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快穿)》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1 初为人父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这个城中村的许多人家都已经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灯光像黑暗中的一盏盏启明星,驱散了黑暗。 文启也根据原主的记忆同样早起,这个身体身材高大、黝黑健壮,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睡了一晚也没有任何不适。 原主是个单身父亲,女儿十七岁,正读高三,为了让女儿多休息一会儿,早饭一般都是他做。 这个家只有十几平米大小,是城中村的人家违规搭建的地方,租金很便宜,每个月五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几平的地方隔出了三个房间,朝阳的是女儿的卧室,靠近门口的是卫生间,剩下的空间是客厅加厨房加原主的卧室。 角落里是厨房,放着煤气罐、从外面接进来的水龙头、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个装满水的大桶和一些耐储存的食物等等,这是厨房。 另一边是一个单人钢丝床,是原主睡觉的地方,用一个洗得发白的床帘做隔断。 中央剩余的一小块地方放着一个不大的木头桌子和两个塑料小板凳,这是吃饭的地方,也是客厅,这个家除了房东一般也没有访客,用不着放好几个凳子,父女两人一人一个,足够了。 整个家一目了然,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穷”。 但现在,这也是文启的家了。 文启对新身体适应良好,他用这双布满茧子的大手在厨房的角落里摸索着食材,挂面、方便面、面粉、叶子打卷的一小把青菜、十几颗鸡蛋、一小坛泡菜,只有这些了。 就连那十几颗鸡蛋也是原主给女儿准备的,用来补充营养,他自己是绝对不舍得吃的。 万幸,文启前世忙于打拼事业,常常工作到半夜,饿了,也是自己做饭吃。虽然手艺不算很好,但煮个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锅里的水煮开了,先往锅里打一颗鸡蛋,煮上十几秒,手拿着锅勺轻轻绕着它滑动,再静候片刻,一颗完美的荷包蛋就成形了。 取一人份的挂面,沿着锅边,散开来下锅,等面煮的差不多了,放入洗好的青菜,再把各种调料一加,滴上几滴香油,盖上锅盖,稍稍煮一会儿就好了。 这面不难吃,但估计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文启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响,也想热乎乎地吃碗面,但今天就先不给自己做了,因为他打算上午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最好空腹。 等面熟了,他把面一捞,再夹了几根泡菜装在小碟子上,把这些都放在小桌子上。 桌子旁边的两个塑料板凳,他用卫生纸擦了一下,才坐在其中一个上面,咯吱一声,凳子被压地尖叫,文启也差点闪了腰,他调整一下坐姿,把大长腿一伸,歇一歇,这身体虽然不累,但他心累啊。 没到一分钟,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小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了一个刚刚洗漱好了的十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市三中的秋季校服,又黑又亮的长发用一个简单黑色的发圈扎了起来,眉眼柔和,满脸青春的胶原蛋白,看到他坐在那里等待,不好意思地微微抿嘴笑了,“爸。” 这是原主的女儿,文婉婉,单纯善良又软弱。 文启前世也才三十一岁罢了,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十七岁的便宜女儿实在是没有什么无处安放的父爱,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文婉婉也没奇怪,爸爸在她心里一直是沉默的、老实的,她也不是开朗活泼的性格,两人之间话不多才是正常的。 她走到桌子跟前,见上面只摆了一碗面,便问:“爸,你不吃吗?” 文启说:“我已经吃完了,今天起得早。” 文婉婉点点头,没有半点怀疑。 等吃完了早饭,她把碗筷放到洗碗池子里快速洗了,一看时间快六点半了,高三学生六点五十前是必须到校的。便匆匆拿起书包,说:“爸,我走了。” 现在正是深秋时节,文启看外面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城中村又是人员复杂的地方,文婉婉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他的责任感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便说:“我送你。” 文婉婉有点疑惑,自从她上了高中,学费、书费、择校费又多了些,爸爸就又找了两份兼职,每天早早去干活了,从来没有时间送她,她虽然也希望爸爸送送她,但是,“爸,不用了,我还有同学一块呢,你去上班吧,别迟了。” 文启也不说话,只是换鞋、穿外套,拿着钥匙出了门,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决定。 文婉婉便乖乖跟着出门了。 她在市三中读高中,因为原主是来这个小城市打工的,没有当地户口,文婉婉在这里读书就必须要交择校费,而三中是附近唯一一所收费比较便宜的高中了,它离城中村不远,两人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等目送文婉婉和同学一起进入校园,文启便准备去辞工了,原主一天有三份工,都是工地上的重体力劳动,文启可干不了,更何况这个身体也有病。 文启,孤儿,性别男、爱好男。 上辈子是个十分成功的企业家,白手起家、资产百亿,俗称霸道总裁、钻石王老、黄金单身汉,唯一的缺憾就是沉迷工作又死得早,没遇上喜欢的人,到死都没谈过恋爱,算是个魔法使。 等死了,因为不想投胎,所以就去考地府的公务员,等他从几亿鬼里脱颖而出,就被分配到了快穿部心愿司,绑定了“死不瞑目”系统开始工作。 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地府工作人员的失误呀、历届神仙的骚操作呀、小世界的碰撞磁场影响呀、穿越黑户呀、抽风的世界意识等等,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意外早死,比如一个人的生死簿上记载了他有七十年阳寿,却只活了二十年,那他能罢休吗? 要是原来,不罢休又能怎么样呢?关在枉死城里,等到了命中注定的寿数尽了,再去投胎就行了。 但这世上就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最近几百年,不知怎么回事,枉死的鬼是越来越多,枉死城怨气冲天,都惊动了阎王爷。 地府就出台了一项新政策,枉死鬼中怨气达到了警戒指标的鬼,还阳是还不了的,但是可以给他们看看他们死后亲人们的生活,并且帮他们实现一个遗愿,让他们清除怨气,早日投胎。 心愿司就是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部门,任务者每次会穿越到原主死亡一年前,也就是说必须在一年的时间里帮助原主实现遗愿。 等到了死亡节点,如果任务者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躲过去,就能活到这个身体阳寿尽了,算是福利,至于之后要不要承接原主的社会关系、继续照顾原主的亲人之类的,全看个人选择。 但如果躲不过去,就会立刻结束任务,回到地府。 这个世界是文启的第一个任务。 原主从他穿越过来,就改名叫文启了,所有人的记忆也都会改变,这也算是给任务者增加代入感,帮助更好地完成任务。 原主是大山里的孩子,读完了初中就早早辍学了,在家种了几年地,然后和同村的一个漂亮姑娘结婚后,就一起外出打工了。 一年后,两人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文婉婉。 本来生活得很不错,慢慢也有了些积蓄,但是妻子因为长得好,又见了大世面,渐渐嫌弃他没有本事,不久就傍上了大款。 她也不要孩子,就是铁了心得要和他离婚,而原主忠厚老实,想着既然她的心都飞了,留个身体有什么用呢,一番伤心后也不纠缠,两人于是利索地一拍两散。 后来,他怕后娶的妻子对女儿不好,便决定不再结婚,和女儿一起相依为命地生活着就好了。 女儿从小乖巧懂事,成绩也好。而他努力工作,虽然城里开销大,但也攒了几万块钱。 但后来十年间,因为在村里的父母相继生病,医药费花销巨大,欠下了一屁股债,但也没能留住二老的命。 辛辛苦苦还债好几年,省吃俭用的,也只攒了两万多,这是女儿的大学学费。 女儿成绩好,也顺顺利利考上了大学。 原主却在女儿文婉婉高考成绩出来后,突然呕血,送到医院一检查,胃癌中期,必须做手术。 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压根没有公司替他交医保。他也心疼钱,给女儿事年年都交的,但到了自己身上,就舍不得了。 没有医保,积蓄也少,他就不打算治了。 林婉婉知道这事后,大哭一场,决定休学打工,为原主筹措医药费。哪里给得钱多,她就去哪里干活,也不管这里安不安全,是不是个正经地方。 不久,在一个夜总会里遇到了一个人渣——富二代赵傲。 接下来就是霸道总裁的娇弱小百花剧情了。 强取豪夺、包养协议、终于有钱给父亲做手术、未婚妻出场、怀孕流产、父亲癌症转移死亡、和好、白月光回国、捐赠骨髓、带球跑、再相遇、绑架、植物人、失忆……林婉婉被虐身虐心,最后竟然原谅了这个人渣,两人居然还结婚了! 原主死后在地府看到了女儿的生活,才知道原来自己做手术的钱不是女儿学校同学捐赠的,而是女儿卖身的钱!而且女儿的一生居然这么惨! 他希望自己的病不要拖累女儿,让女儿不要遇到那个人渣,好好上大学。 文启又回忆了一遍整个剧情,其实整个任务的重心不仅仅是这个身体的健康,还有女儿文婉婉自己的性格问题。 但现在首要之急是去医院做检查,看看这个身体病情到底如何。 然后赚一笔快钱,为医药费做准备。 最后需要辞工在家,好好保养身体,为手术做准备,重体力劳动是压根不能碰的。 至于文婉婉的性格问题,可以慢慢来纠正。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2 养生进行中 他决定先以身体不好为理由,把所有工作都辞了,一切还算顺利,工头以半路离开为由扣了两百块钱,文启为了快点拿到钱也没多计较,最后一共结算了一千多块钱的工资。 再加上原主为女儿上大学攒的存款,一共两万五,足够先做个身体检查和早期的医药费了。 文婉婉学习忙碌,为了省时间,中午、晚上会在学校吃饭,并不回家,文启正好趁机去医院做检查。 一年后,这个身体才是胃癌中期,现在要是运气够好,可能还是早期,或者甚至还没有癌变。 医院里人山人海,现在的文启也没有金钱开道,只得乖乖在医院排了一半上午的队,快十点了,才见到医生。 描述了症状之后,医生给他开了胃镜检查单,还有一系列的抽血化验等等。 文启先去缴费,然后去预约了胃镜,被安排到了下午,再去抽血化验,最后去领做胃镜所用的药物。 忙忙碌碌之中就到了中午。 因为做胃镜必须空腹,文启中午什么也不能吃、也不能喝,干脆坐在胃镜室外面的一排座位上等着。 三点多,终于做了胃镜,发现确实有隆起性病变,医生顺势取了活检,嘱咐说三天后来取结果。 文启从检查床下来,问:“您看,它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医生估计是被问这个问题问得多了,了然地笑了笑,含蓄地说:“从我的经验来看,可能不严重,但具体结果要看病理报告了,那个才准确,你说是吧?” 文启稍稍放下了心,为了预防医闹,医生说话都只说八分,从不说满,看来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快速赚钱了,“好的,谢谢医生。” “没事儿。”态度也很好。 文启一边走出医院,一边思考,想要快速赚钱,一是撞大运了,彩票中奖;二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从股市、或者写个软件卖钱了。 原主的记忆里半点彩票的影子都不见,他是个真老实人,觉得实实在在地做事才是踏踏实实地赚钱,而买彩票是歪门邪道,所以从不关注这些。 那就只有选择第二种方法了。 幸好他上辈子就是这么发家的,重来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有句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这个身体需要好好保养着,哪里能天天往外跑,呆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熬夜写软件呢。 文启先去商场里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本金不够,只能买个一般配置的,花了五千多,现阶段也差不多足够了。顺便又买了一个无线网卡,原主的家里是没有网的,每个月也只有手机的几十兆流量。 再去选了两个好点的床垫,留了地址,让店家送货上门。 硬板床他实在是睡不惯,自从上辈子创业成功后,他就再也没睡过这样的床。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的身体虽然能够适应得了,但既然能力足够,为什么不让自己睡得更好点呢。 要不是现在钱不够,他早就打算搬出去住了,这里环境不好又没有足够的光照,但目前也只能暂时将就了。 最后在附近的市场里买了一些食物,小米、红枣、肉蛋奶等等,再加上从书店里买的一本养生菜谱,准备好好补补身体。 等回了家,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小米粥,他坐在小板凳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一边浏览着这个世界的新闻时事、要点要闻,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哪种软件比较急需,股市怎么样,哪个行业热门等等,一边认认真真做着笔记。 世界是不同的,过去的经验也不一定有用,得认真观察、思考、总结,才能看准时机下手。 文启心里有一种兴奋感,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刚刚创业的时候,用来之不易的钱小心翼翼地投资,生怕损失了一分钱。 这个身体虽然老了,但是自己的心态却仿佛又年轻了呢。 因为急需用钱,他准备先写几个小软件,卖了,小赚一笔,再进股市溜达溜达。 上午刚取完胃里的活检,文启按照医生两小时后才能食用冷流食的要求,等小米粥彻底凉了再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也还行。 等吃了饭,他又投入网络的怀抱里去了。 文婉婉一般晚上十点四十下晚自习,十点二十,文启把笔记本电脑藏在床下,毕竟以原主的人设是绝对不会碰它的,若是万一被文婉婉发现了,可不好解释。 然后他拿了一件她的外套,自己也穿了厚外套准备出门去接她回家,现在是深秋,这孩子早上出门只穿了一件校服,现在估计也冷了。 市三中不提供本地生住宿,所有的本地学生只得每天跑校,于是校门口就有一大群家长等着。 自从文婉婉上了高中,原主就再没有来接过女儿,文启担心文婉婉找不到他,于是挤到了最前面,他个子高,又站在正中间,保证所有人一出门就能看到他。 “叮铃铃~”下课了。 文启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看到文婉婉和同学一起走出来,有说有笑的。 她走到门口,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和她招手的文启,眼睛“刷”得一下就亮了,噔噔蹬地跑过来,“爸!你怎么来了!”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惊喜。 原主不是不关心她,实在是工作太忙,早上还能帮忙做个早饭,两父女见个面。等晚上了,估计文婉婉睡着了,原主才下工回来。 他也心大,觉得女儿和同学一起上下学,安全的很。 文启就不行了,虽然只是个临时的半路爸爸,但也得负责任啊,既然自己有时间去接送孩子,就得去做。 这也算是提前学习学习怎么当父亲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爱人…… 连爱人都没有,那一个人养孩子有什么意思呢…… 文启把衣服递给文婉婉,顺势接过她的书包,说:“来接你回家。” “好啊”,文婉婉穿上外套,开心极了。 两“父女”快快乐乐地回了家,文启还做了排骨汤饭给她当夜宵。 等吃了饭,文婉婉要回房间继续做作业,文启嘱咐了她早早睡,自己就歇着去了,毕竟明天还得早起做饭呢。 三天后,文启准时到医院取到了自己的检查结果——良性肿瘤,无转移。 医生说:“很幸运,还是良性的。我的建议呢,最好是做手术,一劳永逸。” “但如果你不想立刻做手术,我建议你最好先定期来医院复查,咱们观察观察也可以,要是这里”,他指了指报告单上隆起部位的照片,“没有恶变,咱们也都放心了。但要是你愿意手术,我就立刻给你安排,如果能早早手术切除,你的五年生存率高达95%,也就是说,以后定期体检,如果没有复发、没有转移,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文启想了想,按剧情来说,自己这个是肯定会恶变的,而且恶化速度很快,要知道原主再过一年就去世了,于是说:“我想手术。” 医生点点头,“行,那咱们就住院,这个手术也不是大手术,小小的一个良性肿瘤切除,是个小手术,但也差不多要花费一万多,除手术外还有各项相关检查要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文启昨天刚刚卖出去一个小软件,因为是他曾经写过的,花了一天时间不仅将它完美复制,甚至还进一步完善了。 因为软件的完成度高,文启又专门向自己排查出来急需类似软件的公司发送了邮件,便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他卖的急,所以没有讨价还价,只得了五万。 文启听了医生的话,想着自己的钱足够了,就利索点头,“可以,但是我能不能明天再来住院,家里的事需要处理一下。” “行,那我先给你开住院证,明天你直接去住院部办手续,押金五千,你记得带上。” 医生在电脑上开好了住院证,通过院内系统自动发送到了住院部。 又拿出一张处方纸,在上面写了,‘二号楼十一层,孙医生’,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边写边说,“到时候就去这里找孙医生,就说是我让你来住院的,让她给你批床。” 文启装好了处方纸,说:“谢谢医生。” “没事,记得明天一定要来啊,病可不能拖。” “好的,您放心。” 当晚,文婉婉吃完夜宵后,文启便对她说:“坐,我有话和你说。” 文婉婉见他神色严肃,心不由地慌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腰挺得笔直。 原主的愿望是让女儿不要遇上那个人渣,但是原主的病却只是女儿悲剧人生的诱因,文婉婉善良、孝顺、努力,如果没有遇到人渣,顺风顺水地过下去,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坏。 但是她年幼时就失去了母亲,而相依为命的父亲又忙于工作,也没有时间能很好地教育她、甚至帮她出头。 从小遇到事情、受到欺负,她都舍不得来劳烦父亲,只能自己处理或者求助老师,而老师只会教同学们以和为贵,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以至于她的处理的办法一直就是一味地退让与妥协。 若是在学校这样单纯的环境里,这样的处理方式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 但一旦遇到赵傲那样的人渣,不懂得强硬、拒绝的她,过于软弱的她,是完全讨不了好的,她甚至不会用法律作为武器来保护自己。 孩子啊,这是个活生生的世界,不是什么言情啊。 但幸好,她还小,还有时间来纠正。 如果能够顺利度过原主的死劫,文启自然自信自己能够继续保护她,但如果度不过,文启也希望她能够成为更坚强的自己,否则不遇到赵傲,也会遇到王傲、李傲。 文启决定他将要做手术这事就先不瞒着她了,这正好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前几天,我觉得不舒服,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文婉婉的脸色刷得一下白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嘴唇颤抖着,“爸,怎么样?还好吗?” 文启:“没什么大事,就是胃上有个良性肿瘤。” 文婉婉只觉得脑子一蒙,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3 爸爸是天才 文启心里一软,她还是个孩子呢。 文婉婉接过文启递来的纸巾,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忙问道:“医生怎么说?还能、能治好吗?” 文启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女儿,但也有一种终于有了亲人的温暖感觉,“放心,不是大事,做个小手术就好了,医生说了,手术切除了肿瘤后,我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了,我明天就去住院。不过,家里的事都要靠你了,你不光要照顾好自己,爸爸也要靠你照顾了。” 文婉婉听了这个好消息,立刻破涕为笑,“爸,你放心!我也会做饭的,我每天都给你送饭、照顾你。” 文启又提要求,“成绩也不能退步很多。” “爸,你放心,我是我们班前十名。” 她高兴了一会儿,却又想到了什么,忐忑地问:“爸,那咱们家有钱吗?” 她想着家里如果钱不够的话,自己就和学校请假,出去打工给爸爸攒医药费,反正、反正自己不能没有爸爸。 文启早就想了个借口解释:“我上个月买了张彩票,昨天开奖发现中了五万,足够了。” 原主可没有写软件卖钱的能力,他只能想了个超扯的借口,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运气超好的欧皇了。 为了以防文婉婉怀疑,文启甚至准备了一张以假乱真的假彩票,就等着给她看呢。 可文婉婉一点都没怀疑,只顾得上高兴啦,果然好人有好报呐。 等晚上躺在床上,文婉婉因为今天跌宕起伏的事情而睡不着,就把今天的事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爸爸肯定是早就不舒服了,都是肿瘤了,还能没有症状吗? 一定早就不舒服了,要不是这次中了彩票,肯定就不去看病、也不去治疗了,自然也不会和自己说的,到最后…… 她本来就是个敏感的性子,想到这里,怕被外面睡着的爸爸听到声音,就咬紧了嘴唇,眼泪哗哗的流,浸湿了枕头,爸爸都是为了我……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文启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帘子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穿好衣服出去一看,文婉婉正好点着脚尖悄悄从卧室出来了,听到他起来的声音,回头不好意思地说:“爸,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你再睡会吧,我来做饭。” 她真没想到会把爸爸吵醒,本来是想让爸爸多睡会,好好休息,现在却早早就吵醒了对方。想到爸爸一直是睡得比较熟的人,她不由得一阵愧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小心导致声音太大了。 其实不是,原主工作是重体力劳动,消耗大,常常是躺着就睡着了,雷打不醒的人。 但是文启睡觉就比较轻了,主要是他刚创业那会儿工作忙,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来决定,常常半夜了,却被叫醒处理事情,后来事业有成了,睡觉也养成了习惯,有点动静都会醒来。 文启靠在墙上,微微笑起来,这个女儿真不错。 “没事,昨天睡得很好,也是刚刚醒过来。” 当天早上,便是文启指导文婉婉做早饭,父女两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骨汤面后,文启亲自送文婉婉去了学校,又和老师替她请了假,便准备分道扬镳了。 “我这就去人民医院住院了,记得我住在哪一层吧”,文启早晨给她看了那个处方单,见文婉婉点头,他继续说,“你下午放学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 文婉婉本来想和学校请半个月假,每天在医院照顾文启。 但这个想法遭到了文启和学校老师的双重阻止,最后协商一番,结论是她早自习、晚自习可以不用去上,但毕竟高三了,课程紧张,文婉婉白天必须得正常上课。 文婉婉一个人住在城中村,文启也不放心,就托关系、多花了钱,好歹住了个单人病房,两人就一起住在医院里,一张病床,一张陪床,中间有个帘子隔开,毕竟性别不同,保证各自的隐私很重要。 每天早上,文婉婉早起买两份早饭回来,一份给文启,一份自己带着去学校吃。 白天,文启就呆在病房里一边休养身体,一边在网上赚钱,而文婉婉去上课。 一个吃病号饭,一个吃食堂。 晚上,文启休息,文婉婉开着一盏小灯学习。 住院后,术前检查很快地完善了,医生给文启尽快安排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切下来的组织活检结果很好,确实是良性。 文启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好好休养,等待伤口愈合。 他这里一切顺利,但是文婉婉的学习遇上了难题。 每天晚上,她常常会在写作业或者复习的时候遇到问题却没法立刻解决,只得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去学校问老师。 如果她在学校上晚自习,老师会讲解疑难问题,有时候也会现场答疑,而文婉婉却都把这些错过了。只得后来补上,但自己看同学的笔记,哪里比得上现场听讲呢? 文启把这些看在眼里,有点担心她跟不上进度,或者白天课业太重,没有休息的时间,又每天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奔波,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而生病。 其实文启当初上学的时候,算是个学神,上学的十几年里,也是年年得奖学金的大神呐。虽然毕业很多年了,但高中的这些题,在他眼里并不难。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保持原主初中毕业的人设上,合理地教导文婉婉的学业呢? 一天晚上,文婉婉大概是作业少,九点多的时候就写完了作业,正在皱着眉头看同学的笔记。 文启:“婉婉,你作业写完了?” 文婉婉点点头,“今天作业少。” 文启:“咳,我有点无聊,你要不给我讲讲你们高中的知识?我看网上说,给别人讲课的时候,不仅能够复习所学的知识,而且能够查漏补缺。” 文婉婉想,爸爸每天一个人在病房里确实很孤单,学习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既然爸爸有兴趣,对自己也有好处,那为什么要拒绝呢,就说:“行,爸,那我从高一开始给你讲,明天我把我的课本给你带回来,你白天的时候正好看一看。” 她翻翻自己带的东西,拿出自己的数学笔记本来,“今天咱们就先看数学。” 接下来,就是我们文·天才·启的表演时间了。 文婉婉惊奇地发现,自己讲什么,爸爸都点头表示明白。她先是怀疑文启瞎点头,便出了几道例题让他做,却没想到他都能顺利解答出来。 一个多小时,三章都讲完了,文启不仅都能理解,还能自己给文婉婉出题,文婉婉连声惊呼,我爸是天才! 等十点半,文启表示应该睡了的时候,文婉婉都有点意犹未尽,教导一个天才的感觉太好了! “爸,你真聪明!要是当初你读了高中,现在可能都是博士后,当数学家去了!” 文启只能尴尬地笑。 文婉婉又说:“爸,这个笔记本记的是我高中三年的数学基础知识,明天你就先看看,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继续讲。” 她心里打算着,明儿把其它科目高一上册的课本都带回来,看看爸爸到底是学得都特别好呢,还是只有在数学上有天赋。 术后修养的这些天,文启在文婉婉面前就装作是一个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天才,飞速地吸取着新知识。 文婉婉以为他白天一直在认真学习,其实他就是把书翻一遍,复习复习,确认自己没有忘记罢了。 当然,他也不敢太装,就按照每天一本书的进度学习。 等到他身体痊愈,能够出院的时候,他也已经把数学课本都翻过一遍了,在数学上,最起码能够辅导文婉婉了。 至于其它的科目,还得再装一遍。 一个月后,他到医院检查,医生和欣慰地说:“恢复得很好,以后每次隔半年、一年、两三年来复查,以防复发就好了。” 文启这才彻底放下了心,之后就用这一个月赚的钱去买了一套精装修的二手房,小城市里两室一厅八十平,花了六十多万。 原户主本来是打算用这套房子来结婚的,结果临了了,婚事吹了,新谈的对象又看着这房子碍眼,就准备卖了,再买新的。 文启觉得挺好,新装修的房子总得等着散散味才能住,这套房就好了,不仅没人住过,也不用散味了。 至于买小户型的缘故,一来,文婉婉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到时候她考上了外地的学校,文启肯定是要一起离开这里的,这房子用不着太大;二来,要是买了大房子,花太多钱,他可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解释钱从哪里来,而且他现在在炒股,流动资金肯定是越多越好。 等文婉婉放学回来,就得知老家的房子拆迁了,爸爸用赔偿款买了房子,还把他们的户口终于从村里迁过来了。 “爸!你真的好幸运!”文婉婉半点没怀疑。 虽然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回过老家,但是在她的记忆里,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也许就像新闻里说的那样,也有大老看中了那里的好风景,修了个度假村之类的呢。 文·真有才·假锦鲤·启:“是啊,是啊,真幸运!” 为了锻炼文婉婉,文启又和她一起商量着将新房子的装修稍微改了改,以便更合他们的心意。 虽然可能只住半年,但也不能随意呀。 等文婉婉放寒假时,两人就顺顺利利搬进了新房子。 高三的寒假只有半个月,但是文婉婉一边要承受爸爸太天才——才学了高中知识几个月,就比学了三年的自己还优秀,甚至能辅导自己功课的精神打击;又要承受散打教练的躯体打击。 她不禁仰天长叹:我真的好难啊! 文启倒是很满意,自己自从有了天才的人设后,就可以辅导便宜女儿的功课了,到时候一定让她考个更好的大学。 至于给她报了个散打班,就是以防万一,专门用来防渣男的。 原剧情里,文婉婉的父亲去世后,她刚开始也是想要离开渣男的,但是实力太弱,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后来因为自己又是个软弱的性子,赵傲看着又很爱自己,就慢慢沦陷了,彻彻底底忘记了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文启想,虽然学习半个月的散打班也不指望她能够拳打渣男,但锻炼一下意志也还行,等高考完了再接着学呗。 这几个月,文启也一直潜移默化地教导她,家里的一部分事也渐渐让她来拿主意,被依靠的感觉让文婉婉确实也坚强、活泼了不少。 老父亲·文启觉得自己老怀安慰了。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4 黑了但也美了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5 有小虎牙的小王子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6 渣男上线中 新年过后,文启的启航投资公司正式开业了。 文启绝不是一个甘于平凡日子的人,如果他是,他上辈子就不会选择创业,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还不好找吗? 既然选择留在这个世界,那么剩余的二十九年就不能虚度光阴。 当钱仅仅是一个数字的时候,追求的就不再是数字,可能是成就感,也可能是社会责任感。 他想着将来办一个慈善基金应该不错。 经过三个多月的筹划,选取公司办公地址、注册公司、招聘人才等等流程,文启摇身一变,又成了文总。 过去一年多,他在网上到处炒股、投资等等,也认识了不少知道他有真本事的人,大把的资金投入,文启亲力亲为选取了好几个大好的项目,带着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也有了个“文财神”的小外号。 好项目不易得,也需要耐心的等待,不能操之过急。 当没有大好项目的时候,文启也会做一次天使投资人,扶持刚刚起步的创业者。 甚至有时候约见有好点子的创业者时,也会主动点拨帮助。 投资大方,合同里分成的股权也不多,还会提供眼见上的帮助,再加上有几个项目确实大获成功,越来越多的人带着项目找上了他。 不管是矮子里面拔高个,还是文启慧眼如珠,总之公司开得红红火火,文启是红得发火,各色人等也是热情似火。 八月天,暑气很足。 文启之前挥舞着钱到处投资,其中就有个环保能源公司。 这个公司因为一个项目的研究资金花费超出预算太多,已经快到破产的边缘了,老板钱平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请求投资。 可是人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项目好是好,要是能成,绝对是个聚宝盆,但它成功之前,也是个吞金兽,就怕投资了,不仅得不到回报,也得被拖进泥潭。 有个老板可怜钱平,就推荐他来文启这里。 文启很看好这个项目,投资了自己的大半资产,换取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有了这笔资金,项目得以重启,当时人人都笑话文启终于要失手了,可谁知道,突然之间,,研究人员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项目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取得了巨大突破,现在新产品都上市了。 文启瞬间资产翻了好几倍,不到一年时间,从刚开始的创业者摇身一变,成了商圈新贵“点金手”。 老实说,文启自个也没想到。 为了庆祝公司的绝处逢生,钱平打算举办庆功酒会,特意登门,诚心邀请文启一定要来。 钱平后来也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咬牙坚持坚持,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 但他心里也知道,若没有文启的雪中送炭,公司里又有谁能再坚持几个月呢?谁能知道项目马上就要成功了呢?就连他这个老板,都想着干脆卖了公司,以图将来东山再起了…… 这么一想,他更感谢文启的援手了。 文启一般是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的,他上辈子刚创业时,没有经验、也没有现在的能力,只得穿行于此类应酬之中,但这辈子既然有能力拒绝,又何必非要去呢。 可是钱平人品极好,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文启也对他印象很好,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了,这次他又亲自登门邀请,文启便决定带着文婉婉一起去。 文婉婉穿着定制的银色的鱼尾裙,脖子上带着圆润的珍珠项链,整个人气质非凡,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角下车,挽着文启的胳膊,嘴角微动,声音低低地说:“爸,真多人啊。” 文启拍拍她的手,“放心。你一会一定要尽心尽力地给爸爸挡挡桃花啊。” 文启其实也不想带文婉婉来的,这种场合确有点乱。 可是他这一年投资事业进行得顺风顺水,只要他投资的,就没有赔的,一时间声名鹊起。年纪才刚过四十,人长得英俊潇洒,又只有个女儿,便又成了个有些人眼里的黄金单身汉了。 只要他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就会有各种人往上凑,这次正好赶上文婉婉放暑假,便拉着她来挡挡桃花,一般人可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女儿的面勾搭父亲,这也太不讲究了。 至于那些不讲究的,他也就不用再恪守绅士风度了,直接无视就好。 庆功酒会办得很盛大,一时间耀眼的灯光闪耀,觥筹交错之间美人如云。 钱平这个主角就站在文启身边,“这就是侄女吧?一看就聪明,老弟,像你!” 文启笑着点点头,对文婉婉说:“婉婉,这是你钱伯伯。” 文婉婉顺势打招呼:“钱伯伯好。” “婉婉,你爸爸对我是这个”,钱平笑得红光满面,比了个大拇指,“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伯伯,绝对没有一句推辞的!” 说完,示意一旁的秘书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给侄女的见面礼,必须收下!” 文婉婉看向文启,文启点点头,她这才接过来,也不当面打开,只是笑着道谢:“谢谢叔叔。” 这儿他们聊得开心,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朝钱平这个主角走过来,一时间热闹非凡。 宴会厅的角落里,赵傲阴沉着脸举着一杯酒,没有半点想要上去和其他人交际的意思。 想要过来攀谈的人,也识趣地离开了。 赵傲今天是半点都不想来这里,可他爸正好公司有十万火急的事突然要处理,只得再三命令他必须代表公司过来,还派了李特助过来看着他。 平时他是很乐意来玩玩的,自从少年时感情受挫,他就成了个欢场中的浪荡子。 这种场合总有很多美女,你情我愿的,等酒会一结束,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孙明珠上个月回国了,那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求而不得的真爱,赵傲欣喜若狂地去见她,却得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她得了白血病,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眼看生命就要到了尽头。 这次回国,既是想在国内寻找一线生机,也是想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一见故人。 赵傲这几天一直陪着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这次被李特助硬压着过来,自然脸色臭得很。 李特助在一旁也无计可施,这毕竟是老板唯一的孩子,将来的老板,自个也不能强迫他和别人说话呀。 赵傲靠在沙发上,大长腿随意翘起,斜着眼打量着周围,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群人聚集的地方,一群中年男人之间的一朵花儿十分耀眼,他眯了眯眼,用酒杯指了指那里,问:“那是谁?” 李特助也知道自己小老板的性子,朝着他举着酒杯示意的方向望过去,自然而然就去瞧其中的美女,银色鱼尾裙的少女美丽又特别,微微一笑都显得气质非凡,看起来面生,但是她挽着的男人却很眼熟,“那应该是文总的女儿。” 言下之意,那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你就不要招惹人家了。 李特助曾经跟着老板一起见过文启,那次是要商讨一个合作案,之后,老板私底下也对他说,此人厉害得很。 老板都说厉害了,好的下属要急老板之所急,想老板之所想,李特助当然也私底去了解过文启,知道他年轻时离异,身边十分干净,只有一个女儿,疼爱非常。 而那个少女眉眼和文启十分相似,八成就是了。 赵傲听了他的回答,冷哼一声。 他对文启可是如雷贯耳啊,最近声名鹊起的商界新贵。 但是再厉害,也只是新贵罢了,女儿有机会攀上赵家的大树,他还不得欣喜若狂啊。 赵傲最近憋得慌,因为孙明珠的缘故,也洁身自好好久了,看着文婉婉心里痒的很,跃跃欲试。 大不了谈个所谓的恋爱喽,等腻了,再甩了呗。 文启不知道剧情的惯性已经发挥作用,赵傲这个渣男已经上线,开始了自己的作死之路。 他看着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神色莫名。 刚刚钱平说给要他引见一个人,然后文启就看到了跟在一个圆滑成熟男人身后的兰溪。 乖乖巧巧的精致小男孩,今天打扮得像个小王子。 兰阳主动伸手打招呼,“文总,幸会幸会,我是衡阳国际的兰阳,这是我弟弟兰溪。” 文启勾唇,“兰总。” 他看向兰溪,“我曾见过令弟,去年我送女儿去大学报道的时候,是令弟帮我们带的路。令弟做好事不留名,我还没有道谢呢。” 兰阳一脸骄傲,“不用谢,我弟弟就是乖巧懂事,乐于助人。文总女儿和我弟弟一个学校啊,这倒是巧了,缘分呐。” 文婉婉:“爸,我早就谢过学长了,我们是一个社团的。” 文启:“那是你的,爸爸还没说呢。谢谢你,兰溪。” 兰溪脸颊微红,小声说:“不客气。” 因为这一层渊源,兰阳和文启聊得很投机,除了些外交辞令,慢慢也说些亲近的话题。 兰溪乖乖低着头,听哥哥在那里吹自己多么有绘画天赋,仿若就是毕加索在世、梵高再临,中国绘画的未来,名垂千古的绘画大师。 他脸羞得通红,哥!我是学水墨画的啊!压根不是一派的!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没有和哥哥一起来,就好了。 兰溪自从去年迎新的时候,遇到了文启,心就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以前只觉得一见钟情太俗,不过是见色起意,现在才知道多巴胺的分泌压根控制不住! 一面唾弃自己喜欢上一个结过婚的、而且又九成九是直男的老男人,一面又念念不忘,甚至晚上还做过不可言说的梦。 后来偶然知道文婉婉加入了搏击社的时候,不知道抱着一种什么心态,竟然也跟着加入了,每周腰酸背痛的,竟然也不放弃。 兰溪还记得自己知道他是单身时的心情,柳暗花明又一村、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等等诗句从他脑子里蹦出来,天也蓝了、水也绿了、世界都美好了。 后来又抱着找出他的缺点就彻底放手的想法,默默窥屏。 文婉婉喜欢发生活中的事情在朋友圈里,兰溪渐渐知道了他叫文启,文启的照片,文启的温柔、文启的生活小事……都让兰溪越陷越深。 越是喜欢、越是慎重、越是难说出口。 作为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有胆子在高中的时候就出柜,却没有胆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述说心意。 二十岁的年龄差、应该是纯正直男的暗恋对象,贸贸然说出口,等来的只会是拒绝罢了。 可是在哥哥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来了。 见一见也是好的啊。 没想到,不仅见了,居然还说了好几句话。 啊,我美满了。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7 阴魂不散 兰阳在那吹弟弟吹得热情似火。 文启看着害羞低头的兰溪,心里软软的,还是个孩子呢。他本来是不耐烦听这些话的,左不过是家长看孩子的滤镜罢了,但不知为什么,竟然一边听兰阳说话,一边点头,心里不仅没半点不耐烦,还有点赞同。 兰阳也算是事业有成,出去了,也被人们敬称一声兰总。 他也没什么别的爱好,自家小弟比他小十几岁,也算是他当儿子养大的,平时总爱和合作伙伴们吹吹弟弟,当然了,他也不觉得这是吹,明明是大实话嘛。 人们也给面子,都勉强听一听,但没一个像文启这样听得专心、认真的。 今儿碰到了文启这个知音,可算是能畅快说了,一时间,兴致大开,“我弟弟的画那是非常好,正好,我车上正好有一幅,看看” 文启确实有兴趣,他点点头,表示乐意之至。 兰阳指挥秘书去取画,“绝对好,我这么个不懂画的人,看了都觉得又甜又酸,感情老复杂了!” 兰溪听着不对劲,拉拉兰阳的袖子,悄声说:“哥,哪幅画啊?” 他的画都是交给兰阳去装裱的,都是找的顶尖的专业人士。 兰阳:“就是你画室箱子里的那幅呀,你放在箱子里了,都忘了给我了,幸好我细心发现了,要不然没好好保存多可惜啊。” 兰溪:! 是那副画满了他的心意的画! 满满都是自己不能言说的暗恋心思! “哥!” 兰阳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那幅画不好!画得太差了,所以我才藏起来的!”他瞥了一眼文启,“就不要展示了吧,改天、改天拿一副更好地再给、给文哥看吧。” 兰阳哈哈大笑,对文启说:“我弟弟害羞了。” 正巧,秘书恰好取了画回来,这画并不大,只有四尺三开大小,缓缓展开,入眼便是各种色彩的碰撞,这是一副色彩斑斓的彩色水墨画。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文启心里缓缓出现这句诗。 他不是不懂画的人,有了钱,总要折腾些艺术品,上辈子的他也不例外。 他看懂了画,也看懂了少年躲躲闪闪、暗含情意的眼神。 这情意很重,但他能接受吗? 纵使自己也对他有好感,但是他这辈子仅剩下二十九年的时光,而这个孩子现在才二十岁。 人生还很长,何必挂在他这只枯枝上。 兰溪思来想去,心捶如鼓,最终狠狠心对上文启的眼睛,忐忑又期待地问:“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文启柔和地笑了,“画很好。” 又对兰阳说:“令弟还年幼,就如此有才华,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之后,兰溪一直没有说话,低垂着头,不露出一点表情来。 临走的时候,才猛地冲过来,把画往文启怀里一塞,眼眶红红的,凶巴巴地说:“送你了!” 说罢,转身跑了。 文启下意识地握紧了画,片刻,又轻轻抚平。 首都大学,周三中午,文婉婉和张清芷吃完午饭后,准备回宿舍小憩一会,下午还有课呢。 “婉婉,那个男的又来了!” 文婉婉朝着张清芷指的方向一看,在她的宿舍楼下,赵傲穿着一身基佬紫西装,头发上的发油闪闪发光,桀骜的表情糟蹋了他那张帅气的脸,靠在一辆豪华跑车上,车顶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皱紧了眉头,这人是一周前突然出现的,总之是各种亮瞎人眼的高调追求,弄得整个学校关于她的流言四起。 文婉婉是一点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哪怕嘴里说着喜欢,眼睛里却是满满的轻佻之色,没有半点尊重,看得她心头火起,所以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对方。 结果这人没半点退缩,还越追越紧,到处堵她。 文婉婉想着这要不是在学校里,打架会被记过,非揍他一顿不可。 心里暗暗记仇,等下次在学校外面碰到了,一定要打得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至于现在,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立刻对张清芷说:“我就不回宿舍了,去图书馆躲躲先。” “行行,你快去吧。这人实在不像个正经人,我会帮你瞒着的。” 张清芷虽然明事理,但也有些同学被赵傲一副情圣的模样和无数小礼物打动,打着好心的名头准备给两人牵线搭桥。 这周六,文婉婉宿舍的周洁过生日,邀请全宿舍人一起去KTV聚会,文婉婉和文启说了今晚会迟些回家,就和张清芷一起去了。 “周洁,生日快乐!”文婉婉笑着把礼物交给她。 “谢谢婉婉”,周洁一脸惊喜地接过礼物,然后亲亲密密地拉着文婉婉,“我有悄悄话和你说,来嘛。” 张清芷笑道:“什么话呀,我不能听吗?” “秘密~” 两人亲亲密密地出去了。 “什么事呀?”文婉婉一脸疑惑地被带到了隔壁包厢。 结果就地看到赵傲一个人正坐在里面朝她笑得得意。 “正巧了,既然遇上了,你们就好好聊聊呗”,周洁笑着说了,又凑到文婉婉耳边低声说,“多好一男的啊,抓紧了解了解。” 说罢,趁她没反应过来,把她往里一推,门咔擦一下关上了。 文婉婉这才回过神来,全身忽然打了个冷颤,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她猛地回头就想出去,赵傲却快她一步,把门一锁,点儿啷当地靠在门上,上上下下放肆地扫着她的身体,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来,“老子要钱有钱,要才有才,你厉害了啊,躲老子跟躲耗子似的。今天,在这儿,必须给老子说清楚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文婉婉躲开他吐出的烟,朝后退了几步,手背在身后,偷偷伸进包里,摸索着手机给文启打电话,然后把包里的防狼药水抓在手里,嘴里却安抚着他,“你总得给我时间思考思考啊,要不一会再说,我同学今天过生日,咱们一起去给她庆祝庆祝呗。” 现在她也顾不上骂那个脑子有坑的舍友了,只要能出去,相信有其他同学在,赵傲也不敢做什么的。 赵傲脸色一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上去,阴阳怪气地说:“哦~那就是看不上老子了。” 说罢,就欺身而上,就在这时,文婉婉猛地从包里掏出放浪药水,朝他的眼睛猛喷。 赵傲惨叫一声,死死地捂着眼睛。 文婉婉趁机猛踢他下路。 “敖!” 是蛋碎的声音。 文婉婉还想再教训教训他,突然她后面伸出一双手来,一张帕子往她脸上一捂,刺鼻的气味传来,她的脑子就晕晕沉沉的,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想着,下次一定要见好就收啊,卑鄙,居然有帮手藏着! 另一边,文启确实是接到了电话,可电话那头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清。他刚开始以为信号不好,挂断又打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 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就立刻给文婉婉的同学打电话,当初送她去报名的时候也记了好几个号码。 连打好几个都打不通,文启一边拎着衣服出门,一边继续打,直到一个带着哭音的女声接起来,“叔叔,婉婉出事了,我们在市医院,你快来。” 等文启飙车到达的时候,在电话里也了解了前因后果。 文婉婉被同学骗了……那个同学又骗其他人文婉婉有事出去一会儿……中间间隔了大约十分钟,直到兰溪出现,才发现不对劲。 兰溪和朋友正好也在这家KTV聚会,恰巧知道文婉婉她们宿舍也在这儿,朋友张永对张清芷有点意思,就想着打个招呼,硬拖着兰溪去了。 一进包厢,兰溪就发现文婉婉不在,询问的时候,其他人这才发现文婉婉没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忙到处去找。 万幸,找到的时候,人还没出大事,上衣刚被解开几个扣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赵傲就被带头冲进去的兰溪一拳头打到了。 众人发现文婉婉昏迷了,一群人就手忙脚乱地把她往医院送。顺便打了报警电话,把赵傲这个禽兽送进了警察局。 万幸,检查发现文婉婉只是被迷晕了,休息休息就好。 不幸的是,医生却在她的手臂上发现了针眼,怀疑她被赵傲注射了什么东西,现在正在抽血化验。 …… 文启脸阴沉着,一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派人去取包厢里的录像和各种证物,又请了律师去警察局,不仅不能让赵傲被保释,甚至还要向法院提起诉讼。 他心里发狠,非把这个渣滓搞到监狱里不可!那个帮凶也别想跑! 等到了医院,文婉婉已经被送到了病房里休息,文启一一感谢了她的同学们,送了感谢费,并请求大家保密。 最后拍拍兰溪的肩膀,“谢谢你。” 兰溪脸红扑扑的,全身酥酥的,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安慰他,“没事没事,能帮到你就好了。学妹一定没事的!” 文启阴沉着脸点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们先回去吧,折腾了一晚,好好休息休息。” 嘱咐司机把他们安全送回学校去,而自己留在这里陪护。 兰溪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是没有想出来什么理由留下来,只得离开了。 文启在病房守了一夜,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发现文婉婉并没有被注射什么不好的东西,医生猜测说,怀疑是被抽了血。 但是也不能放松,建议过一个月再来复查。 那为什么赵傲要抽文婉婉的血呢? 文启猛地想起来了赵傲的白月光——得了白血病,需要文婉婉捐赠骨髓的那个人。 配型! 阴魂不散啊…… 他阴沉着脸,拿起了电话,“帮我查个人!”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8 原来是翠花 文启在陪着刚醒过来的文婉婉吃午饭的时候,终于收到了“白月光”的调查报告。 她叫孙明珠,一个月前为了寻找合适的配型,刚刚回国,也确实和赵傲有交集。 赵傲在下手之前,刚刚和孙明珠见过一面。 而最令文启注意的是孙明珠的父母,她的母亲李雯,原名李翠花,竟然是原主的前妻。而她的父亲孙强岸,就是那个勾搭走原主前妻的富商。 “怪不得呢。”人海茫茫之中,恰好能配对,原来是同母异父的姐妹啊。 那赵傲抽血到底是自己的突发奇想,还是孙明珠的暗示指挥呢? 不过都没关系,不管是哪种,他都死定了。 知道这件事后,赵父也曾找过文启,承诺了无数利益以及金钱,希望他能让文婉婉出具谅解书,饶了赵傲。 但是文启都拒绝了。 这样的渣滓,就应该让他承受社会的毒打,让他明白法律的重要性。 赵父红着眼瞪着文启,“文总!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文启垂眸,慢悠悠地品味着杯中的茶水,今年的新茶,滋味不错。 一旁机灵的秘书立刻上前,露出客气的笑容,“赵总,您请。” 赵父狠狠地摔门而去。 文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打虎不死反受其害,既然赵家已经有了报复的想法,那就得先下手为强了。 这一次文婉婉的遇险使他内心有着无法掩饰的羞耻愧疚,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两个月后,这起案件在文启的推动下终于宣告结束,赵傲施暴未遂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而赵家的公司也在破产的边缘试探,相信等赵傲出来的时候,就会真正地一无所有了。 文婉婉的那个帮凶同学因为确实不知情赵傲的打算,被判向文婉婉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若干。 后来,学校在文启的要求下,给予她记大过处分,以及调离文婉婉的宿舍等等处罚。 两人再没有交集。 一个月后。 “爸,我没事的,这件事又不是我的错,我真的要去学校啦。” 这件事虽然目睹的人少,而法院也没有公布文婉婉的名字,但是毕竟还是有人知道,为了让她免受流言伤害,文启让她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等待事情彻底平息。 但既然文婉婉自己觉得可以,想要乐观勇敢地面对,文启也不便过多插手,第二天,亲自送她去了学校。 但暗地里,也安排了几个保镖时时保护她的安全。 目送她进入学校,文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旁停着的黑色轿车旁,敲了敲车窗。 片刻,窗户缓缓落下,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美人脸,美人神色复杂,“好久不见。” 她是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一事无成,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无能男人居然能成为今天的模样,事业有成、儒雅成熟、气质卓然。 文启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好久不见,翠花。” 李雯被气红了脸,她自从改名后,就再也不愿意提起原来的名字,在她心里,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彻彻底底地随这个名字涅灭了,而文启却故意地提起,在她看来是对她的羞辱。 她简直要发飙了,但却努力运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她有话必须和文启说,万万不能现在就闹翻了,“咱们聊聊吧。” 首都大学附近的一个环境清幽的咖啡馆里,李雯品尝了一口咖啡,说:“快二十年未见,你们这些年怎么样?” 文启靠在椅背上,并不耐烦和她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地说:“你今天来找婉婉?怎么,时隔二十年,又想来认亲了?” 和她有过一段情的是原主,又不是他文启。 而就算是原主,也早就忘了她了,原主想得开,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有什么好记的呢,还不如好好休息,明儿都赚几块钱,给女儿买猪肉吃呢。 要知道,现在猪肉多贵啊。 李雯却不知道这些,在她心里,眼前还是那个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的、就连自己出轨都能原谅的忠厚老实人啊。 她挤出几滴泪,用帕子轻轻抹了抹眼角,开始了温柔攻势,“我后嫁的丈夫,你也知道,他没有你那么温柔、那么好,半点也不体谅我。她不让我再见婉婉啊!前几年甚至还带着我出国定居了。我这些年每天都在想婉婉,想她吃得怎么样?今年多高了?学习好吗?过得快乐吗?我日日夜夜都想见她一面,可都见不上,呜呜呜……” 说着,就落了泪,美人纵使年纪大了,依旧风韵犹在,那几滴泪宛若美人蕉上的露珠,惹人怜爱。 文启却半点不为所动,直戳人心,“你后来生的女儿快死了?配型成功了?” 李雯脸色僵住了,不妙,他果然知道了,忙用纸巾掩饰了自己的脸色,缓了缓又哭诉:“是,明珠,就是我的小女儿,她身体不好。但你也知道,老孙是有些家底的,只要有钱,哪里找不到合适的配型了。我是想着,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心肝,若是姐姐能救了妹妹,那老孙能不感激你们吗?他以后肯定不会拦着我再见婉婉了。” “婉婉不仅能多了一份爱,也多了一个同胞的妹妹。你也是知道独子的苦楚的,当初你父母去世,你独自一个人,也吃了不少苦头,咱们婉婉若有个妹妹相互扶持着,哪里就不好了呢?” 以情动人,是她最擅长的事。 文启却不由想起剧情里,文婉婉怀着孩子,却被迫捐献骨髓的时候。 她一个人瘦瘦小小的,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她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就站在手术室外面,殷殷期盼着等着另一个女儿平安出来,却半点没有想到、顾及到她吗? 她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不仅不愿意认她,甚至连一面都不愿意见她吗? 什么有钱哪里就找不到合适的配型了,呵,也许这就是报应,天底下人多的是,现在却偏偏只有她抛弃的那个女儿合适。 现在是文启发达了、有权有势了,她这才愿意来演戏了。若依旧是原主,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势力,她还愿意出面吗?还愿意说这么一段深情的话吗? 文启微微俯身,手肘托在桌子上,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她,“离婉婉远一点,要不然,就等着破产吧。” 李雯脸色发白,她意识到他说的是真心话,一时间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吼道,“有本事你就来啊!有了屁大点钱就敢在大象面前装相了!我告诉你!我是婉婉的亲妈!你拦不住我的!” 说罢,拎着包,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了,心里想着文启这么不识好歹,等回去了,非要让老孙好好教训他不可! 文启一眼也没看她,手里慢悠悠地转着勺子,心里想着怎么天凉孙破,就察觉对面突然坐了个人。 兰溪穿着T恤和牛仔裤,坐在他对面,笑得露出了虎牙,“文哥。” 文启微微坐直了,也露出个笑容来,“兰溪。上次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听你哥说你想开画展了,我正好认识这方面的人……” 他还没说完,兰溪就打断了他,“文哥,我水平还不够,准备毕业才开画展,已经拒绝我哥了。” 消息滞后,已经暗搓搓准备好了一切的文启:“……哦。” 兰溪笑眯眯地,似乎已经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说:“文哥不如请我吃饭吧!有一家私家饭馆超难预定的,我最近超想吃它家的!但我哥最近很忙,今天正好碰到文哥,你帮帮我预定一下,就算是婉婉那件事的谢礼啦。” 从网上搜集了攻略大全、信心满满的兰溪悄悄开始吹响进攻的号角。 文启:“……好。” 因为不想让小朋友吊在自己这根枯枝上,所以想要尽量避免接触,却被似乎已经放弃了的小朋友弄得心情略微烦躁的文启已经悄悄陷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他却一无所知,带着些许惆怅地感慨,现在的小男孩真善变啊。 确定了两人的约会,兰溪仿佛不经意间问:“刚刚那个好看的阿姨是谁啊?” 文启心想,她哪里好看了?都那么老了,保养再好,眼角都已经有皱纹了! 嘴上却淡定地说:“那是婉婉的生母。” “哦。”那就没有什么威胁啦,已经打听过了文启过去情史的兰溪很安心。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以便文启预订好了之后,通知他,兰溪就干脆利索地离开了。 欲擒故纵get! 男孩子的心啊,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当天晚上,文启派人去接了文婉婉回家吃晚饭,顺便一脸平静地直接和文婉婉坦白了,“你想见你生母吗?” 文婉婉闻言放下手里的减肥沙拉,沉默着打量了文启的神色,好一会儿才说:“不想。” 好似怕文启觉得她冷漠,又解释,“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记事挺早的。您还记得咱们隔壁的周奶奶吗?我还记得应该是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大约六七岁吧,有一次您在工地上受伤了,被送去医院治疗,我被周奶奶照看了几天。” 文启点点头,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人,热心话多,是个好人,原主照顾孩子没什么经验,常常是老人家来帮帮忙、搭把手,不幸的是,她的独子并不孝顺,老人家一直独居,前几年也已经去世了。 文婉婉说:“那天晚上,周奶奶抱着我睡,她摸着我的头发说,我的生母是为了钱抛弃了咱俩的,您为了我一直不愿意再娶,要我好好学习,长大后报答您、好好照顾您。”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9 放手? “我有时候看电视节目,就是那种寻亲节目。孩子小的时候,养不起或者不想养,就把孩子抛弃了或者送人了。等孩子长大了,就说自己老了、想孩子、最后就想求个团圆什么的,痛哭一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想要轻轻松松把孩子认回去。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爸,我不想见她!我早就当她死了!” 说着说着,她泪流满面。 文启觉得无论文婉婉心里怎么想的,被母亲抛弃,都是她心里的一道伤口。 原主养孩子养得糙,却没能让她坚强起来,反而从小到大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使她更加敏感。 也许原剧情里,她后来带着孩子回来,选择和赵傲生活在一起,也许就有不让孩子经历自己过去的痛苦的想法。 文启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要让一道隐秘的伤口快速愈合,文启一贯是直接撕开表层的新肉,让里面长不好的旧伤口成为一道新的伤口,这样才能彻底地治愈。 就像他,从小也失去了父母,独自在孤儿院里长大,也曾和她一样痛哭,也曾痛苦得问为什么要抛弃我,后来,后来就慢慢想通了。 人生是自己过出来的,自己过得越好,才能让对方越后悔、越痛苦,何必为了别人的错来伤害自己呢。 他说:“我今天见到她了,她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得了白血病,她想让你给她捐赠骨髓……” 如此种种,将李雯的打算一一说出,没给她留半点面子。 “爸,说我冷血也罢,我不愿意。让她去找别人吧。” 文启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发,“放心,我也不愿意。” 一番交谈过后,两人达成了一致,文婉婉也不住校了,每天专车接回家,以防被李雯找上门。 而文启则一心一意地给孙氏企业添堵,孙氏的大部分资产在几年前都已经陆续转移到了国外,还在国内的本来就不多了,压根扛不住文启的打击。 一时间焦头烂额,资产迅速缩水。 李雯这几日天天在学校门口蹲点,还没见到文婉婉呢,就被孙强岸叫了回去,劈里啪啦一顿臭骂。 孙强岸怒吼道:“你不是说他们很好对付吗?这都是怎么回事!” 李雯也很委屈,“你也知道的,他那些年就是个工地里搬砖的,我怎么知道他现在这么厉害了。” 孙强岸:“行了,别说了,这事不成,现在就走!我就不信,在国外就找不到适合的配型了。” 只要舍得花钱,应该是能找到的,只是钱多钱少和时间长短的问题。 原本是李雯主动说,自己原来生的那个女儿可能适合,毕竟是同母的姐妹。他们这才一家三口一起回国,一来看看到底适不适合,二来确实好多年没有回国,也应该给长辈扫扫墓、和商场上的朋友们联络联络感情。 结果回国一调查,文启早就突然发达了,那就不能来硬的了,只得拐着来。 正巧,孙明珠说自己的备胎之一赵傲,看上了文婉婉,却因为顾忌文启,一时不敢上手。 孙明珠就让她的备胎之二——赵傲的一个狐朋狗友去告诉赵傲,文婉婉是孙明珠的同母姐妹,并且撺掇他把文婉婉搞到手。 一来给孙明珠找个供体,讨女神欢心,二来,也能得偿所愿,一个小姑娘,拍些照片呀、视频呀,谅她也不敢说出去。对外就说两个人谈恋爱呢,也就不怕文启找上门来。 要是配型合适,正巧还能用来威胁她乖乖捐赠。 如此恶心。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兰溪这么个程咬金,不仅没办成事,还被文启弄进了监狱。 虽然万幸孙明珠没被咬出来,但计划也夭折了。 等配型结果出来,巧了,两个姑娘配型正合适。 孙明珠和李雯就提议走怀柔路线了,谁知道文启这么能、这么狠。 孙强岸已经决定立刻走了,国内的这摊子算是钱买的教训了。 他看着这对哭着不愿意离开的母女,头疼得很。 二十年前,他也算是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紧跟国家政策、也有眼光、胆子大,家产当年是飞快地涨,可是美中不足的是,他和原配前妻结婚也十几年了,自个都快四十了,也没个孩子。 专门到港城医院一检查,前妻没毛病,是他的问题。医生说他是弱精,比较难有孩子。 就这么,他就干脆放飞自我了,在外面也是彩旗飘飘。 有一次,出去正好碰上了李雯,两人也看对眼了,好了几个月,谁能想到啊,李雯就怀上了! 嘿,去医院一检查,说可能是个男孩。 这把孙强岸高兴的啊,立马离婚,又和李雯结婚,自个的儿子可不能成了私生子。 结果几个月后,瓜熟蒂落,是个姑娘,这笔生意虽然赔了,但有个孩子也行,他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本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可能也就这一个孩子了,放在心尖尖上疼了好几年,但是吧,他是个花心的,也没少在外面有人,也许是好事多磨,后来陆陆续续也有了好几个儿子、女儿。 明珠,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哪里能不疼了? 但是吧,又不是不给她治,大把的医药费花着,到国外再慢慢寻摸合适的配型也行,总不能就为了眼前这一个得不到的,赔了自己的半幅身家进去好吧,外面还有那么多儿子、女儿等着养呢。 他下定了决心,也不顾母女两的反对,立马出国了。 文启也不穷追猛打,只是隔几天捣捣乱,让他们过不上安生日子,钝刀子割肉才更疼啊。 反正国外又不像国内有政策在,不敢做的过分了,到国外本来就是资本的世界,文启正好用孙氏来练练手。 好久不天凉王破,手都有点生了。 至此,文婉婉原本人生中的危机被他一一清除,拥有着可以看得见的光明未来。 文启却遭遇了麻烦。 兰溪站在他眼前,笑得可爱又可恨,“文哥,我想吃秦安菜馆的菜了,你去预约呗。” 文启沉默了一下,正想着怎么拒绝。 兰溪就立刻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怎么?救命之恩,难道不应该多请几顿饭吗? 文启亚历山大,只得应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次,其实文启都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了。 兰溪就这样用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找出来的私家菜馆,都是那种每天、甚至每周限定几桌的,超难预定的那种。 打着让他报恩的名义,慢慢侵入着他的生活。 每次文启都想拒绝的,但是不知怎的,看着他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就拒绝不了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扫视办公室里,桌子上的盆栽是兰溪上周末带过来的,黑色沙发上的可爱小玩偶是他上上周留下来的,墙上的画是他上上上周一起吃饭送的小礼物,套间里的床也是为了他添的…… 那是上个月,周四中午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本来应该送他回学校的,但是文启突然接到公司电话,有急事要处理,一时着急,兰溪就不知怎得跟了过来。 等文启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兰溪乖乖巧巧地缩成一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心里一软,办公室套间里从此就多了一张床。 这几个月,文启每天去上班,都能看到自己办公室新的改变,笔筒换了,绿植增加了,连床单都换过颜色,兰溪在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慢慢潜入着他的生活。 可文启生气吗? 不。 享受吗? 有点。 文启上辈子自个孤零零活了三十几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他的生活圈子里,都是下属、朋友、合作伙伴。 在他们眼里,文启一直是个天才,是个铁人,是个千亿富翁,他什么都不缺。 没有一个人问过,你需不需要我们的关心啊、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啊? 而这辈子,便宜女儿虽然也会关心他,但也不是平等的,而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她并不是他能依靠、信赖的人。 至于新交的合作伙伴、朋友,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甚至因为他这辈子更加快速发家的传奇经历,更加神化了他。 兰溪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平等看待他的人,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而是他喜欢的人,是需要自己去爱的人。 文启慢慢地在他面前越来越真实,他会在兰溪面前吐槽愚笨的下属、聊自己喜欢的衣服风格,也会一起追剧听歌…… 在兰溪面前,文启下凡了。 而且,文启摸摸自己的心,自己就真的没有半点喜欢他吗?那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微微雀跃,甚至对他的每一点入侵都没有半点抵抗,甚至隐隐的欢喜。 可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年龄,文启上辈子活了31岁,而这辈子的身体现在已经42岁了,按照系统所说,他的剩余寿命只剩下了26年,也就是说,寿命只有68岁。 而兰溪现在只有22岁,两人有着20年的年龄差,26年后,他也只有48岁,生命刚刚过了不到五分之三。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兰溪的晚年该怎么办?两人又不可能拥有孩子,难道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过着后半生吗? 文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他这样想着,却被烟呛得直咳嗽。 到底,不甘心啊。 被强取豪夺的女主她爸 完 我真的很想让他们再谈恋爱五百年 【系统,有办法让我延长寿命吗?】 【宿主可以用功德点兑换,十点功德换取一年寿命,宿主现在共一百点。】 【可以赊欠吗?】 【不提供此项服务。】 文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再多活十年啊…… 当晚,文启约了兰溪吃饭,高级餐厅包场。 璀璨的灯光下,浪漫的小提琴声中,两人共享晚餐。 兰溪打扮得很精致,修身的小西装,青涩的少年感里夹杂着一丝成熟,他也许是感觉到了现在不同平常的气氛,看起来很兴奋,一坐下,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文启安静地听着,眼神中却带着一点温柔的侵略性。 兰溪感受到了,暂停了说话,脸红的像一个小苹果。 一丝脉脉情思在两人周围晃荡。 在悠扬的钢琴声里,文启最先开口了,“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兰溪点点头,“我知道,我问过文婉婉了。” “我今年四十二了,咱们整整相差二十岁。就算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年了”,文启直勾勾地看着他,“到时候,你怎么办?” 兰溪先是欣喜若狂,他愿意考虑这些,是不是就有接受他的打算了,却又为他后来的话而悲伤,“我生君已老,哪怕只有十年、五年,我都愿意!若是你死了,我却没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那我的后半生该有多么后悔!” 文启知道自己该理智一点,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变化得很快,但也不由地为他的真情感动。 “咱们如果在一起了,你必须代孕一个孩子,将来我死了”,文启努力保持冷静,思考着未来,“你也不许和别人在一起,有孩子照顾你,我也放心。” 一想到他将来可能和别人在一起,文启就觉得心疼得厉害,他的爱情就像老房子着火,猛然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兰溪却忍不住了,他站了起来,走到文启身边,弯下腰,狠狠地吻上去。 唇舌交缠,身体相贴。 “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也是。” —————— “婉婉,回家呀?”张清芷趴在床上,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甚至画了个淡妆的文婉婉。 文婉婉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礼物,上面用精致的蓝色丝带装扮好了,她期待地说:“对啊,今天我爸过生日。他说会在今天给我介绍一个人。” 她眨眨眼,“我猜是我爸女朋友。” 自从家里条件好了,每年文启的生日两人都会好好庆祝一下,今年文婉婉自然也早早就精心准备了礼物。 其实在她上大学以后,每周只能回家一两天,她觉得父亲一个人太过孤单,也曾建议过他再去找个伴。 这次见爸爸的女朋友,自己就算为了爸爸也一定会努力和她好好相处的。 老天保佑,希望她性格好些! “爸,我回来了!生日快乐!”文婉婉一推开门,就举着礼物大喊着。 一只洁白修长却带着点肉肉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礼物,笑着说:“快进来吧。” 文婉婉:女朋友! 惊喜地一抬头,表情瞬间裂了,“兰、兰师兄?” 女朋友呢?难道是兰师兄的亲戚? 兰溪脸上带着一抹红,笑着说:“哥他在厨房做饭呢。” 文婉婉:“……哥?” 不应该是文哥吗? 文启听到声音走出来,对着文婉婉疑惑的表情,伸手将兰溪的腰带到自己的怀里,“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你的小爸。” 文婉婉:“小、小爸?” 她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事情就是这样……”,文启解释道,“总之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今年过年前,我会正式去拜访小溪的父母。如果他们同意了,下次再带你去见面。” 文婉婉:“哦、哦,行,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我是不反对的。” 她看着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十指交叉,脸上幸福的笑容,就一点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要爸爸幸福就好了。 性别与爱又不是对立的关系。 饭后,文启拿出一串钥匙,“我给你买了一所公寓,就在你学校附近,还有一辆跑车。” 文婉婉接过来,眼珠转啊转,“我知道啦,没事就别来打搅你们~” 兰溪有些害羞地笑着说:“周、周末还是可以来的,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文婉婉:“哦~” 年末,文启准备上门拜访兰溪的父母。 兰溪家也在首都,但与文启为了文婉婉而在首都大学附近买房不一样,兰溪家在富豪扎堆的别墅区。 文启找出自己最好的一辆车,车厢里装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兰母和大嫂的首饰,兰父和兰大哥的药酒和特供烟等等。还有各种干果、点心、保养品,后车厢都堆满了。 上午十点,他到了兰溪家门口,想来今天会有一番两家人的促膝长谈,或者是刀光剑影。 文启想着早点到,谈完正好能吃饭。第一天,可不能失礼了。 兰溪家在小区的深处,三层楼的白色独栋别墅,旁边有假山和人造湖,院子里种满了各色鲜花,曼妙多姿。 兰溪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到他,立刻冲上前,两人亲亲密密地拥抱了,才打开后车厢。 兰溪咂咂嘴,“这么多啊。” 文启一边往出拿礼品,一边低低地笑着,“不认真准备怎么换来你这个宝贝呢?” 兰溪害羞了,“你才是宝贝呢。” 文启抓起他的手,轻轻亲了亲,“我的小宝贝。” “咳咳!” 别墅门口传来剧烈又做作的咳嗽声。 文启回头一看,兰阳正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来了啊”,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笑,“溪溪,爸妈让我叫你们进去。” 文启:“大哥好。” “哼。” 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白发老人,男人严肃,女人和蔼。 一个中年女人迎了过来,“太客气了,带这么些礼物来。” 文启:“嫂子好,这是应该的。” 又对沙发上的两位问好:“叔叔、阿姨好。” 兰父上下打量着他,冷哼一声。兰母微笑着点头,“过来坐。” 兰阳夫妻两个接过了他手里的礼物,然后分开坐在了两边。文启和兰溪两个人坐在了老人正对面的沙发上。 四方会谈正式开始。 兰母最先开口了,“你们的事,溪溪和我们说了,我们也是一定要不反对,就是想要先和你聊聊,说说心里话。” 文启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文母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文启能怎么办呢,只得诚实地回答了,“今年四十二了。” 只见对面四个人瞬间都变色了,兰父狠狠瞪了兰溪一眼。 兰溪很无辜,他和家里人说了,我对象是个四十岁的老男人,但是他们不信啊。 兰阳觉得文启看起来就像三十岁的人,也许是对外报岁数大了呢。在他回答之前,还带着一丝幻想。 兰父、兰母想,我今年才五十。 兰大哥、兰大嫂想,那你刚刚的哥叫得可真六啊,我们才三十多。脸皮太厚! 兰母不说话了,看脸色显然是不太同意这门亲事的。 兰父伸出两个指头来,说:“你比我儿子大二十岁,你想过将来吗?等我儿子老了,怎么办!” 文启早有准备,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摞文件,诚恳地说:“叔叔、阿姨,我在答应兰溪之前就已经认真想过了。当初也是因为担忧兰溪,所以才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可是,我想和他在一起,他也想和我在一起。我比他大那么多,既然在一起了,我肯定是要为他打算好将来的。” “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将来是会正式举办婚礼的,我会将溪溪介绍给我所有的社会关系。并且,虽然我国还不允许同性结婚,但我希望能把他的户口和我转到在一个本子上,也算是一种法律约束了。” 他先把十几分文件递过去,“这是我的所有财产,您先看看。” 又递过去第二份文件,“这是国外的一个代孕机构,我希望能让溪溪有个孩子,将来能代替我来照顾他。” 最后是一份财产公证和遗嘱,“我死后,我的财产会分成三分,一份捐出去,一份留给溪溪,剩下的平分成两半,我的女儿和溪溪的孩子各一半。” “钱虽然证明不了什么,但最起码可以给他一个舒适的未来。请您相信,我是真心想和他组建一个家庭的。” 兰父、兰母沉默了,虽然之前从两个儿子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他的事业十分成功,但是却没想到他出乎意料地有钱,除了表面上的公司之外,还有其它的投资,几十亿的资产放在他们手上沉甸甸的。 文启的话也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他们是商人,说钱虽然俗,但人生在世哪里能不用钱呢。能把财产的大半留给兰溪,最起码说明他现在是认真的。 再找一个年轻的、和兰溪匹配的,也未必有这份真心了。 兰父叹了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你欺负了他,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付出代价!” 文启:“您放心。” 七个月后,兰溪大学毕业,两人在海岛上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后来,兰溪顺利开了自己的第一次画展,爱情的滋润让他原本就十分出色的天赋喷发,渐渐成了一位享誉国际的大画家。 他的孩子是个男孩,在他读研究生的第二年出生,与姐姐文婉婉的乖巧懂事不一样,是个小调皮,总闹得两个爸爸和姐姐天天头痛。 等他大了点,居然迷上了唱歌,是个非常喜欢闪光灯的孩子。文启能怎么办呐,自然是特意开了一个传媒公司为他保驾护航了。 而文婉婉毕业后,认为新媒体这一块能够大有所为,拒绝了进入文启的公司,而是自己开了一个新公司,事业也发展地红红火火。 到了外面,也被尊称一声文总,而不是文总的女儿。 到最后,文启的投资公司竟然没人愿意继承,他只得雇佣了职业经理人,每年的收益大半都用来做慈善了。 三十六年一晃而过,文启早已垂垂老矣,他躺在病床上,“溪溪,好好活着,我在奈何桥上等你,不要急,孩子们还需要你照看呢。” 兰溪泣不成声,“你说什么呀,你再努努力,再陪我几年,好不好啊?!” 文启好想好想给他擦眼泪,却再也不能了。 皇位争夺战 1 我等到了你的忌日 【宿主已返回地府。】 【功德结算中……】 【任务世界积德行善共获得三千九百功德点,地府抽税中……】 【税后共一千功德点】 【任务奖励一百功德点,积德行善一千功德点,延长寿命扣除一百功德点,共计一千功德点】 【商城已开启】 【请宿主且行且珍惜,积极任务,早日升职成神】 文启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地府。 没想到在任务世界积德行善也能获取功德,大概是自己做慈善的时候获得的吧,看来以后的任务可以多多进行经行。 不过,税抽得真狠啊…… 【系统提醒!】 【宿主在第一个世界一共浪费了三十六年,如果宿主在任务完成后继续任务,将能够经历三十六个任务世界!而以宿主的能力,最少也能够完成其中的三十个任务,获得三千积分。恕我直言,这远远比积德行善获得的一千积分要多!】 文启一笑。 【可是我遇到了我的爱人。你放心,我接下来会认真、快速完成任务的。】 【但愿。】 文启脚步轻快地朝秦广王殿走去了。 他准备去查看一下兰溪的寿命有多长,等他去世了,在奈何桥边接到他之后,就立刻给他补习,让他也考地府的公务员,能够和自己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想着,也许自己以后还能和兰溪一起做任务呢。 文启想到这里,嘴唇微翘,不过,就算没考上也没关系,自己也可以经常去做任务,用功德点把他的灵魂养得闪闪亮亮的。 花费了十个功德点的巨款,文启从秦广王手下的小吏处看到了兰溪的寿命还有二十一年。 叹了口气,还有好久啊。 因为担心去做任务后,会碰巧和兰溪错过,导致兰溪直接去投胎,两人从此阴阳相隔。 文启决定就在地府等着他。 可是地府消费极高,文启的一千点功德最多也只够他过上几年的舒心日子。更别说等接到兰溪后,他准备给两人买的房子、车子、商铺等等了,更贵得离谱。 文启觉得自己不能坐吃山空,在仔细观察、思考一番后,决定开辅导班。 经过交涉,他成功租用了心愿司的一个小房间,每月一百功德点的租金,租期一百年,分月付款。 再每月给孟婆的徒弟十个功德点,又给了她一张兰溪的画像,让她帮忙盯着点,如果碰到兰溪来喝孟婆汤就马上拦住。 最后找到在忘川河上的渡船的艄公,付出十个功德点后,成功在船上贴满了自己补习班的小传单,以求扩大知名度。 补习班有两个。 上午是“地府公务员补习班”,收费为每人每月10个功德点,限招五十人。 地府不愿意投胎的鬼多了去了,但是想要耗着不走,只有两种可能,要不你是个怨气冲天的厉鬼,必须净化了怨气才能投胎;要不然就得考上地府公务员! 否则,就等着花完了上辈子攒的功德,被赶去投胎吧。 考地府的公务员,那可不是阳间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们过得得是筷子桥。 说实话,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投胎的,孟婆汤一喝,没有记忆地转世了,那你还是你吗? 虽然考试难度大,录取率又极小,但人人都想试一试,万一自己是那个蒙什么都对的欧皇呢。 纵使不能通过,但好歹活了一辈子,谁还没十个功德点上个补习班,来试一把呢?万一呢? 所以,这个补习班主要是挣快钱,便宜但是学员流动度大,挣得也不少。 下午是“金融速成班”,每人每月收费20个功德点,包你半年速成,点亮“点金手初级”技能,限招五十人。 一次性购买半年的课程,只要一百功德点。 这个辅导班针对的对象是快穿部的公务员,只要进入现代社会,就十有八成需要这个技能。 文启要的补课费可比商城里的技能便宜多了。 等晚上了,就是自己的空闲时间,或是休息,或是学习。 就这样,文启开始了自己的地府敛财之路,一年下来,除去自己的生活成本,净收益可以达到一万四千左右。 没几年,补习班生意红火,顺顺利利招聘了其他员工、扩大了规模,甚至开设了好几家分店来教授不同的技能。 月收益成功过万! 文启自然也搬出了职工宿舍,在地府的中央区购买了独栋小别墅,只等着兰溪来了。 第二十一年,为了以防万一,文启将补习班交给了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们,自己则是每日亲自在忘川河旁等着,他等啊等,等到了兰溪的忌日,等到了头七,却依旧没有等到他。 “明明写的是七日前寿终的啊,怎么会没来地府呢”,秦广王的手下小吏翻看着生死簿,对文启的质问也很无辜,自己确实是没看错啊。 他又翻了几页,惊诧地发现,“怎么回事!这个人死亡的下一刻就投胎了!都没来过地府!” 文启眉头紧锁,他当初考地府公务员的时候,也背过相关的知识,所有的魂魄都必须通过地府的审判才能再次投胎。 除了…… 旁边的另一名小吏听了他们的对话,凑过来悄声说:“这人可能是上面的神仙历劫呢。比如说要经历十世的劫难,都是上面提前订好了的,也就不用再经地府这一遭了。” 文启:……神仙吗? 他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再相遇,还要靠点运气啊。 或者自己努努力,早日升职成神。 总而言之,任重而道远呐。 文启从商城购买了契约书,将自己的“地府教育机构”暂时交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下属,两人签订了契约。 规定在文启去做任务的时候,由他来管理这个机构。而每月净收益的百分之八十都要按时打到文启的系统账户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则是他的工资。 等安顿好了一切事宜,文启就准备继续去做任务了。 【系统,开始下一个任务。】 【抽取任务中……】 文启再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明黄的床上,床幔外有一个人正弯着腰站在一旁。 那人察觉了帐中的动静,恭敬地朝他行礼,声音刻意压低了却也依旧显得尖细,“陛下,刚过丑时一刻。” 那就是两点半,不管再怎么样,总不能现在上朝吧。 文启:“嗯。你退下吧。” 这个身体的声音低沉有力,好吧,又是个年纪大的。 闻言,那人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文启安心地闭上眼接收记忆。 原主是大周朝的一位帝王,少年登基,励精图治几十年,国内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威势愈盛,众臣莫敢不服。 他虽然年过四十,但依旧身体康健,想来再活十几年都不成问题,所以并不急着立太子。 更何况,他在立太子的人选上也有些犹豫。 嫡长子聪明伶俐,可惜幼年早夭,皇后此后也再无嫡子,只有两个女儿。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方为平稳之道。 二皇子虽然在众皇子里居长,但性格过于仁弱,耳根子又软,并无主见。母家又强势,恐将来外戚势大,他压制不住,将生祸患。 三皇子乃是贵妃所出,敏而好学,文武双全,贵妃又本是平民之女,柔弱贤惠,并无势力。可惜他并不局长。 一个居长,一个为贤,选哪个呢? 原主本来准备观察几年,再做决定。 却不料,在他四十六岁万寿节上,竟有刺客行刺,场面一番混乱之下,原主竟在疏忽之下,被贴身侍女用淬了毒的匕首捅了! 就此一命呜呼,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皇后此时站了出来稳定大局,言二皇子居长,与众臣商议之后,令其登基。但三皇子一派不服,竟联合地方重臣起兵反叛。 之后,大周的内战有六年之久,皇位上接连换了四位皇帝。 最终,三皇子获得了胜利,登基为帝。 而此时,原主的九子五女,却只剩下了三个儿子,除了三皇子之外,就只剩两个不到十岁的孩童。 连年内战也使得大周国力每况愈下,自此开始由盛转衰,不到百年便亡国了。 原主在地府看到这一切,又得知自己本来的阳寿乃是六十二年,一时间悲痛不已,怨气冲天。 他的愿望是,尽快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文启梳理了一下思路,第一,要先解决了那个刺杀的贴身侍女,拷问出背后主使,以免在一年内意外死亡,影响完成任务;第二,在任务所给出的一年里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一个任务,文启并不打算多留几年,这里既然没有兰溪在,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呢,还不如快点刷任务去呢。 他在脑海里再次回忆了一遍原主每日的记忆,确定在这个世界是每隔五日,上朝一次。而今日正是上朝的日子,需要卯时起床,也就是早上六点,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也行。 便再次缓缓入睡了。 卯时,身体的生物钟自动将他叫醒,躺在床上稍微醒了形神,就听到刚来到这个世界便听到的那个声音,“陛下,卯时了。”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文启知道这是原主身边的太监总管,齐福。他在原主死后就自愿去守陵了。 这是个十分忠心,也十分熟悉原主的人。 文启学着原主的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洗漱、更衣、吃早饭等等,样样都有宫女、太监把他照顾得妥妥贴贴。 唯一的缺点就是文启因为兰溪的影响,喜欢在早上吃一点甜食,但原主不爱。而常年服侍原主的宫女深知他的喜好,那十几道甜食仿佛只是摆设,并不主动给他夹。 文启主动指示:“银丝卷。” 司膳宫女立刻夹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文启,没有一丝犹豫。 文启微微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齐福,见他微微低着头,没有半点疑惑。 文启得寸进尺,试探地将桌子上所有甜食吃了个遍,齐福这才小步上前,“陛下,您要不换换口味,早上吃甜的多了,怕是会腻。” 文启从善如流,其实他也吃得有点腻。 这只是一件小事,用吃原主不爱的甜食来试探这些一直照顾原主的人,看他们对于自己的改变有什么反应。 文启慢条斯理地漱口、擦手,看来原主积威深重,即使他有那么一点小改变,周围人也只会当天威难测,皇上又变了心意罢了。 那就慢慢改变呗,哪怕在任务世界,也要过得舒心呐。 皇位争夺战 2 候选人 文启:“齐福。” 齐福凑过来,“陛下,奴才在。” 文启压低了声音,“去,把静思抓到景狱去,好好审问。” 静思就是那个用毒匕首杀了原主的贴身宫女,而景狱则是大周皇帝直属的特务机构,类似于东厂,有监察百官之权。 齐福陡然一惊,静思竟然有问题!万幸被陛下发现了,要不然…… 他猛然间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应了,“是。” 吃过早膳,又换了身衣裳,文启便坐着轿子去上朝了。 今日风平浪静,事情较少,文启根据原主的记忆加上自己的理解,也大致上都处理了。 原主尚且精力旺盛、身体强壮,现在的夺嫡之风也不严重,只是几个御史之间的轻微攀咬罢了。 文启坐在高处,看着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也不多说,只在心里想着改日得好好处理处理。 至于剩下暂时不紧急的、或者是需要再好好考虑讨论才能下决定的事情,文启让官员早朝后再写详细的条陈递上来,就散朝了。 “将几位皇子都叫到勤政殿来。” 当务之急,还是看看这几个皇子都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下达了让各位皇子到勤政殿的命令后,无论是已经开府出宫的二皇子康王、三皇子赵王、四皇子楚王、五皇子汉王这四位王爷,还是将要成婚的六皇子,甚至是正在读书的七皇子和八皇子,还有刚刚会走的九皇子都被奶娘抱着,往勤政殿方向赶。 “二哥,你说父皇有什么事啊?”四皇子问道。 四皇子的生母瑶婕妤就住在二皇子生母淑妃的宫里,两人只相差四岁,也算是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得很。 就连四皇子出宫开府的时候,都硬要选在二皇子府旁边,因此文启一传召,两人就一起来了。 “我也不知,一会就知道了”,二皇子性情温和,此时温言安慰,“咱们快些走,莫要迟了。” “是。”四皇子应诺,低着头的表情微微扭曲。 他不信二皇子不知道!昨夜父皇就是陪着淑妃用了晚膳后独自回了勤政殿,再未召幸旁的宫妃。 今日一大早,淑妃就派宫人来了二皇子的康王府,若不是要秘密告诉他什么,还至于一大早就来吗? 若是二皇子知道他的想法,定是大呼冤枉。 淑妃乃是边关守将之女,性情也是风风火火、直爽不羁的人,偏偏自己的独子却是个磨磨唧唧的性子,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迟迟不立太子,就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格! 她自己也纳闷啊,自己和皇帝都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仁弱的儿子呢? 昨夜,淑妃做了个噩梦,梦到皇帝大骂二皇子性情软弱、丢了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孝子! 半夜惊醒,她越想越头疼,觉得这就是未来的征兆,气得她让贴身宫女一大早就去康王府替她传话,骂这个不孝子一顿! 可怜二皇子,早上刚起来就莫名其妙被亲妈骂了,接着又接到亲爹的传召,心里想着八成又是一顿骂,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 文启坐在御座之上,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二儿子倒霉的模样,原主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差点就控制不住惯性又骂了他。 忙喝了一口茶,顺顺脾气。 这才开始打量下面的儿子们。 他们从大到小站成一排,都微微低着头。 “抬起头来。” 刷刷刷都抬了起来,听话极了,文启莫名感觉有点爽。 原主的嫡长子早夭,因此最左边是二皇子,被封为康王。 他刚被封王的时候,还是个十五岁的年轻人,虽然性子有点软,但是毕竟还年幼,原主也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健康长寿,接自己的班,所以封他为康王。 他是个儒雅温和的青年,虽然莫名带着点丧,但是眼神清明柔和,是个真好人。 光他自身来说,如果成为皇帝,八成能做个好皇帝,但是就怕弟弟们太狼、外戚们要的太多、大臣们太精明,他一只绵羊恐怕压制不住。 若果选他,就必须要让他的性子硬起来;如果不选他,他这个长子挡在那里,如何说服大臣们不立长子?如何保证他不会像原剧情一样被他的几个狠心的弟弟们弄死呢? 旁边是三皇子,被封为赵王。 他是贵妃的长子,贵妃从一个平民女子成为后宫第二大的女人,靠得就是她的美貌。 三皇子长得类母,很是俊美,他是诸位皇子里最有能力的,不仅很受原主的看重,在朝中也很有声望,眼看就能推翻不争气的二哥这座大山了。 因此显得意气奋发,和旁边的二皇子对比鲜明。 文启一叹,怪不得原主喜欢这个三儿子呢,这么一眼看过去,他自己也喜欢这个孩子的精气神啊。 但是在原剧情里,二皇子登基后,三皇子立刻反叛,给整个国家带来了长达六年的战火。 并且他登基后不仅立刻杀死了所有和他对立的皇子、公主和大臣们,而且因为得位不正的缘故,他在位期间极其敏感、严苛,使得百姓、大臣们苦不堪言。 不仅没把过去六年的烂摊子收拾好,更是加速了大周的衰弱。 文启看着这个眼睛里满是光芒的年轻人,怎么也不能和未来的那个暴君联系在一起。 如果选他,怎么保证他将来不会成为暴君呢?如果不选他,就必须剪除他的势力,或者让他彻底心服口服。 再然后是四皇子,被封楚王。 他的生母是瑶婕妤,并不受宠,唯一的优点就是易孕。生有一子二女,除了四皇子,还有一对孪生女儿。凭着这几个孩子,也在后宫里占有一席之地。 四皇子察觉出文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虽然尽力做出了一副善良单纯的模样,但文启一眼就看到了他野心勃勃的眼神。 上辈子见过兰溪清澈的眼,现在还如何看得上他做作的模样。 在原剧情里,四皇子因为不受宠,养成了自卑却又自傲的性子,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却又却不敢光明正大得去争,只敢做那个阴沟里的老鼠。 原剧情里,三皇子叛乱的第三年,眼看朝廷就要镇压住反叛军了,谁能想到他竟然偷偷毒死了没有防备的、当时已经是皇帝的二皇子。 二皇子的子女都年幼,不能控制大局,在这个危急时刻,他是除反叛的三皇子之外最年长的,于是如愿登基。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最后事败,也被当时已经是太后的淑妃为子报仇给弄死了。 文启冷冷地看着他,心性不堪,又没有能力,淘汰! 五皇子汉王是三皇子的同母弟,贵妃的次子,刚刚成年封王。 他不仅没有哥哥的才华,也没有哥哥的身体以及容貌。因为自幼体弱,贵妃和原主免不了要多疼他,却养成了他熊孩子一般的性格。 他酷爱作死,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的运动都偏偏要做,骑马,射箭,甚至还妄想当大将军。 在原剧情里,他和三皇子一同反叛,在第六年,战争结束前夕,眼看胜券在握,三皇子为了让他这个同母弟弟刷功绩,便派他去监军,谁知他却非要上战场,结果意外被杀。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还没长大的熊孩子加病秧子,淘汰! 六皇子还未封王,上个月刚刚被赐婚,估计明年才会大婚、封王。 他生母贤妃早逝,因为皇后自从长子夭折后,便心灰意冷,也不愿意抚养宫妃的孩子,所以是由淑妃抚养他长大。 他性子沉闷,常常一个人呆着,在一众兄弟里也并不显眼,也没见他和谁交好。哪怕是与养母的亲生儿子二皇子也不很亲近。 在原剧情里,四皇子被淑妃弄死后,按照年龄大小,就轮到他登基了,结果登基还没五天,三皇子就攻破了京都,见局势不可挽回,他也不多说求饶,毅然自尽了。 文启心想,还需要多观察他,看着到底是个真闷葫芦,还是有内秀,列入待选。 剩下的七皇子十岁、八皇子六岁、九皇子才三岁,都太小了,不列为考虑对象。 总而言之,可选对象有仁弱的二皇子、可能是隐藏暴君的三皇子、可能是内秀,也可能是自闭症的六皇子。 文启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真不容易啊。 原主啊原主,你自己的江山不是养得挺好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分出一丝精力好好养养孩子呢? 文启思考着,这个任务是为皇位选择一个继承人。也就是说,偷懒一点的做法,在一年里随便选一个立为太子就好了。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等完成任务后,原主也投胎了,自己也已经离开了,至于这个世界?我管它洪水滔天呢。 但是文启却做不来这样敷衍,最起码得矮子里面拔高个,让继承人能克服克服自己的缺点,好好做人、好好做皇帝,这样才不愧对自己的心。 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文启示意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出去,哦,顺便带着七、八、九三个年纪小的皇子出去。 对着剩下五个紧张起来的人,微微一笑。 “现在这里只有咱们至亲父子几个了,说句心里话,你们想当皇帝吗?” 这诛心之言,如同雷击一般一下子砸到了他们内心深处的隐秘地方,他们脸色惨白,忙跪倒在地,“儿臣不敢!” 二皇子、三皇子都在心里咒骂,该死的,是谁在父皇耳边又说了什么啊!难道父皇被吵着立太子终于心烦了,想彻底干掉我了? 父皇还春秋鼎盛,他们到底着什么急啊!自己出局了,倒是便宜了那几个年纪小弟弟! 文启轻笑一声,“不要怕,都起来吧。” 见文启真没有发怒的意思,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才说:“谢父皇。” 心里忐忑极了,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几日,大臣们总是催着朕立太子,朕也想了想,确实也是时候了,但是到底立谁呢?” 文启看着他们一个个竖起耳朵的模样,缓缓说:“立长?立贤?那谁又是贤?怎么才是贤?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种贤。要朕说,朕心里的贤才是真的贤,你们说呢?” 他们一个个诺诺不敢应。 “朕今天就想问一问你们,谁想做太子?谁敢做太子?谁敢给朕在这里保证自己能做个好皇帝?不辜负列祖列宗!更不辜负百姓!” “谁敢,谁就站在这里,等朕来好好查看你们的本事。谁不敢,就立刻、马上从这里出去!” “若是连站出来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是你们自动放弃了这场皇位的竞争!将来,也必须对朕选定的继承人有发自内心的恭敬!服从!” “否则,就给朕滚出朱家,当你的贫民百姓去吧!” “来吧,一炷香的时间,让朕看看你们的胆气。” 皇位争夺战 3 霸道皇帝在线分饭 文启说完后,亲手点了一炷香,就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然后坐在御座上,悠哉游哉地结合原主的记忆学习批折子。 下面的几个人却被文启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心烦意乱,父皇的意思是真的吗?自己想不想?敢不敢? 香越来越短…… 五皇子率先站出来,“父皇,儿臣身体不好,恐担不起重任,儿臣自愿退出。” 他虽然被宠得有点熊,但是也知晓自己的能力,将来做个逍遥王爷就好,更何况,自己不愿意、也不能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三哥抢啊。三哥,你加油! “嗯,出去吧,记住,不许和旁人多说一句这里的事!” 五皇子对上文启锐利的眼神,一阵心悸,连忙低声应诺,悄悄退了出去。 香燃尽了,剩下的二、三、四、六都没有出去。 对上二皇子和三皇子惊疑不定的眼神,四皇子微微低头,不愿与之对视,倒是六皇子还是那副沉默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好,那就你们四个了。第一个任务,朕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写一篇文章,题目就是——现在的大周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以到六部、五寺、六科等等任意地方查阅卷宗、提问官员,但所有内容都必须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准求助、不准漏题、不准说这是朕的考验。你们的母妃、外戚、大臣、友人、枕边人,一个字都不许说!” “景狱的暗探会盯着你们,一旦被朕发现,就立刻取消你们的资格!别让朕失望啊。” 他们心里一凛,“是!” 在文启看来,要想选择一位英明的皇帝,他的性格、他的年龄、他的势力等等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一颗将国家百姓放在心里的心,有没有带领这个庞大的国家走下去的大局观。 文启现在是个大权在握的实权皇帝,只要选出了继承人,狠得下心,难道还不能剪除所有妨碍他的东西吗? 皇子们费劲脑汁地去写文启准备的家庭作业去了,文启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皇帝生涯。 原主是个权力欲旺盛的勤奋皇帝,每日的奏折都是要亲自批阅的,足足两大摞。 文启试着在宣纸上写了几首诗,有着原主的记忆和身体惯性,等模仿原主的记忆有九成像了才开始批折子。 大臣们递上的折子大致有三种。 一种是正事,哪里需要批款了,哪里遭灾了,今年的税收有多少啊,我有个好建议需要给您看看怎么样之类的; 一种是弹劾,这个官员干了什么不法之事,那个地方大员的儿子、孙子甚至是小妾、族人干了什么坏事,皇上您有哪里做的不对啊等等; 最后一种是请安、表功的,就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文采斐然的话来表示我多么想您、您最近好吗,要不就是我发现个好东西,给您送到京城了,您看看怎么样等等。 文启一边批折子,一边回忆原主的记忆和未来的剧情,这些官员是怎样的人、可不可靠、有没有能力,那些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是慢慢融会贯通原主的记忆和能力。 这样一来,自然速度就慢了许多。 等他批完了一半,揉了揉脖子,才发现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勤政殿内不知何时已经点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使整个殿内仿若白昼。 “齐福,什么时候了?” “陛下,刚过酉时二刻了。” 那就是晚上七点多一点了,怪不得饿了呢。 “那就先摆膳吧。”出完饭再继续工作。 “是。”齐福松了口气,刚过了酉时,他就愁着怎么开口让皇上用膳呢,可他实在是不敢打扰陛下。 文启离开了正殿,来到了东暖阁里坐下,喝了几口热茶解渴,又让小太监给他锤了锤发僵的背。 不一会儿,十几个太监抬着几个桌子就进来了,一个小的放置在炕上,剩下几个大的都放在地上。 炕上的桌子上摆放着给文启准备的精致的瓷器餐具,上面画着雅致的翠竹。 然后十几个太监捧着绘有金龙的红木食盒排成一队长龙来了,依次进入外间,然后再由在内间伺候的几个太监接过,一一摆放在下面的桌子上,主食、肉食、素菜、点心、果品等等一共六十四道菜。 若是文启示意哪道菜,侍候的司膳宫女就用银筷夹了,让太监试过毒,才会夹在银碟子里,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等他吃。 文启简直看得是目瞪口呆,早上忙着早朝,准备得简单,也要摆了两桌子早点。早朝结束后,本应该是午膳,但他忙着教育便宜儿子们,也只让简单准备,没想到晚上的正餐一时忘了吩咐,竟然准备了如此之多。 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主每顿饭其实都是这么多道。 真是奢侈啊。 文启吃了几筷子,实在是有点堵心,问:“朕每日剩下的饭菜都怎么处理了?” 齐福暗暗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心想陛下怎么会突然问这事啊,但也不敢欺瞒,便斟酌着说:“回陛下,除了您赏赐给各位妃嫔、大臣们之外,剩下的多是被送到宫外卖掉了。” “卖掉了?”文启惊讶道,他还以为都会被太监宫女们吃了,再剩下的都扔了呢,没想到古代人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啊。 文启这个现代人倒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可这有点伤古代皇帝的面子啊,文启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确实也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莫非,原主不知情? 齐福苦笑着说:“是,外面的人都想沾沾陛下的福气,下面伺候的人多是靠着这些赚些体己钱。” 文启:没想到你们古代人这么会玩…… “今年以来,各地常有灾害,许多百姓已日不饱食、流离失所。朕面前竟还有如此多美食,如何能心安。齐福,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朕每餐饭食不得多于十六道。” 若是要求每顿饭上三、四道菜就行,怕是要吓死下面的人。文启想着,每天十六道正正好,赏后宫、大臣们几道,也剩不下多少了。 总比喂了蛀虫好吧。 齐福忙拍马屁,“是,陛下仁慈,奴才马上就去吩咐。” 若是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多呆几年,现在正好能把下面这些家贼都顺便处理了,但是既然决定完成任务就走,那他们就留给下一任皇帝处理吧。 文启心里写着记仇的小本本,面上却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之前的事,朕就不追究了,今后不得发生此事。” “陛下仁慈,想来他们是再也不敢了。” “那最好了。” 但是今天这顿饭也不能浪费啊,文启想了想,开始给妃嫔、大臣们分饭。 给皇后一道养生的,她是个正直公正的人,吃好点,多活些日子。 贵妃来两道最肥的,大肘子也要来一份,表面上一副温婉善良的模样,没想到内心倒是野心勃勃的,不仅骗了原主一辈子,还帮助三皇子反叛,祝你胖成球。 原主的几个儿子、女儿和他们的母妃一人一道,也不厚此薄彼嘛。 四个最后参加皇位争夺战的儿子再多加一道,好好写作业,爸爸看好你们。 原主的心腹一人一道,这不是普通的菜,这是我给你们的表彰锦旗。 原剧情里没有跟着反叛的忠臣们也一人一道,啊,数量不够了,那就先给三品以上的,剩下的咱们下次再来。 嗯!就剩十三道了,自己吃一半,给齐福一半。 文启用你跟我最贴心的目光看着齐福,“来来来,搬个凳子来,你坐在那张桌子上就行,跟朕一起吃。不用吃完,吃饱就行了。” 齐福感动地热泪盈眶,“谢陛下。” 文启终于满意了,舒舒服服地吃起了晚饭。 嗯,好吃! 他这心安了,后宫和京城里乱糟糟的。 没得到赏赐的妃嫔们都快酸死了,唉,再受宠又怎么样,到头来,皇上能想起来的都是那些有子嗣的,自己得抓紧啦! 文启:不好意思,你们没可能了,我喜欢兰孩子…… 得到赏赐的贵妃却要气死了,她年纪也大了,本来保持美貌就不容易,晚上是半点都不敢多吃的。看到那个肥腻的大肘子时,她都快保持不住温婉的笑容了! 但,这是皇上赏的,必须得吃完…… 纵横后宫几十年未曾一败的贵妃娘娘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京城里的大臣们也都迷惑了,他们派人看着宫里的侍卫太监们到处送赏,这家深受皇恩,那家是皇帝心腹……得赏也有道理。 可是兰家?虽有个平阳侯的爵位,但自从上代平阳侯去世,这一代的平阳侯不仅文不成无不就,也一点都不受皇帝喜欢,那是一年只见皇上一面,还得在除夕大宴上,怎么会突然得赏呢?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啊…… 其实在原剧情里因为他家太没存在感了,也没什么实权,三皇子就没花功夫去拉拢他们,没想到成了意外的忠臣了。 平阳侯也很奇怪,他想了又想,最后眼神落在了面色冷淡地站在一旁的嫡长子身上。 唯一能和宫里沾上边的就只有他了。 他试探着问:“今日,宫里是有什么事吗?” 兰溪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今日,皇上召六皇子到了勤政殿。” 平阳侯恍然,定是六皇子说了好话。 一时间,他看这个往日里不顺眼的长子也多了几分温情,拍了拍兰溪的肩膀,说道:“你不是喜欢那副春山图吗?一会我派人把它送到你院子里去。” “谢父亲。” 兰溪面上感激地笑了起来,他冷漠、精致的小脸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心里却哼一声。 自从幼时母亲死后,继母进了侯府,他就是这府里的隐形人了,虽然已经成年好几年了,但是不仅父亲没有为他请封世子,甚至这府里都没有人为他思考婚事。 谁家侯府里的嫡长子会落到这份上! 要不是当年皇后为六皇子选伴读,人选也只在各府的嫡长子里面选,怕是这个差事也要让给他的好弟弟了吧。 兰溪心里明白得很,知道父亲是靠不上的,唯一能帮助自己的就只有和自己关系极好的六皇子了。 原来想着六皇子最多也只能当个闲散王爷了,但是,他眼中精光一闪,虽然六皇子从勤政殿回来后什么都不说,但他的行为举止,以及异常的情绪波动,都给了兰溪一个暗示,一定是皇上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他们甚至从未想过的机会。 很可能是…… 虽然六皇子不说,但他也可以帮帮忙,聪明地、暗地里帮忙…… 皇位争夺战 4 【一更】 你的宝贝一打六? 这边兰溪野心勃勃,那边文启却遭遇了尴尬一幕。 “皇上,该翻牌子了。” 写着宫妃位分的绿头牌被端了上来,真多啊,原主后宫竟然有几十位妃子。 文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自己的爱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要想见他,也只能继续努力做任务,好好修功德,争取早日升职,才能上天宫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神仙历劫。 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兰溪软软的身体,娇嫩微颤,情动时眼角微红,让他爱不释手…… 唉,禁欲的日子还得多少年啊…… —————— 五日后,齐福带着静思的口供来禀告了。 原主几年前曾灭了一个南方的小国,名叫伊平,这里的王公贵族被杀,留下的平民百姓则是分别迁移到大周境内各地,原主又令各地没有土地财产的流民迁移到南方,填补人口的空缺。 如此几年,原属伊平的地方终于彻底安定,那些平民百姓也渐渐融入了大周。 可谁知,静思竟然是伊平国末代君主的女儿,她隐姓埋名,经过重重挑选,终于混入宫内,就是为了杀他。 文启:“她只是一个亡国孤女,有什么能力隐藏得这么好?背后一定还有人在作梗。” 她毕竟是原主身边的人,入宫前肯定是调查过一次的,在调到原主这个皇帝身边伺候后,肯定又派人重新查过的。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帮助她彻底隐瞒,这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做成的事啊。 齐福:“启禀陛下,这件事确实还有背后之人。目前能查到有金将军和梁国公手下人插手过,但要想细细调查,并且查到确实的证据,还需要时间。” 文启:“不急,莫要打草惊蛇就好。” 一个金将军,一个梁国公,二皇子和三皇子背后的势力都齐全了,那原主的死亡到底是他们的安排,还是静思自己的意思,这倒是要好好想想了。 不过,无碍,正好将这个把柄抓在手上,等最后的继承人选出来了,这些人正好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既是为原主报仇、为国除去蛀虫,也能让继任者登基后能够不受他们的制约,可谓是一箭双雕。 —————— 半个月后,四个皇子都交上来了他们的答卷。厚度各有不同,但都是用了心思的。 文启除去那些歌功颂德的前言,专注看后面列出来的问题,再结合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总结出来的和他们写的一一对照。 二皇子语气谦逊,提出的问题有大大小小几十点,但其中主要是三点。 第一,国家承平日久,百姓安居乐业已百年。但各地税收、人口这几年一直没有增长,这是为何?第二,各地吏治已有崩坏之兆,贪官污吏愈发多了。第三,现在每三年科举选出的官员有很多,但国家现在却没有多余的职位安置他们,赋闲的官员已有几千人了。 三皇子思考的比他还多一点,除了以上三点,他还花了大量篇幅去写现在军备松弛的军队问题,强调必须改变了,要不然万一战事突然爆发,这必成祸患。 至于四皇子,他一共交上了十六页纸,其中十四页是将原主这几十年的功绩总结、夸奖了一遍,最后提出了几个可以忽略的小问题。 要是原主八成就被夸得乐不可支了,但是文启作为旁观者却看得很清楚。他简直是满篇马屁,心思不正! 年纪最小的六皇子只交上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两句话,却大胆至极。 “大周弊政已多,多不可数,当断则断,不可心软。” “您可否?” 意思就是说,爹啊,国家细小的问题已经多不胜数了,你敢不敢管,你要是心软管不了的话,就看我的呗。 文启乐不可支,真是个大胆的孩子啊。 第二天,文启就宣召他们进宫了。 “你们写的,朕都看了,挺好的。” 见他们都露出笑容来,又说:“除了老四的!满纸马屁,不可造就!”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文启将其它三个人的答卷丢给他看,“连说句实话都不敢,将来坐了朕的位置就敢了吗?就不会被大臣们强压了吗?你若登基,不是软弱无能的昏君,就是残暴不堪的暴君!” “滚出去!当你的太平王爷去吧!” 四皇子看完了其他人的答卷,呐呐不敢言,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滚出去了。 文启这才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也不要得意,还有一关呢。说永远是最容易的,做才是最难的。” “你们既然知道大周有如此之多的弊病,但如何解决,你们可有主意?你们每人选择一个弊病,朕再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列出解决的计划交给朕,朕同意后,你们就放手去做。不要求你们必须得立刻解决,但也要做出成效来,九个月之后再来评判。” 说完了难题,再给一颗糖,“谁最令朕满意,谁就是太子。” 三人眼神一振,“遵命!” “去吧。” 他们忙忙碌碌,文启也同样。 国家一大,什么事都有,都得靠文启来解决。 他幽幽叹息,该干活去了。 “陛下”,齐福见众皇子退出去了,这才进来禀告,“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您过去,说是要商量一下二公主的婚事。” 文启:…… 说实话,他都快把后宫给忘了。 他努力想了想有关皇后和二公主的记忆。 皇后是原主的原配发妻,生有三个孩子,嫡长子早夭,大公主已出嫁,孩子都有了好几个,只剩下一个二公主,娇俏可爱,今年十七岁了,也该成婚了,要不然在这个世界年纪也算大了。 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但想嫁的合心意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好吧,又多了一件事。 半下午,文启处理完了公事,便去了皇后的宫中。 皇后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虽然没有儿子,但活得心宽,宫里种满了各色花卉,文启到的时候,她正在摆弄花卉,宛若花中仙子。 “陛下。”她一脸淡然,缓缓行礼。 “起吧。” 文启率先进殿,坐在椅子上,对着这个原主的妻子有百般别扭,因此直接问道:“二公主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皇后:“昭雅是臣妾最小的孩子,宠爱非常。臣妾答应了她,要让他自己选驸马。” 文启思索片刻,点点头同意,“可以。过几日,朕办一个京郊的行猎,让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和各家勋贵人家的子嗣都随行,到时候昭雅就坐在你身旁,她看上哪个就选哪个。” 皇后忙站起来,“多谢陛下!” 文启:“还有什么事吗?无事的话,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皇后忙挽留,“陛下,不留下用膳吗?” “不了,朕还有要事要忙”,文启说罢,立刻就站起来走了。 唯留皇后站在那里发呆。 “娘娘,该回去了。”贴身宫女上前扶着她。 她叹了口气,“半个月未见,竟连留下来用膳也不肯。” 宫女见她似有怨怼之意,忙打断,“娘娘。” “罢了,罢了,让二公主来陪我用膳吧,正好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二公主听了,一定很高兴!” “希望如此。” 十日后,文启率领众人前往荣山行猎,这里是大周历任皇帝的行猎之处。 文启觉得皇宫里呆久了憋得慌,正好也需要出来走走放松放松。虽然在马车上还要继续工作,但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等到了景山行猎处,安营扎帐,文启的营帐在最中央,周围被御林军护卫,其他人都离得很远。 而后妃中他只带了皇后,皇后和二公主住在一起,紧挨着中央。旁边是各位公主驸马、皇子皇妃的营帐,再外圈就是诸位大臣了,按照职位高低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依次排列。 第一日,因为一路上舟车劳顿,就先扎帐休息。 第二日,才正式开始行猎。 高台上端坐着皇后和各位公主,二公主依偎在皇后身边,两人打量着下面的少年郎,说着悄悄话。两边的次座上,则是朝廷命妇和他们的女儿们。 文启从高台上走下来,他身着铠甲,左边挂着弓箭,右边则是腰刀,英武非常。 他摸了摸侍卫拉过来的骏马,满意地点点头,一跃而上,“诸位,谁若是夺得了今日的第一名,朕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众位皇子、大臣、他们的子嗣等等都骑在马上,做好了准备,闻言谢恩,“谢陛下!” 文启率领着侍卫最先出发,其他人依次紧随其后。 原主骑射功夫不错,文启虽然比不上原主,但也还行,射中了几头呆笨的小鹿,它们被景山的官员饲养地极好,就算是见了人也不会跑。 几次下来,文启就意兴阑珊了,说是行猎,其实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他于是不再打猎,而是骑着骏马,缓缓走在草地上,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心情舒畅。 突然,前面传来争吵殴打的声音。 文启:“去看看。” 几名侍卫拍马而去,不一会儿,那儿的争吵声就停了下来,只见他们带着几个锦衣公子哥和他们的随从回来了。 “启禀陛下,是平阳侯、许安伯等几家的公子们打了起来。” 文启定睛一看,几个公子哥儿装扮的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青肿的部位,而随从们则是惊慌又无措地站在一旁,一看就是公子们打架,他们拦不住的模样。 “你们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站了出来,口齿清楚,面容委屈,“启禀陛下,草民是平阳侯之子,刚刚草民与几位友人一起打猎,正巧发现一只红狐,灵巧可人、皮毛顺滑,便一箭射中,想要为草民的母亲做一件锦袍,却不想草民的大哥突然冲出来,竟要强抢。草民不忿,这才打了起来。而草民的友人,也是为了草民而加入的。” 草民?也就是说他身上既没有功名,也不是平阳侯世子了。 文启微微眯起眼,“也就是说,你们,嗯,一、二、三……六个人都没打得过一个人?” 那人面露羞耻之色,不情不愿地说:“是。” 文启哈哈大笑,“谁是这个少年英雄,让朕来看看。” 一群人这才磨磨蹭蹭地让开,文启这才看到他们后面还有一个小少年被遮着,他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面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薄薄的嘴唇抿得死紧,但一双倔强的眼神却不屈地看着他。 文启一下子愣住,心脏又疼又喜,他这个相貌,难道,“你、你叫什么?” “启禀陛下,草民名叫兰溪。” 皇位争夺战 5 【二更】 这章,就是这章!甜! 文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下子笑了,温柔地说:“来。” 兰溪疑惑地上前几步,走到文启的马前,却不料,文启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一使力,就将他抱在了怀中。 兰溪懵了,想要挣扎又不敢,“陛下,这、这不合礼仪。” 文启笑了,“这有什么,小英雄,你还能骑马吗?我带你去疗伤啊。” 兰溪不自觉地动了动腿,一阵刺痛传来,皇上他发现了吗? 刚刚的混战里,他的腿确实被狠狠踢过好几次,为了不示弱于人,自己坚持站立了好久,虽然他努力不露出半点端倪,但文启一眼就看出来了。 毕竟,这是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的爱人呐。 哪怕转世,哪怕你没了记忆,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你,而你也不自觉地依靠着我。 文启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兰溪,心里软软的,但爱人这辈子的处境仿佛不太妙啊。 他冷声下令,“你们几个以多欺少也就罢了,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简直是懦弱无能!甚至还妄图欺骗朕,犯了欺君之罪!来人,将他们每人仗责五十,再告诉他们的父亲,教子不严,罚他们三年的俸禄!” “皇上!草民冤枉啊!” 文启没有管他们的哭号,带着兰溪朝营地里里快马跑去。 兰溪心里很是复杂,“皇上,您、您不怀疑是我抢了他们的猎物吗?” 文启轻轻笑了,“我相信你,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心里的兰溪,正直光明,虽然有时候软软的,很好欺负,但依旧是个善良有坚持有底线的人,哪怕转世,文启相信,也一定不会改变的。 兰溪不自觉地朝他的胸口蹭了蹭,“谢谢您,陛下。” 文启快马加鞭,将兰溪带回了自己的营帐,又命齐福召来太医,给他看诊。 “启禀陛下,兰公子的伤主要在脸上、腿上和肩膀上,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微臣给兰公子开些外敷内用的药,相信不到一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文启点点头,“嗯,去吧。” 齐福带着太医去写方子、熬药去了。 兰溪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文启按住,“怎么了?想要什么?我替你去做。” 兰溪:“陛下,草民呆在这里不和礼制,草民很是回去吧。” 文启:“呆在这里不好吗?好好养伤,不要多想。有我保护你。” 兰溪神色挣扎,但最后什么也没再说。 文启坐在一旁,看着他服药后缓缓入睡,疼惜地抚摸着他脸上的痕迹。 齐福悄悄走进来,低声说:“陛下。” 文启制止他,示意出去再说。 皇帝的御帐很大,不亚于一个小型宫殿。兰溪躺在里面的寝室里,文启带着齐福到了最外间。 “查出来了什么?” 齐福:“启禀陛下。兰公子是平阳侯的嫡长子,但他一出生的时候,生母就逝世了。而那自称是兰公子弟弟的公子,是平阳侯继室之子,兰润。兰公子在平阳侯府中,过得不甚如意,常常被欺负、打压。这次,正是兰润想要抢夺兰公子的猎物,兰公子不让,才引起的斗殴。” 他顿了顿,继续说:“兰公子虽然没有被请立世子,但他却是六皇子的伴读。” 文启:“哦?他是老六的伴读?”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个事啊。 “奴才去查过了,当时六皇子年龄到了,您命皇后娘娘为六皇子选择伴读。皇后娘娘命勋贵以及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嫡子都进宫受选,娘娘见兰公子小时候听话乖巧、机灵可爱,便选了他。” 文启:怪不得原主不知道呢,六皇子的生母也早逝,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是个小透明啊。 他神色难辨,“老六和他关系很好?” 齐福心里叫苦,嘴上也得回答,“启禀陛下,六皇子和兰公子毕竟同病相怜,难免走得近了些。” 哦,都是生母早逝的小可怜。 这时,一个侍卫在外禀告,“启禀皇上,六皇子请见。” 文启:挺上心啊…… “叫他进来吧。” 六皇子先请安,一向稳重的神情这时却有些着急,他迫不及待地说:“父皇,听说我的伴读兰溪被几个纨绔子弟打成重伤,被您带回御帐了!” 文启的嘴角微微抽搐,谣言都变成重伤了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的话,自己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他带回宫里了吗?要是大臣们质疑,自己就说怜惜人才,要好好治疗他。 文启脸色沉重:“嗯。” 六皇子:“那他还好吗?儿臣想去探望他,可以吗?” 文启:“他重伤在身,还是不要去打扰了,让他好好养伤,等他好些了,你再来吧。” 六皇子只得不甘心地说:“那到时候儿臣再来。” 文启:“放心,他是个少年英才,朕十分欣赏他。朕打算将他带到宫中,好好养伤,之后再带在身边多加教导,盼望他将来能为我大周平定四海、建功立业。” 六皇子神色激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因祸得福,入了自己父皇的眼中,他忙说:“父皇慧眼!” 等他退了出去,文启:“齐福,将他们都封口了,对外就这么说。” 齐福:“皇上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文启:“嗯。” 齐福站在一旁,看着文启又朝寝殿匆匆走去的背影,心中一叹,这兰公子真不知是走了好运,还是倒霉狠了。 帝王的心思难测,不知道能留在他身上多久。 可若是他不愿意,甚至拒绝了皇上,那可就麻烦了。 —————— 当日,平阳侯的嫡长子被皇上看重,留在御帐中养伤的消息便传得人尽皆知了。 那几个欺负兰溪的纨绔子弟被侍卫仗责五十之后,气息奄奄地被抬回去,他们的父母忙将他们送回京城家中,再不敢让他们在皇帝面前出现了。 当晚的篝火宴会,以及第二天的行猎,文启都只是露了一面就走了,他忙着回去照顾兰溪。 甚至第三天,便匆匆带着大部队回了京城。 兰溪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六皇子那里,毕竟自己是他的伴读嘛,或者是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点的宫殿里,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直接被带到了勤政殿的皇帝寝宫里。 虽然还没有睡在一张床上,但也算是共处一室了。 兰溪趴在榻上,脱掉上衣,露出肩膀来,那一片片青紫的痕迹在白皙嫩滑的皮肤上越发显眼,刺得文启的眼睛生疼。 文启在自己手心里抹上药膏,等用掌心的温度暖了,才一点一点揉在兰溪的肩膀上,这样不仅能更好地发挥药效,而且能慢慢揉散淤青。 就是有点疼。 等上完药,兰溪坐起身来,背对着他穿好了衣服,眼角微微带着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羞的,咳,有点可爱。 他微微垂着头,也不再说什么与礼不合、草民何德何能、不敢劳烦皇上等等的话了,因为文启根本就不听他的,直接把他压在那里上药。 现在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接受,甚至慢慢开始享受了。 不管皇帝到底想干什么,自己也反抗不了了,大不了到时候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文启从一旁的小碟子里拿了一块糖,递到他的唇边,“吃吗?” 兰溪气呼呼地说:“吃!” 呜啊,一口吞了。 又引来文启的轻笑和头顶的抚摸,弄得他脸颊红红的。 “今晚想吃什么?” 兰溪眼珠子一转,兴致勃勃地看着文启说:“吃火锅!要辣的!” 这几日,兰溪因为受伤加上烦恼不知道皇帝到底打得什么注意的缘故,一直胃口不太好,吃得也不多。 文启很担忧,想着他上辈子就特别喜欢火锅,于是告诉御膳房具体的操作方法,让他们做了出来。 当然,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清汤的、牛肉汤底、番茄味汤底、豆花汤底等等轮着来。 果然,兰溪一吃就爱上了,甚至无师自通想吃辣的,昨天文启耐不住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弄了一点点给他吃。 结果,今天他就又想吃了。 文启狠心拒绝,“不能,你要养伤,要吃清淡有营养的。今天不如吃鲜鱼汤底的怎么样?” 兰溪不肯,一时愤怒之下,脱口而出,“你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吗!怎么这都不肯!”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文启看着他气愤的脸,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低头笑个不停。 兰溪又气又羞,“你笑什么啊!难道你敢说你不是看上我的身体了!” 文启勉强止了笑,为自己澄清,“我是看上你了。” “若是你想投怀送抱”,他打量了一下兰溪瘦弱的身体,叹了口气,“还是再长几年吧,不要着急。” 兰溪简直要气炸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就是喜欢自己的身体,要不然为什么每天抹药的时候,非要又揉又搓大半天!不承认也就算了,居然、居然还嘲笑自己!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若真是好脾气的,这几年早就被兰家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气愤之下,竟然也顾不上对方是皇帝了,直接扑过去,准备狠狠揍他一顿! 却没想到,文启一只手利索地抓住他挥过来的掌心,握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顺势躺在床榻上,让他趴在自己的怀中。 文启皱眉,“小心伤口。” 兰溪一下子噤声,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只留下咚!咚!咚!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响着,连成一片。 脸对脸,鼻尖对着鼻尖,四目相对,是文启眼中真切的担忧和着急,兰溪仿佛被诱惑了,慢慢靠近、再靠近。 文启轻轻一叹,眼神中满是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他抬起揽在他腰上的手,放在他的脑后,慢慢靠近。 薄薄的唇瓣相贴,呼吸相闻,唇舌交缠。 许久才慢慢放开,文启抱着兰溪,两人的身体交换位置,他捧着兰溪的头,从额头到眉眼、鼻尖、红唇,一点一点轻轻地、虔诚地吻,带着许久不见的思念和浓浓的爱意。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长长的吻终于结束了,两人相拥躺在一起,兰溪的头埋在他的怀里。 片刻,兰溪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是随便的人。” 文启轻笑,“我也不是。” 兰溪:“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文启耐心听着,“为什么啊?” 兰溪:“你那么老了!你有那么多儿子女儿!你甚至还有很多妃子。而我,我年轻帅气,我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文启觉得自己巨冤,忙为自己辩白,“不,我也没有。” 他将兰溪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将他的眼泪细细吻去,“你相信吗?我是你前世的爱人,上辈子刚刚在你身边去世。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借尸还魂,成了大周的皇帝。我只来了这里一个月,你可以查一查,这一个月里我从未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妻子、孩子,都是原主的,不是我的。” 对不起,关于地府的事,因为有系统的制约我都说不出口,只得这样解释了。 兰溪抽噎着,不敢置信地问:“真、真的吗?” 文启:“真的!” “那我就先信你,嗝”,兰溪打了个哭嗝,慢慢说,“要是被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就、我就阉了你!” 文启轻笑,又忍不住亲了亲他,“遵命,我的宝贝。” “溪溪。” “嗯?” “你饿了吗?该吃饭了。” “嗝,我要吃辣的!” “不行。” “狗男人,你刚刚还说爱我!” “那……你如果再亲我一下,我就考虑给你吃一口辣的。” 啾! 皇位争夺战 6 一别两宽 半个月一晃而过,三位皇子递上来了他们的初步计划。 文启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将兰溪抱在怀里看他们递上来的折子。 这半个月,当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文启看折子从来都不避讳兰溪,有时候甚至还会讲给他听。 这次也是一样,兰溪被文启搂在怀里的时候,在心里悄悄吐槽了文启真粘人,然后自己自觉地挪了挪,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也探着脖子看。 文启察觉到了他比较感兴趣,就将折子往低放了放,让他也能看得清楚。 兰溪一瞧,开头几个字,“儿臣叩启父皇。” 这是个皇子的奏折?他忙往下看。 “父皇圣烛高悬,令儿臣知晓为帝当……三思国体、为民请命。然,此滋事甚大,儿臣愿整治‘隐户之事’为始。此乃国之大事,大周之根基……。儿臣欲先暗访各地……,再利诱之……。如此这般,定能手到擒来……。儿臣叩请父皇圣裁!” “儿臣康王,文,谨奏。” “你觉得二皇子的想法如何?”文启的声音在兰溪耳边想起,一下子惊得他手脚冰凉。 “没、没有”,他越说声音越小,“我能有什么看法。” 低垂着头不敢与文启对视。 文启叹了口气,“溪溪,你抬头看我。” 兰溪微微抬头,眼神闪躲,“额?” 文启将折子放下,双手捧住他的头,和自己双目对视,“你在想什么?想去告诉老六吗?” 兰溪垂着眼皮,眼神闪烁,心跳如鼓擂。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六皇子与自己是至交好友,自己从小到大也因为六皇子的许多庇护,才让父亲后娶的夫人奈何不了他,能够顺利长大。这可谓是恩情深厚。 自己当然也知道他虽然不怎么吱声,但对皇位也是有想法的。那么,如今自己既然知道了皇上似乎准备让二皇子做些实事锻炼,为将来为帝做准备的打算,怎么能不告诉他呢? 可是,可是如果这样做了就算是背叛了皇帝。 他对自己很好,这半个月,是自己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了,轻松肆意,最最重要的是有人爱着自己。 但是帝王的心思总是变得很快,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喜欢自己到什么时候。 爱总是很轻易说出口,坚守却很难。 自己的父亲据说当年也是对母亲一见钟情,非卿不娶。最终费尽心思,终于抱得美人归。 但也不是仅仅半年,就腻歪了吗?又纳了新欢,使得他的生母当年怀着他的时候郁郁寡欢,最后生育时一命呜呼了。 兰溪低垂着眼,他说他是自己前世的恋人,自己是不信的,如果真有鬼神之事,父亲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没有遭到报应呢! 但他也想相信,想让这份不符合尘世规则的爱情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理智告诉他选择友情,选择从小的情谊,选择自己有着从龙之功的未来,感性却告诉他选择你渴望的感情,哪怕他的未来虚无缥缈。 文启看着他纠结又悲伤的神情,忍不住轻轻亲吻着他的眉心。 上辈子的兰溪原生家庭生活幸福,他成长成了一个自信阳光、积极主动的人。而这辈子的兰溪却因为幼年的不幸,变得不愿意去相信感情,他渴望却又怀疑。 没有关系,上辈子你主动,这辈子就由我来。 文启说:“他也知道的,你不用在我与老六之间选择。” 他在兰溪惊诧的眼神中,慢慢讲诉了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老六也有资格”,他翻找了一下,将六皇子的奏折找出来,递给他,“你看,他也有。所以,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你都会有的。” 兰溪眼神呆呆地,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文启摸摸他柔软的发丝,眼神温柔,“你如果想帮他,就好好看看他的计划,帮他挑挑毛病呗。” 兰溪猛地低头,许久,声音闷闷地说:“嗯。” 文启装作没看到他落泪的样子,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折子,没关系,慢慢来,我会一直一直爱你的。 —————— 第二日,文启将三人叫来了勤政殿,将自己批改过的折子还给他们,“你们的计划都不错,朕给你们修改了几处,也告知了各部,务必要配合你们的计划。你们可不要令朕失望,要记住,不许通过伤害百姓来达到你们的目的。” “九个月后,谁最令朕满意,朕就立谁为太子!” 他们收了折子,神情激动,“是!儿臣遵旨!” “去吧。” 三人满怀喜悦,退了出去。 六皇子却在门口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兰溪,他快走几步,“兰溪!你还好吗?” 兰溪在他的目光里,动弹了自己的四肢,表示自己无碍,“我挺好的。” 六皇子笑道:“那就好!走,去我宫里吃顿饭,咱们好好聊聊,不过今天可不能喝酒了。唉,如果我不是有要事在身,一定要好好和你喝几杯!” 兰溪:“我知道的,皇上同意我来帮你。” 六皇子大惊:“你知道了!真的吗?太好了!” “嗯,我求了皇上,皇上说反正到了这一步,六部重臣们几乎都猜到了,也都被要求好好配合你们。既然我挂念你,就让我来了。”他回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得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 六皇子看着他的脸呆愣了一下,哎,这个笑,挺好看的啊。 他也没多想,拉着兰溪就走,“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讲讲我的计划。” 两人渐渐走远了,只留下文启站在勤政殿门口,神色不明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齐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既然您舍不得兰公子,为何还让他去帮六皇子了。” 文启幽幽地说:“不让他去,他挂念一辈子。让他去,他以后就只能想着我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叹了口气,“让景狱的人盯紧了,看他们是如何行事的,是否受背后势力的制约、控制,能否独立掌控局势,受否又会对亲兄弟动手。” “还有,保护好兰公子,不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齐福恭敬道:“是!” 文启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平阳侯的爵位还能传几代?” 齐福想了想,回答道:“这是上一代平阳侯因为对北蛮的战事有功而得的爵位,可以传承三代,现在正是第二代平阳侯。” 那就还能下传一代喽? 文启:“传旨,平阳侯教子无方,使继室之子殴打原配嫡出长子,甚至妄图欺君罔上,今收回平阳侯爵位,令其立即搬出御赐宅邸,所有超出规制之物一律不许带走!你对外就说,如果不是兰溪对朕求情,朕打算让他们一家都下狱。” 古代的孝道啊,为了兰溪的名声,得多想想。 “还有,嗯,先给兰溪从三品轻车都尉的勋爵吧,等他这次做出了功绩,再升。” 齐福:“遵命。” —————— 自从次子被皇上下命令打了五十大板,简直快要去了半条命后,平阳侯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长子兰溪入了皇上的眼,不仅被带到宫里养伤,还听说他很是被皇上看重。日日批阅奏折时,皇上都要询问他的建议。 忧的是唯恐侯府被兰润这逆子牵连,担忧皇上还因为他记恨着侯府啊! 侯夫人想到自己现在还不时发着高热的儿子,不停地擦着眼泪,说:“润儿算是哪个牌位上的人,哪里还值得皇上记恨。侯爷还不如担忧你那心心念念的长子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呢!” 平阳侯皱眉,“你这妇人无知浅薄!若是侯府倒了,溪儿能有什么好处!况且他最是懂事孝顺,若是能向皇上进言,也一定会是替我美言的!” 侯夫人冷笑几声,“你还以为你那个儿子是个好相与的呢!那可是个小狼崽子!就和你那个原配一样,临死了都要叫来自己的娘家人,将全副嫁妆都送回去,一丁点都不给你留!你那儿子也一样,这些年,你的眼里半点都没有他,他也没有你!” 平阳侯被她说出来了自己平生的最大恨事,顿时暴怒,“你这贱妇!” 挥手就要打! “老爷!圣旨到了!”一声尖利的禀告声换回了他的理智,也顾不得多想,忙忙碌碌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裳,跑去门口恭迎圣旨。 片刻,平阳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仆役都到了正厅。 齐福问:“侯爷,人都到齐了。” 平阳侯忙笑道:“齐了,齐了。” 齐福清清嗓子,打开圣旨,“平阳侯接旨!” 刷刷刷,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侯教子无方,使继室之子殴打原配嫡出长子,甚至妄图欺君罔上,今收回平阳侯爵位,令其立即搬出御赐宅邸,所有超出规制之物一律不许带走!” 他看着冷汗零零的平阳侯,“接旨吧。” 平阳侯颤抖着双手,言语哽咽,“臣、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平阳侯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忙从袖口里掏出来几张银票,“齐公公,齐公公,求公公告知,皇上这是为何、为何起了这个念头?” 齐福接了银票,瞥了一眼被扶着站在一旁的兰润,“圣旨上不是说了嘛,都怪您的儿子欺君罔上啊!要不是兰大人在皇上面前求情,您早就一家都下狱了!” 平阳侯:“是是,皇恩浩荡!那、那我那长子现在在何处?家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一家人总要在一起的啊。” 齐福:“那恐怕不能了,兰大人刚被皇上封了轻车都尉的爵位,派去帮助六皇子做事了,恐怕几个月都回不来了。” “看在兰大人的面子上,您呐,就快点收拾收拾金银,搬出去吧。” “谢谢公公提点,公公慢走。” 等齐福走了,平阳侯一回头就给了兰润一顿暴打,“你这个逆子!祖宗的基业都赔到你身上了!” 侯夫人忙拦住,哭着吼,“你怪儿子干嘛,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都是皇上为了兰溪干的!” 平阳侯踉跄地后退几步,他不知道吗?他心里也明白,但是,兰家、兰家也只能靠兰溪了,自己不能再得罪他了,“毒妇!闭嘴!今日竟然还要离间我们父子感情!我今天非休了你不可!” 鸡飞蛋打,一片闹剧。 等兰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兰夫人已经被休弃,她和兰润一起被赶回了她的娘家。兰父则是在外城买了个小宅子暂时住了进去。 过去与平阳侯不和的人,虽然看在兰溪的面子上,不敢动太大的手脚,但零零碎碎的小事也够他受的了。 兰溪只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就继续和六皇子讨论去了。 当初什么都没有,才奢望那一点父爱。但现在,他吃了一口旁边放着的文启刚刚派人送来的新鲜果子,甜得很,他已经不需要了。 此后,就是陌路了。 皇位争夺战 7 阴谋诡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京城以及大半个大周都随着三位皇子的举动而陷入了风起云涌之中。 他们本来是准备在关于整个大周实行自己的计划的,但是一来以来考虑到疆域广阔,九个月的时间恐怕不能尽善尽美,二来恐怕他们步子迈的过大,一时间掌控不了局势。 所以,文启令他们先在京城试点,之后时间足够的话,再逐步推向全国。 京城是整个国家的首都,也是权贵云集的地方,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先处理它,不仅正好可以以此来表达文启对他们行为的支持,而且最难的先啃了,剩下的就好做了。 并且,如果有什么事,京城就在文启的眼皮子底下,他也好给他们擦屁股。 二皇子选择的是清查全国的“隐户”,以此来解放更多的劳动力,使得国家能够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隐户,往往是一些破产的平民为了逃免租赋,躲避徭役,而依附于当地、或者外地的大地主或者所谓的世家,他们是要交税的,但是他们的子女被叫做家生子,姓名往往不被主家列入户口册,自然也就不用服役纳税,更不会为国家创造很多的价值了。 一代又一代,数量极其庞大。 蓄奴是很多官家、世家,乃至是富商身份的象征,很多人家甚至以此互相比拼,他们家小姐一脚出八脚迈,我们家少爷里里外外伺候的人就有十八个,另一家宣传自己家连马厩里都有三十几个小厮伺候着。 古代家奴众多,想要让他们的主家将他们释放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说实话,对于二皇子能够有勇气选择这样一个难题来做,去试图对抗广大的统治阶级。文启是惊讶又惊喜,他看起来性子软,但真的有一颗赤子之心! 若是九个月后,二皇子能够将京城大部分的隐户都调查清楚了,自己也就能满意了。剩下的,自己可以慢慢支持他去做。 这事,急不来。 三皇子选择的是“用新法训练军队,以及新式武器的研发”。 他生母本是平民,现在舅舅家也只不过是有几个虚爵罢了,没有一丁点实权。 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能够与二皇子相争,他一方面礼贤下士,拉拢文臣阶级。另一方面,贵妃为他娶妻梁国公的嫡孙女梁淑婷,又为他的同母弟弟五皇子娶妻荆国公郭恒之女郭瑞青。 也就是说,他的背后是勋贵阶层,自从先帝以来,大周边疆安定,开国的勋贵世家渐渐被闲置,先帝更多地愿意重用用平民或者小地主家庭出来的武将来代替他们,但是他们自然也不甘心就此放弃,当一个个富贵闲人。 三皇子母家无势力,勋贵想要东山再起,两方面一拍即合。 他选择军备方面,未尝不是想依靠勋贵过去带兵打仗的经验,从而能够快速做出成果。并且趁机扩大自己在军队里的影响力。 对他的小心思,文启并不讨厌,能做出成果自然好,要知道在不久之后,北边的马上民族就又要站起来了,甚至他们在百年后灭了大周。现在正好用他们来练练手。 不过,若是在这辈子如此顺风顺水的环境里,他依旧选择对其他两个人下手,不顾他们利国利民的计划,也不顾兄弟情谊,那他就彻底要被淘汰出局了,太过于自私的人,文启又怎么能相信他能够当一个好皇帝。 六皇子选择的是“整顿吏治”。 大周立国已二百年之久,吏治腐败已成定局,如何整顿吏治,如何为这个庞大王朝续命,他有着自己的看法。 六皇子生母早逝,外家也没有什么权势,因为无人为他打算,原主也不上心,他将要娶的王妃也只是礼部尚书之女。 清谈有余,权势不足。 因为这一次比赛,文启下令将他原定于九月份的婚礼推迟了一年,他也能够专心致志去做自己的事了。 前几日,他向文启求了禁军一半的指挥权,就为了直接去抄家。 对,在兰溪来通过蛛丝马迹确定某一位大臣大约贪了多少银子之后,六皇子就直接带着禁军去抄家了,抄出来的金银财宝直接当作证据来充公,简直是人狠话不多,我不跟你瞎bb,直接亮枪吧! 拜他所赐,国库和文启的私库都富裕不少。 因为势力是三个皇子中最弱的,甚至很多大臣都不知道这个名不经传的六皇子,所以他采取这种雷霆手段一下子打破了他们的轻视之心,令所有人再不敢小觑他。 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先来个大棒子,然后在大臣们快要受不了爆发的时候,再来个甜枣堵堵嘴,保证他们服服帖帖的。 文启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 —————— 在文启暗搓搓地支持、围观,并尽力做好后勤工作之下,比赛时间已过半,三位皇子的计划还算都进展顺利。 这时候,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无论是二皇子彻查隐户,还是六皇子整顿吏治,都大大危害了很多违法官僚的利益,而三皇子只是折腾军户和匠人这些在他们眼里不入流的势力,他们便纷纷跑到三皇子旗下,寻求庇护。 甚至因为二皇子为了更好的完成原定的计划,命令自己的支持者们率先为百官做出榜样,很多不愿意放出隐户的人家眼见这次居然劝不动二皇子,甚至连二皇子妃的娘家这次也被迫给自家的家生子们登记户籍。 很多见识短浅、或者墙头草般的人眼见在二皇子这儿拿不到利益,甚至还得赔进去自己的钱财和面子,便也就此倒戈朝向三皇子了。 乍一看,三皇子一派可谓是壮观澎拜、势力浩大,可惜其中大半都是鱼龙混杂之辈。 在三皇子帮助其中的某些临阵倒戈的、看似牛X的官僚暂时应付了二皇子和六皇子之后,他们为了提升自己在三皇子心中的地位,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又蠢蠢欲动地想要献策了。 在三皇子府的书房里,再次查看了周围没有景狱的暗探后。 吏部侍郎熊本谈坐在三皇子左手边,向他拱手道谢,“臣也是两朝老臣了,一直以来也为了我大周兢兢业业,做官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不料昨日差点经历奇耻大辱!若不是三殿下大义,亲自来救老臣,臣、臣宁愿一死!” 说罢,老泪纵横。 昨日,六皇子带着一队禁军围了吏部侍郎府,甚至拿出他贪污受贿的证据,想要立刻抄了他的家! 关键时刻,熊本谈自己立刻前往门口拖延时间,让自己的长子从角门换上仆从的衣服,偷偷去寻三皇子帮忙。 后来,千钧一发之际,三皇子及时赶到,亲口向六皇子求情,这才免了一遭祸事。 六皇子:“熊大人不必如此,不也正是因为你自己确实并无受贿之事,六弟这才听从本王的劝告退去的。” 他面上笑着安慰,心中却不由的想起了昨日六皇子离开前唇边的莫名微笑,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自从父皇突发奇想,让他们公平竞争之后,这个昔日里默不作声的六弟就显得有点莫测了,以他这段时间显现出来杀伐决断的架势,真的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彼此之间淡薄的感情而放过熊本谈吗? 他是真的给自己这个三哥面子?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脑中仿佛有一缕真相闪过,但却被熊本谈打断了,“殿下不必谦虚,您对老臣可谓是恩重如山啊,若不是您,我熊家的一世清名都要葬送了!” “殿下!为报答殿下,老臣有一计献上!” 三皇子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微微朝他侧过身,表示重视,“愿闻其详。” 熊本谈是两朝重臣,他能从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农家子爬到从一品的高位上,可谓是能力卓绝。也正是为了拉拢他,三皇子昨日才冒着被六皇子折面子的危险去救他的。 “殿下,陛下令您与二皇子、六皇子各做一件大事,容臣斗胆一想,这定是为了磨练您,若臣再大胆猜想,这次您的成果好坏一定也与”,熊本谈一只手隐晦地朝天一指,“那个位置的最终结果有关。” 他见三皇子脸色凝重,了然一笑,知道自己猜中了,“您、二皇子、六皇子谁将这件事做的好,谁就有可能登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是,谁做的更好?这得看皇上心中的想法,咱们可影响不了皇上的心思啊。” 三皇子凝眉,“正是,熊大人有何高见?” 熊本谈呵呵一笑,“他们做的差了,不就显得咱们好了吗?” “可是……”三皇子有些犹豫,这实在是有点不是君子之道啊。 “哎呦,我的三殿下啊!这都是什么级别的争斗了,谁还讲什么君子啊!您现在犹豫着不忍心下手,可他们也许现在正商量好了怎么对付您呢!您放心,就不说京城之外的地方了,臣敢保证,光京城里就有五成的官员都是支持您、愿意被您驱使的啊!” “大势所趋之下,您难道还要后退吗?!” “殿下!” 在他一连串得蛊惑之下,三皇子终于下定了决心,“还请先生教我!” 熊本谈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您先……” 他们密谋的具体事宜,不到半刻钟,就被暗探传到了文启的耳中,他神色难辨,“不用阻止,正好让朕看看他们的应对。为帝者,行事当光明正大,但也得懂得阴谋魍魉。” 而且,老六,你放过熊本谈,是真的为了兄弟情谊?还是有意的呢? 皇位争夺战 8 你永远不用为了我牺牲 二皇子性情温和,虽然为了完成好“清查隐户”之事,严词拒绝了其他人的求情,但他也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先是用一个月之久的时间劝说加命令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世家登记家中全部的仆役,不得再有隐瞒,做一个表率。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又亲自到其他官员家中,对他们一一讲解隐户对国家的危害,以及他们深受皇恩,当以身作则等等,许多人都当场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甚至立即让户部的小吏来现场登记家中的仆役。 三皇子自觉已经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仁义了,至于剩下不服的,都决定采取强制措施。 他向文启借了几千禁军,准备从齐安伯府开始强制行动。 当日,他命令禁军将伯府团团包围,又命令齐安伯将家中仆役都叫出来,一一登记。 但谁料…… 齐安伯悲愤道,“二皇子!你每日标榜仁德之道,却只是口上说说罢了!今日你带兵闯入我府中,强迫我家中仆役登记户薄,还说什么不可疏漏!但对你的外家、岳家,还有那些虚伪之徒却轻描淡写地放过去!说到底,还不是打击异己罢了!” 二皇子怒道:“庶子!竟敢污蔑我和那些忠臣!你以为他们和你一般吗!” 齐安伯哈哈大笑,“我本以为你虚伪,现在才知你竟是愚蠢!” 二皇子不愿多说,也不信他的话,示意手下将他带下去,自己则是坐在正堂上,亲自盯着户部官员开始清点人口。 “殿下。” 二皇子看向自己身旁的心腹,“怎么了?” 这心腹也知晓自家殿下是个忠诚仁厚之人,心思单纯,也愿意相信别人和他一样良善,便斟酌着说:“齐安伯所说之话,意在污蔑其它大人,实在可恶。但是,您看,今日这里有这么多人,难保不会传到皇上耳边去,影响各位大人的名声。” 二皇子看了看周围的禁军,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既然齐安伯怀疑众位大臣隐瞒仆役的人数,那不如您拿着户部之前登记的名单,带着禁军再亲自去他们府上核对一次。想来一样的流程下来,再加上有您和皇上的禁军作证,谅齐安伯到了皇上面前也无话可说了。” 二皇子点点头,“有理,就这么办了。” 第二日,他便派人去取了户部的户籍册,亲自带着去了自己的岳家,大理寺卿家中。 这是第一家,他看着户籍册上的七十余人,想着只有这些人,一会就能核对结束了,午时正好在岳家家中用膳,顺便看看自家小舅子的功课如何了,皇子妃总是很挂念这个小弟弟。 …… 半响,他呆愣在当场,看着禁军发现的还未登记的仆役,足足有一百余人! 他颤抖着唇,看着面露羞愧之色的岳丈,半响,挥袖而去。 心腹忙追上去,“殿下,殿下!您去哪儿啊?” 二皇子:“去别家!” 整整一天,从太阳初升到太阳落山、华灯初上,二皇子一共走访了七家,都……骗了他…… 最多的一家,府中、再加上藏在京郊农庄里的,一共整整藏匿了五百余人! 一回到皇子府中,他强撑着了一天的身体一下子就坚持不住了,昏厥在门口。 他想不通,自己以仁善相待,他们怎么能骗我呢?怎么能骗我呢!怎么能…… 之后几日,他拖着病体,将之前主动的、或者被他“说服”的官员府中都走了一遍,最后竟然只有零星几家没有欺骗他,剩下的…… “你就想和朕说这些?” 文启瞧着跪在勤政殿里,面色苍白,大受打击的二皇子。 二皇子洒然一笑,“父皇,儿臣想要退出太子的竞争。” “为何?” “儿臣自认自小熟读经史典籍,为人仁善诚恳,待下也仁慈友善,儿臣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喜欢儿臣,儿臣明明居长,却迟迟不立儿臣为太子”,他说到这里带着些哽咽,“儿臣现在才明白了,是儿臣太傻了,当不了皇上。” 文启叹息一声,将他扶起来,“你不是因为太傻了,所以不能当皇上。而是因为太软弱了。” 二皇子刚开始还以为父皇在安慰他,刚刚开心了一小下下,现在却又想哭了,“父皇……” 文启:“你选择去清查隐户,是选择了与众多朝臣、世家作对,朕很为你的勇气欣慰!” 不等他笑起来,文启又直戳他脆弱的心,“但是,在臣子们欺骗了你之后,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选择和朕说,你要退出?遇到这一点点的困难,你都做不下去了,将来,你当了皇帝,你怎么为万民做出表率啊。” 二皇子满心愧疚,他边哭边说:“父皇,对不起,儿臣辜负了您的期望……儿臣、儿臣这样的性格已经快要三十年了,怕是、怕是改不了了。” “不要哭,不要怕,慢慢改,朕等着你成长起来,你知道吗?你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你有一颗爱重万民的心,只要有这颗仁心在,一切都不迟。” “是!儿臣知道!” 他受了激励,止了哭,“父皇,那儿子就再去做了,这次儿臣一定不会退缩了!” “去吧。” 文启看着他的背影,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够成长起来,要不然,怕是真的就不会选你了。 —————— 熊本谈高兴地快步走进校场,“三殿下,三殿下!” 三皇子正站在高台上查看士兵训练的成果,见他走来,连忙将他带入营帐中,“怎么样?已经有了成果了?” 熊本谈:“正是!正是!臣刚刚得到的消息,今日二皇子入宫向皇上请罪去了,” “真的?”三皇子大喜。 “是真的,二皇子在勤政殿内呆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定是被皇上责骂了!” 三皇子:“好,你这次做的好!收买了二哥的心腹和齐安伯,让他此次的错漏之处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不仅狠狠打击了他的信心和威望,最妙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候让父皇对他失望了!好!” 熊本谈:“那六皇子那儿?” 三皇子信心大增,“按计划来。” “是!殿下放心,臣一定弄得妥妥当当的!” —————— 在六皇子宫中的住所中,六皇子看完了自己手中刚送来的情报,将它递给兰溪,微微一笑,说道:“你看,三哥已经中计了,他刚刚搞掉了二哥,现在怕是准备对我动手了。” 兰溪快速浏览过手中的信息,好看的细眉微微蹙起,“殿下,您没有与我商量过这事。” 六皇子一摆手,“当时情况紧急,三哥突然冲到我面前,让我给他个面子放了熊本谈。你知道的,熊本谈是个怎样的人,他最擅长使用阴谋诡计,你看,果不其然,这就撺掇着三哥对二哥下手了。” “呵,三哥他一定以为父皇不知道这事,但我敢肯定,他和熊本谈的谈话一定已经原原本本地放在了父皇的案桌上。” “三哥让二哥的无能暴露在了父皇眼里,但他对自己兄弟的出手,肯定也会让父皇不喜。你看,我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了熊本谈,就顺势干掉了两个对手。只要我能够避过三哥接下来的暗算,显示了自己的能力,这次的赢家除了我,还能有谁!” 兰溪看着他得意的神情,冷笑一声,“你的计划是很好,但是,你怎么敢肯定皇上不知道咱们的谈话?” 六皇子意味深长地笑了,“兰溪,你没发现吗?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景狱的暗卫就不会偷听咱们的对话。” 兰溪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过六皇子会利用自己,“你!” 六皇子:“兰溪!我别无选择了。” 他哀求着,“你知道我的,从小在宫里就是个透明人,无权无势,没有人看重我!这次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三哥他的新式练兵法已经初有成效了,据说火、药研究也有了进展,我不能输啊。” 兰溪:“可是咱们的计划也进展顺利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咱们彻查过了,高薪养廉和严惩贪污相结合的政策也已经拟了大半了,下一步就是通过皇上的肯定,推行全国!咱们未必会输啊!” 六皇子惨然一笑,“兰溪,我害怕,你知道的,如果父皇对三哥的爱是一百,那对我的爱恐怕都没有一。我怕父皇对着我们一样优秀的成果而偏心,我只能、只能让他差一点……” 兰溪沉默了,对于生身父亲对其它孩子的偏爱,他们两个有着相同的经历和痛苦。 到底告不告诉皇上呢? 半夜,兰溪睡不着,在月下踱步,苦苦思索。 他看着自己这个皇上御赐的新宅子,看着院中石桌上摆着的这些日子每日都不曾间断的新鲜的瓜果,看着自己身上柔滑的衣裳,看着自己手中暗卫新送来的信…… 哪怕没有打开,但也知道这里面写着他对自己的绵绵情谊。 从未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自己真的要背叛他吗?欺骗他吗? 不,我不愿意!我想要告诉他!他是一个正直公平的皇帝,六皇子未必会输! “你在烦恼什么呢?”低沉醇厚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他身子后倾,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文启将他抱在怀中,用厚实温暖的披风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大晚上的,穿得如此单薄,你想伤风感冒,惹得我心疼吗?” 兰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嗯,因为暗卫告诉我说,有个小傻瓜在独自赏月,仿佛很忧愁的样子。” 兰溪咬住自己的下唇,“其实,我是因为……” “嘘”,文启修长的手指放在他的唇上,“不用说,我都能猜到。一定是因为老六那个笨蛋。” “我说过的,你不用为了在我们之间到底选择谁而烦恼,爱情、友情,都是你该拥有的美好情感,不该因为有了我的爱情而失去你心中珍贵的友情。” 兰溪眼中微微闪烁着水光,“嗯。” 文启轻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水气,“今夜月色好美,不知我有幸和你一起赏月吗?” 兰溪破涕为笑,“当然可以!” 我也很想你啊! 皇位争夺战 完 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三个月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文启在亲自查看了他们的成果、整合了三位皇子最后递上来的总结书、查看了暗卫对他们一言一行的所有记录以及朝堂上下的反应等等之后,经过认真的思考后,他终于召开了大朝会。 宣布太子的最终人选。 文启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站着的密密麻麻的朝臣们,几个皇子正站在最前面,穿着皇子的锦袍,神色各异。 兰溪爵位不高,排在远处,文启瞭望了好久,但这个身体年纪大了,视力不够,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等三呼万岁后,文启开始了自己的总结。 “国不可长久无储君,朕年近不惑,膝下共有九子,年长者有的中正仁厚、有的才华无双、有的心有丘壑,哪怕是几个年幼的皇子也是聪明伶俐、求学若渴。” “从他们中选出一个最适合的、对国家最好的,太难了。” “朕知道,你们在这几个月里,怨言很多。哈哈,不用告罪,朕也知道,几位皇子的做法是有些鲁莽了。但,朕也是想看看在这一片混水里,他们的能力、品德到底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但你们这些日子也大概猜出来了吧,朕的最终太子人选就在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六皇子中的一个!朕今天、在这里就要做出决定了。” 文启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接着说:“先看朕的二皇子,他是众皇子中最年长的,仁厚明德,无论是对他的弟弟们、还是对你们都是仁至义尽了吧。” 他指着下面的人,“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身为臣子的你们骗他,身为弟弟的你们一个个都算计他。” “是,他性子太软、太单纯,朕也因为这犹豫过他到底能否把皇位撑起来呢。但是,这一次,他让朕大开眼见,重新认识了这个儿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虽然失败了一次,但他后来能够亡羊补牢,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坚持做完了,而且做的很好,还没有借机找你们的麻烦、报复你们,这很好!朕要给他打高分!” 文启:“老三?老六?” 三皇子和六皇子站了出来,面色忐忑,“儿臣在。” “老三啊老三,你是朕最爱的儿子,你这次也完全证明了你的才华,次等的士兵在经过你的训练后能够不输于优等士兵,还有改良后的火药能够在瞬间炸毁三米厚的土墙等等,做的好!” “老六,前面十几年,朕都忽略了你,没想到你竟然长得如此优秀,你有一颗坚硬的心,有强硬的手段,有聪明的脑袋,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将整个京城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做的好!” “但是,你们没有一颗为皇之心,为了自己的成功竟然去打击其他人为国为民所做的好事,如果你们当了皇帝,朕怎么相信你们不会为了私利而去打击异己、祸害这个国家?怎么相信你们会善待你们的其它两个竞争对手?你们若为王,定是能够辅佐皇帝成就万古基业的贤王。但是,若为皇,朕真的十分忧心。” “你们也不必忧心二皇子过于仁善的性格,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他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确实也有了巨大的进步。朕过去都想错了,他不是改不了,是朕不忍心将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明明白白地展示在他面前。不过,朕还春秋鼎盛,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历练他、教育他!” “所以,朕决定,二皇子人品贵重,当为太子!”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获得功德一百点。】 【死亡节点已通过,剩余寿命二十年。】 【是否离开?是/否】 文启点击【否】,自己还要继续和兰溪在一起呢,顺便好好教育二皇子啊。 现在就让他当了皇帝,怕是马上就被他的弟弟搞死了吧。 感谢兰溪吧,要是他不在这里,要是自己没有遇上他,怕是现在立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吧,那么自己是绝对不会选择二皇子的,太过仁弱了。 万幸,他在这个世界。 在下朝后,钦天监奉命去算最近适合立太子的日子是哪天,而礼部则忙忙碌碌地开始准备立太子的一系列东西。 兰溪没有急着去找文启,而是准备先去安慰安慰六皇子,谁知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六皇子释然地笑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觉得自己其实还好。” 他耸了耸肩,“原来我心里所求,不过使父皇的一声承认罢了。贤王总比闲王好吧。” 兰溪也跟着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六皇子突然笑道:“你若是将来和他闹翻了……可以来寻我……” 兰溪一愣。 下一秒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齐福的声音,“兰大人,皇上要见您。” 兰溪看向六皇子带着关怀和担忧的眸子,笑得温暖,“我相信他。” 几日后,三皇子府中。 三皇子脸色阴郁地躺在府中池塘边上的躺椅上,身子软趴趴地不得劲。 他心中虽然觉得父皇的话有道理,自己也确实是服了二哥后来展现出来的坚韧了,但还是依旧有些不情愿啊,毕竟是自己好久好久的梦想。 一朝梦碎,怎么能开心。 “三殿下!三殿下!您救救我啊!”熊本谈突然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想要抓住他的三皇子府中的侍卫。 他还没冲到三皇子跟前,就被抓住了,堵了嘴,压到一旁去。 “这是怎么了?” 府中的侍卫统领禀告道:“皇上命禁军将熊本谈下狱,据说他贪污了三百万两银子。” 三皇子满怀惊诧,他原来真是个大贪啊,自己居然还为了拉拢他,而在六弟面前保了他。 哎,算了算了,比起这个国家,自己确实更爱自己啊。 当不了皇帝就当不了吧,贤王就贤王呗。总比当了败家子好吧。 嘿,说不定,二哥当了皇帝后,还没自己自由呢,什么皇帝要仁慈啊,要勤政啊,就连去后宫也有大臣唧唧喂喂说个不停,自己最起码自由啊,看二哥的性子肯定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他苦中作乐地安慰着自己。 之后半年,所有在这场争夺战中不配合的、暗地里捣乱的、被三皇子查贪污查出来的,还有之前查杀死原主的贴身侍女而牵连出来的二皇子、三皇子身后的势力等等,都被文启清算了,降职的降职,抄家的抄家,该杀的杀。 一时间,整个大周朝廷都清明了不少。 后来,文启就将二皇子一直带在身边,对他和兰溪委以重任。 文启想好了对整个国家改革的计划,再让他们两个,带着其它皇子一一去实行。 渐渐的,大周越发兴盛起来。 二皇子,哦,太子也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未来帝王,仁善而不仁弱,他的弟弟们也都习惯了在他的带领下做事,也渐渐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个哥哥。 兰溪的功绩也逐渐叠加,爵位、职位步步高升,终于在被封为了定国公之后,他的事业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文启这才能够实现了自己想过了无数次退位的计划,立刻将皇位甩给了太子,然后带着兰溪走遍崇山峻岭,游遍大江山河。 无论下一世我们能否再相遇,你都要相信,我迟早会再次找到你的。 —————— 【宿主已返回地府】 【功德结算中……】 【任务世界积德行善共获得四万九千八百功德点,地府抽税中……】 【税后共一万功德点】 【任务奖励一百功德点,积德行善一万功德点,延长寿命扣除五百一十功德点,共计九千四百九十功德点】 【请宿主且行且珍惜,积极任务,早日升职成神】 文启也不关注自己这次到底得了多少功德点了,地府中他开设的“地府教育机构”算是日进斗金,比他任务赚的多多了。 现在已经开设了二十几家分店的“地府教育机构”每月净收益已经达到了十万功德点,按照他和负责打理的经理人按照契约的八二分成,文启每月收入八万功德点,他一共在这个任务世界呆了七十二年,系统账户里也已经有了六千多万功德点。 甚至足够他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一本五千万功德点的金色等级的修炼功法“太上混元经”了。 文启购买了“太上混元经”之后,也没有一直在地府修炼,一是他需要继续在各个世界练心,二是他放不下兰溪,虽然两人再相遇的机会渺茫,但文启总担心兰溪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被人欺负,就像上一个世界的平阳侯一样。 他花费了半个月时间解决了公司里一些积压的问题,并且给出了下一阶段的发展建议。 又为了感谢经理人的辛苦劳动,以及让他更加努力工作,文启将契约唤出来,修改了分成比例,让给了他五个百分点的利益。 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了,他这才继续开始了自己的穿越之旅。 希望能够再次遇到你,我的爱人。 —————— 文启再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新身体累得狠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躺下来睡一觉。 这个身体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只有五成新,肩膀上遗留了灰色的尘土痕迹,应该是刚刚扛过什么东西。上衣的兜里还有一根钢笔和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笔迹飞扬的钢笔字,文启大致上扫过去,应该是日记。 拿着本子的手,修长洁白,上面除了写字留下的茧子外就只有几道重物刚刚压出来的红印子。 原主应该是个读书人。 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黑色千层底布鞋,但现在也被踩得灰扑扑的。腰上挂着一个绿色的水壶,里面装满了热水。 周围放着卷起来的行李和两个小皮箱,这些东西离周围人很远,应该是原主的,可惜现在人多,暂时不能打开来看看,也不能接收原主的记忆。 文启感觉嘴巴干的厉害,他拧开腰上的水壶,一边慢慢喝着热水,一边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个老旧的县城火车站门口,上面写着“荀县火车站”的红色字样,“站”字甚至脱落了大半颜色。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些颜色鲜艳的大字报,字迹硕大,写着“时代洪流”、“负隅顽抗,绝无好下场”等等的内容。 包括原主,这里有一大群穿着灰色、蓝色、黑色,还有令人羡慕的绿色衣服的十七八岁的青年们背着大包小包,就站在火车站门口左边的位置。 有的人随性地坐在行李上歇着、有的人在忙着跑到火车站里弄热水喝,有的人则是拿出包里硬邦邦的饼子一点一点啃,还有一群人则是围成一圈听着站在中间的一个俊朗青年高谈阔论。 “你们就是齐省的知青吗?” 文启闻言望去,几个带着红色袖章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个世界难道是平行时空的六、七十年代吗? 知青下乡记 1 狗蛋?朴实无华! 走过来的三个人正是荀县知青办的工作人员,领头的叫王副主任。 先是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拿着名册一一点名,这一批一共有二百一十六人。 等确定人都在这里了,王副主任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我代表荀县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是受了主席的号召来到这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用知识来建设农村、发展农村的!希望你们能够安心呆在这里,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城里来找我们嘛……” 发表了一番讲话之后,他才说到重点,“本来啊,应该带你们到咱们荀县的知青办去,好好给你们接接风,可是啊,现在正是农忙时节,那些来接你们的父老乡亲们还得回去忙地里的营生呢。” “所以,咱们早早地安排了好,谁的事也别耽误。行,废话也不多说了,你们来到这里的有这么多人,得分开来,分到咱们荀县的各个公社里去。小李,你来给大家念念名单。” 小李走出来,先是念公社的名字,然后念分到这个公社的人,每个公社大约都有二十几个人。 “红旗公社,赵甜、杨珀、文启、傅立燕……” 文启扛着、提着自己的所有行李,和念到名字的人都站到了一边。 他一边仔细听着名字,一边打量着所有人,万一,兰溪也在这个世界呢? 等所有人名字都念完了,大致分开站成了十几列。文启也没看到兰溪,只得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接着陆陆续续各个公社负责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和王副主任打过招呼后,就各自领着分到自己公社的知青往外走。 有的公社看起来富裕,赶着牛车、驴车来拉人。有的公社比较困难,只是几个人步行着来领他们。 红旗公社是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人脾气不太好,又核对了一次名单,然后将名单折起来,放到自己的衣服里,说:“人够了就走吧,咱们红旗公社也不远,二十里路,都是年轻人,走得再慢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他说完,有些人已经忍不住露出难色,都是城里来的姑娘、小伙子,都提着十几斤、二十几斤的行李,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 老人拿眼白瞥他们,“爱走不走!” 说罢,干脆利落地带着和他一起来的小伙子转身就走了,文启心中叹了口气,扛着被褥,拎起自己的两个沉重的箱子,跟了上去。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其他人也都明白这一点,抱怨是抱怨,但也陆陆续续都跟上了。 前面还没出县城时,走的最起码还是水泥路,虽然有的地方坑坑巴巴的,但大致上走得也轻松。 等后面出了城,就都是土路了,现在又是春天,一阵风过去,黄沙漫天,文启恨不得带上个护目镜,眼睛总是被吹进去小沙子,弄得通红。 走走歇歇,将近三个小时,终于到了红旗公社,这儿虽然不如城里,但一路走来,文启也看到路边有砖瓦房、国营饭店等等,想来在这里生活还行。 等到了红旗公社的大院里,文启哪怕再注意形象,也立刻把自己的行李往旁边一放,蹲在路边,拍拍自己的头发,一边拍,一边见到数不清的沙尘小颗粒簌簌地往下落。 文启:…… 这日子没法过了,难不成自己以后每天都要戴帽子吗? 等进了公社大院,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杂粮馒头,工作人员又拎出来三个热水瓶,谁想喝热水,就自己倒。 文启先是从系统商城里买了几个鸡蛋,悄悄吃了,又估摸着从公社到村子里八成还得走几个小时,就往自己腰上的水壶里倒了半壶水,等着一会路上喝。 大家歇了一会儿,半下午,就有各个村子的人来领人了。 文启和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三个人被分到了赵家沟。 男的叫杨珀,长得高高瘦瘦,面容清秀,鼻子上戴着一个金丝框眼镜,手腕上还有一块手表,衣服崭新,虽然这个年代的衣服一般都没有什么版型,但他的衣服看起来就很合身,家境应该很好。 女的叫傅立燕,一米六五的个子,长得白嫩嫩的,剪着短发,眉眼上挑,咬着下唇,看起来就是个倔强的性子。走了一上午,她明显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费力地抬着自己的行李走过来,脸色苍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来接他们的是个大爷,他脸色黝黑,衣服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但也能看到几处补丁,“来来来,都跟我走,我们村里的牲畜今个都有大用场,咱们得走回去。也不远,就十几里路。” 文启:…… 他看到一旁瘦胳膊瘦腿的傅立燕脸都绿了,杨珀的脸色也不好看。 最后,虽然傅立燕一直坚持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拿,但最后依旧被他和杨珀、老大爷一人分担了一点,四人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赵家沟。 这个村子位于山岭间的一块平地上,旁边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一进入这里,外面的风沙被高高的山峦遮蔽,一下子就彻底消弭了。 太阳西下,熏黄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人们也都从田地里收工回家了,袅袅炊烟缓缓上升,仿若古卷里的风景,宁静安远。 其实,这里也不错,文启想着。 大爷带着他们从村口向东,到了村委会,这里也只是个小院子,门口挂着“赵家沟生产大队”的简陋木头牌子,里面也只有三四间屋子。 他一进院子就高声喊,“大队长,我把今年分来的知青接回来了。” “咯吱”一声,门开了,走出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健壮的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块脸,皮肤黝黑,看着很是稳重,他笑着说:“辛苦二大爷跑这一回了,您快回去歇着吧,二奶奶今天都问了我好几回,您怎么还不回来了。” 带着文启他们来的大爷,也就是赵二爷笑着摆摆手,“嗨,那老婆子。那我就回去了,你们给这几个后生安排吧。” “你放心。” 大队长亲自去将赵二爷送出去。 这时,一直跟在大队长后面没说话的另一个二十几岁略带些书生气的男人说:“你们好,我叫李江,也是知青,来咱们赵家沟已经六年了。来,咱们先把行李放进屋子里去歇歇再说话。” 说着帮文启他们提着行李,一块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也很简陋,只有一个办公桌,几个本子、笔,五六个板凳,屋子里也没有烧炉子,在初春的傍晚,稍稍有些冷。 他们刚坐下,大队长就进来了,说:“我是咱们赵家沟生产队的大队长,这是你们知青点的老大哥李江。” 文启他们三个也做了自我介绍。 大队长也不拖泥带水,“今天天色晚了,你们在路上也走了好几天了,肯定都想好好休息,我也不多说什么客气话了,就直接给你们讲讲对你们的安排。首先,干活的问题。我们生产队,干活了算工分,最高每天是十个工分。干得多,工分就多,干得少,工分就少。年底分粮分钱,一部分是人头粮,另一部分就按工分分配。你们知青也是一样的,有事不能出工,必须向我请假,不能无故旷工。明天你们先休息一天,从后天开始我就给你们分配任务了。” 文启他们三个点头,按劳分配,没问题。 “然后,吃住的问题。你们每个知青本应该有县里面发的补贴二十五块六毛钱,县里今年的政策是每人发五块钱,剩下的换成粮食给你们,再加上咱们大队给你们每人发的人头粮,一共一百七十斤粮食,也别嫌弃,虽然大部分都是红薯、高粱面,但省着点吃,也足够你们到秋收了。” 他点着了自己腰上挂着的旱烟,抽了一口,接着说:“要是你们过几个月,粮食吃没了,能来找我借粮,等秋收了再还。” “至于住的问题,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住在知青院子里的。” 李江接着说:“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你们也知道,大规模知青下乡也有七年了,咱们村子里这些年一共分来了几十号人。虽然陆陆续续有人结婚搬出去住了,但知青院子确实是不大,我们老同志们收拾了好久,现在也最多让出一个女同志的铺位来。” 大队长说:“条件有限,都没办法,你们也都体谅体谅。我们现在给你们的安排是,队里也有家里人少的人家,能腾出几个屋子来给你们住。两个男同志你们就选一选住谁家,这个女同志你要是愿意住在知青院就和李知青走,你要是想搬出去住,你一会也选选。当然,不是让你们白住的,住宿费也不贵,每月五斤粗粮,你们自己想想。”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几眼。 傅立燕首先说:“我就住在知青点了。” 她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地来了这里,还是和知青们住在一起更安全。更何况,搬出去住,还得多掏粮食,实在是不舍得。 杨珀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而文启因为能从系统商城里用功德点购买东西,也不担心住宿费,更何况他秘密多,再加上从这个世界开始就要用功德点每日修炼了,自然也更愿意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文启问:“大队长,都有谁家?” 杨珀也问。 大队长一一介绍,“有一家只有祖孙两个人住,院子大,但那家孙子虽然因为每天不干正事,有人嘴碎说他是个小混混,但人品其实还是很好的……” 文启最后选择了只有祖孙两人的那家,人少好啊,人口少了,家长里短就少。至于混混?没事,他自信自己能压制住,更何况,这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能坏到那里去。 杨珀则是选择了只有五口人的一家。 大队长:“行,那我先带你们去他们两家看看,要是满意了,粮食我明天给你们送过去。” “那谢谢您了。” 杨珀选的那家离得近,先到,开门的女人看起来很热情和善,杨珀也很满意,迅速谈妥了。 文启他们离开的时候,甚至都听到那家男人喊他一起吃饭的声音了。 文启要去的那家在靠近山的一边,从外面看房子比较老旧,但却是很大。 大队长在门口拍门,边拍边喊,“三奶奶,狗蛋,在吗?” 只听见里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刷”一下,大门猛地被打开了,一张怒气冲冲的精致小脸露了出来,“赵铁蛋!说了多少次了!我叫兰溪!赵兰溪!” 知青下乡记 2 重逢 X 开始修炼 大队长故作生气地说:“你小子叫谁呢!我是不是你哥啊?没大没小的。” 兰溪斜靠在大门上,笑着说:“哥!我隔房的同族哥哥!您老来我家干嘛啊?” 他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文启,压低声音嘟囔着,“还带着别人来。我这几天可没干什么坏事,怎么,又来骂我?” 大队长:“少贫嘴,今天我不想教训你,我找你奶奶有事。” 说罢,就要往里面走。 兰溪忙拦住他,“哎哎哎,哥,我奶奶睡了,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也行,这是刚来咱们村的知青,叫文启”,大队长指着文启说,“三奶奶前几天不是报名愿意让知青住你们家嘛,这就是了。” 兰溪看向文启,发觉对方好像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块肥肉似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既然是奶奶答应了的,兰溪表示同意,“那行,进来吧。” 文启点点头,和大队长告别后,准备扛着行李进去。 兰溪顺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一只箱子,“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 话还没说完,因为他没有一点儿这个箱子太沉的心理准备,使的劲太小,一下子差点闪了腰,幸亏文启及时再次拎住了箱子,要不然…… 文启忙将肩上的被褥、手里的箱子都放在地上,给他一边揉腰,一边解释,“这里面都是书,很沉。” 路上他也曾为了这个箱子沉重的程度而心惊,打开看过,里面都是书,高中课本、名著、机械学的专业书籍,以及一些读书笔记。 虽然一路上没有一个人独处的机会让他能够接收原主的记忆,但他猜,原主肯定是个勤奋好学的人。 兰溪一点也没注意到文启放在他腰上的手,也忘了刚刚的惊险一幕,猛地抬头,眼睛闪闪亮亮的,“书!这么多书?” 文启被他逗笑了,“嗯,都是。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兰溪仔细看他,似乎是想看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客气,却意外看到了他眼中满满的温柔真诚和莫名的怜惜,浑身不知为何一下子像是过了电一样,酥酥软软的。 他顿了顿才说:“那我就不要你的房租了。” 文启笑着说:“那谢谢兰溪了。” 兰溪这才察觉腰上的大手,也没多想,心里感叹他真的是个好人,还扶着自己,便笑着说:“不客气,互相帮助嘛。” 然后又准备提起书箱,文启连忙递给他另一只装了衣服的箱子,“拿这个就好了。” 兰溪拗不过她,只得拿着这个轻点的箱子,在前面带路。 文启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这一世他身材很瘦,身上穿了很久、都洗得有些褪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上,个子也不高,要比文启现在的身体矮一个脑袋,皮肤很白,头发微微发黄,这大约是因为营养不够的缘故,看来,自己得给他好好补补了…… 兰溪的家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意料之外地大。 院子很大,东边开出来一处地,估计平常是种些蔬菜的,但是现在是初春,这个年代也没有大棚,自然就没有种什么,还是光秃秃一片,露出黄色的泥土来。 北边是三间坐北朝南的正屋,中间是待客、吃饭的堂屋,靠右的一间是厨房,左边的房间紧闭着房门、拉着窗帘,这是兰溪奶奶的房间,她已经入睡了。 正屋后面还有后院,养着几只鸡。 东、西各有三间屋子,东边第一间是兰溪的屋子,其余有些屋子里放着杂物,但大多都是空的。 北面是正门、柴房和厕所。 想来当初这个房子建的时候,这个家里一定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兰溪和他的奶奶两个人孤零零地住着这么大的房子。 兰溪给他介绍完毕,到自己房间里找到钥匙,将自己旁边屋子门上的锁打开了,三两下给他烧起了炉子,说:“你就住在这里吧。我奶奶前几天刚收拾过,我还想着她怎么突然想起来收拾屋子了。” 文启一阵遗憾,他还以为自己今晚能和兰溪一起睡呢。 兰溪将这间屋子的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交给文启,“这是钥匙,你收好了,要是不小心丢了的话我也没有了。” 文启笑着点点头,兰溪帮着他把行李都抬进屋子里。 想了想,又从厨房里找出两个软乎乎的杂粮馒头、一颗煮鸡蛋和一碗热水给他,“这是给你的晚饭。厨房水缸里有水,你可以用来洗漱,暖壶里也有热水,你要是想再喝点水,就自己去倒。你早点睡,不要吵到我奶奶啊。” 文启笑着点点头,示意他等一下。 然后装作从包里找东西,实则在系统商城里买了最好的水果糖,又花费功德点拜托系统去了包装,又用一块帕子包住。这才递给了兰溪。 兰溪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文启笑道:“送你的回礼。” 兰溪仿佛被他的笑容所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瞧,是糖! 他嘴巴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了口水,自从爹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吃过糖了,但还是坚决地还了回去,“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吧。” 文启一把握住了他抓着糖的手,手心里软软的,他笑着说:“没关系,你拿着吧,我还有很多。也是谢谢你的晚饭。” 兰溪手背上痒痒的,心里也有种怪怪的感觉在跃动,他不由地挣脱了文启的手,从帕子里只拿了两颗糖,说:“这就够了,我明天再来帮忙!你快收拾收拾睡吧。” 我自己一颗,奶奶一颗。 说罢,将其他的糖往炕上一放,生怕文启再拦住他,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一声关紧了房门。 文启只得遗憾地把剩下的糖都收了,心想,来日方长,以后得一直带在身上几颗,一遇到兰溪就喂他。 他坐在炕上,从商城里买了一个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然后将晚饭一点一点吃了,老实说,杂粮馒头不太好吃,有点拉嗓子,但既然到了这个世界,就得入乡随俗,慢慢适应。 更何况,他嘴角微微翘起,咀嚼的馒头渗出丝丝甜味,这是兰溪给的啊。 一次相遇是缘分,二次相遇是巧合,这第三次再相遇…… 看来自己的小恋人很有背景啊,这可能是他在每个世界结束后有过短暂的记忆,然后把自己和他暗箱操作到了一个世界。要不然,就是他曾经在天上的亲友们,把自己和他安排在了一起。 不管到底是哪种情况,看来,他们两个人以后有很大的可能能一直在一起了。 真好啊…… —————— 文启吃过晚饭后,从商城里买了符合这个时代外表的洗漱用品,又从厨房的水缸里舀了水,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结实的手臂,开始洗漱和简单地擦洗身体。 洗漱完毕,换上了从商城里新买的衣裳,这才开始收拾原主的行李。 原主的行李并不多,除了被褥、衣服和一些钱票,以及路上吃的饼子等等,最最重要的是一整个行李箱的书。 文启数了数钱和票,二十块钱和五十斤粮票。不多也不少,足够前期生活了,看来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活,还得考虑一下副业了,总不能每天种地吧。 除了书本之外,文启将原主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了系统空间里,然后从商城里买了符合这个时代风格的崭新的被褥、衣物等等。 一来,原主的东西质量并不是很好,文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并不愿意委屈自己。商城里的东西虽然外表和原主的类似,但是质量可好多了。 二来,那些东西都是被原主用过的,他还是有点心理上的别扭感,更愿意用新的。 文启叹了口气,要是每次穿越能用自己的身体就好了,哦,是,自己还是只有灵魂,没有身体呢。 不过没关系,只要修为高深了,自然就就能幻化出新的身体了。 话说,商城里各种技能、修炼功法、武器等等都一个赛一个贵,但是生活类的物品,比如食物、衣服、家具等等,每个无论大小、多少,都是一个功德点。 也就是说,无论买一袋方便面,还是买一块顶级宝石,都是一个功德点。 文启觉得,无论是谁,只要有能力完成数个任务,那么金钱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获取的东西,真正受他们这些人喜爱的正是那些能够提升自己能力和实力的昂贵技能、功法等等。 因为他们这些任务者其实只能算是地府整个公务员体系中的最底层,随着实力的提升,他们才能逐渐“升职”,从鬼,到鬼仙,最终真正成仙,才是永恒。 而这,也是它们昂贵的理由。 更何况,功德点可以用来在没有灵气的世界去修炼,一般人也不舍得花在吃食上,只有文启这样的大户才舍得吧。 现在这个世界正是没有灵气的世界,文启只得坐在炕上,让系统从自己账户里取一千功德点放出来,金黄色的光点慢慢从他的心口一点一点释放出来,星星点点地围在他身边。 文启按照“太上混元经”所记录的功法,将功德点缓缓吸收进入自己的灵魂中,一点一点淬炼,一点一点增强。 片刻,周围的功德点都被他彻底吸收了,文启感受到自己灵魂又强韧了几分,甚至连这个身体也被洗练了一番,变得强健有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修炼完毕,他在炕上铺好被褥,晚上有点冷,又在被窝里放了几个热水袋,他这才闭眼开始接受原主的记忆和心愿。 和兰溪猜测的一样,这里类似于他原来世界历史中的七十年代。 知青下乡记 3 自立自强 大规模的知青下乡,现在已经开始了整整七年了。 原主出生于齐省圮安市的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父母都是市服装厂的职工,家中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因为政策要求适龄却又没有工作的青年都要下乡去,原主的父母为了他们,只得提前办了退休,让两个哥哥一个接替了父亲的工作,一个继承了母亲的工作。 而和原主只差一岁的妹妹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继续读书了,父母心疼她,不愿意让她到乡下种地吃苦,于是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给她买了个别人家退休工人的工作,现在也是厂里的临时工。 只剩下原主一个人,实在是安排不了。原主成绩好,高中毕业。但因为高考取消,只得熄了上大学的念头,准备去找工作。 可惜,现在工作可不好找,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机械厂招临时工的消息,也通过了笔试,就等着面试了。 这时候,他们家却突然被人举报了,是他们家的邻居姚婶子,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拉扯着五个孩子长大了,最后身边却只剩下了最小的女儿,其它的都下乡了。 本来姚婶子心里就有亲人分离的悲痛,现在眼看隔壁四个孩子都能留下来,原主的母亲又大肆炫耀的模样,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眼里,一时冲动之下,就向街道办举报了他们家——家中有待业青年,竟然想要逃避下乡!不遵守国家的政策! 原主无奈,面对上门询问的街道办和警察,只得说自己正要去报名。 就这样,他最终只得收拾了行李来下乡了。 而原主的悲剧也从此开始。 开始时,一切都很好。他被分到了民风淳朴的赵家沟,慢慢适应着农家劳作,虽然每天累得要死要活,但渐渐也适应了。 白天劳作,晚上用煤油灯看书,他相信,国家迟早会需要人才,不会一直不恢复高考的,他迟早能等到这一天。偶尔接到家中寄来的钱和票,还能到县城里吃顿好的,日子也算是过得差不多。 但是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而打破了。 赵家沟大部分人家都姓赵,但也有其他姓氏的,其中有一家姓李,李家二孙女名叫李小草。 原本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和村里的大多数女孩一样。但自从有一天,她上山割草时,意外摔破了脑袋后,就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能说会道、脾气暴躁、特别有主见,不仅和家里的爷爷奶奶、大伯分了家,还偷偷到城里黑市买东西,赚了大钱。 原主一心回城,虽然因为长得好,很受村里一些女孩的喜欢,但他一直是敬而远之,慢慢地当然也就没人愿意凑上来了。 可李小草不一样,她自从变了个性子,就特别黏原主,路上遇到一定要打招呼、凑上来聊天,还总是给他送吃的、喝的,村里的妇女们打趣她和原主,她也大大方方地直接说自己是在追求原主。 原主苦不堪言,不收她的东西,不和她说话,绕着她走,努力地和村里人澄清。 都没用!她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扯都扯不下来! 原主本来以为这就是最倒霉的事了,却没想到他有一天在从县城里买了东西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人用棍子从后面砸了脑袋。 他倒在地上,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晕晕乎乎之间听到有人说,“呸!小白脸一个!就这样还敢和咱们老大抢女人!” “哎,真的要这么干?也许是李小草那女人瞎说的呢?这人长得怪好看的,能看上她?” “谁知道他们什么眼光呢,咱们老大不也看上李小草了?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处理了,小心有人来!” 原主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挣扎着睁开眼,勉强看清了这两个人的长相,却因为浑身无力、不能反抗,只得被他们扔到了旁边的小河里,活生生淹死了。 原主死后,才知道自己是枉死了,自己本来能活到七十九岁!成为世界闻名的大富豪! 他在地府里看到现世里,自己的尸体被找到后,却被判定是天黑路滑,一时失足摔倒在了河里的石头上,晕了过去,意外被淹死了。 而李小草知道后,也只是感慨了几句,什么原来这就是蝴蝶效应、自己一不小心扇掉了大佬、大佬怎么死得那么早呀等等。 没过几日,就彻底忘了原主。 两年后,高考恢复,她顺利考上了大学,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李凝雪。大学毕业后又下海经商,几年后成为了一位成功的企业家。 在某次酒会上,她遇到了一位故人。 那人名叫谢煜,原本是荀县的一个混混头目,几年前曾向李小草告白,却被她以喜欢原主为借口拒绝了。谢煜说自己努力奋斗这些年,现在成了华国巨富,才终于有勇气再站在她面前。 李小草被对方的深情所感动,在谢煜追求几年后,两人终于在一起了,之后过完了幸福快乐的一辈子。 原主看到这里,目眦尽裂,他看到站在谢煜身后的两个心腹,正是杀他的人! 原主的愿望: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为自己报仇! 【系统,李小草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重生。】 那这就是女主重生后想抱大腿,结果惹到一个反社会人渣男主,一个递刀,一个执刀,联手干掉未来大佬这个原主的故事。 文启细细思索,要想为原主报仇,第一,应该是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把谢煜和他的那两个手下这三个杀人凶手弄进监狱去,按照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第二,李小草的行为说是罪大恶极还不至于,最多算是人品有问题,至于怎么处理她,还得等两个月后她重生了接触看看,再做决定。 他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确定其中并没有兰溪的存在,这个房子的主人也只是一个孤寡老太太。 看来,这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兰溪可能和自己在一定程度上绑定了。 文启心里暗喜,这才缓缓入睡了。 —————— 第二天,太阳初升,天蒙蒙亮,文启就伴随着村子里的公鸡的打鸣声起床了。 虽然现在要求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但是赵家沟位于山沟沟里,偏僻得很,管得不严,每户养三、五只鸡还是可以的,一大早,村子里各户人家的鸡此起彼伏地打鸣,确实也太吵了些。 文启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 昨夜修炼的效果很好,昨天背着几十斤重的行李走了一天山路后酸痛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清气爽。 文启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打扫院子,“您好,我叫文启,是昨天晚上住到您家里的知青。” 赵奶奶笑得很慈祥,“哦,是你啊,长得真精神。早上兰溪和我说啦。” 文启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扫帚,“我来吧,您歇一歇。” 赵奶奶也没有坚持,一边看着文启干活,一边问:“文知青,你是哪儿的人啊?” 文启眼角扫过兰溪的窗子,回答道:“齐省的,就在咱们省旁边,也不远。奶奶,您叫我阿启就行了。对了,兰溪呢?” 赵奶奶笑呵呵应了,“哦,行。兰溪早起了,天蒙蒙亮就上山了。你也起得挺早啊。” 文启:“嗯,睡得挺好的,自然醒。” 他打扫完院子,这才打水洗漱。 等厨房里传来红薯的甜香味时,兰溪才带着肩膀上的露珠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放下背上的竹筐,除去放在最上面的一捆柴,里面还有一些草药、野菜、野山菌和许多红彤彤拇指大小的野果子。 看到文启疑问的眼神,兰溪不由地解释道,“这是都是用来卖的,城里水果和蔬菜都很少,有了票几乎也买不上,这些都很好卖的。” 又说:“我也不是偷懒不去地里干活,主要是我年纪小,身体也不健壮,根本赚不了几个工分,指望分的粮食我根本就养活不了我奶奶,只得想些别的主意了。” 文启笑着说:“你做的挺好的,没什么不对的。对了,你下次上山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正好能帮帮忙,文启一想到他从小就得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上山了,心里就止不住地心疼。 兰溪见他确实没有嘲笑自己不务正业,笑着应了,挑了一个看着就很甜的野果喂给他,“好吃吗?” 果子看着小,但是轻轻咬开,甜中带着点微酸的果汁爆出,充斥着整个口腔,文启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兰溪甜甜地笑了,自己不舍得吃,把剩下的都放好了,又热心地问:“我一会就要去县城卖东西了,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我帮你捎啊。” 文启看了看那沉重的竹筐,想到自己来的时候走了五个多小时的山路,心里叹了口气,这辈子的爱人真的好独立啊,感觉完全不需要自己似的。 “不用了,我要买的东西很多,准备和你一起去,咱们正好做个伴。” 兰溪疑惑地看着他,“你能行吗?昨天走了一天不累吗?” 文启斩钉截铁地说:“行!怎么不行!” 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为了证明自己,文启快速吃完了赵奶奶准备的早饭,红薯粥和野菜窝窝头。立刻就拿着厨房里的水桶和扁担,去村里的水井那挑了两次水,将家里的水缸灌得满满的。 惹得赵奶奶一直笑,“哎呀呀,咱们家里终于有个大男人了,两趟就灌满了,要是我和兰溪得弄一上午。” 文启也对自己的力气很满意,他笑着回应,“奶奶您就放心吧,以后家里的力气活都我来干!” 赵奶奶:“那得好好谢谢你,等晚上你们回来了,我给你做鸡蛋菜饼吃。” 兰溪在一边感受到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被挑衅了,忙打断他们,“行啦行啦,你们别说了,文启你快收拾收拾东西,我都和大队长请过假了,就等你了。” 文启:“行,马上。” 他进了屋子,正收拾东西呢,还听到外面赵奶奶打趣的声音。 “哎呦呦,咱们小溪是吃醋了啊,放心,奶奶的鸡蛋菜饼也有你的一份的。” “奶奶!我没有!我是大人了!” “哪里大了啊?还这么矮。再说,阿启比你大,你得叫文哥,不能直接叫名字的,没礼貌。” 然后是文启拉长了音调撒娇的声音,“奶奶,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刚起来歇什么呀,我去溪边洗衣服去。” 门咯吱一声开了,又关上,是赵奶奶拿着脏衣服和盆出去了。 知青下乡记 4 就是要打直拳 文启从商城里购买了五十几块手表和许多彩色丝巾,装在原主的一个箱子里,准备到时候找机会卖了,换些钱和票,再买东西。 没办法,系统商城是不直接卖钱的,说是担心有人如果兑换了大量货币,会影响当前世界的金融市场。 兰溪看到文启提着箱子出来,语气很好地说了声:“文哥,走吧。” 然后就准备去提地上的竹筐,里面不光装了今天的收获,前几天采摘的野菜和山菌也都装在里面,满满的,估计得几十斤重。 文启忙从他手里夺过来,“我来吧。” 兰溪咬着下唇,“我可以的。” 文启:“我知道你可以,但这和我想帮你一点都不冲突。” 他只用一只手托住竹筐下面,高高抬过头顶,甚至向上颠了几下,“你看,我力气很大的。” 兰溪虽然也很惊叹文启的力气,但依旧很认真地和他讲道理,“你力气大是你能干,我就想自己拿自己的东西。” 文启看着他纤细的手腕,白嫩的皮肤裹着骨头,没有很多脂肪,瘦的很了。 兰溪这辈子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独立自强,并不愿意欠别人的。而现在的文启在他心里只是个认识一天的外人,不是自家人。想要被他依靠,估计还得再等许久。 文启却不想等了,他想要从现在开始就一直好好地照顾兰溪,帮他分担一切,让他健康快乐地活着。 他叹了口气,直说自己的情感?还是弄一场好哥哥想认个干弟弟的情景剧?然后一点一点由干哥哥变成情哥哥? 那得多久啊,磨磨蹭蹭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再说,兰溪未必不愿意接受,他的灵魂对自己是很有感觉的,要不然,昨天怎么一见面就给自己吃鸡蛋呢?今天又主动给自己喂果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鸡蛋和水果多珍贵啊。文启带着点得意地想。 文启将双手放在他的肩头,以防他一会儿逃走,低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非常非常想好好照顾你,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看着兰溪一下子呆住的神情,又说:“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就是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就像夫妻一样。” 兰溪可疑地脸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们昨天刚认识啊?” “可能上辈子、上上辈子我们就是恋人,我是专门转世来找你的。”文启笑着说。 “哦”,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眼神躲闪地说,“不是还要进城吗?快走吧。” 说完,一个人在前面带路,不再说什么非要自己背东西了。 文启忙拿着东西追了上去,和他并排走,兰溪虽然不看他,但也不故意快走躲着他。 就这样两人一起出了村子,走上了山路。 文启从兜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糖,趁他不注意,塞到了他嘴里,软软的唇瓣在他指尖划过,痒痒的。 “甜吗?” 兰溪被糖吸引了注意力,“唔,又酸又甜。” 像极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 文启修炼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走在一样的山路上,却比昨天轻松很多。 而兰溪自小一直生活在这里,为了搞副业多赚粮食,从十来岁开始就常常在这条山路上往返,自然熟练地很,再加上今天没有背着重物,一路上又被文启关心照顾着,走得速度也比往常快了许多。 所以,虽然早上出发的稍微迟了一点,但到了县城的时候却比往日早了许多。 兰溪看日头还没有到了中午,便说:“咱们先去卖东西吧。” 文启点头:“行,听你的。” 兰溪就从竹筐里翻出来两块灰色的旧布,帮助文启和他自己一样裹在头上,遮住半边脸,然后示意他低着头和自己走。 两人七拐八拐地从大街上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再穿过这条小巷子,才到了正儿八经的黑市里,因为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这些人就只得悄悄聚集在这里了。 这里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人,地上放着自己的商品,米面粮油、肉蛋奶、糖、各种野菜、搪瓷缸、布等等都有,甚至还有一辆二手自行车,颇有些后世夜市摆地摊的感觉。 兰溪拉着他找了个空地,往地上铺了麻袋,再把自己竹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上面。文启则是拿出来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手表、丝巾”。 兰溪:“你要卖你的手表和丝巾?别了吧,多好的东西啊,你自己留着吧,一会你想买什么钱不够了,我先借你。” 文启笑道:“没事。” 他把自己手里的箱子悄悄朝他打开一半,让他瞧。 “你有这么多……”,兰溪先是被惊到了,差点高声尖叫,后来反应过来,财不可露,忙立刻关上箱子,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有这么多?” 文启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下乡前托朋友从南方买回来的。” 兰溪忙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便将箱子放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文启,凶巴巴地教训他,“下次少带点,这么多你不怕被人抢啊。” 文启乖乖听训,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下次了。 其实心里跃跃欲试,想着如果真有人抢,正好好好教训他们,给兰溪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你们卖手表?”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正巧走到他们面前,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什么样的?多少钱?” 文启心想这反正是从系统商城花一积分买的,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成本可以说是没有,于是伸出两根指头,刚准备说二十块,就被兰溪凶凶地瞪了,听我的! 文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眼神回应,听你的听你的,我不说话。 兰溪从屁股下面的箱子里摸出一块手表来,“二百!还要一张票,什么票都行。” 那人说:“这么贵!你这既不是梅花牌、也不是爱国牌,有这钱我直接就去国营商场里买了。” 兰溪劝他,“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我这虽然不是那些牌子,但这可是外国牌啊,从海城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不信你看这材质、你听这声音,你瞧这商标,是不是英文啊。老哥哥,我真不骗你,原价就要一百七,我就赚些辛苦钱而已。” 那人看了半天,确实也觉得这个表更好,虽然贵了点,但也比商场里的便宜一百多。他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才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在这等我半个小时,我回去取,你可千万别卖给别人啊!” “行!给大哥留着呢,你快去快回啊。” 等那人走了,兰溪给了文启一个眼神,文启忙上道地夸奖他,“溪溪真厉害!咱们家以后都要靠你了!我使力气,你动脑。” 兰溪红了脸,故作嫌弃地说:“不准你叫溪溪,叫兰溪。” “好的,溪溪。” “你!哼!” “溪溪要吃糖吗?” “要!” 之后又卖出去几块手表和丝巾,兰溪的山货也卖了一半。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才终于回来了,还另外带了另一个男人,介绍道,“这是霍哥。有钱!他想看看你们的货。” 霍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穿着不是很显眼,就像一个普通人,但是气质独特,像厚重的山峦,但是山峦后面仿佛又藏着利剑,文启一见他就觉得这肯定不是个好像与的人。 文启刚准备将兰溪护在自己身后,却被兰溪猛地从后面一拉,他小小的身体挡在文启前面,仰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语气恭敬地说:“霍哥。” 霍哥仔细一瞧,露出一个笑来,“这不是赵小兄弟嘛,上次从你那买的人参不错。怎么,今天也有货?” “今天没有,等下次采到了一定给您留着。这次我是和我哥来卖手表和丝巾的。” 说罢,直接将箱子打开给他看,霍哥仔细查看了,“小兄弟,货不错啊。这些我都买了,手表和丝巾都算。两条小黄鱼怎么样?” 兰溪和文启对视一眼,说:“一条,另一条换成钱和票。” “行。小兄弟以后再有货,记得还来找我啊。” 一场交易结束,文启身上就多了一条小黄鱼、几千块钱和几十张票,糖票、邮票、布票、工业票等等都有。 兰溪把装钱的小箱子往自己怀里一藏,也不卖自己的山货了,拉着文启,准备立刻就走。 文启忙说:“没事,你接着卖。” 他从旁边的墙角下捡起一块大石头,掂量几下,握在手里,微微使劲,石头碎渣就从指间落在了地上。 兰溪:! 周围窥视的目光:! 等兰溪平平安安卖完了自己带来的山货,文启为了以后的便利,又去买了那辆二手自行车,这才和兰溪说:“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兰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心情似乎不太好。 文启:“怎么了?” 兰溪:“没什么,就是……就是你挺厉害的,好像有我没有都一样。” 自己刚刚还想要保护他,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 文启揉揉他的头发,轻笑,“胡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我就二十块一个手表卖了,而且,刚刚是谁挡在我面前保护我啊?特别勇敢!特别厉害!” 兰溪这才有点害羞地连声问:“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真的!比我的心都真!我刚刚还在愣神呢,你刷得一下挡在了我面前,就像一个盖世英雄一样和那个霍哥斡旋交谈,一点都不怯场……”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国营饭店,现在的国营饭店也不是说你想点什么就能点到的,但是今天正巧了,据说刚从肉厂分来了一头猪肉。 因为考虑到兰溪估计很少吃到肉,文启就点了猪肘子、排骨炖土豆、红烧肉、鸡蛋煎饼、一人一碗肉臊子面,再加一道炒素菜换换口味。 要不是兰溪阻止,他还能再点几道。 从窗口点完菜,又掏了钱和票,两人才找到位子坐下,兰溪有点后悔地说:“太浪费了。” 文启笑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家呀,再说了,你今天帮我多赚了那么多钱,不好好请你吃一顿,我怎么过意得去。” 兰溪这才笑了,“既然你这样说了,我非好好吃一顿不可。” “行,不过一顿太少了,我得天天请你吃好吃的才行。” 正说着话,窗口叫号,文启和兰溪一起去取了菜,这时候的饭菜都是比较实惠的,每道菜量都挺多的。 文启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了多少,但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身体好久没吃肉菜,还是这里的饭菜太过美味,抑或是和兰溪一起吃饭很开心以至于胃口大开的缘故,总之文启一不留神就吃了许多。 等他回过神来,一桌子的菜都被他们吃光了。 兰溪拍拍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小嘴红扑扑、油汪汪的,吃得很满足地打了一个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