,她便取出一块讲傀儡术基础的玉简递了过去。 原暮只将玉简贴在额头略看了看,就开心的要回去研究。不过临走之前,他又掏出了两把崭新的哨子递给葭月:“这个你拿着,以后每晚都要巡一回田,你们两个轮流坐木车去,有无荫伞,下鬼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交代阿大和阿二看着你们两个,你们可别偷懒。记得多吹两遍哨子,让土兵们多动动胳膊腿。”说完,他就出去了。 “也好,反正我对哪些鬼兵也很感兴趣。”葭月点点头,想着她就顺便在这里学学傀儡术好了。说起来,自从她到了万象鬼道,她感觉宝树就有点点蠢蠢欲动,这是想出来。要不是她盯的紧,她真怕左手什么时候就钻出来一片携着死气的灰树叶来,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槐序抿了口茶后,却是有些遗憾的道:“下雨的时候喝酒最好,你那里存的有酒吗?我拿东西跟你换?” “倒是有几坛,不过都是普通灵酒。不值什么,你要是不嫌弃都喝了就是。”葭月说完手一挥,地上就多了好几个坛子。该大方的时候,她可是很大方的。等槐序回了隔壁屋子,她就找了块玉简出来看。 第120章 俏婆婆 却说葭月正潜心研究基础傀儡术,灰色的树枝就悄悄的从她掌心跑出。像是春日里的百树沐浴春雨一般,这根灰树枝普一出来就舒展开了枝上的灰叶,还极快活的摇了摇身子。不一会,它的周围就聚集了团团的死气浓雾,而它就跟个饕餮一样,正欢快的吸收着死气。 很快,葭月就发现了。先把这家伙狠狠批评了一顿,又命它注意些,不要引起别人注意,也就随它了。 直到第二日夜里,她才从屋子里出来。彼时并没下雨,阿大和阿二趴在树下等她。见她出来,阿二立马冲她“汪汪汪”的叫了起来,“臭丫头,都怪你拿出来的那什么傀儡狗,主人如今都不怎么理我了,看待会子不把你摔成个王八。” 葭月边将拉车绳套在它们脖子上边道:“你要是敢摔我,我就剁你的爪子。” 阿二立马回头,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听的懂我的话?” 阿大也回过了头,不过并没说话。 “我当然听的懂。”葭月得意的点点头。 “那我昨个骂你,你怎么不还嘴?”阿二有些懵的问。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跟你只蠢狗计较什么。”葭月说着就坐到了木车上去。 “你骂我蠢?”阿二有些委屈的道。 “你本来就蠢。快走吧,我们可以边说边聊,可别耽误了巡田。”葭月好笑的道。 “大哥,我们能不载她去巡田吗?”阿二扭头去问阿大。 “不能,主人已经安排下来了。要是我们不照做的话,到时候会受罚的。”阿大用爪子摸摸弟弟的头道。 “哦。”阿二耷拉下脑袋,和哥哥一起飞奔了起来,也不跟葭月聊天。 还没到鬼田,葭月就瞧见着个红影在田上飘来飘去,好像在找什么。她还没说话,阿大和阿二就加快了速度。到了地方后,阿大还甩了车绳,将逃跑的这位给抓住了,却是个红衣女子。 “阿大,你且放开她,我问问她来鬼田做甚?”葭月从木车上跳下来道。 “放了她,她跑了怎么办?主人说了,像她这般喜欢自投罗网的家伙,就应该被种进鬼田里。”阿二反对道。 阿大却是看了葭月一眼,松爪放了那女子。那女子得了自由,立马跪在了地上,细声细气的道:“求这位大人饶命,我是来寻我家相公的。我听说他被种在鬼田里,这才想着过来看看他。” 阿二听了立马举起爪子指着她道:“你说谎,你是想挖个土兵回去自己练成傀儡。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 女子听不懂阿二的话,但见葭月蹙起了眉,就知道她不同意。所以猛的暴起,双手忽然朝着葭月的脖子袭来。 葭月没动手,任由含光飞了出去,刷的一声就剁掉了她那陡然长长的黑色指甲。那女子见自己不敌,便想逃走,不过很快就又被含光堵住。 阿大见了就在旁边道:“别杀她,可以种在鬼田里。”说完,它就吐出了个小灯笼出来,逼着那女子进去了。 葭月唤回含光,这才掏出哨子。估摸着时间,土兵们该从土里出来了。只不等她吹响,阿二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道:“快上木车回骨堡,俏婆婆来了,被她捉去试毒可就惨了。” 葭月扭头瞧向了阿大,发现阿大也一脸凝重。她也就不再犹豫,飞身到了木车上。只木车才跑起来,前面就多了个手拿蟠龙杖的女子。 说是个老妪,皮肤却是水嫩。头发发白,眼神却犹如二八少女。葭月瞧了眼前面瑟瑟发抖的阿大阿二,这才跳下车道:“晚辈葭月见过前辈。” 俏婆婆分别摸了摸阿大和阿二的大脑袋,这才带着笑道:“怎么我来了你们就要走?今个还早,不如同我家去喝杯酒吃些菜,这土兵丢一日不练也没事。若是怕原老头怪罪,你们只管让他来找我就是。”说完,她就转身往鬼田对面的一个水泊走去。 葭月正拿不定主意,就听到阿大道:“走吧,不去会更惨,便是主人在,也是要去的。” 路上,阿二主动告诉葭月,说俏婆婆最喜欢做菜,每次捣鼓出什么新菜就会请他们去吃。关键是俏婆婆做的菜特别难吃,还不允许别人不吃,更不准说难吃。你要是说难吃,她就会再做一份让你再吃一回,一直到你说好为止,所以第一回就要说特别好吃才行。葭月听了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试菜总比真的试毒强。 俏婆婆住在水泊上的一座浮屋里,外面瞧瞧小小的一座,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进去后,先见着两个小丫鬟,都生的极齐整,并不像荒野里的游魂那样没个人样。见着他们到了,忙去了厨房,不一会就端来了好几个大罐子。 虽然盖着盖子,闻着味道却是诡异至极。葭月屏蔽掉嗅觉,这才好受了些。再看阿大阿二,两个脸上都带着极夸张的表情,好似面前摆着的是美味珍馐一般。想起阿二路上的提醒,她便也做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俏婆婆显然很满意,催着小丫鬟快掀开盖子。因着阿大阿二不会说人话,所以她便期待的看着葭月。 葭月便夹了块黑漆漆的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强吞下去,感觉似乎是块肉,便硬着头皮夸道:“爽滑酥嫩,入口既溶,吃下去后嘴里犹留有余香,真叫人回味无穷。” 这话一出,俏婆婆立马喜笑颜开。头先原老头顶多会说出个好吃,可没葭月说的好。于是她立马喜滋滋的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说完,她将桌上的罐子都堆到了葭月跟前。又回头叫旁边的小丫鬟,“这次做的多,厨房还有不少。你再给阿大阿二端些过来。” 才松口气的阿大阿二:“…” 葭月和它两个对视一眼,只得苦哈哈的接着吃,面上还不敢表现出半点不好吃来。 吃着吃着,葭月就觉得身上有点黏乎,伸手一看,就见着层污垢,这怎么还洗筋伐髓了。如此,难吃怕什么。她也不慢慢吃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阿大和阿二在旁边瞧着,以为她疯了。 第121章 谢昀 鬼星门上,罗宝贤依然还是个影子,邱老道坐在他前面的地上。在他们上方,星门上的符文大阵陡然亮了起来,瞧着就像是一片圆形的符文海,流光一样的线条正在里面穿梭。只需瞧上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头晕眼花。 在符阵前方,飘着一只黑色的小舟。谢昀站在舟前,夜鬼王坐在船尾。 罗宝贤看了眼站在沉舟上的谢昀,这才低头问纸道士:“老邱,你说这小子究竟能不能行?” 邱老道正在打瞌睡,被这么一问就醒了,打了个哈欠道:“应该错不了。” “那就好。再在这里面待下去,我怕是要疯了。”罗宝贤跟着坐下来道。 邱老道表示同意的点点头:“可不是,在这么蹉跎下去,我怕是也要撑不住了。”他虽侥幸逃了出来,可却只逃出了元神,身体还飘在那条虚无的隧道里。为着活下去,这才扎了个纸人寄放自己的元神。因着不能离自己的身体太远,所以境遇并不比罗宝贤好多少。 “动了,他又动了。”罗宝贤激动的叫了起来。 邱老道忙抬起头,果然见谢昀抬起了手。 谢昀虽被邱老道强行引灵灌体,又灌输了一大推有的没的,只到底没正经修炼过,所以对于灵力的使用还略显生涩。灵力从他手心里飞出后,还没到那符阵上,就自行散了。不过他并不气馁,再次试了起来。他是天人和凡人的后代,他不欢喜佛事,也不喜禅定,更不喜欢整日里奏天乐散天花薰天香,所以被赶出了天人山,与凡人们混住在一起。 又因着他爹给他留的那一储物袋的玉简,他屡次尝试引气入体,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一直都不得入门,他也就只能研究些旁门,谁知道今个就用上了。加上他目有双花,有化繁为简的神奇之能。在他的眼里,所有的符纹都变成了弯弯曲曲的线,这些线一层套着一层,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线头。 这边,邱老道低下头道:“这小子是个好苗子,等我出去就收他为徒。” 罗宝贤点点头道:“可惜了。”可惜这小子走的不是鬼道,他也想着收徒呢。 又过了一日,就在谢昀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符阵上那道如游鱼一样的流光忽然反其道而行,带起了惊天的亮光。巍峨不见顶的巨石在亮光的照耀下,如雪一般慢慢消融。 谢昀挤出一抹笑,这才身子一歪,倒在了船上。夜鬼王过去给他喂了一枚复元丹,这才抬头看向了前方。 巨石彻底消失后,罗宝贤就扛着一面水晶棺出来了。邱老道见了,连忙旋身而起,最后坐在水晶棺顶上,瞧着自己的身体道:“可总算能回去了。”说完,他一抬拂尘,水晶棺的棺盖就滑开了,被金光罩着的混白元神就钻进了棺里。至于那扎的精巧的纸人,却化做了飞雪,慢慢的消散在黑漆漆的空中。 罗宝贤便笑他:“你这老道,哪里就急这么会子。我看你这是纸人做多了,连着你先前哪些讲究也都忘了。” 邱老道翻了个白眼,这才从棺里坐起来,先将那水晶棺给收了,这才急忙慌的朝谢昀而去。 罗宝贤却在后面喊道:“我说邱老道,你什么时候不能收徒。你别忘了,那怪物还在自在天等着我们去收拾。去晚了,元生那秃驴要是撑不住了怎么办?” “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先收个徒弟将老道我的衣钵传下去,这便是死了也对得起祖师爷了。”邱老道说着话,手就放在了谢昀的头上。 谢昀原本累极,所以便顺势倒下了,想着休息会。只还没睡着,就感觉一股清流从头顶灌下,就觉得自己一下子神清目明起来。待睁开眼,就听到邱老道道:“你记住了,为师我叫邱原,师从邙山的随山宗,我宗擅长画符祝咒。嗯,扎纸人是为师的强项。这些法门包括功法都在这玉简里,你自己先研究着。”说完,也不等谢昀回答,就将手中的玉简赛到了他的手上。站在拂尘上飞走了。 谢昀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朝着他的背影磕了三个头。 这边,罗宝贤在等邱老道的间隙中,也嘱咐了夜鬼王几句。见邱老道过来,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想到我们这就出来了。”说完,他就跟邱老道消失在原地,自往自在天去了。 却说谢昀被夜鬼王送出了鬼夜山,就自回家去了。他家原就离着鬼夜山不远,就在旁边的栖霞镇上。到镇上的时候,正是一天霞光最好的时候。 他如今虽说也是个修士了,不过却没辟谷,丢了几日没吃饭,可不就饿极了。见着镇口卖馄饨的没有收摊,便过去坐下了。 只才吃上馄饨,路边就跑来一个大婶,拉着他道:“小谢你总算是回来了,快家去瞧瞧吧,有一个头上顶花的姑娘找你,已经在你家门口等了几天了。二狗几个小子见那她生的貌美,见天的往你家那边跑,还为此打了好几架呢。” 谢昀将嘴里的馄饨吞下,想着莫不是他娘派人来接我回去?那他要不要回天人山?正自纠结中,就记起胖婶还在边上,忙道:“多谢胖婶,我这就家去了。” 等他赶回去,果然见着自家小院院墙上坐着个姑娘。只见她上身穿着红色的短衣,下面系着一条青色的裙子,胳膊上挽着青色的飘带。发鬓高悬,脖子上挂着璎珞,手腕和脚腕还挂着银色的链子,一副飞天的打扮。她背上还背着一把没有弦的琵琶,正跟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说话。这男子他也见过,正是先前跟着修罗王子后面的男修士。 却说陆行舟正陪着琵琶说话,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就见着谢昀。前几日,他见着这位的时候这位还是个凡人,如今瞧着最少也是练气后期,想着他许是先前隐藏了修为。正想着,就听对方走过来道:“你可是琵琶姐?可是我娘让你来接我回天人山的?” 琵琶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是出来玩的。听说你去了鬼夜湖。心下担心,这才等在这里。” 谢昀虽抱着些期望,但是听说不是也没觉得难过。他娘早已改嫁,如今的儿女也不少,哪里还记得他。这样想着他便开了门道:“进屋坐坐吧。对了,这位道友是?”先前虽见过,到底是没说过话。 “他叫陆行舟,因着我救了他,所以就让他陪着我四处转转,你的消息还是他无意中告诉我的。”琵琶从墙上跳下来后,就招呼陆行舟一起进去。 第122章 放不下 进屋后,谢昀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自去厨房煮茶了,半响才端着壶热茶出来。琵琶见他坐下,这才出声问道:“小谢,你这是成功引气入体呢?” “嗯,多亏了我师傅。”谢昀点点头,却是不欲多说。 琵琶见了,便转了话题道:“三婶知道我要出来,托我给你带了几套衣裳,都是她亲手做的。”说完,她就取出个包裹来。 谢昀道了谢,这才接过那包裹。打开一看,面上就露出了一抹苦笑。他阿娘明知道他不喜欢天人的装扮,可每次给他做的衣裳却都是天人们参加庆典时才会穿的华裳,他压根就穿不上。犹豫了下,他这才道:“我以后怕是不会在这里久居了,等师傅来找我后,我会找机会去苍梧,以后就不用再给我送衣裳了。” “苍梧?非人界不好吗?”琵琶睁大眼问道。 “我既然做了修士,就要去修士们该待的地方。”谢昀摇摇头。 琵琶想了下道:“你是想去找谢伯伯?” “嗯。”谢昀没有否认。 “可他兴许已经...”琵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昀打断了,“不会的。” 琵琶见劝不动,只好问道:“出去容易,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你出去前,要不要回天人山一趟?” 谢昀摇头,“不了,你到时跟她说一声就行。” 俗话说的好疏不间亲,琵琶闻言就站起来道:“你放心,我回去就跟三婶说。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扭头看向了陆行舟。 陆行舟就朝谢昀拱手:“告辞!” 谢昀将他们送到门口,这才回了屋里。将桌上的包裹和先前送来的放到一处后,就回屋睡下了。 屋外,琵琶跟陆行舟出得门来,就扭头问陆行舟:“我常听人说起苍梧,说那里是修仙圣地,那里真的有说的那么好吗?” “于吾来说,苍梧自是不错。”陆行舟点头称是。 琵琶最喜四处游走,想看遍千山万,闻言便对苍梧又多了一丝向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看看。对了,你先前说你出自什么宗来着?若是有一天我去了苍梧,我就去找你玩。” “天青宗。”陆行舟认真的回道。 “嗯,我记住了。对了,我们这就去找你那两个朋友吧?”琵琶说着就往鬼夜山飞。 才到半山腰,陆行舟就瞧见了游林,忙叫住琵琶。他自个却是落在地上,朝游林道:“游兄,葭师妹和槐兄弟可跟你在一处?” 游林摇摇头:“他们俩啊?前天说是去山顶上走走,这一走就没再回来了,怕是去了别处。” “哪你可见着阿颜?就是先前跟我站在一处的女子。” “她啊?我前天见着她跟那个修罗王子也去了山顶。” “如此,我便去山顶上瞧瞧。”陆行舟说完就别了游林,带着琵琶继续往山顶上飞。 游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都往山顶上跑,山顶上莫不是有什么宝贝?不行,我得叫游老头跟我一起往山上走一趟。” 葭月正要告辞,屋外就走进来个红裙女子。这女子容长脸,面相有些寡淡,偏眉心上有一朵火红的彼岸花印记,给她添了分冷艳之感。进来后,她瞧也没瞧葭月几个,自顾自的坐下来道:“俏婆婆,净魂草我带来了,不知忘忧果可还在?” 俏婆婆似乎很是厌恶她,闻言便蹙着眉道:“没了,你迟迟未来。我以为你不要了,才做菜的时候就扔到菜里调味了。” 华双敢怒不敢言,一扭头瞧见葭月和阿大阿二跟前的罐子,便狠狠的瞪了他们三几眼。 阿大阿二可不怕跟人比眼大,见了立马反瞪了回去。葭月却是低着头,好似没看见一般。 俏婆婆见了,就敲了敲拐杖道:“怎么?我的东西怎么用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婆婆,你怎么就这般狠心,你明知道...”华双说着说着就双手捂脸哭了起来。 “滚,要哭回你自己哭去,没得污了我这地界。”俏婆婆手中的龙杖敲的越发的响了。 华双听了,似是再受不住一般,扭身跑了出去。 俏婆婆叹了口气,这才朝葭月和阿大阿二摆摆手道:“我有些累了,你们也去吧。” 葭月道了谢,这就带着阿大阿二出得门来。才坐上木车,她就又瞧见了华双。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瘦削的男子,却是个凡人。 “这里怎么会有凡人?”葭月问阿二。 “你说华双旁边的那个男人?”阿二抬头瞄了一眼,这才接着道:“听说是误入的这里,因着生的一副好样貌,被大家抢来抢去。华双最厉害,所以这男人就归了他。听说华双为了留住他,不仅每过三年都会给他吃一颗忘忧果。还寻了各种滋补之物,为他养身体。可他究竟是个凡人,日日被鬼气侵袭,身体哪受的住,所以就变成如今这幅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可即便如此,华双还是不愿意放过他,简直比怨女湖的怨女们还可怕。” 葭月听了便奇道:“为什么要吃忘忧果?” “吃了忘忧果,人就可以短暂失去记忆。主人说她自私又贪婪,不仅将人困在这里,还要那男人的心。当然,你看看她那样子,瞧着也不好过就是。俏婆婆不给她忘忧果,其实是可怜她,偏她不领情。” 阿二摇头摆脑的道。葭月见了,便笑道:“没想到你一只狗子竟懂得这么多?” “那当然,我可不是普通的狗子,我是火冥犬。”阿二高昂起头道。 这边,华双满脸哀泣的看着宋启,没了忘忧果,他很快就会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再不会全心全意同她在一起。 宋启弯着腰咳嗽了好一阵,这才直起身子道:“阿双,你怎么呢?” “没,没什么。阿启,我们回去吧。”华双说着就扶起他往回走。路上,她忽然有了主意。如其让他醒来后恨她,不如让他就这么消亡。这样,他便是死了也是爱着她的。想到这里,她脸上浮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宋启看到了,却全当没看见。他将左手上的灯笼低了低,这才看向了前路。 第123章 再遇 葭月才回到骨堡,就瞧见槐序在骨树下练刀。那刀快的没边,人也是。只听着长刀破空的声音,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要不是她急着回去洗掉身上的泥垢,怕是要过去跟他比上一比。看看她的慢剑,能不能抵住他的快刀。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鬼雨。槐序坐在屋檐下,手里抱着个小酒坛,也不知道在想啥。她便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将遇到俏婆婆后的事说了一遍,算是给他提个醒。 槐序没有说啥,倒是毛老跑出来道:“一些有佛缘的人都会被大佛指引着来佛山,进入万象鬼道并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竟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便是有天才地宝养着,也没得以凡人之躯在鬼境活近千年,怕也是个有来历的。” 葭月却是没太在意,“无他,总归与我们无关,我们避着些就是。” 毛老点点头:“阿月说的是,在这万象鬼道里,你们能自保就不错了。” 正说着话,忽见着原暮从骨树顶上的大洞里飞出。出来后,喊了声阿大阿二,就径直跳到了木车上,说了句:“去鬼原。” 下一刻,他就消失在原地。 “怕是出大事了,阿序,快跟着去看看。兴许这一去,我们就能直接到达佛山。”毛老跳起来道。 槐序没有出声,却是扭头看向了葭月。 葭月便担忧的道:“没有遮荫伞,雨若是一直下,凭我们的修为怕是撑不了太久。” “哎呀,老头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毛老一拍脑袋道。 这时,怪猫却是睁开了眼,嘴巴一张,吐出了一柄像荷叶一样的大伞来, “用这个。”毛老见了,立马道:“大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把伞你可是少有借给别人用的。” “宝贤阴神来了,万鬼都忙着赶去朝拜。这个时候,怕是没谁有心思拦着你们俩。”怪猫慢吞吞的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猫。”葭月伸出手摸摸他的猫头道。 槐序跳到大刀上,这才喊葭月上去。如怪猫所料,这一路果然没一个拦路的。 等到了鬼原的时候,鬼雨已经不下了,冰月也从云里跑了出来。 只见着面西的小山上,有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高的那个是宝贤阴神,矮的那个却是邱老道。在小山底下的平原上,则是聚集了数不尽的鬼众。 葭月和槐序不敢离的太近,所以在离着外围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刚落地,葭月就瞧见了坐在一棵大树枝干上的宋启。他倚着个树干坐着,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不止他,树林子里另还有两个人。 “葭师妹,你们没事可太好了。”陆行舟从一棵树上跳下来道。 “陆师兄?你几时进来的?”葭月略带着惊讶的问。 “我本是来找你和槐兄弟帮忙的,谁知道路上碰见了宝贤阴神,就跟着他一起到了这里。对了,你们可见过阿颜?”陆行舟急忙道。 “在怨女湖哪里见过一面,如今却不知她在哪里。不过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她无事的话应该也在这附近。”葭月说着看向了琵琶。 陆行舟听说陆颜也在,很是高兴。见葭月看着琵琶,便开口介绍道:“这是琵琶。我被罗承的手下困在栖霞镇,便是她救了我。”说完,他又给琵琶介绍葭月和槐序。 大家简单的认识过后,葭月便又问:“罗承为何将你留在栖霞镇?我瞧着他对陆师姐很是殷勤,可是想着用你牵制陆师姐?” “我先前也是这般想的,不过却有些牵强,我瞧着他并不像是被美色所迷的样子。我怀疑他另有所图,所以才想着来找你们帮忙。”葭月听的有些头大,便出言道:“等我们找到陆师姐再说吧。”说完,就扭头看向了原野那边。 见他们不说话了,琵琶这才凑到陆行舟跟前小声道:“阿舟,那边树上有一个快要死的凡人,好可怜的样子,我们过去瞧瞧吧。” “啊?”陆行舟其实早发现了宋启的存在,但他觉得能在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也就当没看见。听琵琶这样说,他就扭头去问葭月:“葭师妹,那边那个凡人你们可认识?” “见过一回,听说是误入到这里的,被朵鬼花给占了。那朵鬼花瞧着很是不好惹,你们还是别管闲事的好。”葭月劝道。 琵琶听了便有些生气,本性使然道:“我不怕什么鬼花,我去瞧瞧。阿舟你在这里待着,免得待会打架的时候殃及到你。”说完,她就朝着宋启飞去。 “葭师妹,琵琶她...”陆行舟赶忙解释。 “我知道,她这是本性使然。我听说天人前世皆有功德加身,她这样也不奇怪。”葭月表示理解。说完,她也没再去看鬼原,而是朝宋启所在望去。 这边,琵琶才靠近宋启所在的那颗树,一道火光就挡住了她。紧接着,离着树杆约莫半丈的地方就起了一圈红莲业火,华双也赶了回来。 “天人?”华双蹙眉看着琵琶。 琵琶也打量了她一眼,这才怒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问你,缘何将个凡人困在鬼境?” “与你何干?你这丫头想管闲事,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华双说完,手一伸,一根火红的花鞭就出现在她手中。随着她甩手,犹如长龙的红莲业火跑出去,在空中凝出一朵蒲团大的火莲出来,朝着琵琶头顶而来。 琵琶急速往后飘去,期间左腿盘起,双手向后反弹起了琵琶。琵琶无弦,谁知道她一拨,上面就像是雨线一样闪起了银光。就听着“铮铮铮”的乐声响起后,一道无形无质的软屏挡在她头顶上。那朵火莲撞在软屏上,立时像开花一样在那软屏绽放,溅起了成堆的火星。 琵琶见了,立时手指急弹。一时间琴声急转,犹如金戈铁马冲过去一般,那软屏忽而一拢,化成了一柄伞将火星都收了进去。等那些火星都消失了,那柄伞又立时化成了一柄长戟,直冲华双而去。 第124章 妙香婆 “倒是有点道行。”华双冷哼一声,手中的鞭子噼啪一响,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琵琶的脸袭来。 琵琶一个弯腰避过,手指再次拨动了起来,就听着犹如春雷惊雨一般,周围多了灿灿的银色光点,像是一张网一样的扑向了华双手中的鞭子。 华双正待反击,忽见着众鬼齐齐跪下,便舍了琵琶,朝着鬼原那边去了。半路上,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树上的宋启,这才不甘的又往鬼原而去。 琵琶也没追,而是破了华双先前设的禁制,成功到了宋启跟前。 宋启似是被吵醒了,有些疲累的睁开眼道:“姑娘,你是来救我的?” “怎么?你不愿意?”琵琶有些惊讶的问。 宋启露出个虚弱的笑容,这才道:“我如今就是个废人,便是得了自由又如何?” 琵琶听了立马道:“你这身子未必就治不好?难不成,你是舍不得那朵鬼花?” “确是有些。老实说,我能以凡人之躯活了几百年,全是因着她爱惨了我的缘故。她除了有些霸道以外,其实对我挺好。便是我最终死在她手上,我也无怨的。”宋启神色极其复杂的道。 琵琶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宋启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最初的时候,我不是没期望过有个人来救我,可惜你来的太迟了。如今我已成了她的负累,不如就这般去了。”说完,他猛的一个前倾,一头栽了下去。 琵琶大惊,好在陆行舟赶了过来,用剑托住了宋启。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受了点轻伤。 “阿舟,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琵琶有些迷惘的拉着陆行舟的衣袖道。 “没有,你做的很好。”陆行舟目光坚定的道。 琵琶才觉得好受了些,就见宋启伏在地上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你就这么想去死么?”华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宋启面带痛苦的道:“阿双,我,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你为了我已经做的够多了。” 陆行舟有些搞不懂这两人究竟是什么状况,所以便对琵琶道:“我们走吧,我瞧着他们倒像是两情相悦,我们又何必棒打鸳鸯?” 这边葭月也看的一脸懵,不过她并没多在意。见陆行舟和琵琶回来,就转头看向了鬼原,就见着宝贤阴神正带着众鬼往佛山的方向飞。因着没有下雨,自然无需平荷伞,她也就自己御剑跟在槐序后头。陆行舟见着,忙带着琵琶跟在了后面。很快,林子里就只剩下华双和宋启。 华双在原地呆了半响,这才道:“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吗?” 宋启摇摇头道:“你自去吧,我怕是要撑不住了。” “这回你一定能撑住,因为我们去的是极乐佛山,你最初的时候不就是想去哪吗?” 宋启怔住了一般的瞪大了眼,嗫喏着道:“你真的要带我去?” “嗯。”华双沉默的点点头。她原是想着他便是死了也该想着她的,不过这一刻她却忽然想放手了。 宋启低着头,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亮光。 华双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她向来就是如此,只要她决定的事,没人能劝的住。所以她单手将宋启抱住,追着鬼众们朝前飞去。 与此同时,极乐佛山后山腰上的莲池前正站着一男一女,正是罗承和陆颜。彼时,罗承手里还提着一条红鲤,正是突然回归本体的三眼。也是因为靠着它,罗承才能提前到佛山。却原来那一日,三眼忽然觉得困倦,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它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本体,先前那些记不起的事也都记了起来,所以才给罗承提供了便利。至于罗承怎么找到三眼的本体?却跟一个秘密有关。 却原来在很久之前,他的心底里就多了一个古怪的声音,这道声音偶尔才会响起。声音的主人告诉了他放宝图的地方,然后引着他到了自在天,又帮着他找到了三眼的本体,从而提前到了佛山。可真到了佛山,他又有些踟蹰,因为他曾试着和声音的主人说话,不过却没有得到回应。对于声音的主人,他更是一无所知。他害怕这是一个阴谋,可又抵不住诱惑,所以在偶然发现陆颜这个外来修士后,他就将人给扯进来,虽然用的是个蹩脚的理由,不过他却管不了那么多。有了变数,许就能改变一些事情。而这个变数,他自信自己能够掌控,这就够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说好了我引你们到了佛山,你就放了我的。”三眼使劲挣扎道。到现在它才发现,臭丫头虽然嘴上厉害,但是却也没真拿它怎么样。反倒是这个总是带着浅笑的修罗,那叫一个阴险。 罗承不理它,却是转头对陆颜道:“你先下去。” 陆颜没有拒绝,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她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罗承选的替死鬼,不过到底鹿死谁手却是不一定。 罗承紧盯着池面,见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跟着跳了下去。宝图只画到这莲池就没了,下面每一步他都得慎之又慎。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前路等着他的是什么。想着那久未响起的声音,他心里忍不住多了一丝烦躁。 穿过一层厚厚的淤泥,陆颜这才找着了一个向下的山洞。等到了洞底就见着一座巨大的时窟,石窟里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个金莲莲座,莲座上立着一位妙香婆的石像,正做飞天的姿势。石像上的这位刻画的慈眉妙目,瞧着就叫人心生好感。 正瞧着,罗承跟着下来了。不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石窟里就响起了缥缈的笛声。随即,漫天的花雨就飘落了下来。 陆颜忙看向莲座上的,只见她依然微笑着,只嘴里多了一只笛子,臂弯上也多了一只花蓝,花就是从花蓝里飞出的。她下意识的抽出剑舞了起来,不让哪些花挨着自己。 罗承亦是这么个主意,他手里也多了一张放大的盾牌,将他的身子掩在了下面。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却原来,伴随着花雨来的还有一股奇香。在这股奇香里面,他们眼前的一切慢慢开始扭曲了起来。 第125章 遇险 葭月几个跟在鬼众后面,很快就到了佛山对面。在佛山与万象鬼道之间,有着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的正中有一座小岛,小岛上生着一株巨大的菩提树。以菩提树为分界点,一道如水波一般的屏障将两地隔开。另外,小岛上有两座桥,一座连着万象鬼道这边,由白骨筑成。一座连着佛山,由金册铺成。 不管是罗宝贤,还是邱老道,似乎都没有毁了那道屏障的意思。只见邱老道将一面圆镜抛在屏障上,等哪圆镜慢慢的放大到一人多高的时候,他这才飞入了镜里,罗宝贤跟着他的后面。下一刻,他们就出现在小岛上。其它鬼众见着,忙一个接一个的往镜子里跳,到了岛上后,也不乱跑,紧跟在罗宝贤后面,往那金册桥上走。 葭月艳羡的看了眼头顶上的明镜,这才跟着进了镜里。正要上金册桥,就见华双站在桥中间,正怔怔的看着前面的宋启,“你骗我?” 宋启的唇角微弯,眼带嘲讽的回过头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被你掳来的。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贼人?” “贼人?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应该知道,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被艳鬼们给折磨死了。”华双压着脾气道。 “哈哈哈...”宋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手指着华双道:“你跟她们有什么区别?莫不是以为后来对我稍好些,我就应该忘了你也是个贼人的事实。你爱我我就应该跟你一样爱你?还得跟个婴孩一样全心依赖你?当真是笑死人。我告诉你,这数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你?甚至恨你入骨。没了你,我是早就死了,可那又如何?至少还能重新做人。可因着你,我硬生生的变成了个怪物,连着就要到佛山,都无法平息我心中的仇恨。” 华双倒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子道:“你为何不再等等,眼瞧着佛山就要到了,我也答应放你走了。” “佛心没了,去了佛山又有何用!”宋启说完又低低的笑了起来,跟疯了一样。随着他的笑声,他的头发转瞬皆白。而他原本只是苍白的脸孔,更是犹如脱水了的花一般,变的只剩下一层皮。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瞧着倒比先前还好些。他满含厌恶的看了华双一眼,这才扶着栏杆往前走。虽说去了也无用,不过他还是想去问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华双没拦他,只默默的瞧着他下了金册桥,捡了根棍子,一步步的往佛山顶上走。良久,她这也才下了桥,朝着鬼众们待的地方去。 葭月见她走了,这才扭头对边上的槐序道:“这强扭的瓜果然不甜!” “快些走吧。”槐序说完绕过她,率先上了桥。 “这呆瓜肯定没明白我的意思。”葭月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这才追了上去。 琵琶和陆行舟就在葭月他们两个后面,也将才发生的事听了个全。 “阿舟,我不是很明白。”琵琶有些糊涂的道。 “等你以后经的事多了,自会明白的。”陆行舟有些心虚的道,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 说着话,几人就到了佛山脚下。鬼众并没上山,而是分散开来将佛山给包围了。 看着虚坐在半空中的邱老道,葭月觉得他们兴许是在排阵。她抬头瞄了一眼顶上的邱老道,见他没有管他们几个的意思,便御剑往山腰上走。她听三眼说过,山腰上有一座莲池,和他们进万象鬼道时的那一座是相通的。看宝贤阴神这么大的阵仗,宝贝什么的肯定跟他们无缘,兴许还会被殃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所以如今能出去也不错,进来一趟就当是见见世面了。 在来的路上,她就跟槐序商量过,如今倒是无需多言。陆行舟虽有心想找陆颜,但是却不想拖累琵琶,所以就同意了先出去的计划。 四人在莲池里一通搅合,就见着先前陆颜发现的那个山洞。待下到那石窟里,就见着陆颜跟发了疯一样的挥着剑。瞧她那样子,马上就要力竭了一般。 陆行舟见了,喊了一声后跑了过去,陆颜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挥着剑。 琵琶拦在他前面,“阿舟,是恶梦香,她如今犹如身在梦中一般,所见都是恶魔。” “怎么才能将阿颜唤醒?”陆行舟有些自责的看着陆颜道。 “我听说中了恶梦香的人,会被香气激发出各种恶念,这些恶念会化成恶魔缠着你,只有消除恶念,才能醒来。”琵琶有些担忧的道。 “恶梦香?”槐序听了看向了莲座上的妙音婆。只见她一条腿站着,且膝盖还是弯的,另一条腿盘着,双手也是合十放在上面。 琵琶正想着怎么安慰陆行舟,就见槐序和葭月都盯着妙香婆,忙大声道:“不要盯着她看。” 葭月和槐序刚要收回眼,就见莲座上的妙香婆双手一拉,手里就多了一把月琴。他们才捂住了鼻子和嘴巴,妙香婆就朝他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起初月琴的琴声并不大,仿佛从天上来的一般。等着琴声犹如玉珠碎盘的时候,他们还是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不提槐序,葭月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虚空中。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对面有一座表面像树皮一样的墙。不见其顶也不见其高,东西更是没边。她原本准备飞上去看看,就听到头顶像打雷一样的传来个喷嚏声,她立马意识到眼前这可能不是一堵墙其实是一个活物。 等她往后飞了老远,这才发现一只巨爪朝她袭来。不等她再飞远些,她就被那只巨爪给抓住了。不管她是用剑,还是甩出她师傅给的保命符箓,都好似在给对方捞痒痒,一点用都没用。而且很快,她就被塞进了一张大嘴里,虽然避过了那排尖利的牙齿,但是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着往怪物的肚子里去。 第126章 未知与恐惧 犹如鬼雨一般的粘液从顶上落下,飞快的侵食着葭月身上的灵力罩。她就像是个逆风的人一样,不仅要抵抗那股子强大的吸力,还要避开那条满是倒刺的舌头。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试着在灵力罩外面套上一层死气的时候,背上一痛,却是被那条巨舌给拍倒在地。 眼瞧着就要滚进巨兽的肚里,一条灰枝像光一样飞出,在一颗尖牙顶端上打了个结后,将即将落入一汪黑液里的她给拉了回来。 尖牙的主人许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两排尖牙开始咀嚼起来,那条大舌头也扫了过来。葭月忙让灰枝回去,自己却是运起全身灵力灌入含光剑,猛的插入身下嫩红的牙肉里,这才抱着剑柄,缩在两颗尖牙的牙缝中。 即便如此,外面那只巨兽也没张开嘴来,似乎这点子疼实在不算什么。且那条巨舌也扫了过来,巨大的倒刺又在她的手臂上拉出一条血钩。好在有宝树在,她并没太过在意。倒是巨痛让她清醒了些,开始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古怪地方。 半响,她才想了起来。她中了妙音婆的香,眼前这一切许都是基于她才存在的幻境。是虫子。她想起来了,这只看不到完整模样的虫子,跟她先前在赏月楼里见过的那只虫子生的很像。至于它为甚要吞掉她,大概来自于她也不知道的恐惧。当初,在那异象里,那只虫子一口就吞掉了缩小成光点的三生天。而她在三生天,所以她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盘中餐,所以才会产生恐惧。 怪不得不管她使出什么法子都没用,在她的意识里,这只虫子的厉害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可她不想死,即便结局就如预言里一样,她也不想现在就死,许她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不,她潜意识里是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一天的,不然她怕什么。葭月有些苦恼的想,她一直以来都很相信自己。可虚无女大人的预言想来是错不了的,所以她们的最终归宿依然是成为食物,不是么?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灰心。不对,如果她离开三生天了呢?阿秋不是说过么,三生天之外还有第四方天。不过,她要抛弃三生天吗?这里有阿娘阿爹有她的记忆,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她依然希望这里好好的。可如果不离开,那就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改变未来,阻止那个预言的发生,或者成为比那只虫子更强大的存在。这个想法一出,葭月就觉得眼前一亮。巨兽不见了,她又回到了石窟里。 “阿月,你没事吧?”陆行舟见她醒来,这才担忧的看着她胳膊上的伤。 “没事。”葭月无所谓的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下意识的看向了槐序。只见他定在了原地,瞧着还陷在幻境之中,好在他的身上并没什么伤。于是,她便扭头看向了琵琶道:“我和阿序中的可是跟心魔有关的香?” 琵琶点点头道:“是失乐香,可以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葭月听了一乐,开口道:“莫非是因着我们是闯入者,这使的香都不是什么好香。你们说这要是进来个佛徒,会不会是送他登入极乐世界?”她不过随口一说,却见琵琶还真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就听着噗通一声响,陆颜都剑掉在了地上,人更是软软的趴在地上。 陆行舟忙跑了过去,“阿颜,你没事吧?” “阿兄?”陆颜半睁着眼道。 “是我,阿颜,你别说话,且歇一会子吧。”陆行舟说完就往她嘴里塞了一枚补元丹。 等陆颜再睁开眼的时候,槐序也醒了过来。他瞧着倒是轻松的很,葭月有心想问一问,临到口却打住了,改成了:“这里怕不是出去的路?” 槐序点点头,扭头瞧向了陆行舟:“陆兄,你有没有问过令妹,罗承呢?” 陆颜听了却道:“他往下一个石窟里去了。”说完,指了指莲座左边的一个石窟。 “天龙八部,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有九个石窟,最里面那个石窟许就是他的目的。只是不知,为何妙音婆会排在首位?许是我们所在并不是入口。”琵琶猜道。 众人听了一下子都沉默了,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瞧瞧。 谁知道还未等他们进去,整个石窟就跟发生了地动一般摇了起来。紧接着,一根根红色的树枝从石壁里伸出。 葭月忽然想起三眼先前说的佛山里封印着个魔物,急忙道:“快跑,快出佛山。” 说完,她就跳到了剑上朝着洞口飞去,其他人紧跟其后。 等他们出了莲池,就见着一颗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树罩在佛山顶上,无数的根须正从土里钻出。 顶上,宝贤阴神和邱老道虚坐在半空中,至于满山的鬼族早已退回了万象鬼道。 才上了浮岛,葭月他们才发现浮岛中间的屏障消失了,圆镜也不见了,最重要的是骨桥也跟着消失了。巨大的沟壑像是正在愈合的伤口一般,正慢慢合在一起,而他们所在的浮岛却在往上升。至于对面的万象鬼道连着那些正在往回走的鬼族也跟着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金沙。 “还逃吗?”葭月有些拿不定主意道。她既想留下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又想着要不接着逃。不然待会子打起来,他们怕是难以幸免。 “我想着留下来瞧瞧再说,阿舟,你觉得呢?”琵琶回头问陆行舟。 陆行舟有些担心陆颜,却听她道:“阿兄,先看看再说。” 槐序没有说话,却是靠在了身后的菩提树上,那意思显然就是留下。 于是,众人没再说话,齐齐看向了佛山那边。 在他们不远处,还坐着个人,正是宋启。他好不容易爬到佛山顶上,就被一颗往下滑的石头砸中。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浮岛上。 石窟里,在三眼的帮助下,罗承一路闯过八个石窟,最终到了一处四壁坐满了罗汉和菩萨的圆形石窟中。他不是没发现外面的动静,可他并没关心。因为心底的那道声音又响了一回,告诉他他正在等他。 第127章 一切有为法 罗承正抬头去看最顶上的那座佛像,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来了。”寻声看去,就见着一根扭曲的树干,没见着顶,只见着底部有一张黑漆漆的大口,声音就是从这张大口里传出来的。他没有说话,却是将手中抓着的三眼往上提了提。 “你看我做甚?我不是早告诉了你,它就是被元生大佛封印的那棵怪树。”三眼翻了个白眼道。 “去吧,去揭下顶上那张神符。”怪树再次说道。 罗承抬头看去,就见着石窟顶上,靠近怪树的旁边果然有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罗承又去看三眼。 “你又看我作甚?我们可不是一伙的。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在骗你。”三眼翻了个白眼道。 “你不担心?”罗承有些惊讶的问。 三眼想也不想的说:“我担心什么,你根本就揭不开神符。” “那谁能揭?”罗承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三眼这才反应过来,它这是又秃噜嘴了,“你套我的话?” “是又如何?既然我揭不开,不如你去试试!”罗承说完飞身而起,来到了神符之下。 “你早就知道,你诓我?”三眼气的哇哇大叫。 “快点,我没有多少耐心了。”罗承戳了戳他的眼睛道。 “揭就揭,你可别后悔。”三眼说完猛的从他手中挣出,嘴巴咬住了符纸的一角,头一甩,那帖子就离开了石壁。就见着层层的金光蔓延开来,整个石窟跟着大亮。紧接着,一声叹息声响起。 罗承听了,忙朝对面看去,正好看到最顶上的那尊年轻佛像睁开了眼。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就见着那怪树一歪一歪的从地底拨出自己的根须,嘴巴更是裂的老大,笑声古怪的很。 “阿生,救我!”三眼见元生醒来,立马大声喊道。 “你这小鱼,闯了大祸,竟也好意思让我救你。”元生说完,就朝顶上的裂缝看去。怪树正在慢慢的往上爬,为此自断了不少根须。好在,大日金光阵依然稳稳的罩在上面。 三眼听了,自顾自的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是身不由己,可怜呦,这口大锅以后就得盖在我头上了。” 罗承在边上听了越发的奇怪,想往怪树那去却又不敢,一时也没了主意。 “都怪你这臭小子,要不是你威胁我,我才不会揭神符。好了,这下子我跟你都成了非人界的罪人,以后都会载入史册。”三眼语气有些兴奋的道。 “你一点也不担心?”罗承再次问道。 “我担心什么,我担心又用什么用呢?我就是一条刀俎下的鱼。”三眼说完,惯常装死。 罗承无法,提着它的尾巴,下去找那怪树去了。 怪树见着他后,大嘴一张,吐出一颗上面布满树纹的怪蛋来,充满诱惑的道:“拿去吧,有了它,你就能成为强大的修罗王。” 罗承迟疑了下,这才弯腰将地上的怪蛋给捡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就吃这怪蛋,而是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怪树却是不再管他,再次看向了山顶。 许是这一切都来的太过容易,罗承很是有些恍惚。他想问问那颗怪蛋是什么蛋?吃了为什么能让他变成修罗王?但是他不敢问,能让元生大佛都忌惮的存在,他惹不起。 所以他只得一边往石窟外面飞,一边戳三眼的眼睛。“你知道那是什么蛋吗?” “我怎么知道。我说你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已经得偿所愿,还不快放了我?不然等阿生腾出手来,别说成为修罗王了,连地狱都没地方给你待。”三眼气急败坏的道。 “元生大佛怕是顾不上我。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些?我是说你就这么轻易的揭开神符,我又轻易的得到了我所想要的,虽然那颗怪蛋究竟有没有用我还不知道。”罗承本就是个多心的,早就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就跟做梦一般。他想了好些法子逼三眼就犯,谁知道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三眼就乖乖听话了。一切都告诉他不正常,可他却看不出来,这让他有些不安。先前有怪树的许诺在前面吊着,所以他才没说。 “因为时间到了,有你没你,这一切都会发生。没有你,一样会有别人。”三眼认真的道。 罗承:“…” 三眼见他发愣,忽的吐出了一片薄如蝉衣的小剑,径直朝罗承的面门而去。 罗承显然没想到它会忽然出手,情急之下,吐出一口黑火,化成一面铠甲挡在前面。只听的咔嚓一声,冥火甲就裂开了一条缝。那柄小剑从缝隙里穿过,径直朝他刺来。 他赶紧合上双手,将那小剑夹在手心,背上也跟着生出了两对手来臂来。正想着大打一场,手里的小剑忽然泄了剑气,就跟冰一样融化了,而三眼已经不知去向。 他细想了一回,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想着山上那些寺庙,便想着去庙里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宝贝。 这边,三眼却是来到了元生的跟前,“阿生,你如今恢复了几成了?” “八成,对上那怪树怕是还差点。”元生坐在莲座上道。 “这次多了宝贤阴神和邱老头,胜算可比上回大的多。”三眼说完摇身一变,化成个扎成冲天辫的小娃娃,坐到了他跟前。 “但愿如此。”元生点点头,再次闭上了眼。他的意识虽醒了过来,身体却还未缓过来,所以才任由那怪树乱窜。 元生见了,便也不再说话,而是掏出了一个小钟敲了敲。虽是小钟,钟声却如雷响,惊醒了底下坐着的诸位罗汉菩萨。等着大家都醒来了,石窟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梵音。随着那梵音声起,佛山上犹如伤口的裂缝跟着在慢慢的愈合。不仅如此,连着大日金光阵上,也是金光大放,朵朵金莲在上面绽放。 那怪树听到梵音,却是很不耐烦,加快了向外逃窜的速度。 第128章 树心 怪树才从山底蹦了出来,就兴奋的摇了摇自己的树冠,立时搅的周围灵气乱窜。紧接着,他那遮住了整个佛山的树冠就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墨绿袍子的年青人。只见他桃花眼细长眉,再加上一头犹如树藤一样的红发,瞧着邪魅的很。 只见他先是用一条绸带将头发高高扎起,这才摸了摸心口,歪着头用粗哑的嗓子大声道:“我的心了?” 似有所感,他慢悠悠的抬起头,朝着浮岛上看去,就瞧见了坐在草丛里的宋启。 “他,他跟宋启...”琵琶说着就往后面看去,就见着宋启也呆在了原地。 宋启:“…”难道这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确是一模一样。”葭月在一旁点了点头。要不是他们见过宋启先前的模样,就凭他如今这副衰老的模样,倒不好确定。 希树正要往浮岛上来,罗宝贤和邱老道就挡在了他的前面。 “我正准备去瞧瞧你们两个死了没有,谁知道你们这就来了,倒是省的我跑一趟。”希树勾起唇角道。 “正好,我们就在这里把账算一算。反正这地方已经被你搞的一团乱,想来元生也不会在意。”罗宝贤点点头道。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还有事。”希树说着话,手腕上缠着的红绳就飞了出去。像是一条弓着身子的蛇一样,弯弯扭扭的停在他面前。 罗宝贤和邱老道对视了一眼,一个拿着巨大的缭风镰,一个提着拂尘,一左一右的朝着希树袭来。 葭月在底下瞧着,只见着红绳一甩,漫天的红叶就将他三个都给罩住了,然后就是犹如刮起了龙卷风,一会往这边卷,一会往那边卷,不断的有新的红叶出现,又不断的有成堆的红叶落下。不仅如此,轰隆之声更是不绝于耳。至于里面打成了什么样,她根本就没瞧出来。 再看其它人,除了槐序,一眨不眨眼的看着天上。其它人都跑到了宋启跟前,将他给围在了中间。她想了想,也跑了过去。才到跟前,就听到琵琶道:“才我听着,那棵怪树的树心丢了,然后就像这边看了过来。他们两个又生的一般模样。阿舟,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怪树的树心?又或者说,怪树的树心在他体内?” 宋启如今正心乱如麻,只低着头想自己的事。 “我看他便不是树心所化,也跟那颗怪树有着莫大的关系,还是杀了为好。”陆颜在一边道。 “这不好吧。要是我们弄错了,可不就冤枉了好人。”琵琶说着扯了扯陆行舟的衣裳。 陆行舟才要说话,就见陆颜朝他摇了摇头,还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旦他就是树心,必涨那怪树之势,到时候大家都得不到好。如果你们下不来手,就让我来吧。”说完,她就拔出了剑。 宋启依然无动于衷,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眼见陆颜的剑都架在他的脖子上,葭月忙出声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为何那怪树的树心会在他身上?他明明就是个凡人。我瞧着,那怪树似乎也不知道这事。” “有没有可能是元生大佛做的?我记得你先前说他是为着到佛山才误入的万象鬼道。”琵琶眼睛一亮,又扭头去看宋启:“是谁指引你来的佛山。” 宋启却是低着头,依然不发一言。 “你们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我杀他。”陆颜冷哼一声,收回了剑。 忽然,一根花鞭朝着她袭来。她因着受了伤,剑慢了一瞬,以至于硬生生的接了这一鞭不说,还被那鞭子卷着飞了出去。 你道是谁,却原来是华双,她并没走。在将宋启送到浮岛上后,便现出原形,藏于旁边的草丛里,众人竟也没发现。 “放了他,我便也放了她。”华双瞧着坐在草间的宋启道。 “我们原就没想着对宋启如何,你做何上来就伤人?”琵琶说着就举起了手中的琵琶。 华双却冷冷的道:“可若是他便是树心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保持了沉默。 却说罗承才从莲池出来,就听到“树心”两个字。心中一动,跑过来道,“什么树心?你这女人快放开阿颜?“ “你又是谁?”华双警惕的看着罗承道。 罗承正要说话,却被陆颜抢了话,“他是为怪树的树心而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便是被那怪树引到这里的。他那宝图,包括后面找到三眼的真身,都顺利的不像话,肯定有人指引。”至于为何她不说不是受了大佛的指引,陆颜压根就不觉得罗承有佛心。 陆行舟和琵琶听了,立即将宋启挡在了后面。葭月也心道:原本三眼不是陷入沉睡,而是回归了本体。 罗承拍了拍手道:“你果然聪明,早在你中了恶梦香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说完,他又看着葭月几个恶狠狠的道:“识相的,就将宋启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他肩上就多了两个头,背上也多了两双手臂。最顶上那一双手里捧着一枝七彩莲花。随着他的摇动,莲花上发出层层的彩光,将他最中间的那只头罩在里面。另外四只手,却分别拿着金叉、银叉、铜叉、铁叉,朝着琵琶和陆行舟行来。 华双见了,一掌将陆颜拍到一边。见她倒地不起,这才朝宋启而来。谁知到了近前,葭月却又挡在她面前。 宋启依然一脸的无动于衷,好似这场纷争与他无关一般。 葭月只道他这是心死了,也没多管,她总觉得这人的存在许有别的用意。 不容她多想,一朵由红莲业火凝成的红莲就打着旋的飞了过来。她忙举起剑,轻弹了弹剑身,就见着层层的宝光散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霞幢,挡在了那朵红莲前面。这一妙用,还是她练剑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只要她按照一定的规律弹动剑身,就会激发出一面霞幢来。霞幢的形状犹如晚来的云霞,各有不同,所以她才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她如今身上并没有什么得用的灵宝,这才使出来试试。 就见着那朵红莲撞在霞幢上,立时化为了火雨,立马将周围一片草丛都给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