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清1796》
第一章 明王降世
“还没醒吗?”
“回将军,还没有。”
迷迷糊糊间,黎汉明耳边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
“嘭~”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巨响,把黎汉明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呕~”刚醒过来的黎汉明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侧身便吐。
“醒了!”
“醒了醒了!”
“明王大人醒了!”
听到声音,黎汉明顿时吓得一惊,转头看去,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人影。
“这是死人了吗?”看着眼前这些头戴白巾的人,黎汉明心中一片疑惑,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孝帕才是白色的。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醒来,白茫茫的一片人影在领头的带领下齐刷刷的跪下磕头高呼道。
随着众人的跪下,黎汉明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了,入眼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死尸、残刀、断剑、歪倒的旗帜,以及,满地鲜红的鲜血。
“呕~”见状,黎汉明好不容易忍住的恶心感终于又爆发了。
跪在地上的一片人影没有动静,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中已经没有东西可吐,并开始冒酸水后,黎汉明才终于好了一些。
“明王!”旁边一个机灵的少年见黎汉明起身,连忙上前扶着。
“谢谢!”起身后黎汉明才发现,他躺着的只是一块平一些的石板而已。
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现代的样子,再抬头看了看天上依旧炙热的太阳,还是熟悉的样子,黎汉明确定,他还在地球上。
不过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在娄山关怀古,下一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带着自己天旋地转的经历,黎汉明还是有些恶心想吐。
黎汉明本是一个小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自己开了一个小店,吃喝不愁,爱好是看,特别喜欢穿越历史之类的。
脑袋一热之下便想着自己写一本来留着纪念,有了念头,便有了行动,收集各种资料,实地考察历史古地等等。
万万没想到,这一个不注意,还就真穿越了。
无他,下方跪着的一片人都穿着古代装束,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都在告诉黎汉明,他确实是穿越了。
“我的包呢?”想到穿越,黎汉明便想起了自己的背包,里面可是有他辗转大半个中国得来的资料。
虽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代,但是不管什么时代,自己这个背包都有大用。
低头四下看了看,果然就在刚才躺的石头旁边。
“明王!”旁边那个少年见黎汉明没有注意到下方跪着的人,便消失提醒道。
从醒来的几次称呼中,黎汉明已然知道,他们口中的明王便是自己。
经少年提醒反应过来后,黎汉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请起!”
“谢明王!”
看着底下一片人影静音耸立在自己面前,黎汉明略感不适,想着自己还得打探消息,便对众人说道:“我已无恙,诸位各自忙去吧。”
他本来想顺口说出该干嘛干嘛去的,不过想到这样说话有失体面,话还没出口便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是,属下等告退!”众人闻言拱手应了一声后便纷纷退下了,原地便留下了黎汉明、那个少年、还有一个山羊胡老者。
“那个,你们为什么叫我明王啊?”众人离开后,黎汉明便立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虚。
“呃(⊙o⊙)…”少年被问得一愣,只好把目光看往下方的老者。
黎汉明见状也随之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山羊胡老者。
老者见状,连忙躬身拱手道:“老朽顾全德见过明王。”
“老人家有礼!”黎汉明见状也拱手回了一礼,没办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已然牢固,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年长得多的老年人呢。
“老人家,现在是何年何月?这里又是何地?还有你们为什么叫我明王?”回了一礼后,不待老者说话,黎汉明便把一连串的问题丢了出去。
老者见状一愣,随即还是回道:“回明王,如今是乾隆六十一年正月二十三,这里是遵义府娄山关........”
“乾隆六十一年?”不等老者说完,黎汉明便疑惑的嘀咕了一声。
“十全”老人乾隆有六十一年吗?他怎么不记得有呢?
老者见黎汉明在那里沉思,便停下了话语。
黎汉明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您继续。”
“是!”老者闻言先是拱手应了一声后,才继续说道:“至于明王称呼,概因我教教义认为,统治世界的明暗两种力量,当暗的力量占据上风时,就会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困苦。但随后明王就会降世,带领信徒推翻暗的力量,迎来光明的生活。”
听到这儿,黎汉明又打断道:“敢问贵教可是白莲教?”
听到教义,黎汉明感觉有些熟悉,白莲教在历史上那么出名,他也了解了不少。
“正是!”老者闻言拱手回道。
听到老者确认,加上先前的种种迹象,黎汉明基本已经确定了他此时所处的环境了:
嘉庆元年,白莲教起义大爆发!
想到这儿,黎汉明心中一动,问道:“那我这明王是为何?”
老者闻言恭敬的躬身拱手回道:“这娄山关我部已连续攻打了十余日,久攻不下,军心已散,正当此时,上天忽降光明,砸死了清狗守关大将.......”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听到这儿,黎汉明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无非就是被那团白光带着穿越而来的自己,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敌方的头头,使得这些白莲教教众误以为自己是明王降世,如此而已。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如果不承认自己是明王的话,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是如果承认自己是明王降世的话,自己可能免不了会成韩灵儿第二。
不过想到如今的处境,黎汉明不得不承认明王降世的身份,所谓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既然怎么都得反,不如就利用如今的身份来发展壮大。
想通了此处后,黎汉明便露出了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老者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第二章 白巾军
“回明王,老朽顾全德,忝为首领师爷!”老者闻言一愣,随即再次自我介绍道。
听到顾全德三个字,黎汉明才想起老者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只能尴尬一笑,随即问道:“你们首领呢?”
这下轮到顾德全尴尬了,不过还是拱手回道:“首领在破关时已经战死了。”
听到这里,黎汉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那么多人都守到自己这儿,感情是主心骨没了,来捡现成的啊。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既来之,则安之,这股势力正好为我所用,便问道:“那个,师爷是吧,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团伙了,索性就代入身份吧,不然等朝廷大军一到,自己也没可能活着了,清军可不管你是不是白莲教众,只要你出现在了白莲教里,他们照杀不误。
“回明王,我们从南川起兵,至今已有三万余可战人马。”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顾德全稍微想了想便回道。
“这么多?”黎汉明闻言大吃一惊,这还只是可战之兵,如果算上裹挟的百姓的话,恐怕更多,不过仔细一想也差不多。
如今各种社会矛盾激化,官僚、地主、富商大肆兼并土地,人口急增、耕地不足,导致粮价猛涨,饥民日众。加以清廷官员生活奢侈,贪官污吏横行,百姓不满和反抗情绪日增。
再加上白莲教宣称“黄天将死,苍天将生”,入其教则可免一切水火刀兵灾厄。入教后,“教中所获资财,悉以均分”,习教之人,“穿衣吃饭,不分尔我”,“有患相救,有难相死,不持一钱可周行天下”等。
这种宣传既符合小生产者平均、平等和互济互助的要求,又满足了他们反抗求生的愿望。
所以基本上白莲教每到一地,百姓都会盲目的受到裹挟,这就好比滚雪球,越滚越大。
而今这一支不过只是过了南川、正安、桐梓三地而已,数目就已经如此之大,还是着实令黎汉明大吃一惊。
“清狗残暴,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所以我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响应。”顾全德拱手说道。
这点黎汉明倒是赞同,这还只是开始,按照历史记载,这场起义历时九年多,白莲教在连年的战斗中占据或攻破州县达二百零四个,抗击了清政府从十六个省征调来的大批军队,歼灭了大量清军。
如果没有百姓响应,光是白莲教众,不说攻破城池了,恐怕连起义成功都难。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下之急,是做好下一步打算:“你们本来是如何打算的?”
“按首领的部署,我们本是准备趁清狗在湘黔边界平定苗乱,无暇他顾之际,出兵拿下遵义府,然后以遵义府为基,与苗民兄弟里应外合,打掉清狗的兵力,一举拿下贵州。”顾全德闻言先是说了一遍原先的部署后接着说道:“不过如今群龙无首,教众们都在等明王您的指示。”
黎汉明闻言没有应和,反而问道:“依你之见,你们首领的策略如何?”
“高估了教众的实力,也低估了清狗的实力,如果不是明王降世,我等恐将全军覆没于此。”听到黎汉明这么问,顾德全知道这是明王在考验自己了,便正了正色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后世的史书上没有记录有关白莲教祸乱贵州的事,这么看来绝对是失败了。
再说,苗民虽然也在反清,但二者目的不一样,很难走到一起。
“那依你之见,如今我们该当如何?”黎汉明想了想又问道。
“回明王,老朽以为,遵义可下,而后依托大娄山为基,采取“敌有万兵,我有万山,敌来我去,敌去我来”的战术,给清狗以有力的打击。”顾德全闻言稍加思绪后便拱手回道。
听到顾全德的话,黎汉明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白了,就是自己实力还没积蓄起来前,得采用打游击的方式苟起来。
真正的白莲教大起义还没完全爆发,这个时候的黎汉明可不想吸引火力来引火烧身。
再说了,后来的白莲教起义为何失败?
除了没有明确政治纲领、流寇主义风气严重和内部派别分散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没能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导致后来清政府应付阙如,采取了坚壁清野、筑堡团练的政策,断掉了白莲教的后勤供应。
黎汉明既然知道原因,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再说占据大娄山,北可进抵重庆,从而进入成都平原,南可随时取下贵州全境,东可进入武陵山,从而进逼湖广;西也可进入五莲峰、大凉山,而威逼成都。
想到此,黎汉明便说道:“那便依先生之言,先拿下遵义再说。”
娄山关以下,遵义已然无险可守,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后,黎汉明便对一旁的少年说道:“去通知各位将军来议事吧。”
“小的刘阿蛮领命!”少年报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后便领命下去了,黎汉明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得不说,任何时候都不乏聪明机灵之人,虽然黎汉明没问,但刘阿蛮还是找机会让自己记住了他的名字。
“趁此机会,先生何不给我介绍介绍各位将军?”召集将军前来议事需要一会儿的时间,黎汉明便趁机问道。
“大军先前以首领为元帅,老朽为掌柜,翁彭年将军为先锋,阎祖庚将军为左路总兵,陶也将军为右路总兵,然后以下便是分为千户、百户,起兵初创,目前便是这样。”顾德全闻言拱了拱手开始介绍道。
另一边,随着刘阿蛮而来的几位大汉在路上不停的问道:“明王答应了吗?”
被问得烦躁不堪的刘阿蛮不得不搪塞一句:“明王与军师相聊甚欢!”
不过,这样这么一句也够了,引得几位大汉欣喜若狂:
“太好了!”
“明王降世,大事可期!”
“清狗的末日到了。”
“...........”
一行人到了黎汉明跟前后,纷纷跪下呼道:“属下参见明王!”
第三章 娄山关
“各位将军免礼!”黎汉明虚抬了一下手说道。
既然决定了要代入身份,那么气势上他就一定得拿捏出来。
“谢明王!”众将称谢一声后立身而起,等着黎汉明的军令。
黎汉明抿嘴思绪了一下后便说道:“诸位将军,我...本王与军师商议后,决定发兵直下遵义,各位可有异议?”
“但凭明王吩咐,我等领命!”众将闻言单膝跪下后应道。
“好。”黎汉明见状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翁彭年将军依然为先锋大将,为大军开路。”
“末将领命!”翁彭年闻言起身拱手应道。
“右路总兵陶也将军领兵一万,负责攻克遵义城。”
“末将领命!”陶也闻言也起身应道。
“至于左路总兵闫祖庚将军则负责协助军师,安顿好百姓。”
“末将(属下)领命!”顾德全、闫祖庚闻言也是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希望各位记住,我们既然是以百姓的名义起兵,那么我希望我们打天下也是为了百姓。”
“谨遵明王法旨!”众人闻言躬身应道。
“还有便是,阵亡将士好生安葬,伤残将士也得抓紧救治。”黎汉明想了想又交待了一句。
顾德全闻言立马拱手应道:“明王放心,老朽会安排妥当的。”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各自去准备吧!”
等众人离开后,原地就剩下了黎汉明和刘阿蛮两人,黎汉明叹了一口气后便坐回了先前他躺的石板上。
看到刘阿蛮紧张的站在一旁,黎汉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道:“别紧张,来,坐!”
“小的不敢!”岂料刘阿蛮闻言却是连连摆手,好像更加紧张了。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不是也紧张呢,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年代,过完今天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该怎么活的时代,他内心其实也慌得一逼。
不过他也知道,唉声叹气也好,怨天尤人也罢,都改变不了已经穿越而来的事实。
既然来了,就得为活下去而努力不是?
想到此,黎汉明强打起精神,问道:“你咋也是一个人啊?”
“我爹我娘都饿死了。”刘阿蛮唯唯诺诺的回了一句。
“唉,也是一个可怜人啊!”黎汉明闻言叹了一口气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加入白莲教?”
“他们说,入教后,“教中所获资财,悉以均分”,习教之人,“穿衣吃饭,不分尔我”,“有患相救,有难相死,不持一钱可周行天下”,再说,我也没地方可去了。”刘阿蛮闻言还是唯唯诺诺的回道,不过还是难为他把那么大一段说辞给背了下来,想必这也是白莲教教众吸引百姓的说法吧。
狗屁的康乾盛世,富的是旗人贵族,苦的还是底层百姓啊。
“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怎么样?”想到自己身边缺少一个助手,黎汉明便试探性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终于露出了笑容,疯狂的点了点头,道:“嗯嗯嗯,谢明王,谢明王!”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便起身说道:“走,咱们到处走走看看。”
“我来!”见黎汉明准备弯身提包,刘阿蛮便抢先一步抓过背包说道。
黎汉明见状再次笑了笑,教会他怎么背包后便率先朝前走去,刘阿蛮试了试背包后,也立马跟了上去。
残阳如血,寒风肆虐,搭配着战场上的狼藉,倒让黎汉明涂添一份凄凉的感觉。
阵亡者亲属的哭声、受伤战马的嘶鸣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混杂军士们打扫战场收拢兵器的声音,终于让黎汉明这个生长在太平盛世的现代人体会了什么叫战争的残酷。
或许是看出了黎汉明的不适,刘阿蛮在一旁小声的说道:“明王不必伤心,他们也是为了活着而拼命,战死总比饿死好。”
黎汉明闻言苦笑着摸了摸刘阿蛮的后脑勺说道:“没事了,走吧,上关墙上看看。”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以前的黎汉明对这首词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伟人的杰作。
而今再次站到这里,看着下面狼藉一片的战场,却别有一番韵味。
娄山关北拒巴蜀,南扼黔桂,为黔北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关上千峰万仞,重峦叠峰,峭壁绝立,若斧似戟,直刺苍穹。
想想这世间之事也真是奇妙,前一刻站在这里时,这里只是一个景区,再次站在这里时,时间却跨越了两百多年,这里成了战场。
见黎汉明有些伤感,刘阿蛮便开口说道:“明王,当时您就是在这里带着光明从天而降,清狗守关大将便是在这里观战,被您砸下了关墙,首领见敌军大将已死,军心大乱之际,率领我们夺下了关口,我就是趁着没人管我的时候,找到了您,然后背着您就跑的。”
听到刘阿蛮说是他救了之际,黎汉明真诚的行了一礼感谢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刘阿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明王言重了,那时就算小的不救您,其他人也会救的。”
话是这么说,但黎汉明知道,其他人救自己的目的肯定不一样,也幸亏是这支军队的首领死了,他还有当工具人的机会,如果首领没死的话,那恐怕就是另外一说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只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正在这时,师爷顾德全找了过来,说道:“回明王,翁将军已率先锋营五千人先行出发了,陶将军也在收拢部队,晚些便会发兵。”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后说道:“既然如此,剩余的人就地安营扎寨吧。”
“是,老朽已经安排下去了,明王请随我来,您的住处也已安排好了。”顾德全闻言躬身拱手应了一声后说道。
跟随顾德全来到住处,黎汉明看见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没什么胃口,便说道:“给我准备一碗粥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睡梦中的黎汉明便被叫醒了:“明王,遵义急报!”
第四章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被叫醒的黎汉明看了看依旧漆黑一片的天色,不满的看着打扰自己美梦的元凶顾德全,问道:“什么事?”
顾德全也没在意,反而激动的说道:“明王,陶将军派人来报,遵义城已经攻下了。”
“这么快?”黎汉明闻言也是一惊,顿时清醒了,他还准备去看看攻城的场面呢,这就拿下了。
“是,老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顾德全面带喜色的拱手应道:“据陶将军报告,翁将军的先锋营五千人马一到,遵义府知府胡钟便望风而降,率部下开城投降了。”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仔细一想,也是,遵义府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驻军应该也不会太多,加上先前的娄山关争夺战,遵义城里只怕没什么驻军了。
胡钟这人黎汉明在遵义府志上看过,大概记得其官声还不错,如今看来应是不虚。
“既然如此,那便启程进城吧。”见遵义城已经拿下了,黎汉明也没必要住在荒山野岭了。
听到黎汉明的吩咐,顾德全连忙拱手应道:“是,老朽这便去安排。”
“另外,此地还得留下重兵把守,你一便安排妥当吧。”想了想黎汉明又吩咐了一句。
等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也起床开始匆匆洗漱了一番。
出了屋子后,刘阿蛮已经等在外面了,正脱了帽子在挠头。
昨天对方带着瓜皮帽,黎汉明还没注意,这会儿才看清对方的发型,并不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阴阳头,而是前面短发,后面再留一根小辫子的发型。
见到黎汉明出来,刘阿蛮连忙带上帽子。
“你这头发是?”黎汉明好奇的问道。
“头发?”听到黎汉明提到自己的头发,刘阿蛮反而疑惑了:“我头发怎么了?”
黎汉明见状摇头笑了笑,换个问法问道:“你们的这......发式,都一样吗?”
“都一样啊!”刘阿蛮被问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
原来如此,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放心了,难怪昨天没人在意自己的短发,感情大家都差不多,自己后面无非是少了一根小辫子而已。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儿还有时间去刮头发缕造型呢。再说了,西南这边满清的统治要相对薄弱得多,又是在造反派人堆里,所谓的金钱鼠尾是很难看到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放松了许多,笑了笑对着刘阿蛮说道:“走吧,去遵义城。”
另一边,顾全德找到闫祖庚,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王对我们好像还是很排斥啊。”
“掌柜的此话怎讲?”闫祖庚闻言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
顾全德摇了摇头,说道:“老朽也只是感觉,明王还是没有归心。”
“掌柜的莫非有何异心?”闫祖庚见状有些警惕的问道。
“你把老朽当什么人了?老朽一把年纪了,有那心也没那力啊。”听到闫祖庚怀疑自己,顾全德顿时急了:“老朽的意思是,咱们得尽量想办法让明王归心,不然我们就是一盘散沙,早晚得落到清狗手里。”
“是末将唐突了,掌柜的毋怪。”闫祖庚见状连忙道歉后便说道:“末将只是一个粗人,当初加入圣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清狗,既然首领已经战死,上天又降下一明王,只要他能带领咱反击清狗,那么明王便是末将之主。”
“阎将军说的是,老夫也是此意。”顾全德闻言也是拱手赞同道:“此时来找将军,便是希望将军能助老朽一臂之力,做实了明王的地位。”
“还请掌柜的明示!”听到此话,闫祖庚连忙拱手应道。
顾全德见状先是说道:“此关对于我们来说甚为重要,老朽与明王的意思是希望将军能驻守此地。”
“末将领命!”虽然这和他们的谈话无关,但闫祖庚还是拱手应道。
“另外,将军驻守此地时,可派人把明王降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到那时,老朽相信圣教的有识之士便会纷纷来投,明王也无可推脱了。”交待完正事后,顾全德才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还有一点他没明说,就是他觉得圣教太过分散了,起义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有被清狗逐一击破的危险,倒不如趁此机会把教内的有识之士吸引过来,壮大这里的力量。
一路无话,大队人马从早上出发,到达遵义城外时已是下午了。
先行占领此地的陶也、翁彭年早已收到黎汉明等人将要到达的消息,所以正午十分便带着部下和降官降将早早的来到了城外等候。
见到黎汉明到来,陶也、翁彭年便领着一干人等跪下迎接道:“恭迎明王!”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黎汉明还是强作镇定的骑在马上点了点头,抬手虚扶道:“诸位不必多礼,请起!”
等众人都起身后,黎汉明才问道:“陶将军,城中可已安定?”
“回明王,多亏胡大人的协助,城中并无动乱。”陶也闻言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道:“进城!”
打马走在城中的街道上,黎汉明想着昨日走在此地时,尚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没想到再回首时,天地却变了一番模样。
正应了那句古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可不是嘛,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时,谁能已经是两百年前了。
“明王,知府衙门到了。”见黎汉明走神了,一旁的顾全德便轻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黎汉明看着眼前威严的知府衙门,摇了摇头清了清思绪,便对顾德全说道:“走吧,召集众位将军来议事。”
此刻的黎汉明对着这古色古香的建筑没有游览欣赏的心思,满脑子想着的是如今该如何立足。
一行人来到衙门议事堂,黎汉明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顾全德则站在了他的身旁,其他人并没有坐,而是站在了下方。
见状,黎汉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但当先开口说道:“诸位,遵义已下,接下来咱们来议议今后该当如何。”
第五章 第一次正式议事
遵义,胡府。
府外的街道上到处喜气洋洋,可是位于城西的胡府中却是一片寂静,下人们只顾低头做事,谁也不敢发出些许言语。
三重院落的宅子此刻显得异常空旷,一墙之隔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宅子深处的祠堂案桌上摆放着一尊小孩般高大的佛像,青烟袅袅,倒也颇合此刻的意境。
一名身着锦缎大袄的老妇正跪坐在佛像前的绣墩上念念有词,身后服侍的侍女丫鬟也跪了一排。
一个身着锦缎劲装,剃光的脑袋上拖着一根猪尾辫子的青年走了进来,跪在老妇人身边说道:“娘,叛军已经进城了,父亲也被他们挟持住了。”
老妇闻言依然无动于衷,好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睛,双手合十的对着佛像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我胡家渡过此劫。”
念完后才对着青年说道:“不必担心,你父亲为官一方,不贪不渎,也从未对百姓发恶,他们如果想要立足此地,你父亲他就不会有事。”
说着,老妇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你父亲我不担心,萦儿、沛儿我也不担心,唯独你,峥儿,今日之势,少与八旗营兵来往吧。”
“可是孩儿身为镶红旗教学,岂是说断就能断的?”青年闻言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糊涂!”听到青年不服气的话语,老妇一改温和的形象,怒骂道:“今日过后,八旗营兵能否活着都是另外一回事,你是想带着我胡氏满门走向灭亡吗?”
青年见状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言语半声。
老妇见状,更是怒不可遏,站起身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青年说道:“到你父亲回来前,你便给我跪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老妇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
知府衙门议事堂。
“两位将军,先说说城中情况。”见没人先开口,黎汉明便率先说道。
陶也、翁彭年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即陶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回明王,城中各处皆已控制,造纸厂、铸铁厂、瓷器厂也已控制查封,清狗营兵也关押了起来,等待明王处置。”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几个重要的地方,便问道:“兵器库,粮仓,银库可有查抄?”
“回明王,三地已在先锋营控制之下,还未查看。”翁彭年闻言上前一步回道。
“那好。”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接下来议一议今后的打算吧。”
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下方的众人皆是不知所措,纷纷把目光看向顾德全。
顾德全见状,转身向黎汉明拱了拱手说道:“明王,属下以为,我们可以以遵义府为基,背靠大娄山,暗中整兵备战。”
这是昨日二人商议好的策略,黎汉明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黎汉明想了想说道:“既然决定要在遵义发展了,那么我们就面临以下几个问题。”
说着,黎汉明看了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第一点,粮饷问题该如何解决?第二个,跟着我们而来的几万百姓如何安置?第三点,你们想好如何发展了吗?”
见众人没有说话,黎汉明调整了一下坐姿后便说道:“就说第一点粮饷问题,相信你们起兵的时候只是蛊惑了百姓参与,并没有说粮饷的事吧?”
没等他们回答,黎汉明便接着说道:“是,前期我们可以靠蛊惑来获得一定的战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弟兄们在那里拼死拼活的打仗,他们的身后事我们总得解决吧。”
说完,黎汉明便靠在椅子上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粮饷的问题是他今日在行军途中问了一些军士后发现的,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军士们没有军饷就不说了,居然连粮食都是打到哪儿吃到哪儿。
这哪是什么军队,完全就是一帮散兵游勇啊,也幸亏黎汉明多嘴问了一句,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半天,包括顾德全在内,一干人等都尴尬的闭口不言,黎汉明见状,决定也不说话,等着呗。
顾德全没想到的是黎汉明一来就提出了这么尖锐的问题,他虽然也管事,但先前的很多事情都是前任首领在管,所以他就没在意。
而下面的众人想的则是让他们打仗可以,这些问题就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了。
其实黎汉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他只是一个生长在太平世界的现代人,哪有机会去接触这些行军打仗的事啊。
见气氛有些尴尬,顾德全便清了清嗓子,朝黎安明躬身拱手说道:“明王所言甚是,之前是属下疏忽了。”
见状,黎汉明便顺势的接过话头,说道:“好,这个问题咱们暂且搁置,讨论下一个安置百姓的问题,师爷,你先说。”
黎汉明这次学聪明了,直接点名,不然又会是一场尴尬的等待。
听到黎汉明点自己的名,顾德全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还是拱手回道:“属下以为这个问题好解决,清狗旗人、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所占之田地可以分给百姓,再不济,如今离开春还有一两月,开荒也来得及。”
黎汉明闻言有些意外的看来顾德全一眼,没想到对方的想法再次和自己不谋而合了。
“可以执行,除此之外,组织人员重新清量土地,然后重新分配。”黎汉明点了点头说道:“内政便交由师爷你负责了。”
“属下领命!”顾德全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至于今后如何发展的问题,暂且不提,一切等我们站稳了之后再说。”
“我们占领了遵义,清狗肯定是不会让我们如意的,接下来肯定会引来疯狂的反扑。娄山关已有阎将军驻守,接下来便只有落蒙关、乌江关以及三渡关三个关口可入遵义。”
说道这儿,黎汉明把目光看向底下众人说道:“落蒙关、乌江关两地相隔不远,便由陶将军负责驻守两地,剩下的三渡关就交给翁将军负责了。”
“末将领命!”陶也、翁彭年二人有些吃惊,明王似乎了解得比他们多啊。
安排好一切后,黎汉明便准备去看看战利品,便对顾德全说道:“师爷,走咱们去开宝箱去。”
第六章 收获颇丰
在翁彭年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离得最近的银库。
看着重兵把守的银库,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略带兴奋,于是便挥了挥手道:“打开!”
“是!”翁彭年闻言连忙上前亲自打开库门。
打开库门,入眼的是一个个密封的木头箱子,以及架子上一排排的银锭子。
见状,黎汉明顿时一喜,连忙叫道:“快,让人清点。”
顾德全闻言,连忙带着人进入银库开始清查了起来,而黎汉明则就在外面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顾德全才拿着清查清单走了出来,黎汉明看了看后却是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怎么只有十万一千七百二十八两银子?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回明王,确实只有这么多,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烟土。”顾德全也是面色不好看的回道。
听到烟土二字,黎汉明心底顿时一冷,这才想起这个时候正是西方列强开始向中国大量输送烟土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便面色冷峻的对顾德全说道:“传令下去,贩卖、吸食烟土者,杀无赦!军中有敢沾烟土者,杀无赦!”
“再有,查出这些烟土的来源、去处!”
黎汉明一连两个杀无赦下去,顿时把四周人吓得不轻,顾德全更是感觉重新认识了黎汉明一般。
虽然不知道黎汉明为何如此痛恨烟土,但顾德全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领命。
见到烟土出现,黎汉明对接下来的盘点也没了兴趣,安排了顾德全盘点报与自己后,他便回到了知府衙门。
回到衙门的黎汉明心情并不美丽,烟土的问题他倒不是很担心,如今列强不过才刚开始往中国倾销烟土,尚还来得及阻止。
遵义府作为链接贵州、四川、湖南的枢纽,曾是四川的掌上明珠,后来才出嫁到了贵州。
雍正皇帝为了大清江山的长期稳定,开始了一系列削县均省的艰苦工作。
加上当时遵义经济发达,物产丰富,带给贵州的嫁妆是吃喝不尽的聚宝盆,对穷小子贵州可以说是雪中送炭,雍正皇帝的负担减轻了不小。
所以,四川的千金遵义就嫁给了贵州。
雍正把遵义划分给贵州,既削弱了四川官员的权力,又给贵州输送了经济活力,减轻中央财政压力,可谓一箭双雕。
言归正传,遵义既然作为一个交通、经济枢纽,那么库银只有十余万两,是绝对不正常的事。
这便是黎汉明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原本以为查抄诺大一个遵义府,至少可以筹得一些军饷呢,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天快黑的时候,顾德全才终于盘点完成。
看着喜上眉梢、高兴的合不拢嘴的顾德全手持清单来到自己面前,黎汉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忍不住开玩笑道:“师爷,看你的高兴劲儿,缴获的东西应该不少啊。”
“回明王,老朽真是吓了一跳啊,当看到白银只有十余万两的时候,老朽的心已经凉了半截。”顾德全情不自禁,完全没了先前沉稳的形象,双手颤抖的递过手中的清单,激动的说道:“拖明王的洪福,这回,我军真是发了。”
等黎汉明接过清单开始查看后,顾德全便继续激动的介绍道:“除缴获白银十万余两外,还查得衣服布匹五千七百余匹,稻谷六万五千余石,盐巴六千余石,土豆番薯各十万余斤,另有铜钱二十万,米三万余石。”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便不再看清单了,只是有些疑惑,这缴获有些丰富过头了:“这不正常啊。”
“是,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顾德全见状笑了笑,说道:“老朽问了胡知府,他说云贵总督福康安正在铜仁、镇远等地平定苗乱,这些物资中大部分原本是给他准备的军需。”
怪不得胡钟开城投降如此之快,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想想也是,遵义城是肯定守不住的,军需是丢定了,与其弃城而逃被福康安斩首泄愤,倒不如投了叛军了事。
“哈哈哈,好。”听到这儿,黎汉明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这下粮饷算是不用担心了,接着便问道:“既然粮食这么丰盛,那么兵器想来也不少吧。”
福康安此人黎汉明听过不少,不管是电视上、还是文学作品中,提起清朝中期,福康安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人物,如今应该也是朝廷重臣,他平乱的话军需一定不少。
“明王英明!”顾德全闻言笑着拍了一个马屁后便接着介绍道:“查得长矛三千余件、刀两千余把、红缨枪两千余杆,弓弩一千五百余副,箭羽五万余支,各式盔甲两千余套。”
说到这儿,顾德全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接着说道:“此外,火器方面查得鸟枪三千余杆,抬枪一千余杆,各式火炮两百余门,火药两万余担,炮子弹丸不计其数。全部缴获老朽已让人登记造册,并已派人严密看守住了各处。”
听完顾德全的介绍,黎汉明也失去了先前一贯的镇定,和顾德全一样,激动得都快全身颤抖了。
害怕自己听错了,黎汉明颤抖着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后,才忍不住高兴的说道:“哈哈哈哈,师爷,咱们发了,发了,有了这笔物资缴获,接下来便是我们发展壮大的时候了。”
高兴了一会儿,黎汉明想到银子少得不正常,便问道:“师爷,想必这份清单,你有没有觉得库银少得有些不正常?”
“老朽正要说这件事,清狗朝廷既然给营兵们准备了铜钱作为军饷,那么将军们应该也有饷银才对,如果银库中的是军饷的话,那么原本遵义府的税银就不见了。”
黎汉明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官员再贪,朝廷大军的军饷他们是不敢挪用的,更何况这是福康安的军饷。
“查,一查到底!”随即黎汉明便吩咐顾德全道:“师爷,这件事便交给你了,虽然有了这些缴获,但咱们也不应嫌多,该是我们的,分文不弃。”
“明王放心,老朽必然一查到底。”显然顾德全也是和黎汉明想法一致,谁会嫌钱多呢?
想着这么多缴获,黎汉明暗自高兴,终于一扫先前的阴霾了。
不过当他想到军需二字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好!”
第七章 备战
顾德全也正高兴呢,忽然听到黎汉明喊了一嗓子,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明王,怎么了?”
“你说这些是福康安的军需,如果换做是你,军需被抢,你会怎么做?”黎汉明刚好起来的心情又阴云密布了。
“肯定是拼命抢回来.......”刚提一嘴,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
黎汉明面色不好的点了点头,说道:“不单如此,如果我所料不错,贵阳的援兵应该也在路上了,加上追击的重庆清兵。如此一来,我们可就是被包围在小小的遵义府了,一不注意可就有成为瓮中之鳖的可能了。”
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连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黎汉明想了想,便道:“师爷,你只管顾好内政,军事上的问题,便由我亲自来负责吧。”
他决定了,要想有所作为,军权必须抓在手里,不然一切都是空谈。工具人是容易活,但是也只能成为摆设,到了没用之时,随时都可能会被丢掉。
顾德全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喜,知道对方这是要掌权了,连忙应道:“是。”
二人简单的商议一番后,顾德全便让人带着黎汉明去了为他准备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原本是一个富商的,早在白巾军攻打娄山关时,富商便协家眷逃离了。
黎汉明没什么挑剔的,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人最怕的是安静下来,打发服侍自己的刘阿蛮下去休息后,一个人围着火盆静静的看着柴火噼里啪啦作响,这个时候黎汉明才发现这样的环境静得有些可怕。
如果没有穿越,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开着空调吹着暖风,吃着零食刷着视频的悠闲活着,而今却只能一个人在大冷天的夜晚静静的围着火盆发呆。
如果没有经历过后世安逸的日子,黎汉明也许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可是自古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日子过贯了,这样的日子就如同地狱一般了。
也有人与黎汉明有同样的感受,他便是已经五十七岁的云贵总督勒保,刚刚熄灭了湖北的刘松党作乱,还未来得及收尾,便被一道旨意调任成了云贵总督,协助已是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的福康安平定苗乱。
勒保到军中效力,负责安抚正大、铜仁、镇远归降的苗民,并治军需。
可是眼下苗民尚且还没有安抚好,刚刚得报遵义这个大后方又出问题了,不但城池丢了,军需更是全数落入反贼之手。
每每想到此,勒保都觉得怒火攻心,自从进了大山里,他感觉诸事不顺,没了以前那种驰骋感。
“叛军都该杀,遵义府必须夺回来,军需也必须夺回来,不然山里的十几万大军就都得完蛋。”看着下方跪成一片的众将,勒保狠狠的说道。
贵州、湖南交界出的大山里,不仅有云贵总督福康安的大军,还有四川总督和琳、湖广总督福宁率领的七省兵力十余万人,在山里分路镇压苗疆起事。
见下方众将不说话,勒保便点名道:“额勒登保,你留在此地继续协助福大人,安抚好归降的苗人,其他人随我调集镇远、石阡、平越三府兵力,去剿灭遵义的反贼,夺回军需。”
“末将等领命!”
..........
一夜无话。
对照着自己知道的一些历史知识,思考了一夜的黎汉明对眼下的局势有了基本的解法。
对自己家乡贵州历史有些了解的黎汉明知道,清朝中期除了已经快进入尾声的苗僵起事外,还有一场更大规模的黔西南布依族反清起义。
算算时间,那里应该已经开始在筹备着起事的事了。
这便是黎汉明破局的关键,更有甚者,他还可能会以此来快速的掌控整个贵州,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点燃黔西南这个火药桶。
如今贵州全省的兵力几乎都被遵义府和镇远府吸住了,其他地方兵力空虚,正是起事的时候。
遵义府如今已被自己占领,铜仁、镇远等地的苗乱还未平定,黔西南如果再出事,到时候就是整个贵州都会乱成一锅粥了,
想到这儿,他便找来刘阿蛮,说道:“如今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明王请吩咐,小的万死莫辞!”刘阿蛮闻言连忙跪下应道。
黎汉明见状连忙扶起他,说道:“找几个可靠的熟悉贵州地形的脚力,你带着去一趟南笼府。”
说着,黎汉明凑过去在刘阿蛮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拱手应道:“明王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黎汉明现在也是无人可用,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少年为自己奔波,不过人手也得自己慢慢培养不是?这次就当是对刘阿蛮的培养了吧。
刘阿蛮刚离开,顾德全便盯着黑眼圈匆匆找了来:“启禀明王,陶也、翁彭年二位将军已于昨夜连夜出发了,想来今日拿下三个关口不是问题。”
黎汉明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等待顾德全的下文。
果然,日常报备完后,顾德全便有些激动的继续说道:“昨夜老朽按照明王您给的办法,连夜突审了清狗各级官员,共查得银六十余万两,金七万余两,铜钱四十余万,古玩字画上百件,田产五十万余亩,商铺作坊计五十余间。”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破家县令,灭门知府,黎汉明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府城周围的好田好地恐怕都到了这群贪官污吏的手里了吧?”
这还只是府城附近,如果再加上下面的各知县,黎汉明还真不能想象下层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怪不得这么多人响应造反呢。
“确如明王所言,府城附近的田地大多都已被遵义府官员兼并在了各自的名下,无田无地的百姓一部分选择了为奴为仆,大部分选择进了山里。”顾德全闻言收起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回道。
进山里干什么,无非就是开垦荒地而已,如此一来,汉人进山,就挤压了原本山里人的生存空间,于是苗乱就这么爆发了。
黎汉明闻言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目前的局势还不适合,便转而说道:“算了,这些事情先不管了,还是抓紧时间整军备战吧,如果我所料不错,清狗的各路大军应该快到了。”
第八章 来势汹汹
一晃三天过去了。
就在遵义的黎汉明在忙着整军备战之时,贵阳府的一万援兵也在绿营兵护军统领多尔隆的率领下,正经由息烽到了养龙司,离乌江关已不足一日行程。
调集了三府三万余绿营兵的勒保,也已气势汹汹的到了余庆司,大有鲸吞遵义之势。
而由綦江、赶水进入遵义府的重庆府追兵也在且战且进的追击下,一路到了桐梓。
一时之间,遵义府上空可谓是战云密布。
黎汉明也知道,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到来了。一个不慎,他可能会被装在囚车里,押解到京城去凌迟处死。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年头,苟着固然可以活得很长,但是却活得不快活,就算是苟起来猥琐发育,也得需要良好的周边环境不是?
综合各方面得来的消息,黎汉明决定先集中优势兵力,打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军。
贵阳来的敌军有乌江关这个天险挡着,黎汉明只需派三五千人拖在那里就行了,威胁不大;同样,重庆来的追兵也有娄山关这个雄关挡着,敌军可没有天降一个黎汉明来帮他们破关,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
如此一来,就只有面临敌军最多,也无天险可守的三渡关最为危险了。
想到此,黎汉明便把缴获的大部分火器火药大部分都运到三渡关。
三渡关是明万历间播州宣慰司东部关隘之一,时从湄潭进入播州宣慰司播州长官司,三渡关的官道共有两条。
一条从湄潭县城西渡湄江河,经窄溪、麦子寨、五里坎、天生桥、煎茶溪进三渡关;一条从湄潭县西渡湄江河,经窄溪、合同水、岩孔坝、煎茶溪进三渡关。
综上所述,三渡关是黔东南、黔南各地进入遵义府的必经之路。
明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在三渡关场东侧、煎茶溪西侧之间峡谷中结石为闸,架木为楼,构筑大、小三渡关,防御外来侵犯。仅大三渡关就筑有五座关楼,置有五道排栅;小三渡关关口仅宽三尺,关前遍布竹签铁藜。
满清进入贵州后,一度取消了关隘,仅仅只派了不到百人驻守此地,作为中转驿站之用。
翁彭年率大军到来时,此地早已人去楼空,不发一兵便接收了关隘。
而后他便在前明时期构筑的关隘上,加筑了一些防御工事,所以黎汉明带着辎重赶来时,见到的便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见到黎汉明到来,翁彭年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连忙上前见礼道:“末将参见明王!”
黎汉明见状虚扶了一下,道:“翁将军免礼,辛苦将军了。”
“谢明王!”翁彭年称谢一声后起身有些疑惑的问道:“明王您怎么来了?”
“清狗勒保来势汹汹,我放心不下,便带着缴获的火器过来支援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说道。
听到黎汉明带来了火器,翁彭年面色一喜,说道:“据探子回报,清狗勒保带着三万绿营兵已经到了余庆司,恐怕明日便会攻关,末将不敢轻视,便又让军士们加固了防御工事,加上明王您带来的火器,这下关隘算是固若金汤了。”
顺治初年,清朝在统一全国过程中将收编的明军及其它汉兵,参照明军旧制,以营为基本单位进行组建,以绿旗为标志,称为绿营,又称绿旗兵。
士兵为世兵制,父死则子继。将兵由兵部直接统辖,将领无法直接统兵,有效地防止军人拥兵自重。随着八旗军的腐化,绿营的重要性就日益加强。
从乾隆后期开始,绿营逐渐成为以汉兵为主旗人主导的军队。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轻心,在这大山里,绿营兵可比八旗兵难对付。”
“是!”翁彭年也知道黎汉明说的没错,他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已。
来到关墙上,黎汉明看了看下方奔腾而过的湄江,又举着单筒望远镜看了看江对面,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把自己的中军大帐安在什么位置?”
别说古代的行军打仗了,就连现在的行军打仗黎汉明也不会。
翁彭年闻言也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朝对面看了看,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包说道:“末将会把中军大帐放在那里,那里不但视野开阔便于指挥,还在火炮的射击范围外,安全无虞。”
黎汉明顺着翁彭年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粗略的一算,距离差不多两三千米开外了,确实不是如今的火炮所能够得到的。
他这次带来的火器中就有几门疑似红夷大炮的火炮,之所以说疑似,因为黎汉明也不认识火炮,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图片,而这几门从炮身上的铭文中看出是康熙十五年铸造的。
据黎汉明所了解,康熙事情改造的红夷大炮有效射程好像是在一千五百米左右,最大射程好像是两千五百米左右。
如果在火药上下点工夫,说不定射程就够了。
如果能在这里一战搞死一个云贵总督的话,想必到时候他便天下出名了。
想到此,黎汉明顿时心思活络了起来。
说起加大火药威力的话,黎汉明便想到颗粒火药了。
其实,颗粒火药,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中,就有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可惜知道的人很少。现在大部份地方使用都不是颗粒火药,还是沿用老办法,把硫磺、硝石、木炭三者研成粉末随意混合,配方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一硝二硫三碳,即一斤硝、二两硫、三两碳。
这种不进反退的火药生产方式,导致生产出来的黑火药质量很差,使用时效果也很不稳定。
到了鸦片战争时期,中国人才认识到西方颗粒黑火药的威力。在鸦片战争中,清朝军队发现,“逆夷炮无虚发,我炮虽发无准,火药半杂泥沙,轰击不能致远”。
鸦片战争时,英军用舰炮轰击,然后刺刀白刃战打垮了守备的清军,攻占了虎门炮台。在虎门炮台,英军缴获了几万斤清军没来得及销毁的黑火药,最后都直接倒海里了。
从这就可想而知,清朝的火药是多么的差劲了。
不过现在重新制配火药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用现有的火药来制作颗粒火药了。
想到此,黎汉明便辞别翁彭年,匆匆找来一罐火药和一瓶白酒。白酒是北方的烧酒,也是缴获的物资,早上天冷,黎汉明便尝了一口,度数有些大,比后世的白牛二大一些。
其实火药颗粒化主要是在其中添加粘合剂,这样就是冷混法,或者也叫湿式造法,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混合好的火药放入木臼中,接着加入酒精,将三种粉末拌合成湿泥的状态。
同时用木杵不断地进行搅拌,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石沙进入,否则在搅拌的过程中容易发生磕碰倒是火药燃烧。
湿法造火药最初的做法很有黑暗料理色彩。一些工场用烈酒来淋湿火药,另外还有工匠收集主教神父们喝醉酒后的尿液来搅拌原料。
因为量不大,天黑前黎汉明便做好了,剩下的就是让它在屋子里烘干了,一晚上问题不大。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晚上睡觉时黎汉明还是选择了离烘干火药的屋子远远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凌晨时,黎汉明便被隆隆的炮声给震醒了........
第九章 初战
惊醒过来的黎汉明连忙起床来到门外,看了看炮声传来的方向,问门口的护卫道:“清狗打来了?”
因为刘阿蛮被他派出去了,顾德全见他身边没有人服侍,本想给他安排两个小厮之类的,但被黎汉明拒绝了,要了五个护卫。
被问的护卫闻言看了看炮声传来的方向,也有些不确定的回道:“应该是吧。”
黎汉明见状也不管是不是了,连忙吩咐道:“把对面屋子里的火药带上,我们上关墙。”
说完,黎汉明便匆匆朝着关隘的方向走去,几个护卫见状,也分头追了上去。
“明王,您怎么来了?这上面危险。”黎汉明刚上关墙,便被翁彭年拦住了。
黎汉明见状摆了摆手,说道:“哪里不危险?怎么样?”
见黎汉明如此,翁彭年便也不再相劝,回道:“刚才清狗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被我们打回去了。”
黎汉明闻言小心翼翼的探头朝关外看去,江对面果然隐隐约约的躺了一地尸体。
再往远处看了看,只看到了火把,人影根本看不清,便问道:“有看见勒保吗?”
翁彭年闻言朝外看了一眼,随后拱手回道:“回明王,天太黑,看不清。”
见对面已经开始列阵了,黎汉明便催促道:“不用管我,你去指挥迎敌,随便给我找一些枪炮手来,我有大用。”
上来的时候黎汉明便发现有五门红夷大炮已经安在了城楼上了,就在他旁边的位置。
“好,明王小心!”翁彭年也不是墨迹的人,黎汉明虽然重要,但是关隘同样重要,对黎汉明道一声小心后便转身去指挥应战了。
黎汉明见现在没有他操作的地方,便先退回了关墙下等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队二十多个士兵战战兢兢的找了过来,领头的对着黎汉明拱手禀道:“启禀明王,我等奉将军之令前来领命。”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会使枪的好手请出列。”
听到黎汉明的话,一干将士互相看了看,其中五个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那么其他的都是会使炮的好手啰?”黎汉明看了看剩下的人,大概还有二十来个的样子,便问道。
“请明王吩咐!”众人闻言相互看了看,随即齐齐的拱手应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技术究竟如何,但是如今也只有他们能用,便道:“上面那五门红夷大炮就交给你们了,一会儿听我指令行事。”
“至于你们五个。”说着,黎汉明看了看那个五个枪手说道:“你们的任务便是隐藏在关墙上,给我认准了清狗的当官的,专打他们就是。不要用你们兜里的火药,一会儿我会给你们新的火药,用药量要比你们平时用的减三成。”
“轰,轰,轰。”
正当黎汉明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关隘上边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清军开始攻城了。
见状,黎汉明让护卫们分了一小半颗粒火药出来分给那五个枪手后,便带着炮手们上了关墙。
“快,四人一门炮,一个清膛,一个装药,一个负责装弹,一个点火,其余人机动,速度快。”一上关墙黎汉明便看到了江对岸密密麻麻的的人影在开始冲锋了,便急忙吼道。
这些炮手都是熟练之辈,听到黎汉明的安排便迅速的各就各位了。
黎汉明见状,便指着白天翁彭年指定的方向喊道:“所有人注意,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发炮,不要管能否击中,你们只要想法尽量打远就行。”
现在天还没亮,还看不清具体位置,黎汉明只得让炮手们先用普通火药顺着大概方向找找感觉,一切等天亮再说。
三渡关外湄江横亘,清军攻关,遇到的第一道险阻便是湄江。
翁彭年确实有军事才能,清军离得远时,他只让火炮开火,待到清军冲到江边准备搭桥过江时,他才命弓箭、火枪齐发。
黎汉明躲在墙垛后面虽然没有看到,但光从关外传来的惨叫声他就能知道,这一次冲锋清军恐怕又是死伤惨烈了。
关外,清军中军大营中。
勒保看着前方攻城的场景,目眦欲裂的怒道:“逆贼这是把全部兵马都派来这里了吗?”
下方一参将见状连忙回道:“回大人,据探子白天的探查,逆贼在此地至少集结了不下两万人马。”
勒保闻言收了收气,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先收兵吧!”
显然,这一次的攻城又失败了。
看到对方那么多的火器,勒保知道叛军是把缴获的军需都布置在这里了,用人力显然是不能攻下此关了。
想到此,他便对下方参将说道:“传令后军,尽快把佛郎机炮都给运过来。”
.......
关墙上,大战停息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黎汉明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关外,死尸遍地,哀嚎遍野。刚穿越而来时大战已经结束,只让他看到了战后的场景,如今身临其境,不免让他有些心有岌岌。
“明王,您没事吧?”赶来报喜的翁彭年见到黎汉明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只是看着这么多汉人兄弟为清狗而死,替他们不值得而已。”
“他们为清狗卖命,这就是应得的下场,明王不必替他们感怀。”听了黎汉明的话,翁彭年却是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在多说什么。
毕竟时代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就不同。
见黎汉明不再说话,翁彭年便汇报道:“清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估计暂时是不会攻城了.......”
“不。”没等翁彭年说完,黎汉明便打断道:“你没发现清军大营里缺了什么吗?”
“缺了什么?”听黎汉明这么一说,翁彭年顿时借着朦胧的天光看去,忽然反应了过来:“火炮!他们没有火炮。”
“不是没有火炮,而是火炮应该还在路上,估计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会派如此重兵把守在这里。”刚才的大战中,黎汉明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借着刚才观察战场的机会,他才终于想了起来。
大战他只听到了自己这方的火炮声响,却不见对面的火炮轰鸣,这才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这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苦战还在后头呢。”黎汉明看着对面在整军备战的清军大营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第十章 出乎意料
“末将这就去准备应战!”听黎汉明这么一说,翁彭年准备转身下去备战。
黎汉明连忙叫他,说道:“翁将军,一会儿让人在关墙上喊话。”
“请明王吩咐!”翁彭年连忙拱手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便凑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后说道:“尽量让军士们都喊起来,越大声越好。”
“可是这有用吗?”翁彭年有些怀疑的问道。
黎汉明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有用没用,至少能扰乱对方军心不是,万一起到奇效了呢,再不济,喊话而已,只是浪费一些口舌,不碍事。”
翁彭年一听,也是那么一回事,便拱手应道:“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说话的工夫,已经天光大亮了。
等翁彭年下去后,黎汉明把炮手们召集起来,指了指清军中军大营的山包问道:“看到那里了吗?能打得准吗?”
众炮手闻言看了看,目测了一下距离后纷纷摇起头来,其中一个中年拱手回道:“回明王,距离太远,大炮够不着。”
“如果大炮能够够着呢?能打准吗?”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中年人闻言伸手目测了一番后回道:“没有把握,不过可以一试。”
“好!”黎汉明赞叹一声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明王,小的罗忠田。”中年人连忙激动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我这里有一些特制的火药,你带着他们一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说着,黎汉明让抱着装有颗粒火药罐子的护卫把罐子递给了罗忠田后接着说道:“用药量待会儿先试一下,我也把握不准。”
“是,小的领命!”罗忠田小心翼翼的接过火药罐后应道。
勒保要调兵遣将,黎汉明可不会如了他的意,要是真等勒保调来火炮,到时吃苦的就是自己这边了,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另一边,翁彭年找来几个副将吩咐道:“一会儿让弟兄们跟着我喊,越大声越好。”
“是!”副将们虽然不解,还是拱手应了一声后下去安排了。
翁彭年稍加思绪一番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关门楼上,敲了敲嗓子喊道:“绿营的汉人兄弟们,看看关下躺着的兄弟吧,这就是你们为奴为仆为清狗卖命的下场,清狗可不在乎你们的小命........”
翁彭年喊一句,关隘上的军士们也跟着喊一句,上万人的喊声,一时间传遍了方圆百里。
黎汉明听着翁彭年的喊话,不由得感叹他的口才还真是了得,不愧是白莲教出身,白莲教那套蛊惑人心的手段倒是被他学了个干净。。
因为黎汉明只是交待翁彭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对着绿营兵喊话,可没教他怎么喊。
清军大营,绿营兵听到了对面关隘上的喊话,同样,八旗兵也听到了。
勒保在听到开头时便知道要坏事,所以早早的把八旗兵分派了下去,一些绿营兵刚有所动作,便被无情的斩杀了。
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不让贼军再有机会捣乱,分批派出小股兵力开始了骚扰疲敌的策略。
关墙上的黎汉明也看到了清军大营的动静,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一招无非只是扰乱军心而已。
“来,我们开始试炮。”颗粒火药的质量究竟如何黎汉明还不知道,只得慢慢测试。
等一众炮兵准备好了后,黎汉明才喊道:“第一门,药量按平时的减少五成,第二门,药量减少四成,第三门,药量减少三成,装填!”
听到黎汉明的命令,一众炮手开始了忙碌起来,清膛的清膛,称量的称量,一切井然有序。
没一会儿,各炮纷纷举旗报好。
黎汉明朝罗忠田点了点头,随即便举着望远镜开始观察了起来。
“轰!”
第一门火炮点火后,黎汉明看了看,发现效果不是很理想,与普通火药的效果没什么差别。
还是火药的配比问题,如果火药配比适中的话,颗粒火药的用量是普通火药的一半就足够了。
见黎汉明没说话,罗忠田便让人点燃了第二门火炮。
“轰!”
对于黎汉明来说效果稍好,但还是达不到要求。不过对炮手们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只是改变了一下火药的形态,居然就真能增加火炮的射程了。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示意罗忠田点燃第三门火炮。
随着第三门火炮响起,黎汉明朝远处看了看,发现最大射程是差不多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可以适当多加半成。
想到这里,黎汉明便吩咐喊道:“所有火炮,用药量减少两成半,准备装填!”
清军大营。
正在研究如何部署即将到来的火炮的勒保听着关隘上贼军传来的炮声,疑惑重重,心想自己只是派了小股军队骚扰而已,用不着用炮轰吧。
不过当看到三发炮弹着地的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勒保手底下的一个参将也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好,大人,他们在试炮!”
“此地离关隘都快十里了,什么火炮能打这么远?”勒保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参将闻言急了,道:“大人,如今不管贼军是什么火炮,此地危险,还请大人速速离开!”
勒保闻言一想也是,自己小命重要,便在众位参将的护卫下出了帐篷。
关墙上,黎汉明一直在观察着清军中军大营的情况,此时远远的看到一堆盔甲将军出了营帐,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了,便下令道:“点火!”
“轰!”“轰”“轰”“嘭”“轰”
黎汉明只感觉关墙一震,整个人差点站落不稳:“怎么回事?”
“回明王,一门火炮炸膛了。”罗忠田连忙回道。
“人没事吧?”黎汉明连忙看去,只见中间一门火炮四周凌乱一片,人倒是没见着,便急忙问道。
罗忠田赶忙过去检查了一番后回道:“回明王,点火的炮手不行了,其他人无碍。”
“先抬下去救治!”黎汉明闻言有些心烦意乱,终究还是出问题了。
“明王,您看,清狗大营乱了。”
第十一章 不可置信的胜利
清军中军大营中,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勒保等人刚出营帐,对面的关隘上便传来了隆隆炮声。
“大人小心!”
黎汉明看着混乱的清军中军大营,忽然反应了过来,也不管勒保是不是被自己打死了,张口便喊道:“勒保已死,速速投降!”
喊完之后见周围众人愣愣的看着自己,黎汉明没好气的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跟我喊。”
听到黎汉明的嘶吼,众人也反应了过来,喊道:“勒保已死,速速投降!”
刚开始不大,也不整齐,后面或是找到感觉了,越喊越大,越喊越整齐,很快喊声便传遍了关隘。
随着加入的军士越来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也终于传进了清军大营。
其实早在关隘上的黎汉明等人开炮时,绿营兵清军营中便有人发现了中军大营的混乱。
随着关隘上的喊声传来,再加上中军大营的混乱,刚刚被武力镇压下去的人心又开始了骚动,很快绿营便骚乱一片了。
把总和千总们弹压不住,只好向旗人将领们求援。
这样的混乱旗人将领们也安抚不住,眼见就要酿起兵乱,他们只好派人向中军大营求助。
可是此时中军大营早已混乱一片了,哪有人有心情去管绿营兵。
所以,在一系列的混乱之下,绿营兵乱终于爆发,有的逃跑,有的对旗人将领怀恨在心,就地倒戈,更有甚者,直接丢弃兵器往关隘的方向跑去。
整个清军营地变得一片大乱,翁彭年被这一番变动惊得目瞪口呆了,他都准备好迎接苦战了,这还没开始,居然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黎汉明对这番变动虽然也很震惊,不过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连忙拔出旁边护卫的腰刀,怒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寂静无比的关隘上,黎汉明的这声怒吼变得异常清晰。
翁彭年闻言也反应了过来,转身跑进门楼里,一刀砍断吊桥的绳子,一边下楼一边高喊道:“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明王威武!”
一时间,喝彩声不绝于耳。这是军士们发自内心的欢呼,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的认可了这位明王。
黎汉明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冲锋陷阵不是他之所能,所以接下来就只能看翁彭年的表演了。
炮火声的轰鸣和不断接近的喊杀声,直接击垮了观望绿营兵的斗志,大多数的绿营兵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便已经做了俘虏,甚至有些绿营兵想要投机倒把,转而就地倒戈,向着中军营帐发起了攻击。
黎汉明在关墙上远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倒地的尸体和跪下来的俘兵成了战场的主色调,烟火弥漫的营帐里,斜倒的战旗,染血的残刀断剑,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兵。
不过经过前两次的洗礼,黎汉明已经慢慢习惯了战争的残酷。
他也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样的残酷是短暂的,总比将来被列强欺压一百多年时残酷要好。
“完了!”清军中军大营,参将齐额钴看着贼军已经攻进了大营,加上绿营兵的啸营,再看了看已经倒地不起、人事不省的主将勒保,不由哀叹一声。
“快,快带大人走!”不过齐额钴也知道此时已经无能为力,连忙招呼士兵把勒保扶上马,就连帅旗也没管,一行人就往余庆司退去。
清军见主帅已走,更加混乱了。
翁彭年见状劈翻了几个挡路的清军,便不再管已经跪地投降的清军,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看守俘虏后,便尾随逃跑的旗人将来追击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关外的杀喊声已经停下来后,黎汉明才带着人马进了战场。
一来他确实怕死,把自己的小命看得很重;而来他也没有杀敌本领,上了战场只会成为活靶子,还会分散自己这边的军心。
见到黎汉明到来,被迫留下打扫战场看守俘虏的参将宁培忠连忙上前见礼道:“末将宁培忠见过明王!”
在宁培忠等军士心中,今日之前的明王只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今日之后,那便是他们效忠的首领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便问道:“翁将军呢?”
“回明王,将军追击清狗去了。”宁培忠连忙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便又问道:“战果如何?”
“回明王,据粗略统计,此战缴获战马五百余匹,驮马三百余匹,米两千余石,火药三百余担,其余尚在清点之中。”宁培忠闻言想了想便回道。
黎汉明闻言轻叹一声,相比于缴获,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周围的伤员、尸体已经鲜血。他也知道,这样的战争只是开始,以后还会经常发生,而且也会越来越残酷,所以他必须适应。
这便是黎汉明强迫自己进入战场的原因,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后方。
看着地上被鲜血浸泡的旗帜,黎汉明走过去拿了起来,血迹掩盖下,早已看不清这面旗帜的本来面目了。
看着看着,黎汉明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看向自己这边的军旗,发现就只是一杆“张”字旗时,他才发现被他忽略了的事情。
看了看手里血红色的旗帜,黎汉明心里有了计较,不过一切都得等到战后再说。
另一边。翁彭年一路追击到牛场时,遇到了清军押送大炮的部队。
看了看已经逃远了的清军,再看了看眼前这十几门轻松得来的大炮,翁彭年决定不再追击了。
“启禀明王,翁将军回来了。”等翁彭年押解缴获的大炮回到三渡关时,天已经快黑了。
“好,知道了。”关外的战场清理一直持续到正午时,黎汉明见翁彭年还没有回来,便找了一个营帐眯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翁彭年便带着参将宁培忠激动的找了过来。
看着翁彭年的样子,不等他开口,便说道:“看翁将军的喜色,此战收获不小吧?”
“明王威武!一炮就解决了清狗勒保。”虽然还不知道勒保如何了,但也不妨碍黎汉明打跑勒保的事实。
黎汉明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他也从来没有预料到,事情突然变得这么顺利。
他原本也只是想着试一试而已,也没想过一下就成功了。
上午他去勒保营帐看了看,发现那营帐并无大碍,也就说,如果勒保不出营帐,兴许就不会有事,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正当黎汉明这里在统计战果的时候,刘阿蛮也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南笼府........
第十二章 王囊仙
经过四五天的翻山越岭,刘阿蛮五人终于来到了南笼府,此时的南笼府还未改名兴义府。
“阿蛮哥,这南笼府这么大,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个王囊仙啊?”
刘阿蛮找的向导是几个跑货的脚力,一个中年人,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这四人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山里收成不好,他们便出来给商人们跑货为生。
说话的是一个有些黝黑的少年,叫郑大冲,此时几人刚进南笼府城,正在街边歇歇脚。
刘阿蛮闻言没好气的看了郑大冲一眼,说道:“急什么?才刚进入南笼府,还有半天的路程才到呢。”
“不是,我说你们那明王靠不靠谱啊?他又没来过,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王囊仙的?”郑大冲见状也没在意,反而凑过去贼里贼气的问道。
听到郑大冲质疑明王的话,刘阿蛮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道:“什么话?明王可是上天降下来帮助我们穷苦百姓的.........”
“知道知道,路上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没等刘阿蛮说完,郑大冲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见刘阿蛮脸色不好看,中年人立马拉扯了一下郑大冲后拱手对着刘阿蛮说道:“刘小哥不必在意,他就是这样不会说话。”
刘阿蛮见中年人出来打岔,顿时收了脸色,连忙笑了笑说道:“吴叔,没事儿。”
“不过说真的,这王囊仙到底要去哪儿找啊?”见刘阿蛮脸色便好后,中年人才开口问道。
听到中年人的问话,刘阿蛮倒是没向先前那样不耐烦,笑了笑说道:“吴叔不必担心,来时我家明王告诉我,只需去城南外找到一个叫洒侗寨的地方,就能找到王囊仙了。”
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知道地方,那咱们就走吧,可不敢耽误了你们明王的正事。”
说完,中年人便带头朝南城外走去。
“哎,好。这就走吧!”刘阿蛮连忙应了一声后跟了上去:“多谢吴叔了。”
“有什么好谢的?”中年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样的跑货人最注重信誉二字,一向是钱乞两清,既然带你过来了,就得把你带回去。”
“吴叔放心,银钱少不了你们的,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可以去找明王,他也会给你们结清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找人问路,终于赶在天黑前来到了洒侗寨外。
“外乡人,你们来我们寨子做什么?”五人刚到洒侗寨外,便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警惕的拦下了。
刘阿蛮见状拱手行了一礼后回道:“老先生,我们有事请教王囊仙。”
“汉人?”见到刘阿蛮的行礼,老者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找阿从?”
“正是!”刘阿蛮用一个词语回答了对方的两个提问。
王囊仙,本名王阿从,因行巫治病,被称为“囊仙”,囊仙在布依语中意为仙姑。
“今日天色已晚,阿从不便见客,你们改日再来吧。”推脱一番后,老者正准备把几人挡在门外。
刘阿蛮见状连忙说道:“老先生,劳烦您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自遵义府。”
老者推脱不过,只好无奈的应了下来;“那你们等一等吧。”
说完,老者便扔下刘阿蛮五人,自顾自的进了寨子。
老者一路忧心忡忡的来到了寨子中央的一栋简陋的屋子前,敲了敲门道:“阿从,在吗?”
“在屋呢,蒙伯。”屋内传来一个清灵的声音应道。
“吱呀!”
随着开门的声音出现的,是一条曼妙婀娜的身影。单看容貌,她也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搭配着那周身的娇美气质,却是格外地摄人心魄。
“蒙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王阿从出来打量了老者一番后关心的问道。
老者闻言却是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外面来了几个外乡汉人,指明要见你。”
“哦~?可是要治病?”王阿从好奇的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回道:“不是,他们说他们来自遵义府。”
“遵义府?”王阿从闻言心中一动。
这里的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遵义府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准备起事的王阿从却是时常关心着外面的消息,自然对遵义府发生的事也知道一些。
想到此,她便对老者说道:“蒙伯,您把他们安顿在寨子里,我明天再见他们。”
“哎,好。”老者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
等老者离开后,王阿从站在门口想了想,随即朝远处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一个青壮小伙跑了过来,问道:“囊仙,有何吩咐?”
“你去通知一下韦大哥,顺便叫一下军师,明天早上过来一趟。”王阿从想了想便吩咐道。
.........
“启禀明王,此战我军杀敌四千余,俘敌五千余,自身伤亡三千余。”等黎汉明和翁彭年说了一番后,宁培忠才开始汇报战损。
听到战损数字,黎汉明不由得感叹这西南的清兵战力不俗之时,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这边确实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还只是防御战,并且还是在黎汉明已经创造了有利条件下,杀敌不多不说,伤亡还这么大。
想到此,黎汉明便对翁彭年说道:“翁将军,以后切记不可大意了,清狗在西南这边的兵力毕竟常年在镇压着各种叛乱,战力还是不可低估的,此番我们也是运气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满清进入贵州开始,几乎每个朝代都会面临叛乱,所以当地驻军的战力就可想而知了。
这点从黎汉明这支部队先前攻打娄山关便可看出,除了娄山关易守难攻、义军战力低下外,清兵的战力也是一方面因数。
想到这点,黎汉明便知道,在西南这边还没有彻底乱起来、自己新军还没训练出来前,他们恐怕就只能进行防御战了。
进攻,想都别想,以这群乌合之众的战力,怕不是找死。
翁彭年也是知道这一点,听到黎汉明的训诫后,便连忙应道:“明王放心,末将今后会小心的。”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聊,道:“如今三渡关的危难算是渡过了,不管勒保如何,清狗再想重新组织兵力回来,恐怕得需要一些日子。”
想了想,黎汉明便安排道:“留守五千兵力在此,由宁参将负责镇守此地,翁将军,由你率领一万兵马北上,拿下绥阳后,去娄山关支援支援阎将军,剩余两千人马,则安排一副将带去乌江关,交由陶将军指挥。”
如今最难的一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守关战就不用黎汉明操心了,他得抽身出来,开始他的发展大计........
第十三章 穿越总得需要带点什么
“你们说你们来自遵义府,可是那支义军?”在洒侗寨住了一晚的刘阿蛮等人一大早便被围在了屋子里。
两男一女大大咧咧的走进他们的屋子,问话的是一个中年汉人。
见状,郑大冲几人连忙把刘阿蛮护在中间。
刘阿蛮虽然也害怕,不过还是壮着胆子扒开面前的郑大冲,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番问话之人,见到对方是一身汉人打扮后,心里便有谱了,拱手行了一礼后便说道:“看先生的打扮,先生应当就是由府城举家搬来此地的桑鸿升桑军师了?”
三人闻言顿时一惊,桑鸿升更是连忙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刘阿蛮没有回答,转而看向另一个青年男子,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韦朝元韦大统领了?”
“唰!”的一声,韦朝元闻言立马拔出刀来架在刘阿蛮的肩上,问道:“说,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身份的。”
刘阿蛮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表面淡然的说道:“我不但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还知道你们正在筹备的大事。”
听他这么一说,桑鸿升反而松了一口气,伸手拦下韦朝元架在刘阿蛮肩上的刀后,才笑呵呵的问道:“小兄弟可否告知你来此的目的。”
作为他在收到王阿从的传信后,便在思考着几人来此的目的,只是至今没有想通。
刘阿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外面手持刀剑围着的村民。
桑鸿升见状立马明白了,连忙凑到王阿从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阿从只是看了看刘阿蛮几人一眼后,便朝屋外挥了挥手。
刘阿蛮见状,也转身对吴叔几人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劳烦吴叔你们去外面稍等一会儿。”
吴叔闻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小心”后,便带着郑大冲三人走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后,王阿从才冷冷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奉我家明王之命,特来告知各位,今天下形势大好,此时不起事,更待何时。”刘阿蛮先是朝着遵义的方向拱了拱手后才开口道。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知道了自己等人正在秘密筹备的事,但当听到刘阿蛮亲口说出来时,三人还是大吃一惊。
“你家明王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此事?”韦朝元更是惊恐的一把抓住刘阿蛮胸前的衣服,怒问道。
刘阿蛮或许是破碗破摔,此时也不再害怕,伸手打掉了韦朝元揪着自己的手后,才拱了拱手说道:“今鞑子横行,百姓受难,上天不忍,故降下明王,以还清明。”
韦朝元、王阿从二人听不懂汉人的语言艺术,故纷纷转头看向军师桑鸿升。
桑鸿升闻言却是眉头一皱,问道:“你们不是反清复明?”
“小的不知,这就得是明王才知道了。”刘阿蛮摇了摇头回道。
屋外,郑大冲几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个不停,显然是有些好奇刘阿蛮在里面说什么。
吴叔看了看屋子的方向,转过头来警告道:“行了,不该我们知道的别瞎打听,我们只管把他安全的送回去就是了。”
“也是,这趟银子可真好赚啊,只是跑跑腿,就比先前累死累活的跑货挣得还多。”听到吴叔的警告,郑大冲砸吧砸吧嘴,随即笑了笑说道。
吴叔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快正午时,刘阿蛮才终于出来了,向着几人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劳烦诸位了,我们回去吧!”
吴叔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安排郑大冲把刘阿蛮护在中间后,便带头朝着寨外走去。
.........
“见过明王,明王威武!”黎汉明刚从三渡关回到遵义城自己的小院,顾德全便找来过来。
显然前线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不过黎汉明没有理会顾德全的马屁,问道:“我这才刚回来,说吧,什么事?”
“明王,烟土的事情查清了。”顾德全也知道黎汉明行军辛苦,便简明扼要的回道:“据胡钟交待,这是他从一个英吉利传教士那里收缴来的。”
“传教士?”黎汉明是没有想到,传教士居然已经深入中国内地了。
怪不得过几年嘉庆下旨不让西洋人在内地居住,也不让百姓信天主教呢。
“是,他们还在城郊建了一个什么教堂。”顾德全回道。
听到这儿,黎汉明不自觉眉头一皱,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过随即想到他未来的发展大计,或许还需要用到此人,便说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见一见这些西洋人。”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黎汉明则回到卧室,把背包找了出来。如今算是初步的站稳脚跟了,接下来是该考虑怎么发展的时候了。
据他所知道的历史来看,此时的英国正在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美国独立战争才刚结束十来年,可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此时的中国依然是世界第一大国,挽救它的颓势也还来得及。
不过要想挽救颓势,就必须得推翻掉落后腐朽的满清,而要想推翻满清,就得发展工业制造武器。
当然,如果他此时在沿海地区,还可借助海利向英国人、法国人购买,可惜的是,他深处内陆,就算买了估计也运不进来,这也是当下黎汉明的难堪之处。
燧发枪、火炮这些可以借助自己带来的资料慢慢摸索,但是蒸汽机之类恐怕就只有购买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自己真正立足下来后在说吧。
想到此,黎汉明便打开背包,一样一样的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
幸好是整个人身体穿越了过来,要是来个魂穿,又没有系统加持的话,估计黎汉明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一包“广两优800”稻种、一包“宜香优2115”稻种、一包“华农101”玉米种子,别问他哪儿来的,说多了都是泪啊。
黎汉明能告诉你,他是在车站被人家一番忽悠后买下的吗?
一般乡下的车站之类的地方,会时不时的遇到推销各种东西的,黎汉明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推销粮种的阿姨,结果就稀里糊涂被忽悠着买了三包粮种。
往事不堪回首,暂且不提。
除了粮种,就是一个平板电脑、一部手机、一个充电宝、一沓五百多张的资料,一套共十支各色签字笔,一把雨伞,一个钱包、两把钥匙、打火机四个,就这些了。
签字笔是在两元店买的,还没用过,打火机是捡的,虽然黎汉明不抽烟,但他身边抽烟的朋友不少,难免会遇到没火机的情况,所以他一般看到能用的火机都会留下。
其他东西都先收起来,黎汉明着重的看了看那一沓打印的资料。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刚起床,顾德全便就像吃了兴奋劲一样激动的找了过来:“明王,好消息!好消息!”
第十四章 西南震动
“我说师爷,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别那么急躁啊。”见顾德全的样子,正在院子里锻炼的黎汉明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调侃道。
顾德全闻言也没有在意,挥了挥手中的信报说道:“明王,好消息,驻守三渡关的宁副将来报,清狗云贵总督勒保死了。”
“死了?”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高兴的笑道:“哈哈哈,死得好!”
“明王威武!”顾德全先是拍了一马屁,随即说道:“据探子汇报,勒保是被明王发出的炮弹跳起来打断了尾骨,重伤而死。”
“哈哈哈,好!”黎汉明闻言更加高兴了。因为他事后去中军大帐看了看,发现炮弹并没有够到那个距离,所以他还以为勒保是被吓跑了呢。
不过勒保也该他死,要是他躲在大帐里不出来,兴许还没事,命该如此啊。
..........
南笼府,洒侗寨。
这次是桑鸿升兴冲冲的拿着信报找到了王阿从、韦朝元二人:“好消息,清廷云贵总督勒保死于遵义义军之手。”
“什么?此事可当真?”韦朝元闻言一惊,连忙问道。
桑鸿升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另外,据平越州的兄弟汇报,平越、石阡、镇远三府三万余人马在三渡关折损大半,贵州巡抚冯光熊派出的一万人马被拖在了乌江关下。”
听到桑鸿升的汇报,王阿从顿时眼睛一亮,道:“也就是说,此时正是我们起事的时机了?”
“正是。”桑鸿升笑了笑回道:“经此一战,贵州大部分兵马都会被吸引到遵义那里去,清廷也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哪儿,正是我们的时机。”
王阿从此时则是忽然冷静了下来,问道:“军师,依你之见,那位明王派人来此是何意?恐怕不单单是通知我们吧?”
“仙姑能想到这里,学生甚为欣慰。”桑鸿升闻言先是夸赞了王阿从一句后才说道:“依学生之见,那位明王派人来此恐怕有一下几个意思。”
“一是通知我们,有让我们分担压力的意思,因为我们一起事,官府必定会分兵来镇压我们,到时他们那里就轻松了许多。”
“可是他就算通知了我们,就不怕我们不起事吗?”韦朝元有些不解的问道。
桑鸿升闻言笑了笑,道:“他已经把时机给我们创造出来了,以如今之形势,韦统领,你觉得我们会忍得住吗?”
王阿从没等韦朝元说话,便打断道:“军师,接着说。”
“这第二嘛。”说着,桑鸿升看了看二人一眼后接着说道:“这第二点就看二位起事后如何行事了。”
“什么意思?”王阿从、韦朝元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桑鸿升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换言之,如果二位起事后打算成立一个国朝的话,他此番派人来怕是有威胁之意。”
说完,不等二人开口,桑鸿升便继续说道:“这第三点,有招募之意,恐怕那位明王是想等我们起事后去投奔他麾下,一起共举大事。”
见桑鸿升不再说话,王阿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你们汉人的花花肠子可真多啊!”
随即她也不再多说,直接道:“既然时机成熟,那咱们就定在三月三祭祀山神后起事吧!”
“好!”
..........
湖南,沅州府,清军大营。
由于长途跋涉和紧张作战,如今才四十二岁的福康安已是病态隆衷,已无法在前线率军出战,只能呆在后方军营督战。
“启禀贝子爷,勒保大人在平越战死与乱贼之手。”正当福康安在研究着怎么快速的平定这一场苗乱时,一个参将进来回禀道。
乾隆六十年二三月间,清廷调遣云贵总督福康安、四川总督和琳、湖广总督福宁率领七省兵力十余万人,分路镇压苗疆起事。
八月,聚集在平陇的起义军推吴八月为苗王,石柳邓、石三保为将军。福康安、和琳采用剿抚并用的措施。九月,吴半生被俘获。
十二月,吴八月被俘。初战告捷,乾隆帝破格封福康安为贝子,他是第一个宗室之外,活着被封为如此显爵的人。
“什么?”听到参将的汇报,福康安顿时一惊,连忙问道:“他不是镇远安抚苗民吗,怎么会跑去平越?”
“回贝子爷,据镇远来人汇报,遵义被白莲教叛军攻占,军需物资皆落入贼手,勒保大人率军前去收复,在遵义三渡关下遭到叛军重兵阻截,勒保大人不查之下,死于贼军炮击。”参将连忙回道。
“混账!乱臣贼子!”福康安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怒火攻心之下,更是直接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参将见状连忙一边上前扶住福康安,一边朝外大喊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
四川,达州直隶州,亭子铺。
“天德、天寿、天培,快来看,好消息。”一个中年汉子手持一封书信兴冲冲的跑进一间屋子里。
“登廷,什么事这么高兴?”屋中三人好奇的看向来者,其中一年龄相仿的中年人见状笑了笑问道。
屋中三人是三兄弟,分别是徐天德、徐天寿、徐天培,皆是白莲教达州直隶州分舵的首领人物,来人也同样是该分舵的首领级人物,军师王登廷。
“先行起事的南川分舵你们还有映象吧?”王登廷没有回答,回了一口茶后反而问道。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徐天寿回道:“张首领不是在娄山关战死了吗?那支义军还在呢?”
“不仅还在,前几日有传言说,他们那儿降下了一个明王,已经占领了遵义府了。”没等王登廷开口,徐天培便把自己无意间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到徐天培的话,王登廷点了点头,说道:“确如天培所言,听说那支义军在攻打娄山关时天降明王,帮他们攻下了娄山关,如今他们已认那位明王为主。”
“果真如此?”徐天德闻言不可置信的问道。
王登廷点了点头,道:“不但如此,就在前两日,他们在遵义三渡关下打死了清狗云贵总督勒保,如今怕是已经名震天下了。”
“哈哈哈,好!好样的。”徐天德可不管什么名震天下,他只知道义军打死了一个大官,便道:“原本以为他们恐怕撑不到开春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勇猛,好,好啊,如此一来,我们也可起事,到时与他们遥相呼应,大事可期。”
“正如天德所言,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登廷点了点头说道:“并且,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我已经传信给东乡分舵的王三槐、冷天禄、罗其清、冉文俦了,相信他们也在准备起事了。”
“好,哈哈哈,如此一来,大事可成。”徐天德闻言更加兴奋了,连忙安排道:“登廷、天寿、天培,你们速速去联络教众,宜早不宜迟,三月初三,奉天讨清!”
........
外界的震动黎汉明尚且还不知道,虽然打死了勒保让他高兴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高兴了一会儿而已,如果打死嘉庆、乾隆之类的,或许他会高兴几天。
高兴过后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清廷大军暂时来不了,但他知道,一旦对方大军到来,必定会是雷霆之势。
匆匆洗漱了一番后,黎汉明对顾德全说道:“走吧,咱们去会一会那个西洋传教士。”
第十五章 云开见日
“听胡知府说,这些传教士是三年前随英吉利给清狗皇帝祝寿的使团来的,不过后来使团走了,他们又从濠镜澳坐船北上,从长江进入遵义府。”路上,顾德全把探听到的消息说与黎汉明听。
昨晚看了一大晚上资料的黎汉明当人知道英国派使团给乾隆祝寿的事,不过他们名为祝寿,实际则包藏祸心。
1792年9月26日,英国政府正式任命马加尔尼为正使,乔治·斯当东为副使,以贺乾隆帝八十大寿为名出使中国,这是西欧国家政府首次向中国派出正式使节。
随员80余人,包括天文数学家、艺术家、医生,和95名卫兵,由兵船护送,费用归东印度公司负担。所携“贡品”,约值13124磅,内有天文、地理仪器、图书、毯毡、军用品、车辆、船式,总计600箱,俱为用心选购,以表示英国文明。
对于英国人在大型礼物上的摆谱,清廷工匠、官员认为天球、地球之类的与清宫所陈列者并无差别,而装饰反而不如中国,玻璃挂灯也与圆明园中者无异,所谓需要专人装配的钟表,其方法“并无奇巧”,和北京城内钟表匠的作法相同。
乾隆在看到礼物之后,觉得英使不过是夸大其词,因为“所称奇异之物,只觉视等平常耳”,马戛尔尼本人也称吾乃大骇,以为吾所携礼物若与此宫中原有之物相较,必如孺子之见猛夫,战栗而自匿自首也。
马戛尔尼以书面列举请求,所有浙江、天津通商,京城设立货行,给予舟山小岛,另拨广州地方一处居住,减免广州、澳门往来各税,明定海关税则,俱不准行。
马戛尔尼提出开放宁波、舟山、天津等地为商埠,由于上述请求涉及割地和免税,乾隆就算再自大,也不可能会同意,因此清政府严正拒绝了他的请求。
乾隆要马戛尔尼跪拜,他只肯行英式一膝一跪之礼,坚持不肯行三跪九叩之礼,乾隆帝大为不怿。及见到国书,复知英使之来,并非专为贺寿,实别有干请,决定要他早日离去。
想到资料,黎汉明突然想到一事,便问道:“对了师爷,你们与湖北宜都、枝江一带首领张正谟、聂杰人等人有联系吗?可知那支义军如今如何了?”
昨晚查看资料黎汉明才发现,原来湖北那边还有一支比他们厉害多了的义军,并且反得比自己这支义军还要早。
乾隆六十年,湖北各地白莲教首,秘商在“辰年辰月辰日”既嘉庆元年三月初十共同起事,让教徒制备刀把火药。
白莲教的迅速发展和其反清内容,引起了清政府的严重不安,清廷遂下令大规模搜捕白莲教徒。大批教首、教徒被捕遇害,地方官则以查拿邪教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
“不论习教不习教,但论给钱不给钱”,“不遂所欲,即诬以邪教治罪”。各地教首遂以“官逼民反”为口号,号召教徒奋起反抗。
嘉庆元年正月初七,湖北宜都、枝江一带首领张正谟、聂杰人等因官府查拿紧急,被迫提前发起反抗。长阳、来凤、当阳、竹山等县教徒接踵而起。
清廷急令湖广总督毕沅、四川将军观成、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等率兵镇压。
这也是顾德全他们起事后仅仅只有重庆府总兵的一支追兵追击他们的缘故,因为大部分火力都被黔东的苗乱以及湖北的义军分担了过去。
听到黎汉明的问题,顾德全却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明王不愧是明王,居然连湖北的义军都知道。”
黎汉明闻言却是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道:“那当然,我不但知道已经起事的张正谟、聂杰人他们,我还知道你们原本秘商在“辰年辰月辰日”起事,不过事泄提前了而已,不仅如此,襄阳的王聪儿等人、达州的徐天德等人下个月应该也会起事了吧?”
既然要装神棍,黎汉明索性就装得彻底些,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可不想浪费经历在未来的勾心斗角上。
顾德全听完黎汉明的话,顿时震惊的无以复加,这其中有些事他都只知道个大概,没想到这位便宜明王居然能知晓得如此清楚,难道他真是神仙降世?
想到这儿,顾德全顿时变得更加恭敬了:“明王法眼如炬,属下佩服!”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道:“其实你们当初进军遵义,打的就是清狗军需的主意吧?”
“确实如此,当初张首领就是看中了清狗的军需,打算占领遵义府后便直接打出旗号称帝,没想到....”见黎汉明知道了他们曾经的目的,顾德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便说了出来。
听到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所有疑惑都解开了,怪不得他们非要死磕娄山关,怪不得这支义军的首领那么急切的冲进关去,怪不得当初占领遵义后顾德全那么急切的连夜清点缴获,一切的一切,顿时云开见日了。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顾德全便说道:“自从占领遵义府后,我们与湖北那边的联系便少了,那里至今如何,属下着实不知。”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知道了自己周边的环境,再加上古代的交通运输不便,就给他至少两三个月的空窗期。
他得利用这两三个月来发展壮大自己,最好是能建立起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
想到这儿,黎汉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其实想想,有时候魂穿也是有优势的,至少会有原主本身家族之类的支持,哪像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就算想依靠都不知道依靠谁。
“明王,到了。”正当黎汉明暗自感怀时,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郊外的教堂了。
说是教堂,不过就是一栋两层小木楼外面挂了一个十字架而已,毕竟这些西洋人真正进入遵义府才一年多些,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哪有机会搭建后世的那种教堂啊。
如今的教堂周围早已被顾德全派兵围了起来,里面更是只准进不准出。
自从被清人派兵包围后,两三天了,对方确实不管不顾,一度让威尔逊.杰卡斯内心很是忐忑,今日终于见到有人来时,威尔逊.杰卡斯顿时一喜,连忙跑了出去..........
第十六章 深入内地的传教士
“哦,上帝,你们终于有人来了,你们不能关押我们,我们是大不列颠英格兰的人,你们无权关押我们,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的皇帝抗议。”
见到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外国人跑出来,黎汉明正准备打招呼呢,结果对方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就冒了出来,虽然有些生硬,但确实是汉话。
就离谱!
黎汉明随后一想也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的大清都还算得上是世界第一强国,外国人来中国说汉语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好在对方会汉话,不然以黎汉明那蹩脚的英语水平,不知道会聊到哪个星球去。
“这位先生,第一,我们不是无辜关押你们,也没有关押你们,只是暂时限制了你们的自由而已。”
见那外国人终于停了下来,黎汉明便接着说道:“第二,这是我们国家内陆,按道理来说,这里还没有对你们开放,你们这属于非法闯入。”
“第三,你们来此的目的不纯,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间谍,来刺探我国地理军情。”
“第四,现在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反政府军,北京那位皇帝还管不到我们。”
黎汉明也是噼里啪啦的一堆话怼了上去,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或许也可能是对方没听懂吧。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间谍。”听到黎汉明说怀疑他们在刺探地理军情之类的,那个外国人终于慌了,连忙摆手说道:“我叫威尔逊.杰卡斯,只是大不列颠英格兰国的一个商人,来此只是想赚钱而已。”
跑到深山老林来赚钱,我真是信了你个鬼。
黎汉明示意了一下顾德全,把收缴的烟土抬了一箱上来,放到威尔逊.杰卡斯面前后问道:“杰卡斯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来赚钱?”
“不不不,这位先生你真误会了,这真的只是我们要出卖的商品而已。”威尔逊.杰卡斯见状还在挣扎,想要赌黎汉明不认识这东西。
“哦,是吗?”黎汉明闻言有些好笑,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烟土颠了颠后问道:“杰卡斯先生,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怎么用?”
威尔逊.杰卡斯闻言硬着头皮说道:“这是美味的糕点,可以解除饥饿。”
听到威尔逊.杰卡斯的话,黎汉明顿时一笑,这是把他当傻子呢,随即把手中的烟土递到他面前,说道:“那么杰卡斯先生,请先享用。”
“不不不,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贵重礼品,我们不能吃。”威尔逊.杰卡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们很热情好客的,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说着,黎汉明示意两个护卫上前架着威尔逊.杰卡斯,剥开包装就要往他嘴里塞。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也知道瞒不住了,连忙扑通一下跪下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杀我。”
“就是个贱皮子!”黎汉明极为讨厌洋人的虚伪。
工业革命后,英国资产阶级竭力向中国推销工业产品,企图用商品贸易打开中国的大门。直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对英贸易每年仍保持出超二三百万两白银的地位。
为了改变这种不利的贸易局面,英国资产阶级采取外交途径强力交涉,未能达到目的,就采取了卑劣的手段,靠“毁灭人种”的方法,向中国大量走私特殊商品——鸦片,以满足他们追逐利润的无限欲望。
虽说大量的鸦片贸易还没有开始,但像威尔逊.杰卡斯这样的马前卒,大清的土地上不知道还有多少。
黎汉明都能想象得到,一旦有人吸食他们以赠送为名义送出的烟土,肯定会上瘾,慢慢的,吸食的人越来越多,有需求就要市场,鸦片贸易的大门就此打开了。
想到此,要说黎汉明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可能还会利用到他,便把心里的气忍了下去。
让人把威尔逊.杰卡斯架到教堂里,打发所有人离开后,黎汉明才对他说道:“杰卡斯先生,别担心,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来赚钱的。”
“是是是,我是真的只想赚钱,那些东西是马戛尔尼伯爵知道我要留在清国后交给我的,让我当成礼品送出去,你们海边的那些人都不理我,我就偷偷的搭船来到了这里。”威尔逊.杰卡斯听到黎汉明的话,疯狂点头解释道。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管事实如何,他都暂且信了。
威尔逊.杰卡斯见黎汉明不说话,以为他不相信,便继续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真的只是想赚钱而已。”
“杰卡斯先生,不必解释了,我相信你了。”黎汉明见状抬手打断道。
听到黎汉明的话,威尔逊.杰卡斯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抓住黎汉明的手就要亲吻,被黎汉明嫌弃的缩开后,他只得做了一个绅士礼谢道:“谢谢,谢谢先生你的理解。”
黎汉明嫌弃的指了指桌上的烟土,说道:“这玩意儿能赚什么钱?我这儿有个赚钱的大生意,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说着,黎汉明从怀里拿出两根金条随意的扔在了二人中间的桌子上。
当看到金条时,威尔逊.杰卡斯早已忘了先前的恐惧,两眼发光的盯着桌上的金条,早已自动过滤了黎汉明说的话。
黎汉明见状颇为无语的敲了敲桌子,才终于把他回过神来。
“哈哈,很抱歉,先生,你说什么?”威尔逊.杰卡斯一边瞥眼看着桌上的金条一边问道。
黎汉明见状满头黑线,索性又把金条拿起来揣回了怀里,不理会威尔逊.杰卡斯那瞪大的如牛眼的双眼,说道:“黄金我有不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亲爱的......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威尔逊.杰卡斯闻言,立马恭敬的问道。
“你可以叫我黎。”黎汉明先是自我介绍了一遍后说道:“听说你们英格兰国有许多新奇的机器,我对它们感兴趣。比如有个叫瓦特的家伙改良的东西.......”
“不不不,亲爱的黎。”没等黎汉明说完,威尔逊.杰卡斯便摇了摇头打断道:“你说的那是蒸汽机,是政府禁止出口的东西。”
第十七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英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工业革命技术的主要发明国。英国掌握了大量新技术的发明专利。为了保证英国的技术优势,严禁各种新技术发明外流,还将纺纱机、织布机、蒸汽机等列为禁止出口名单。
黎汉明也当然知道这些,不过他更加相信资本的力量。
不然为何作为英国死对头的法国也能紧随其后的完成工业革命?为何因为独立而被英国打压的美国也能进行工业革命?
还不是资本家在其中作祟,只要你有钱,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只是笑了笑,重新从怀里拿出那两根金条放在桌上。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却是有些挣扎,内心在考虑着这单生意可不可以做。
黎汉明却没有考虑那么多,见他还没答应,便拍了拍手,不一会儿,顾德全带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把箱子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便带着人再度退了回去。
见威尔逊.杰卡斯不解的看着桌上的箱子,黎汉明则是轻微的扬了扬下巴,一边示意他自己打开,一边说道:“杰卡斯先生,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相信这句话用在你们那里同样合适。”
威尔逊.杰卡斯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看着箱子里金条已经开始眼冒金光了。
“按照我们国家当前的货币单位来算,这是黄金一万两,如果你答应,可以算是定金。”这是顾德全这段时间抄家得来的一部分。说着,黎汉明伸手盖上了箱子。
一万两黄金,换算成现在的称量单位,差不多三百多公斤,黎汉明相信,以如今的购买力,足够他买很多东西了。
见状,威尔逊.杰卡斯连忙起身做了一个绅士鞠躬礼后说道:“亲爱的黎,很乐意为您服务。”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两张清单递了过去:“你先看看。”
威尔逊.杰卡斯接过清单看了一会儿后,眉头便皱了起来,不解的问道:“黎,珍妮纺纱机和蒸汽机我能理解,火枪火炮之类的生产线我也明白,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呢?”
“人名和大概地址都在上面了,至于我为什么要他们,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能把他们拉到我们国家来,价格你说了算。上面的东西也一样,你能拿到多少钱,就看你能带来多少东西了,对于我来说,多多益善。”
说着,黎汉明深深的看了威尔逊.杰卡斯一眼后接着面带笑容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拿钱跑路。”
“不不不,黎,你放心,我们杰卡斯家族是讲信誉的,用你们的话说,拿钱办事,江湖规矩,我懂。”虽然黎汉明是笑着说的,但威尔逊.杰卡斯从那笑容里却看出了一股阴冷的味道,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不过,就算我能买到,也运不到这里来吧?”
“你一去一来,加上中间准备的时间,就算三年好了。”黎汉明闻言却是笑了笑,豪情万丈的说道:“三年后,当你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多的不敢说,至少南方这半块土地,将尽归我麾下。”
这年头蒸汽船还正在发明,从大清去一趟英国,顺利的话得需要十一个月。
看着威尔逊.杰卡斯吃惊的模样,黎汉明笑了笑接着说道:“到那时,如果你满载而归,我会在广州最好的酒楼为你接风洗尘。当然,如果你消失了,最多十年,我便会率军前往你的国家,掘地三尺也会把你和你的家族找出来。”
“当然,我相信杰卡斯先生是一个讲信誉的人。”最后,黎汉明还是宽慰了一句。
威尔逊.杰卡斯见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道:“还请黎你放心,我们杰卡斯家族最重信誉,不会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的。”
“我也相信,杰卡斯先生今后也一定不会后悔和我做这单生意的。”黎汉明闻言也是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说道。
其实黎汉明现在也是没有办法,除了抢了点钱,要人没人,要地盘没地盘,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不错了,更别说发明创造了。
有钱就好办事了,加上很多东西英国那里都有了现成的,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重新去研发,直接开启买买买模式,买过来仿造改进便是。
又和威尔逊.杰卡斯聊了一会儿后,黎汉明便离开了,只留下威尔逊.杰卡斯一个人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金子。
“明王,万一这番夷拿着金子跑路了咋办?”回程的路上,顾德全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了笑,道:“能怎么办?大不了到时候开着船队去大不列颠英格兰国抢回来呗。”
“呃~”顾德全顿时被黎汉明这个回答噎得不轻,砸吧砸吧嘴后索性不再瞎担心了。
“师爷你先回去吧,我去拜访一下故人。”进了城后,黎汉明拜别了顾德全,带着两个护卫向着城西走去。
现在的他急需培养自己的亲信,昨晚他看了看资料,发现了一个出现在他家族谱上的人名,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黎安理,黎朝邦第六代孙,清乾隆四十四年举人,如今在家授徒为业,按照历史发展,他要到嘉庆十三年才会以大挑二等进入官场。
大挑是清朝乾隆年间制定下的一种科考制度,为的是让已经有举人身份但又没有官职的人有一个晋身的机会。
因为沙滩黎氏每代都有人考取功名的缘故,所以黎氏在遵义府也算是一名门望族。
更是因为黎安理之父黎正训在遵义府学任教的原因,门生故吏可以说是遍布贵州各地。
已经中举快二十年、如今四十五岁的黎安理也继承了其父的遗志,在遵义府学教书育人。
“启禀老爷,外面有自称明王黎汉明的客人求见。”黎安理正在书房书写着什么时,门房黎荃走进来禀告道。
黎安理闻言一顿,疑惑的道:“明王黎汉明?也是黎氏?”
说着,黎安理心中一动,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说道:“快请!”
进了黎府,黎汉明随意的打量了一番,虽然院子同样是三进,但是装修却是极为简制,朴实无华。
快到正堂时,黎汉明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他此番是来求才的,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再说同是一姓,没准对方真是自己的祖辈呢。
所以,黎汉明的态度显得很恭整,来到正堂,抢先在黎安理见礼之前躬身行了一礼道:“侄儿黎汉明见过伯父。”
第十八章 攀亲
黎安理刚准备见礼,哪知刚行到一半,对方便抢先了,他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飞来的便宜侄儿,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黎汉明则没管那么多,所谓脸皮厚,吃得够,如今自己缺人,脸皮可以先不要。
“冒昧打扰,还望伯父毋怪。”见黎安理愣在原地没说话,黎汉明尴尬一笑道。
听到此言,黎安理终于反应了过来:“哪里,贵客临门,喜不自胜,请坐。”
等黎汉明依言坐下后,黎安理抿了抿嘴问道:“敢问世侄祖上是哪一脉?”
自从知道这位明王姓黎后,黎安理便知道他们一家是推脱不掉了,黎姓本就不多,加上同是一个地区,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想到此,黎安理索性就放开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把后世修的族谱中离这个时期最近的一位老祖说了出来:“家祖黎国祯。”
“什么?”刚坐下的黎安理闻言一惊,连忙起身站了起来,激动道:“真是二祖父的后代?”
这次倒是轮到黎汉明吃惊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如此激动的表现。连忙说道:“族谱祖宗,不敢乱认。”
黎国祯也确实是他的祖辈,黎汉明也没有说谎,至于是第几代祖辈,那就得看个人理解了。
“好,好,好。”黎安理闻言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可惜父亲走了,要是他能看到该有多好。”
见黎汉明有些吃惊,黎安理让人请来族谱,一一给黎汉明比对了起来。
黎汉明一脉的黎氏从古至今都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规定,就是每一代都会找个由头分出去至少一支,这个传统一支延续到后世的现代,就算到了黎汉明这一代,也因为异地工作的缘故,迁出去了两人。
这或许就是他们家族能从秦汉之前一直延续至今而没有断代的原因吧。
而黎汉明和黎安理两脉能对接起来的,便是都有一个老祖,黎天明。而黎天明育有三子,分别是黎国炳、黎国桢、黎国士。
黎安理是黎国士的孙子,黎国祯便是他们那一代分出去的一支。
虽然从后世修的族谱中黎汉明知道黎安理和他同属一脉,但见到黎安理这么激动倒确实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家族血缘亲情观念都不是任何力量可忽视的。
确定了亲情关系后,黎安理顿时对黎汉明亲近了许多:“不知世侄为何会成了反....义军的明王?”
黎汉明知道对方这是在打探自己先前的行踪了,想了想便道:“不瞒伯父,侄儿幼年孤苦,幸得山中道人所养,学有所成,家师去后,侄儿本想游历天下,不曾想却落入了白莲教之手,误打误撞的成了他们的明王。”
黎汉明编了一个身世,这个身世也是他以后需要的。白莲教人心太杂,他得慢慢从白莲教中脱身出来。
听到黎汉明的解答,黎安理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世侄此番上门是........”
“因为侄儿是误打误撞的落入白莲教的,所以在教中并无根基,加之侄儿如今无人可用,故而上门求教伯父。”黎汉明闻言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后,便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倒不是不相信顾德全等人,确实是他需要有自己的核心团队,自己的军队,不然一个不小心,要么被架空,要么被刺杀后取而代之,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听了黎汉明的话,黎安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黎汉明也不着急,对于今天能认下这门关系,已经让他收获不小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黎安理才开口说道:“你我同出一族,理应互相照应,不瞒世侄,你堂祖与我门生不少,但心思太杂,我也拿不准他们是否愿意辅佐你,毕竟.....”
黎安理没细说,但黎汉明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如今自己要地没地,要人没人,不知道他们敢不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呗。
“不过世侄放心,最多三日,我便给你答复,你看如何?”黎安理想了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问道。
人家都这么帮自己了,黎汉明哪还有什么好反对的,便连忙拱手谢道:“多谢伯父,如此侄儿就恭候伯父佳音了,今日打扰伯父了。”
寒暄一番后,黎汉明便告辞离开了黎府。
黎汉明离开没一会儿,黎恂、黎黎恂、黎恺、黎兆勋三兄弟便齐齐走进了正堂。
“父亲,这位明王来府上干什么?”三兄弟见过礼后,长子黎恂有些好奇的问道。
黎安理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明王,他是你们的远房族兄弟。”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黎恂顿时眉头一皱,道:“父亲的意思是说,我们家是被绑上了?”
“绑上说不上,只是从他道出他姓黎后,我们便没得选择了。”黎安理摇了摇头说道。
这话三兄弟都相信,满清的连坐法可不管你是否有罪,针对汉人,只要你家有人犯罪,那么你全族就都有罪。
想到此,黎恂便问道:“那父亲以为,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既然没得选,那就趁着如今他还没有成事,需要我们的支持,那就帮吧,不然等以后他成事了,我们就算想帮也没法帮了。”早在刚才沉思的时候,黎安理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帮,至少还能赌一把,不帮,那就会两头得罪,都不讨好。
想到这里,黎安理便安排道:“恂儿,你去联络你那帮师兄弟,愿意出仕的便推荐给你堂弟吧。”
“是,父亲。”黎恂闻言立马应道。
“至于恺儿、勋儿。”安排好黎恂后,黎安理看向另外两个儿子说道:“你二人文不成武不就的,你们堂兄那里想要成立新军,你们二人去那儿帮忙吧。”
“是,父亲!”黎恺、黎兆勋二人听到父亲的贬低,不免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拱手应道。
安排好三人后,黎安理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准备了,他则坐在原地思绪了一番后,也开始写起了书信。
出了黎府,黎汉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此番上门虽然有胁迫之意在里面,但结果还算满意。
转头看了看朴实无华的黎府大门一眼后,便转头便走便说道:“走,去胡府!”
第十九章 求才
胡府离黎府都在城西,相距不远。
老远的,黎汉明就见到胡府上下一股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有些奇怪,便问身旁的护卫道:“他们家是出了什么事吗?我记得抄家的时候没有抄到他们家啊。”
“回明王,属下听闻,好像是胡知府的长子胡峥离家失踪了。”护卫闻言想了想回道。
“离家失踪?”黎汉明有些不解。
护卫见状上前一步悄声说道:“属下听说,这胡峥是镶红旗教学,与清狗来往甚密。”
听护卫这么一说,黎汉明大概就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被顾德全连同那些八旗子弟一起,都送去矿山了。
对于八旗人,黎汉明没有下令大开杀戒,而是让顾德全把他们举家老小都送去了矿山,准备让他们挖一辈子矿了事。
如今百废待兴,杀人是痛快了,但也只能是痛快一时,还不如废物利用,至少能节约一些劳动力。
以军士们对八旗子弟的厌恶,胡峥在矿山恐怕是不好过了。
胡钟看着眼前的一幅山水画,却无心欣赏,长子失踪,多半是落入叛军手里了,这一点他只需稍加细想就能猜到。
而如今自己虽然性命无忧,但是官位已然不保了,出了这事,他是真的求告无门。
“唉~”想到这儿,胡钟不由得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门房敲门走了进来,慌忙禀道:“老爷,明王求见!”
“什么?”胡钟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反应道:“走,我亲自去迎接。”
胡钟小跑到大门时,黎汉明正在观赏着胡府的大门,在脑海中与先前的黎府对比了一番。
“下官胡钟见过明王。”胡钟没有行跪礼,而是用来汉家躬身拱手礼。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胡大人别来无恙?”
“托明王洪福,下官一切安好。”胡钟见状先是称谢一声后,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明王请。”
黎汉明见状也不客气,一边走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军务繁忙,怠慢了胡大人,还望胡大人毋怪。”
“不敢,明王神兵天降,一战而败勒保,下官佩服。”胡钟闻言连称不敢,还顺势拍了一马屁。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来到正堂,胡钟让人奉了茶后才说道:“明王能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我呢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是有事相商。”黎汉明闻言喝了一口茶后说道:“不知胡大人对于我们是怎么看的?真心请教,不必担心,我想听实话。”
胡钟刚准备开口,听到黎汉明后面的话后,抿了抿嘴思绪了一下,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后才说道:“明王毋怪,在下官看来,贵军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群乌合之众,唉,但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打得绿营兵溃不成军。”
听了胡钟的评价,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军要想成事,胡大人以为我们该当如何?”
胡钟闻言,知道这位明王在考验自己了,仔细想了想后才回道:“恕下官直言,以如今天下大势,想要成事,很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再说如今你我都没得选了,是选择为汉人奋身一搏,还是选择窝囊死去,就看胡大人怎么选了。”
“这........”胡钟被黎汉明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在他选择开城投降时,他就已经注定了是朝廷的反贼了。
见状,黎汉明并没在多说,放下茶杯后起身说道:“今日多有打扰,胡大人想通后,可以来府衙找我,告辞!”
说罢,黎汉明理了理一副后,便转身离开了。
胡钟却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是哪还有黎汉明的影子。
“唉!”看着空空荡荡的正堂,胡钟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
见到黎汉明回来,顾德全不由得抱怨道:“明王,属下能力有限,咱们是不是招募些文人来做事?”
黎汉明闻言仔细看了看顾德全,这才没几天,确实要比他初次见他要消瘦了许多,脸上的疲惫之色肉眼可见,“师爷辛苦了,不过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开始便会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到时师爷你只管掌握好我交给你的大方向就是。”
“多谢明王体恤!”听到黎汉明的话,顾德全顿时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对了师爷,矿山与炼铁坊接收得怎么样?”
人事问题初步解决了,接下来要考虑武器问题了,等武器这边上路后,再然后才是军队问题。
“回明王,不管官营还是私营,都已查抄接收了。其中最大的是月亮岩铁星坪厂,然后是新寨。”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
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碌着这个事,显然他也对武器的是很上心。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对,原先城里的那些旗人你送哪儿去了?”
这几天他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胡峥的事顾德全肯定不知道,要想找到胡峥,就得先找到那些旗人的位置。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顾德全顿时一愣,随即想了想回道:“在月亮岩那边,那里产铁最多。”
“好,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打发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站在府衙想了想,好像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于是便带着护卫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后的黎汉明再次找出那些资料仔细的看了看,一边寻找着自己现在能实现的技术。
接下来他准备大炼钢铁,大造枪炮,虽然火枪有些麻烦,但是火炮是没问题的。
不过很多东西他也只是看得一知半解,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科生,为了写才去了解一些工业知识,连半吊子水都算不上,所以有些资料黎汉明看得很头疼。
什么镗床,什么铣床,还分什么水力、脚踏,看着看着,黎汉明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还是把这些图片拿给那些匠人们看看吧。”想到这儿,黎汉明把所有带图的资料都分开放了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他都在威尔逊.杰卡斯那里下了单了,但是要是能自己早些做出来,也能省了不少事不是。
看着看着,黎汉明就那么合衣沉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匆匆洗漱一番后,黎汉明便带着昨晚择出来的资料朝着府衙赶去,时间很紧,浪费不起了。
不过当他赶到府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吓了一大跳........
第二十章 团队初创
“参见明王!”黎汉明刚走进府衙,便被眼前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给吓了一大跳。
当看到胡钟也在其中后,黎汉明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虚扶一下说道:“各位免礼。”
坐到主位上,就看见顾德全一边擦汗一边小声抱怨道:“明王,您要再不来,属下可就要被他们生撕了,您说今日会来人,可也没说会来这么多人啊。”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他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啊,能怪谁,怪只怪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太多了呗。
“胡大人,想通了?”黎汉明正了正色,决定先从认识的人问起。
胡钟闻言,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回明王,下官想明白了。”
“好,既然如此,你还是做遵义府知府,原先干嘛就还干嘛。”黎汉明闻言一笑,随即安排道。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顾德全做事可以,但是能力不足,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个师爷。
“谢明王!”胡钟闻言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他身后六人,刚才他便发现了,堂下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胡钟要举荐的人和黎安理要举荐的人了。
胡钟见黎汉明看向自己身后,便连忙介绍道:“启禀明王,下官身后之人本就是原府衙官员,皆是为官清廉之辈。”
听到胡钟的介绍,顾德全连忙凑过来小声的说道:“他们确实是没有人举报。”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稍后你与军师商量一番,给他们各自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吧。”
“是!”顾德全和胡钟同时应了一声。
“谢明王!”胡钟身后六人闻言也面露喜色的谢道。
“这几位又是?”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人数更多的另一边。明显能看出,这十余人是以前方三人为首的。
“黎恂、黎恺、黎兆勋见过明王!”前方三人见黎汉明看向他们,便一一上前一步见礼道。
听到三人的介绍,黎汉明还没怎么反应,顾德全却是心里咯噔一下,明王这是找来族人了?他是什么时候找的?
而黎汉明听到三人的介绍,面色一喜,连忙起身虚扶一下说道:“三位兄、弟不必多礼!”
“谢明王!”虽然黎汉明说不用多礼,但三人还是知道主下之分的。
黎汉明确实十分高兴,据他了解,这位黎恂后来可是做到了侍郎的官职,颇有政声。要不是后来黎安理病死,他辞官归家守孝的话,可能能做到更高的官职。
黎恂施政从不扰民,以“正狱讼、弥盗贼、宽赋役、厘漕务”为要旨,整饬社会秩序,发展地方经济,造福民众为己任。
不过如今对方才二十几岁,应该才刚中举人,大用不行,倒是可以培养。
“启禀明王,我奉家父之命,特找来家父家祖授习学生中可堪一用又愿出仕者,先行前来效力。”见过礼后,黎恂便主动开口介绍道:“另外,听闻明王您要组建新军,家父让恺、勋二弟前来效力。”
“好,替我谢过伯父!”黎汉明闻言面色一喜,笑了笑谢道。
随后,黎汉明看着黎氏三兄弟身后众人说道:“你们的官职同样会根据你们的特长来安排,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着,黎汉明看了看下方所有人一眼后接着说道:“官职我可以先给你们,至于你们能做得怎么样,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这个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我也不怕告诉各位,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大清,你们中如果能力出众者,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没可能,当然,能力不行,那么你就只能在遵义这一亩三分地上干到终老了。”
“最后一点就是,我这人最恨贪官污吏,如果被我查出有谁贪赃枉法,那么对不起,我这人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是把你和你的族人都送去矿场上终老是没问题的。”
有了人员,黎汉明便是胡萝卜大棒一起下了,也算是给他们的就职箴言了。
听到黎汉明的训诫,众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道:“谨遵逾令!”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又对顾德全交待道:“师爷,今后你的任务便是统筹全局,合理安排。”
“是!”顾德全闻言顿时一喜,连忙应道。他还以为黎汉明是准备把他架空了呢。
其实黎汉明从来没有架空顾德全的意思,顾德全毕竟年纪在那儿去了,加之自从几次谈心后,他也算是自己为数信任不多的几人之一了。
“师爷,胡大人,今日你们先确定好各位的官职,明日我再来安排任务。”黎汉明现在没有主动去认识那些官员士子的打算,就像他先前所言,能者上,庸者下。
有能力的人,他以后自会认识,没能力的人,他也记不住。
交代完后,黎汉明便起身朝外面走去,他本来是打算让顾德全带自己去矿场的,不过如今这番场面,还是另外找人吧。
黎恺、黎兆勋二人见黎汉明要离开,对视一眼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对了!”走到门口的黎汉明忽然想到一件事,转过身来说道:“各位,新团体就该有新气象,咱们是汉人,汉人就该有汉人的衣冠,各位要是觉得丑陋的话,便把你们身后那根猪尾巴绞了吧!”
说完后,黎汉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也知道,强迫他们绞头发的话,可能会激发他们的逆反心理,不过黎汉明想了想,利大于弊,至少绞了那根辫子,能让他们无从选择,死心塌地。
“那个.....族兄,我们兄弟二人该干什么?”出了府衙后,黎恺见黎汉明没有交待他们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问道。
黎汉明闻言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眼后,便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自己要组建的新军还没有影子,现在还真没有合适的地方能安排他们。
提到新军,黎汉明忽然灵光一闪,连忙问道:“你们读过书,招兵布告会写吧?”
先前因为一直忙不过来,所以把组建新军的事往后顺了顺,既然如今有人可用了,那就没必要后延了,完全可以并驾齐驱。
“会是会,只是怕文采不好。”黎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招兵布告是给百姓看得,要那么好的文采干嘛,只要百姓能听得懂就行。”
“那就没问题。”二人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应道。
“好,那便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今日回去起草一份招兵布告,要求就是年龄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不管男女,身体健康,没有残疾就行,起草好后明日交给我,有没有问题?”
“明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二人连忙应道。
打发二人离开后,黎汉明站在原地想了想,古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如今要开始招兵买马了,那么武器的事得解决了........
第二十一章 读书人的梦想与理想
新寨炼铁厂位于后世的播州区,在如今这个时代,可以算得上是遵义府最大的炼铁厂了。月亮岩那个因为长时间过度开采,从康熙时期到如今,断断续续的被封了几次后,产量已大不如前了。
遵义府虽然被义军占领了,但是新寨炼铁厂这里却没有受什么影响,不但如此,看上去还比以前更加的繁忙了。
黎汉明来到这里时,首先看到的不是繁忙的景象,而是脏乱差的环境。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黎汉明拿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后对身旁的一个护卫说道:“去把这里管事的叫来!”
“是!”护卫应了一声后便下去找人了。
黎汉明捂着口鼻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护卫便领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过来。
“下官余介揾见过明王!”老远的,余介揾便跪下见礼道。
黎汉明见状皱了皱眉,道:“起来说话!”
“谢明王!”余介揾依言称谢起身。
黎汉明此时没有纠正对方的打算,便直接开口问道:“厂里可有石灰?”
“回明王,有的!”余介揾有些疑惑的回道。
听到余介揾的回话,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道:“让人用石灰把整个炼铁厂都撒上一遍,还有,让工人们把住的地方收拾干净,明天我再来看。”
不是黎汉明穷讲究,而是这个时代的疾病不少,在特效药没有出来之前,只能预防。再说他可没有古代人这种抗疫体质,要是不小心染上点什么病的话,随时会嗝屁。
正事虽然很急,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安排好之后,黎汉明便匆匆离开炼铁厂返回了城里。
回到小院的黎汉明先是沐浴了一番后,才开始干正事。
明天算是新团体正式行政的第一天,对于施政纲领,黎汉明早已想好了,决定先从土地着手。
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中国历来是一个以农业为基础的大国,农业人口占绝大多数,农民的土地问题是个重要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得如何,关系历代政权的兴亡治乱和社会经济的繁荣衰替。
唐代均田,故有贞观、开元之治;明初裁抑豪强地主,因而国富民殷。反之,如土地集中于巨富官绅,农民失所流离,则生产力遭到破坏,莫不酿成大规模农民起义。
在封建社会中,农民是主要的生产者,土地是他们进行生产的命脉。农民要求获得土地,以平均地产为核心的平均主义思想,是他们阶级意识形态的主要反映。
平均主义作为一种社会思想,有着它的演变过程、不同的历史作用和利弊。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时期,它是落后的、倒退的和反动的。
但是,在反对封建地主所有制,打破封建大地产对农民的桎梏中,它不仅是一面鲜明的旗帜,而且是进步的和革命的,因为它起着推动生产力发展,解放生产力的历史作用。
所以,黎汉明施政的第一个纲领,便是为了保障百姓的权利,从而获得天下大多数人的支持。
土地改革制度有现成的,黎汉明只需要把后世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和建国后土改相结合,从而整理出适合这个时代的土地制度就是了。
对于文科出身的黎汉明而言,总结归纳只是小事,但要结合时代,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满清从开国之始,八旗贵族就大肆圈占民田,汉族的显官豪绅,也凭借财势,广置田产。其结果就是土地高度集中,广大农民沦为佃户,“一邑之中,有田者什一,无田者什九。”
土地高度集中,使绝大多数农民变成受地主直接剥削的佃户,他们所负担的地租,越来越重。
自古以来,粮赋是中国专制政府的主要财源。
明初,江南田赋就很重,迨至明末,增收辽饷、练饷与剿饷,天下嚣然。清承明制,相沿未改,虽在康、雍之时几次议减赋,但所减只是象征性的,实际田赋仍在增加。
田赋按常理应由田主输纳,田多则理合多交,无田或少田,则当不纳或少纳。但清朝自康乾以来,吏治腐败,居然颠倒其事。
显官豪绅等大户,拥有千万亩田产,竟可不纳田赋,或巧为规避,虽正额亦“注缓”减收,以至沉重的田赋负担,大多转嫁到小户,自耕农和贫农的身上,其中情伪弊端,令人十分惊讶。
所以土地改革的话,势必会在他们身上开刀。但如今天下形势,已经由不得黎汉明选择了,要么选择占少数的显官豪绅,要么就选择占天下的黎民百姓。
从下午回来开始忙碌,一直到了半夜,黎汉明才终于初步的归纳了出了一部还算完整的土地制度。
他把这个制度,还算沿用后世太平天国是用的名字,《天朝田亩制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就自动醒来过来,自穿越而来后,他已经被动的戒掉了睡懒觉的习惯了,有时候想想还挺佩服自个儿的。
匆匆吃了些早饭,稍加打理一番后,黎汉明便往府衙赶去。
“参见明王!”
看着下方换了一个模样的众人,黎汉明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不用看到僵尸服和猪尾巴了。
“各位大人,今天是咱们这个新团体的第一次议事,将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和我一起,在京师的朝堂上议事,那时,我们必将是震惊天下的一群人。”议事开始之前,黎汉明先是出言鼓励了一番,也为今后定了一个目标。
“谢明王!”包括顾德全在内,众人听到黎汉明的激励,顿觉一股热血冲天,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座的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修身治国平天下?还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不,都不是,这些是理想,不是梦想。
“梦”和“理”,是一种虚幻与真实之区别。梦想与理想的相通之处,又同在一个“想”字上。人的想法很多时候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一定基础上想到的,或是有别的一些东西来支撑的。一个人的梦想应当源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
千百年来,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青史留名!
而黎汉明所说的话,最有可能实现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们激动,他们热血沸腾!
黎汉明没有立即打断他们的热情,而是等他们都冷静下来后才说道:“今天是第一次议事,议事的内容也很简单。”
第二十二章 土改制度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后,黎汉明才接着说道:“唐代均田,故有贞观、开元之治;明初裁抑豪强地主,因而国富民殷。反之,如土地集中于巨富官绅,农民失所流离,则生产力遭到破坏,莫不酿成大规模农民起义。就如同今日之天下!”
“所以,我们今日的议事很简单,那就是土地改革。”
说着黎汉明拿起桌上昨晚誊写的手稿,递给了最近的顾德全后才接着说道:“这是我的初步纲领,大家先看一看,一会儿我们再议。”
黎汉明总结的《天朝田亩制度》其实很简单,就只是把建国前后的土改融合进了太平天国时期的《天朝田亩制度》而已。
比如在1947年9月,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村制定了《中国土地法大纲》中的内容:确认百姓对所分得土地的所有权,规定凡百姓分配得到的土地归各人所有,由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并承认其自由经营以及在特定条件下(如身老孤寡、家无劳力等)可以出租的权利。
黎汉明把其中的土地可以买卖一条删除了,在如今的环境下,土地买卖就等于变相的土地兼并,这是不可取的。
《天朝田亩制度》以解决农民土地问题为中心,它涉及到经济、政治、军事、文教和社会改革等多方面的政策和措施。
土地方面,黎汉明拟把土地收归政府所有,既公有制,然后由政府下分给基层集体及至个人,好坏平均搭配,然后以户为单位,不分汉苗土等,不分男女按人口平均分配。
分得土地后,租借自耕,由他自主,田中出产,除交土地税于政府外,均归农民所有。
但是,黎汉明所提的“耕者有其田”不是封建的土地私有制,而是具有一定革命性质的土地私有制。
黎汉明准备依靠它来彻底消灭中国两千多年以来的封建的、剥削性的土地制度,把大量劳动力从土地中解放出来,为将来的工业革命做准备。
从后世的各种资料分析,黎汉明知道为什么工业革命不是在中国爆发的原因。
一是中国政治制度的过早成熟,中国早在秦汉时期就形成了稳定的中央集权和官僚政治体制,这样的体制发展到西方工业革命产生的今天已经高度成熟,官僚体制的特征是求稳保守,这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新技术的运用和传播。
二是中国传统思想体系中对科技原理的总结重视不够,中国古代不是没有产生很多有益的技术发明,但这些发明往往是工匠个人的灵光一闪,而没有得到文人重视,从而在技术思想上没有形成体系。
然后,工业革命产生的基础是欧洲人的重商主义,但中国古代政权总体上对商人是持压制和轻视态度的,这导致新技术的发明者得不到商业上的利益,而民间商人推动技术革新的动力不足。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农耕文明作为人类第一个形成稳定物质供给,提供大规模组织化保障的文明形态,在这种文明基础上诞生并形成了古典时期所有主流文明国家组织,越大的强权国家就越依赖于这种文明模式。
说白了,就是中国国家太大,人口太多,劳动力得不到合理的分配,手工业劳动太密集。
工业革命是什么?工业革命就是解放双手。
在人口大国的中国,来一个解放人力,如果分配不好,大家可就没饭吃,没活干,你干一个工业革命试试,恐怕试试就逝世!
言归正传,在政治制度方面,黎汉明准备实行乡官制度,也就是要让所谓的皇权下乡。
因为目前条件不允许,黎汉明只是规定了县一级以上的官员,由政府直接派任,地方官吏则由百姓自行选举产生。初步规定的是五年选举一次,乡官如有贪污不法的,百姓可以检举揭发,随时革退。
而政府方面,则暂时交由顾德全和胡钟二人协同处理,主要是如今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那么几个人,黎汉明也还没想好怎么决定。
前期政务方面就交由他二人吧,黎汉明准备只管军事和生产方面。
对于妇女政策,黎汉明归纳的《天朝田亩制度》也有一些进步的规定。
妇女和男子同样分配土地和生活资料;妇女也可参与军政事务;如果条件允许,亦可设置女官,招募女兵,开科取士。
不过黎汉明以对这个时代禁锢思想的了解,他就算打出招募女兵的旗号,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很难有人来应募。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除此之外,黎汉明甚至还提出禁止缠足和买卖婚姻。
之所以这样做,黎汉明主要是为了慢慢的提高妇女的地位,使妇女的生产积极性也跟着提高。
毕竟他要慢慢的开始工业革命,女性也是不可或缺的劳动力,后世不是有句话说吗,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婚姻上,规定“天下婚姻不论财”,废除了把妇女当作商品的买卖婚姻。
黎汉明还准备发给男女自由结合的结婚证书——“合挥”,上面登记着结婚人的姓名、年岁、籍贯等项目,还盖有龙凤图章,也就是后世的结婚证;以及简略版的身份证制度黎汉明也准备试行。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将是史无前例的创举。
在教育上,黎汉明废除族学体系,由官府出资出力办乡学、县学、府学,也就是慢慢往后世的小学初中高中看齐,至于大学,暂时没那条件。
至于军事方面,黎汉明单独拿了出来,那是他为即将组建的新军准备的,没准备在会议上提。
《天朝田亩制度》说是土地改革,不如说是一个新的执政体系,要想做到,非得是义军不可。
因为义军是朝廷的叛军,既然已经反了,就得反个彻底!
看了黎汉明提出的“耕者有其田”的土地制度后,作为贫苦出身的顾德全显得很激动,比刚才黎汉明的激励还要激动。
他们为什么造反,不就是为了那一亩三分地吗?
而胡钟等人却是有别样的看法,他们倒不是要反对黎汉明提出的这个制度。他们是有些担心,如果按照这个制度执行下去,那可就是同天下官绅为敌了。
见胡钟愁眉不展的样子,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胡大人,有什么异议都可以提出来,我说过,这只是初稿,尚还需要各位润色,这也是此次议事的目的所在。”
“回明王,下官倒不是有异议,而是有些担心。”胡钟闻言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如果实行这个改革,哪里来的这么多田地供分配?除非强行剥夺地主官绅百十年积攒下来的田地,但地主官绅势力很大,同样会激起民变。要知道,他们不但能影响地方官府,还能控制众多佃户,唆使底下佃户闹事,若是联合起来,再协助满清,下官担心会给我们树立大敌,到时不利于我们的大事。”
胡钟自己也是乡绅,他自然了解乡绅那套把戏。
乡绅将田地看成命根子,所有财产,全押在积累田地之上,可以说,谁阻止他们买进土地,便是仇敌,更何况是要强行剥夺他们的土地?
这点黎汉明也想到了,不过他没有提出解决办法,而是故意留给了下面的官员,如果什么都是他来决定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被累死。
黎汉明只需要提出总纲,至于怎么执行,就看官员们的能力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那依胡大人之见,此事该怎么解决?”
第二十三章 太上训政
听到黎汉明发问,胡钟抿嘴思绪了一会儿回道:“回明王,下官以为我们要想成事,就必须得得到大众百姓的支持,那么土地改革势在必行。”
说道这儿,胡钟抬头看了黎汉明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改革也不能过于激烈,下官以为应该徐徐图之。”
黎汉明原本想按照后世土改政策,彻底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无地农民。但现在听了胡钟的话后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能一刀切。
想到这儿,黎汉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后便问道:“那依胡大人之见,又该如何徐徐图之?”
“这......”胡钟被黎汉明问得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后请罪道:“明王恕罪,下官确实还没想好。”
黎汉明闻言低头笑了笑道:“没事,咱们这是议事嘛,议事就得有个议事的态度,大家踊跃发言,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何来罪不罪一说?”
“谢明王!”听黎汉明这么一说,胡钟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称谢道。
看了确实如明王所言,新朝就要有新气象。
见下方众人都没有拿出可行性解决办法,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各位大人,行政纲领我已经拿出来了,你们也没有异议,那么怎么执行,就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我不管你们是直接收缴也好,买卖置换也罢,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我需要时能有土地分给百姓。如果你们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会派军接管,那时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了。”
“是,谨遵逾令!”众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他们都知道,这是明王放权给他们了,干得好,以后会一路升迁,如果干不好,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好,土地改革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等你们修改润色后,便布告到各县乡去,必须让所有百姓都得知道,所以你们在起草修订的时候,尽量直白一些。”
“至于粮税,也别再按每亩几成几成的征收了,应根据土地好次,做好规定,好田好地每亩每年上缴多少,次田次地每年每亩上缴多少,把每亩粮税固定死了,也就是说百姓地种得好,那么他们自己就留得多,以此来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当然,具体如何实施,就得劳烦各位仔细斟酌了!”时代不同,国情不同,黎汉明也不可能把后世的经验直接套过来。
接下来又议了其他相关事项,除了在妇女问题上出现了一些争执外,其他议题几乎都没有异议。
妇女问题出现争执是黎汉明早就预料到的,所以黎汉明便给出了一个试行的办法,来慢慢解决妇女问题。
至于招兵的事,黎汉明决定等土地问题落实后,再着手进行,有了土地,在稍加宣传,那时会好招很多。
这一次的议事从早上一直议到了正午十分,直到大家的肚子都在咕咕叫后,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这是胡钟等人第一次参与到“国家大事”中来,在这次议事中,他们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原来为官还可以这样做。
黎汉明却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想法,宣布散会后,便匆匆离开去吃饭去了。
他的事情还很多,哪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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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贵州遵义府发生叛乱,勒保战死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朝堂上。
紫禁城,养心殿。
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乾隆看了看手中福康安传来的奏报后,苍老的面庞不由得露出了一股愁容,叹了一口气后对一旁的太监说道:“让颙琰下朝后来此见朕,把军机大臣阿桂、兵部尚书纪晓岚也叫来,哦,和珅也叫来!”
“喳!”太监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乾隆帝归政后,仍住在养心殿训政,嘉庆帝则只能住皇子所居的毓庆宫。嗣皇帝年号嘉庆,只对外使用,宫中继续用乾隆年号,批阅奏折、任免官员等重要政务权力仍掌握于乾隆帝手中。
“颙琰,你说说,湖北、贵州乱匪因何而起?你又准备如何去平息?”等几人见过礼后,乾隆便带着考究之意开口问道。
“回禀汗阿玛,儿臣以为,民乱起因虽有匪首蛊惑人心一端,但地方吏治败坏,官逼民反也是一端,所以民乱才会迅速蔓延。若要制止蔓延之势,需在围剿之时,辅以招抚之策,方能起到釜底抽薪、事半功倍之效。”嘉庆闻言稍加思绪一番后便回道。
阿玛,满语,汉译为父亲,如果父亲为皇帝,则称呼为“汗阿玛”。在清前中期的奏折或正式文档中,均称“汗阿玛”,无论满汉语。或者是“皇父”。所谓“皇阿玛”是晚清时期被汉化后的叫法,中国末代皇帝溥仪自传中《我的前半生》中就有这样的称呼
听到嘉庆的回答,乾隆顿时有些不悦,说道:“父亡三年不改其志,方为孝,你这头一月当皇帝,就要改变朕的大政方针,你可真是够孝的啊!”
嘉庆听到乾隆的训斥,慌忙跪下请罪道:“儿臣知罪了,请汗阿玛训示!”
乾隆没有理会跪着的嘉庆,转而对着阿桂、纪晓岚的说道:“若不能对乱匪示以兵威,乱匪必然以为朝廷软弱,就会日益猖獗,酿成大乱。所以,要用重兵予以剿灭,这个方略,不能改变。”
“儿臣遵旨!”嘉庆连忙俯身应道。
“臣遵旨!”阿桂、纪晓岚也躬身应道。
乾隆定下了方略后,才看向下边跪着的嘉庆,不悦的说道:“哼,你这头一个月当皇上,就让朕如此不放心,以后可怎么办呐,唉!”
说着,他抬头看向和珅说道:“也幸得和珅的提议,不然不知道你会酿成多大的乱子。”
“谢太上皇夸奖,这是奴才应该的。”和珅闻言立马磕头谢恩道。
下方的嘉庆听到乾隆最后那句话,却是在暗中发狠的握了握拳头。
嘉庆继位当天,乾隆不放心嘉庆,害怕他出乱子,和珅便出了一个注意,便是让文武百官上奏折时一式两份,一份给嘉庆,一份给太上皇乾隆。
“行了,起来吧,以后遇事多想想,朕在时还能帮帮你,要是朕不在了,这祖宗江山可就全凭你一人决议了。”或许是看出了嘉庆的不悦,乾隆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嘉庆磕了一个头后起身说道:“谢汗阿玛!汗阿玛亲自训政,是儿臣的福分,儿臣由衷感激汗阿玛恩典。”
乾隆点了点头,说道:“云贵总督勒保战死,依你们看,何人接替合适?”
第二十四章 炼钢之法
“回太上皇,臣以为,领侍卫内大臣额勒登保适合接替云贵总督的职位。”军机大臣阿桂想了想后,便上前一步回禀道。
纪晓岚见状也是上前一步附议道:“臣附议!”
和珅本来想推荐和琳的,但一见这么个状况,也紧跟着附议道:“奴才也以为额勒登保大人合适。”
乾隆点了点头,看向嘉庆问道:“颙琰,你以为呢?”
“额勒登保将军以马甲从征缅甸大小金川,累擢三等侍卫,又剿甘肃石峰堡回匪,平台湾,从福康安大人征廓尔喀,摄驻藏大臣,今又在西南平定苗乱,资历自然是足够的。”嘉庆想了想回道。
因为征讨台湾、廓尔喀的功劳,额勒登保两次被乾隆帝将画像悬挂于紫光阁功臣中,所以嘉庆知道得这么清楚并不稀奇。
听到嘉庆的回答,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边传旨额勒登保,着他暂领云贵总督之职,协助福康安平定贵州、湖南两地的苗乱以及遵义的乱匪。”
“遵旨!”众人应道。
“还有,令湖广总督毕沅、四川将军观成、湖北巡抚惠龄、西安将军恒瑞率军协助福康安,尽快平定两地的叛乱。”
..........
当黎汉明再次来到新寨炼铁厂时,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不但干净整洁了不少,人也多了不少,黎汉明大致看了看,应该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到来,没人离开所以才这么多人。
“把匠人们留下,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没等余介揾见礼,黎汉明便率先开口道。
“是!”余介揾应了一声后便又下去安排了。
黎汉明则是直接找到烧炉炼铁的匠人们,把他们集合在一起后便直接说道:“我这儿有几个炼铁炼钢的方法,一会儿你们都看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能做出来的,重赏。”
本来麻木的匠人们听到重赏二字,顿时热闹了起来。
黎汉明没有阻止他们的议论,而是等他们逐渐安静下来后才拿出三张图纸说道:“这三张纸上面分别纪录的是高炉炼铁法、转炉炼钢法以及平炉炼钢法,来,你们都看看,再结合你们的经验,看看会哪一种。”
担心匠人们不识字,黎汉明还特意的照着资料把图片也画了下来。
他准备三种方法都使用,齐头并进。
在匠人看图纸的时候,黎汉明在一边说着三种方法的理论。
没办法,他也只知道理论,至于其他的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简单来说,高炉炼铁就是在原来的小竖炉的基础上改造发展而成,相对简单。
转炉炼钢法则是把空气鼓入熔融的生铁里,使杂质硅、锰等氧化。在氧化的过程中放出大量的热量,可使炉内达到足够高的温度,因此转炉炼钢不需要另外使用燃料。
平炉炼钢法则是用废气预热的蓄热炉将空气和燃料进行预热以提高炉温,将生铁和废钢、铁矿石炼成钢。此外,若在用此法冶炼的同时加入少量碱性物质,还可解决脱磷问题。
平炉炼钢法冶炼时间较长,每炉约需一天一夜,但因熔池大,每炉可产上百吨钢水,故产量高。此外,它所用原料既可用生铁、铁水,也可用废钢、铁屑、熟铁和矿石,便于废钢铁的回收,加之炼出的钢均匀,质量稳定,可生产优质钢。
后面两种方法如今这世界还没有出现,算是黎汉明首创。
黎汉明准备慢慢建立一个以平炉为主,转炉为辅,高炉灵活运用的炼钢体系。
不过当下他还是决定先选择高炉炼铁法,另外两种让匠人们慢慢摸索。
黎汉明之所以先选定高炉炼铁工艺,是由于高炉炼铁工艺简单,生产量大,劳动生产效率高,能耗又低等优点。
故而,即便是后世,就算西方发达国家逐渐淘汰高炉炼铁后,这种方法仍然是世界上绝大部分钢铁厂采用的工艺。对于现在这个到处还是小竖炉炼铁的时代,这已经算是顶级的炼铁工艺了。
至于这个时代有没有高炉炼铁法黎汉明不知道,至少他这里没看到。
唯一遗憾的是鼓风设备,现在黎汉明还无法做到像后世一样,采用内燃机或者透平蒸汽机为动力的鼓风机来进行鼓风,在蒸汽机还没到来之前,他只能用水力风箱来进行鼓风了。
“大人,这高炉炼铁法简单,只需在我们原本的窑炉上改装一下就好,至于水力风箱,有大人的图纸,制作也不麻烦,旁边就有大河,人手足够的话,最多五天便能改造一个。”
匠人们看了一会儿,又相互研究了一会儿后,一个老者才率先开口说道。
黎汉明闻言一喜,连忙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小的吴阿六见过大人。”听到黎汉明询问自己的名字,老者连忙见礼道。
黎汉明见状虚扶了一下后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既然您会的话,那这高炉炼铁法便交由你负责了,需要什么您直接和管事的说,建成后重重有赏!”
“谢大人!”吴阿六闻言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匠人说道:“另外两种你们下去后也慢慢研究,同样的,有把握的,可以试着建造试试,建成后同样重赏!”
黎汉明也只知道图纸上的理论,也同他们一样并未实际见过。所以,他选择了放手,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黎汉明自认为古人不笨,只是缺乏相应的见识,但是一旦说通了这些事情的原理,他们很快就可以灵活运用起来,在任何时代都不能小瞧人的创造头脑。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已经开始受到西方思想影响的时代,至少匠人们没有如腐儒那般思想禁锢。
至于泄密,黎汉明还真不担心,就算泄密了也没关系,就当提前推广了。
接下来几天,黎汉明一边在炼铁厂里与吴阿六等人一起讨论改造高炉,一边又和顾德全、胡钟等人讨论土改的实行方式,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上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了无数次讨论商议后,土改的基本政策算是定了下来,炼铁厂那边改造的第一口高炉也已完成,接下来便是双双试运行了。
不但如此,黎汉明的小跟班刘阿蛮也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 给这个时代的第一击
“启禀明王,翁将军传来消息,绥阳已经拿下了,如今翁将军正准备前往娄山关。”暂时歇息下来的黎汉明收到了顾德全汇报的第一个好消息。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接下来的土改,可能会出些乱子,于是便说道:“娄山关那里一时无碍,传令翁将军,让他先率军回来,如今已经二月了,土改要紧。”
“是!”顾德全也知道事情紧急,应了一声后便下去派人传信了去了。
“怎么样?这一去有没有什么感想?”顾德全下去后,黎汉明看着一旁有些清瘦的刘阿蛮笑了笑问道。
刘阿蛮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回道:“回明王,其他感想倒是没有,只是发现南笼府那里的百姓比我们苦多了。”
这点黎汉明倒是认同,南笼府也就是后世的兴义地区,这个时候本来就穷,百姓不但要应付高额的赋税,还要应付旗人、官府、地主、乡绅的层层剥削,日子能好过才叫怪了。
这也是王阿从起义后,其部众能够迅速的达到数十万的原因,百姓太苦,就只有揭竿而起。
而黎汉明之所以派刘阿蛮去联络王阿从他们,也是看上了未来他们那支义军,只要能整合起来,他一下至少能多增加二三十万军队。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休息?”黎汉明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关心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有事做挺好的。”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这一趟出去,感觉刘阿蛮成熟了不少。
想了想,黎汉明便说道:“也行,正好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这样,你去招一些机灵点的,可靠的人来,我有用。”
听到黎汉明说机灵可靠的人,刘阿蛮抿嘴想了想后有了方向,便说道:“好!”
.......
嘉庆元年二月初五,这一天,以前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以后,绝对会是百姓心中是要的一天。
无他,这一天,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开始了。
“自有明失真天命明王为奉天讨虏,檄布四方,若曰:嗟尔有众,明听予言。予惟天下者中国之天下,非胡虏之天下也;衣食者中国之衣食,非胡虏之衣食也;子女民人者中国之子女民人,非胡虏之子女民人也。慨自有明失政,满洲乘衅,混乱中国,盗中国之天下,夺中国之衣食,辱中国之子女民人。”
“而中国以六合之大,九州之众,一任其胡行,而恬不为怪,中国沿得为有人乎!自满洲流毒中国,虐焰燔苍穹,淫毒秽宸极,腥风播於四海,为祸惨於五胡,而中国之人,反低首下心,甘为臣仆。甚矣哉,中国之无人也!”
“..........”
“今幸天道好还,中国有复兴之理,人心思治,胡虏有必灭之徵。三七之虏运告终,而九五之真人已出。胡罪贯盈,皇天震怒,命我明王肃将天威,创建义旗,扫除妖孽,廓清华夏,恭行天罚。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左袒之心;或为官,或为民,当急扬徽之志。甲胄干戈,载义声而生色;夫妇男女,摅公愤以前驱。誓屠八旗,以安九有;特诏四方英俊,速拜明王,以奖天衷!”
“黑夜将尽,黎明既起,明王降世,替天行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明王有感百姓之苦,奉上苍之令,特颁下法旨。”
“曰: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天下人,人人平等!耕者有其田!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不论汉苗,算其家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
“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此处不足,则迁被处,彼处不足,则迁此处。凡天下田,丰荒相通,此处荒则移彼丰处,以赈此荒处,彼处荒则移此丰处,以赈彼荒处。”
“...........”
这一天的遵义府遵义县、桐梓县、仁怀县三地很安静,安静得只有宣读布告官员的声音;这一天同样很吵闹,百姓欢欣鼓舞,地主哀嚎遍地。
宣布土改之前,黎汉明先发表了一篇讨胡檄文,让黎安理、胡钟等人润色过后,一便颁布了出去,事到如今,是该竖旗招兵买马了。
黎汉明没有亲自去参与,而是一个人在府衙静静的等待,等待着他给这个时代投下的第一个炸弹的反应。
除了等待,他也在考察,考察能用之人。既然已经竖旗起事了,班子得搭建起来。
除了分田地方面外,黎汉明还仿照历史上的太平天国及后世公社,成立一种兵农合一的农村公社组织制度,既建立地方村镇制度。
每五户人家为一伍,设伍长一人;每二十五户为一小队,类似于后世村小组,设立一小队长的乡官用于管理。
每四个小队,合为一大队,称之为一村,设立村长一人。
每五村合为一乡,设一乡长;每五乡合为一镇,设一镇长。
数镇之上便为县、州,设一县州长,每县州按户数多少,划分出多少镇。
村长、乡长、镇长均由下一级单位选举产生。每五年选举一次,以补诸官之缺。举得其人,保举者受赏;举非其人,保举者受罚。乡官如有贪污不法的,百姓可以检举揭发,随时革退查办。
这是黎汉明控制基层的开始,接下来他还会从基层招兵,一旦绑在一起,环环相扣,任何人再想撼动他可就难了。
其实这些多是太平天国时期的手段,不过是被他借用了而已。
一连几天,黎汉明吃住都在府衙。
直到五天后,他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启禀明王,遵义县土改已完成!”
“好!”听到顾德全报喜的话,在看了看顾德全风尘仆仆的样子,黎汉明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块:“军师辛苦了!”
“属下替穷苦百姓谢过明王!”顾德全却是郑重的磕了一头后说道。
黎汉明没有躲避,生生受了他这一礼后说道:“军师,希望将来你也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属下此生必以推翻满清、造福百姓为己任,誓不敢往!”顾德全立马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说道:“军师应该看出来了,土改完成后,我准备成立一个军政府,到时准备让你出任主管银粮的官职,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第二十六章 成立军政府
“多谢明王!属下感激不尽,怎会有其他想法?”顾德全闻言一喜,连忙称谢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说道:“你将要任职的部门叫财政部,主管钱粮财政,暂时没人给你,你自己先招募一些助手,后续有合适的我会安排给你。”
“是,多谢明王!”顾德全激动的应道。
黎汉明打算还是按照后世熟悉的部门来设置官职,毕竟将来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纯粹的封建统治。
而之所以把财政部的位置给顾德全,主要是他足够信任。
其他部门可以出问题,但要是涉及钱粮方面出了问题,那可就得出大乱子了。
这也是黎汉明之所以如此着急土改的原因,一来是遵义府不大,出了问题也好控制,二来他也是想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军饷钱粮他不可能永远靠抢,抢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却解决不了一世。
顾德全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再说钱粮之重他也明白。
黎汉明交待了两句后,便让他下去休息了。
顾德全离开后没一会儿,刘阿蛮便贼头贼脑的走了进来。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有些无语的说道:“能不能正常些?怎么感觉你在做贼一样。”
“嘿嘿,可不就是在做贼吗?”刘阿蛮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随即也恢复了正常起来。
“别贫了,说说看,有没有异常?”黎汉明见状没好气的说道。
刘阿蛮闻言立马郑重的回道:“明王,师爷分管的遵义县没出大问题,几个小地主发难也被翁将军派人解决了。”
“那有没有官员搞小动作?”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没有,都很老实。”刘阿蛮不假思索的回道。
“去吧,其他地方也盯着点。”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他下去了。
对这个时代的官员,黎汉明还做不到完全信任,所以他便刘阿蛮找了一些机灵的人下去监视着这次的土改运动。
刘阿蛮也不负所望,经过前次远行,通过郑大冲、吴叔等人,结识了一大批跑货脚力。
听到黎汉明需要一批机灵可靠的人后,刘阿蛮便第一时间把他们叫了过来。
黎汉明考察一番后发现,把这些人稍加培训后,是一帮干情报的料,所以便都留了下来。
鬼谷子有言: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有以阳德之者,有以阴贼之者,有以信诚之者,有以蔽匿之者,有以平素之者。
一个人太单纯,没有点手腕,是成不了事的,所以黎汉明在慢慢学着使用各种手段。
直到第二天,胡钟、黎安理二人才先后传回了捷报,表示仁怀、桐梓两县土改业已完成。
黎安理是在他给出的三日之期刚到之日,便带着一票人来上任了。
当然,除了捷报外,刘阿蛮、郑大冲等人也传回了一些小问题,但在翁彭年大军的镇压下,都得以轻松的解决了。
这便是地盘小的好处,要是等到将来再来土改,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诸位,今日你们应该发现了,咱们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见了,他们去哪儿了呢?”当再次议事的时候,黎汉明看着下面的满堂官员自顾自的说道:“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这个人最恨贪官污吏,可有心人就是不听啊。”
“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杀之而后快了。”说到这儿,黎汉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接着说道:“虽说我吧不喜欢杀人,但是我可没说不杀人。”
“此次曹明、武安莱、宋朝、张顺杨、卢杰五人,在土改中有人勾结地主反对土改,有人暗中侵占民田,更有甚者,有人更是暗中让其族人作假分田,如今五人皆已被就地正法了。”
“在此,我再多说一句,各位想清楚,想当官就莫发财,想发财就莫当官!”
听到黎汉明不咸不淡的话,众人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道:“谨遵逾令!”
“好了,话不多说,此次议事我主要想讲一件事,如今土改也已完成,外头的事算是走上正轨了,也该着手内部制度的建立了。”
说着,黎汉明看了下方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今我们虽然只拥有一个小小的遵义府,但该有的行政机构还是得有。”
听到这儿,除了已经知晓黎汉明接下来的动作的顾德全外,其他人都有些兴奋。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我准备成立一个军政府,以对我们军事上、行政上的一个统筹管理,即先设民政部、财政部、工商部、教育部以及军务部、监察部六部予以管理。”
这几部的职能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简单明了,分工明确。
这件事黎汉明没打算商议,而是自觉任命道:“民政部由胡钟负责。”
胡钟本就是遵义府知府,能当上知府的人,没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对于处理政务来说,稀松平常。
所以黎汉明思来想去,这个位置非胡钟莫属。
胡钟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多谢明王,属下一定不负明王所期。”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继续任命道:“财政部则有顾德全负责。”
这是黎汉明早就决定好的,没什么可说。继续任命道:“工商部由黎恂暂代。”
“是,多谢明王!”黎恂闻言先是有些懵逼,反应过来后连忙激动的谢道。
“教育部则有湘川书院院正夏文炯负责。”
遵义府这个时候的书院挺多,除了遵义府学外,还有遵义起秀书院、遵义湘川书院、遵义未经书院、桐梓鼎山书院、绥阳洋川书院、正安鸣凤书院、仁怀怀阳书院等。
府学主要是旗人和权贵们学习的地方,在百姓间早已名存实亡,湘川书院早已在乾隆年间就替代了府学的位置,所以名气最大,教学质量也最高。
夏文炯是黎安理帮着请出山的,黎汉明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有能力者,他是来者不拒。
再说夏文炯此人确实有能力有学识,不然也坐不上湘川书院院正的位置。
“至于监察部,则由黎安理负责。”监察部也是一个重要的部门,黎汉明必须得选用一个信任可靠的人来负责。
本来准备想让刘阿蛮来的,但想到他还太小,能力不够,加上后面还有事让他去做,正巧黎安理愿意出仕,思来想去,这个位置也只有他来才合适了。
军务部则由黎汉明自己负责,这个不能放。
“至于其他官员,大家各尽其能,按照自己熟练的职能自行选择部门就是,事先声明一下啊,以上部门负责人不是固定的,干得不好,照样撤职滚蛋。”
初步安排好人事方面的事情后,黎汉明便把重心投到了炼铁厂那边.........
第二十七章 造枪造炮
军政府的事情搞定后,黎汉明便跑去了新寨炼铁厂。
来到炼铁厂,黎汉明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绕到炼铁厂的后面,就见状湍急的流水,带动三辆巨大的水轮车转动,几根巨大的木棍横杆不断被拉动,延伸进入厂房里。
黎汉明见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十来天的时间,这里已经初具规模了。
刚一进入到厂房内,刚刚立春的寒冷就被驱散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丝热气扑面而来。
见到黎汉明到来,余介揾和吴阿六便联袂上前见礼道:“见过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笑道:“十几天不见,这里似乎又大变了一番模样啊。”
“拖明王的福,自从改进了炼钢之法后,如今大家热情都高了不少。”听到黎汉明夸赞,余介揾拍着马匹回道。
黎汉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前几天高炉建好后黎汉明没时间来看,便让他们自行炼钢试试。
黎汉明随意的打量了一番厂里的景象,三台个鼓风机把大量空气吹进高炉内部,冒出鲜红的火花,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将石墨糊在巨型坩埚周围,再用几十条铁链吊起坩埚,随后让高炉冶炼好的铁水流入,略带炽黄的铁水从高炉里流淌出来,带着白雾。
有的工人也爬上移动梯子,用纯铁棍搅拌均匀,使铁水和石墨不断发生反应,形成高碳钢水,再去掉钢水上漂浮杂质。
余介揾也随着黎汉明的目光看去,虽然这几天已经看了无数次,但他还是激动的望着刚刚从高炉里生产的铁水,他仿佛看到了神话。
当这个炼铁厂管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炼铁变得这么容易?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在炼铁,而是在炼钢。
黎汉明却是没有想那么多,看着那炽黄的铁水,他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火炮火枪从眼前飘过。
这个时期清朝的火炮几乎都是使用铁制,铁制炮威力小不说,还容易炸膛,想要增加威力,只能不断增加炮的重量,最后难以移动。
一旁的吴阿六见黎汉明看着高炉发呆,便说道:“启禀明王,如今炼铁厂里这样的高炉已经建了六座,其余的还在大力建造中,属下的打算是把炼铁厂扩大一些,多建几座高炉。”
听到吴阿六的话,黎汉明回过神来,说道:“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工人不够就继续招。”
“是。”吴阿六闻言喜不自胜的应道。
余介揾见状则是砸吧砸吧嘴后说道:“启禀明王,如今怕是不好招人。”
“不是人不好招,而是你工钱没给够。”黎汉明闻言却是笑了笑道。
说罢,黎汉明再次看向前方忙碌的场景,铁水流进铁模里,冷却之后就是半空钢管,工人用连接水力车的磨石,把钢管内部抛光,让其变得光滑用于制作滑膛燧发枪。
也有用与制作刺刀,敲打,打磨,抛光,样样都不少,剩下少部分杂质太多的钢水则用于制作农具和各种工具。
看到这里,黎汉明忽然问道:“对了,前几日我给你的图纸有结果了吗?”
“明王是说炮筒镗床吗?”吴阿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因为黎汉明给了他好几张图纸,让他带到厂里来让大家研究。
黎汉明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他给的炮筒镗床的图纸是英国人j.威尔金森在二十多年前发明的那种炮筒镗床,这种镗床也是在以前的水力镗床改进而来,将来还可以改进成气缸镗床。
确切地说,这样的镗床是一种能够精密地加工大炮的钻孔机,它是一种空心圆筒形镗杆,两端都安装在轴承上,用水力来带动并使其对准中心固定的刀具推进,由于刀具与材料之间有相对运动,材料就被镗出精确度很高的圆柱形孔洞。
“回明王,因为那东西部件繁杂,如今还在打造部件阶段。”得到黎汉明确认后,吴阿六便回道。
听到吴阿六这么说,黎汉明虽然不懂制造,但光看图他就知道,部件确实繁杂,反正他是搞不懂。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那个你们慢慢研究吧,火炮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他这个人有自知之明,不会就是不会,可以慢慢学,但是从不会在自己不会的领域指手画脚,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反正镗床他已经在杰卡斯那里定了,实在不行,就只有等实物到后再模仿就是。
来到这个时代的好处就是,工业已经在慢慢开始发展了,实在做不出来的东西,在国外找找或许也能买到。
听到黎汉明问火炮的事,余介揾想了想回道:“回明王,自从你给出了铁模铸炮法,匠人们已经在铸造模具了。”
这种铁模铸造的办法其实古已有之,历史上记载其被采用拿来铸造火炮却是到了清朝。
但是黎汉明在这里却没有发现,或许是所处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的原因。
这种方法其实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或许是因为对匠人们的忽视,才导致现在的匠人根本无法想到这个办法。
所有有时候难得不是技术,而是发现技术。
这个时代大多数用的是泥模铸炮,改换成铁模铸炮也很简单,铁模铸炮法的要点就是先铸出铁模,要想铸造铁模又得先制造泥型,然后用车板旋制内面,使表面光洁,形状规整,烘干。
接着就利用泥型翻铸铁模,将炮口那一节倒置在泥制平板上,用泥充填其中一瓣,烘干后,盖上泥制平板,将型箍紧,浇注后便得到第一节铁模的一瓣。
随后便用这个法子铸成另一瓣铁模,然后逐节浇注,就铸成层层榫合的整套铁模。
最后用铁模铸造铁炮时,先在模的内表面刷上用细稻壳灰与细砂泥加水和成的涂料,再涂刷极细煤粉调制的第二层涂料,然后箍紧铁模,烘热、装配泥芯,浇入铁水。待凝固后,立即脱去铁模,趁炮身还是红热时,清除毛刺,除净泥芯,得到成品火炮。
不过为了让火炮的炸膛率降低,黎汉明采用空心陶芯代替泥芯,在空心陶芯中注水的办法让炮管内的铁冷却,也就是内模水冷法。
这也是炮管冷却技术的土办法,只求能够减少炸膛率,生产出优质的铁炮。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点了点头说道:“行,等火炮铸造出来后,派人来通知我就行。”
了解了一番炼铁厂这边的进度后,黎汉明便打道回府了。
不过他刚回到城里,黎恺、黎兆勋兄弟二人便有些尴尬的找了过来:“明王,那个招兵出了点小麻烦。”
第二十八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黎汉明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要是在招兵问题上出事情了,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见黎汉明有些着急担心的样子,黎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明王你放心,不是大麻烦,就是兵员有些多。”
“多?”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多多少?”
黎兆勋正准备回答,黎恺拉扯了他一下后解释道:“因为明王你这段时间的土改,加上我们宣传的参军保卫田地的宣言,尽管我们一再的强调了难度,但还是挡不住百姓们的热情,有的家庭甚至出了两人三人参军的情况。”
黎汉明闻言有些头疼,端着茶杯边喝茶边直接问道:“你就说你们招了多少就是了。”
当初他为了能招到足够的兵员,不但选在了土改后这个绝佳时机,更是给出了一月二两银子的军饷。
如果再不想法赚钱,恐怕顾德全就会来抱怨了。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离开唯唯诺诺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声的回道:“十万。”
“噗~”
黎汉明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多少?”
不等他们回答,黎汉明便接着问道:“你们这是把遵义府的青壮都给招募了吗?”
黎汉明原本定的目标是五万,这在他看来算是够多的了。
现如今遵义虽然算是发达,但是官方人口也不过百十余万,按照黎汉明先前的要求的话,五万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那倒没有,只是分了田地的百姓听说朝廷随时会打回来没收他们的田地后,参军的激情就更高了,有的甚至出现了整村整村的青壮一起参军的场面。我们也劝了,但是劝不住,你不让他们参军,他们就以为以后没法保护自己的田地了。”
这样的场面黎恺也是生平仅见,以前他也看过招兵的场面,几乎都是强制服役,哪像现在这般主动,还劝都劝不住。
这样的情况黎汉明也头疼,如果不出意外,等消息传出去,可能会来更多。
自从摊丁入亩实施后,地主开始实事求是了,农民也纷纷回到了田间,生孩子也开始放得开了,人口也就迅速增加了。
现在一户没有六七个人,你都不好意思称为户。
这下兵员是没问题了,但是钱粮是个大问题啊。
“唉!算了。”黎汉明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说道:“练一万也是练,练十万也还是练,就这么着吧,人来了后先在城外军营搭建一些屋子,然后去顾部长那边申报钱粮,去吧!”
“是!”黎恺、黎兆勋兄弟二人见状对视一眼后,便有些心虚的退下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决定还是找顾德全和黎恂来商量商量如何赚钱,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了,不然早晚有一天要破产。
说做就做,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的黎汉明起身就带着护卫匆匆的来到了府衙。
找来顾德全、黎恂二人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道:“二位一个主管财政部,一个主管工商部,都和银子打交道,如今咱们既然已经立住了脚,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就得想办法赚银子。二位可有什么办法?”
顾德全因为刚接手,还不了解遵义府的行情,便把目光投向了黎恂。
黎恂见状想了想,说道:“现如今遵义府的主要产业是山蚕丝织,其次是钢铁。”
听到山蚕丝织,黎汉明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科教片,里面就讲述了遵义丝织的发展历史。
遵义蚕桑业分两种类型。一种是山蚕,一种是家蚕。山蚕即樗茧,是利用遵义当地野生山间的青杠树,放山养蚕。这是遵义最早引进的蚕种,据《遵义府志》记载,乾隆三年,山东历城陈玉壂来任遵义知府,非常关心民生经济。次年巡行农村时,见到满山遍野的青杠,认出这是他家乡用以饲蚕的槲树,决心利用这些丰富的天然资源在遵义开创蚕丝事业以致民于富。
后经陈玉壂多次往返遵义山东进行试验,终于在乾隆八年获得了大丰收,共得春茧八百万之多。
自清乾隆年间遵义知府陈玉壂育蚕取丝成功以后,遵义地区的丝织业盛行一时,所生产的丝织品被称为“遵绸”。
史载:“遵绸之名,竟与吴绫、蜀锦争价于中州”,“秦晋之商,闽粤之贾争相贩运,极盛时并出售嘉峪关,运销西域、南洋。”到清后期的嘉庆、道光年间,遵义的丝绸年产值仍在七、八百万两。
也就是说,如今这个时候正是遵义丝织的巅峰期。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遵绸之名我略有耳闻,只是为何我没见到丝织作坊呢?”
“回明王,为了便于管理,以前的知府陈玉壂把遵义府丝织厂都集中在了一起,就在东郊的白田坝,那里一片全是丝织厂。”见黎汉明发问,黎恂便解释道。
黎汉明闻言把疑惑的目光看向顾德全,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没说。
顾德全见状有些尴尬的回道:“回明王,属下对丝织之类的没有太大的关注,所以就汇报遗漏了。”
听顾德全这么一说,黎汉明仔细想了想也是,那时的他们一心只有钱粮,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其他的。
要不是黎恂提起,黎汉明也不会想起遵义府还有这么一个现金奶牛。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黎恂说道:“堂兄,既然你身为工商部部长,那商业方面的事你就得抓起来了,别的不说,至少得保证咱们的粮饷足够。”
“是,明王放心,先前的丝绸商人府衙都有联络方式,去年的春丝秋丝的收成较往年多了三成不止,但因为苗乱的原因,丝织厂那里积压了不少丝绸,只要能联系上买家,出货应该不是问题。等这批丝绸出完,今年的春丝也该收剿了。”黎恂闻言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黎恂的话也算是解开了黎汉明先前关于为什么遵义府的存银只有那么少了的疑惑了,感情是去年的丝绸还没有卖出去。
有了去年的丝绸,算是暂时解决了财政困境了。
不过单靠丝织不是长久之计,而炼铁厂那边的钢铁有需要用来打造武器和农具,一时也没有多余的出售。
还是得想办法增加财政收入的渠道,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你们下去后想想看还要什么办法可以增加财政,我们也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是!”顾德全、黎恂二人应了一声后,黎汉明便让他们下去了。
他则坐在原地想了想,本想去外面军营看看,但一看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后便就此作罢,还是回去翻翻资料,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吧.......
第二十九章 军服定制
“平板玻璃、大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应该还大有市场,玻璃器皿的话就只能走平价路线,高端市场已经被皇宫琉璃坊垄断了。”
“磷肥可以找时间让工匠们试出来,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
黎汉明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穿越到这个时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只能一样一样的试一下。
想着想着,黎汉明就那么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阿喔呃,衣乌吁,波坡摸夫,的特呐勒,哥科喝,机期西,之呲思,知吃诗.........”
黎汉明一边洗漱一边听着刘阿蛮、郑大冲等人在那儿念发音,连吴叔也忍不住在那儿跟着念。
这是黎汉明闲暇时教给他们的,其实汉语拼音早就有了初版的了,只是一直在外国人间流传。
明末时,法国耶稣会传教士金尼阁在杭州出版了《西儒耳目资》,这是一本用拉丁字母给汉字注音的字汇。
在他之前,就有大利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应用他和另外几位传教士拟订的用罗马字给汉字注音的一套方案写了4篇文章,既《西字奇迹》,不过是一本宣传教义的文章。
但是,利玛窦和金尼阁的方案只是在外国传教士中使用,没有在中国人当中广为传播。
一直到后来陆陆续续的有外国传教士和使节编著过不同版本的汉字拼读方案,这些用拉丁字母拼写汉字的方案,为后来的汉语拼音运动提供了经验。
黎汉明在询问顾德全等人是怎么给汉字注音是才知道,这个时候是使用汉字为载体,采用直音、反切等方法来给汉字注音的。
直音,就是用同音字注明汉字的读音,如果同音字都是生僻字,即使注了音也读不出来。
反切,就是用两个汉字来给另一个汉字注音,反切上字与所注字的声母相同,反切下字与所注字的韵母和声调相同。
这两种注音方法,都要求有一定的识字基础不说,用起来都不方便。
黎汉明心血来潮之下,便把汉语拼音给搬了过来。
不过要想普及,远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其他不说,就是给常用汉字标注拼音这一项工作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明王,今天我们干嘛?”等黎汉明洗漱完后,刘阿蛮才上前问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让郑大冲他们收拾一下,然后搬去城外军营,今后一段时间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会住在军营里。你一会儿陪我去趟东郊白田坝。”
“好勒!”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去安排了。
吃过早饭后,黎汉明对刘阿蛮说道:“把我的包背上,我们走着!”
白田坝位于遵义城东郊,离城不到十里。
黎恂自从昨天接了要赚钱的任务后,今日一早便来到了白田坝丝织厂。
不过当他正在查验丝绸存货时,却听到手下汇报明王来了。
“参见明王。”黎恂虽然疑惑,但还是出来迎接道。
“你怎么在这儿?”这话刚问出口,黎汉明便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属下正在查验,目前来看,只要能把这里的存货卖出去,应该足够我们两年的开销了。”黎恂闻言粗略计算了一下后回道。
听到黎恂的话,黎汉明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恐怕最多维持一年,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百姓参军热情过高,北郊军营那里已经来了不下五万人了,后续可能还会来更多。”
黎恂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顿时尴尬一笑,道:“这件事属下也略有耳闻,恺弟勋弟把事情办砸了,还望明王恕罪。”
“这件事也怪不得他们,是我低估了百姓的积极性。”这确实是黎汉明的疏漏,他低估了这个时代百姓对土地的执着。
一句保卫土地的口号,黎汉明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这也难怪后世太平天国时期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战。
黎恂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高兴的说道:“这证明了人心向背,如果我们继续下去,何愁满清不灭。”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把这里的管事给我找来就行了。”黎汉明自己制定的政策,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好处。现在正在赶时间,也没工夫闲聊。
丝织厂的管事姓陈,叫陈士淳,是陈玉壂的后代。
这白田坝丝织厂原本就是陈玉壂族人开设的,后来才上缴为官营的,不过官府在丝织厂里始终保留着一成分子给陈氏,为的就是让他们帮着府衙处理丝织厂的事务。
顾德全接手后,因为没关注,所以也就没改动。
“小的陈士淳见过明王。”陈士淳带着好奇来到黎汉明面前见礼道。
这几天,明王的大名早已传遍遵义府上下,这丝织厂里也不列外。
“陈先生不必多礼!”黎汉明虚扶一下后直接问道:“这丝织厂里可能做成衣?”
“回明王,能做的,丝织厂里不但有丝绸,麻布、棉布也在纺织,原先绿营兵的军服便是在这里做的。”陈士淳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三张图纸,递给陈士淳后问道:“你看看这样的衣服能不能做?”
军服象征着一支军队的面貌甚至国家脸面,一身帅气的军服可以提振士气和吸引年轻人参军,黎汉明作为一个后世人自然明白军服的重要性。
先前他们那支军队之所以一看就知道是乌合之众,概因衣服不成体统而已。
黎汉明经过反复考虑,加上结合这个时代的条件,他决定二战德国陆军的那种铁灰色大翻领军服,军官是大檐帽,士兵是直筒加帽围的圆顶帽,至于肩章也是仿照后世军队分为列兵、士官、尉官、校官、将官等。另外还有搭配的白色棉麻衬衣、皮带、绑腿带、布鞋等。
皮带还能粗略的做出来,但是皮靴的话目前就困难了,所以黎汉明选择了布鞋代替。
希特勒是人类的罪人,但他的审美堪称一绝。黎汉明之所以选择这一款,主要就是看重了它造型美观、剪裁得体,合体收腰,突出胸部和肩部,显示了军人的力量感,是帅气制服的代表。
陈士淳拿着图纸看了看,然后仔细的想了想后回道:“做是能做出来,就是这衣服看上去有些怪异。”
“你别管他怪异不怪异,能做出来就行了,棉布和麻布先各做两套出来试试看,走出来后送到北郊军营去给我看看。”
黎汉明肯定不会傻到用丝绸去做军服的,那样太浪费了。
陈士淳闻言连忙应道:“是,最迟明日便可做好。”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去,忽然想到军旗还没有定制,便问道:“这里有没有那种鲜红色的绸布?”
第三十章 传檄四方
至于为什么黎汉明选用红色绸布来做军旗,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红色在古代不仅代表着高贵、喜庆,还有辟邪的意思在里面。
在古代红色单单用来辟邪,它是被禁止贴身穿着的一种颜色,历朝历代都没有向现代人民那样喜爱红色,例如周朝时人们举行婚礼,穿的喜服也是庄重的黑色。
到了宋朝,婚服的颜色则演变成了青色。黄色就更不用说了,在封建时代,黄色就标志着权威与象征,成为皇家的专用颜色,普通百姓是不可以接触黄色的。
红色的兴起要从明朝说起。德运是古代人们的一种臆想,改朝换代也是由五行来定的,比如夏朝为木德,商朝为金德,秦朝为水德,而明朝则是以火德建国,对应五行色中的红色,所以朱元璋建国后不论建筑还是服饰,无不提倡使用红色。
但是如果你穿越到明朝中后期以前去穿红色的话,恭喜你,你会喜提大砍刀一把,以及尸首分家服务一套。
除此之外,黎汉明选用红色绸布作为军旗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那句话,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算是对红色旗帜有了一定的感情吧。
在陈士淳那儿得到了肯定答案后,黎汉明随即报出了几个尺寸和图案,让他做十面旗帜明天一并带过去后,他便带着刘阿蛮等人去北郊军营了。
黎汉明来到在扩建中的军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抬木头的抬木头,推车的推车,打地基的打地基,搭房子的搭房子,俨然一副古代建筑工地的景象。
黎兆勋看到黎汉明到来,连忙满头大汗的赶来见礼道:“见过明王。”
“不必多礼。”黎汉明点了点头后四下看了看,没发现黎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哥呢?”
“他去几大书院招人去了。”黎兆勋擦了擦汗后回道。
黎汉明准备先在军营里普及基础教育,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官员不够,也可以用军官充任一时。
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黎汉明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亲自上手?不嫌累得慌吗?”
看黎兆勋的样子,显然是从工地上下来的。
“不累!”黎兆勋擦了擦汗后笑着说道:“我感觉我找到了喜欢做的事了,比被父亲押着读书可要好玩多了。”
听到他的话,黎汉明不由得满头黑线,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去忙吧!”
既然他喜欢,就由着他吧,说不定还会培养出一个建筑大师出来。
提到建筑,黎汉明又想到了水泥,虽然他有关于水泥的资料,但是没配方的情况下就只能慢慢试了。
想到这儿,他决定改天把水泥和磷肥的资料也丢到炼铁厂去,让那些匠人试着烧试一试。
......
而就在黎汉明准备开始大练兵的时候,他发布的讨胡檄文以及土改条例也慢慢向四周传去。
贵阳府,巡抚衙门。
“贼子,贼子!真是好胆!”已经七十五岁的贵州巡抚冯光熊颤抖的看着手上的讨胡檄文以及土改条例,一边怒骂道。
“大人息怒,为此乱贼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布政使钟学国见状连忙劝慰道。
毕竟冯光熊年纪到那儿去了,要是再气出个好歹,贵州可就真乱套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乱贼写的,还奉天讨虏,这让本官如何不气?如果这封檄文传到了京里,你们又让本官如何自处?”冯光熊颤颤巍巍的举着那封檄文,怒不可遏的问道。
“大人息怒,如今形势,我们也只能等朝廷大军到来,不然光凭我们贵州兵马,恐怕连乌江关都攻不下。”按察使荣昌辰见状也连忙劝道。
他不提乌江关还好,一提乌江关,冯光熊便更气了:“多尔隆是干什么吃的?都半个月了,居然还在乌江关下磨蹭。”
“这.......”多尔隆是贵州驻防将军福林的亲信,冯光熊作为巡抚可以不在乎八旗营,他们可不敢多嘴。
见下方众官员的表现,冯光熊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如今的八旗营哪还有战力可言,而唯一能战的绿营兵,又大多派去平定苗乱去了。
如今之形势,只求不要大乱就好,哪有兵力去平定遵义的叛乱啊。
想到此,冯光熊便说道:“给多尔隆传令,让他率军回来吧,乱贼下一步的目标怕是贵阳府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冯光熊没有说出口,那就是相比讨虏檄文,后面那篇土改条例祸乱更甚,一不注意,贵阳也可能会生乱。
南笼府,王阿从等人也同样看到了遵义府布告的讨虏檄文以及土改条例。
讨虏檄文太深奥,就算有桑鸿升的讲解,他们也不理解,最让他们心惊的,是后面那篇土改条例。
“军师,这明王的野心不小啊!”听到桑鸿升的讲解后,韦朝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桑鸿升闻言也有些佩服的说道:“是啊,有此一檄,民心固已。”
“军师,我们可不可以效仿?”王阿从却是没有理会其他,把心思打在了效仿遵义府的土改上。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样一来的话,”说到这儿,桑鸿升看了二人一眼后继续说道:“我们也只能像他们那样,一府一地的攻占了。”
王阿从闻言眉头一皱,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还有就是,遵义府土改在先,他们再跟的话,不免有些拾人牙慧的意思。
再说遵义府那边有那么多汉人文人在里面摇旗呐喊,她这里除了桑鸿升外,几乎都是一帮土蛮子。
想到这儿,王阿从叹了一口气后下定决心说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心思变,清廷大军恐怕也到了,那时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儿,他看着桑鸿升说道:“军师,劳烦你也写一篇檄文布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举义旗的,不光他明王,还有我们。”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桑鸿升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王阿从随后拿出一块木刻递给韦朝元后说道:“韦大哥,联络各寨首领及各地百姓的事便交给你了。”
.........
湖南,沅州府,清军后军大营。
朝廷的旨意还没有到来,但是遵义府的讨虏檄文却率先来了........
第三十一章 练兵之前的准备
“咳咳咳~,这群逆贼真是好大的胆子,只占领了一个小小的遵义府,竟敢发出这样的檄文,藐视朝廷。”被檄文的内容气得一阵猛咳的福康安怒不可遏的骂道。
额勒登保见状连忙宽慰道:“贝子爷息怒,这逆贼如此嚣张,非大军开进剿灭不可,何必气坏了身子。”
福康安闻言顺了顺气后,说道:“不能等朝廷的旨意了,让和琳、福宁各派一部人马下山,与我一起进兵遵义,把这帮逆贼剿灭了再说。”
“可是这山里的苗民........”
额勒登保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康安打断道:“如今遵义那帮逆贼危害更大,等平定了遵义那里,在回师进山就是。”
“是!”见福康安这么说,额勒登保只能无奈的应道。
..........
“启禀明王,麻料和棉料的军服各两套,红色丝织军旗十面,以及布鞋四双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正午,陈士淳带人提着一个箱子好奇的走进这个数万人的“建筑工地”找到黎汉明后说道。
黎汉明闻言一喜,连忙各拿出一套军服试了试。
不一会儿,穿上一身铁灰色军服的黎汉明挺拔站在众人眼前,虽然军服上少了一些装饰,甚至连皮带都是粗制的,纽扣也是木制的,配上他本来穿着的那双马丁靴,让刘阿蛮、陈士淳等人一阵惊叹。
陈士淳是没想到,看着怪异的衣服穿在身上看着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黎汉明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他摸了摸两套军装的面料,发现还是棉纺的手感要好一些,并且要舒适得多。
但是因为没有熨烫的关系,使得这套军服看起来有些毛刺刺皱巴巴的,远没有黎汉明想象中的那么好看。
不过就算条件所限,这样的军服设计上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了。
其实黎汉明也想过打造盔甲,但一想到如今的火器发展,有打造盔甲那个精力,还不如大力发展火器。
国外已经发明了苦味酸和雷汞了,击发药再过两年也要出来了,到时现代化步枪一出来,盔甲反而费事。想到这儿他便收起了打造盔甲的心思。
布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和后世的千层底,老布鞋类似,在这个大多还穿着草鞋的地方,有布鞋穿就已经很好了。
黎汉明再拿出一面红旗展开看了看,在红旗偏左方的位置,用金色丝线缝了一把利剑,一串麦穗和一串稻穗在剑柄前一点交叉的图案。
麦穗和稻穗象征着南北方的百姓,利剑则代表着军队,寓意便是军队出自百姓,负责保护百姓的意思。
看着看着,黎汉明很满意自己的设计,本来想用镰刀锤子旗的,但是一想到神兽无处不在,怕了,就没用。
至于旗帜的大小、边框设计都同后世一样。
“阿蛮,一会儿找一根七十五尺长笔直的杆子来,再找根长点的绳子,把这面旗帜挂上,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军旗了。”黎汉明把手中的旗帜递给刘阿蛮后说道。
七十五尺刚好二十五米,刚好等于黎汉明的年龄,这算是他的一个小心机吧。
后世的二十八点三米旗杆,则主要是为了纪念中共成立到新中国成立的二十八年零三个月,就是为了记住这段中国人民艰苦卓绝、浴血奋战的历史。
等刘阿蛮下去后,黎汉明才拿着棉料的军服问道:“如果我要二十万套,这里的棉布够吗?”
“肯定不够,不过属下可以从外面进货过来。”陈士淳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点黎汉明倒是认同,任何时候商人都不可以小觑,特别是陈士淳这样拥有官方背景的商人,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就算如今遵义周边处于战乱状态,对于小商小贩来说可能有些影响,但对于大商贩来说,可能是商机也不一定。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这样的军服二十万套,麻布里衣也二十万套,再有,把旗帜上的这个图案绣在两边衣领角的位置,其他的,按我给你的图纸装饰一下,交货需要几个月?”
由于如今还是纯手工制作,费力耗时,黎汉明也知道短时间肯定不能完成。
陈士淳闻言仔细想了想后回道:“恐怕没有半年完成不了。”
“如果多招募些裁缝,再把一件衣服分成几个部件分别裁剪呢?能否早一些完成?”黎汉明想了想把流水线生产的方法告诉他后问道。
“差不多也得三五个月,因为熟练的裁缝也不多,招生手的话会更麻烦。”陈士淳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行,这样,你一个月能做多少就交多少,所需银钱,你去找财政部的顾德全报。”黎汉明点了点头同意了。
纯手工的年代,没办法,国外倒是有缝纫机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到中国来,他自己对缝纫机又不熟,就算把理论告诉匠人们,让他们去摸索,估计一两年也难得做出来。
打发陈士淳离开后,黎汉明站在原地想了想,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接下来是该开始练兵了。
不过一想到他要训练十万人,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
除了训练,还得想法给他们普及文化教育,灌输自己的理念。
文化教育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就得看黎恺那边能拉来多少读书人了。
清朝的识字率,到现在也并没有权威而准确的说法,参考各种资料,现在大多认为清朝识字率平均在20-30%之间是可以接受的。
真正能走上官场的又能有多少?不说其他,现如今很多举人、进士都在乡里以教徒授业为生,就更别说秀才以及还没参与考试的童生了。
所以黎汉明并不担心会招不到读书人,就看黎恺的本事,能忽悠到多少人而已。
文化教育这块算是确定了,接下来就得考虑怎么训练这十万人马了。
想来想去,没有简单的办法,就只能采取分营区分别训练的笨办法了,无非就是自己辛苦一些而已。
想到这儿,黎汉明让人把黎兆勋找来,说道:“你先让人腾一个营地出来,明天我先开始训练一万人,然后依次类推,十天半个月的人差不多就应该到齐了。”
“是!”黎兆勋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安排了。
黎兆勋刚离开,刘阿蛮便兴奋的找了来:“明王,你看,军旗挂好了!”
随着刘阿蛮指引的方向看去,黎汉明果然看到在旁边的高台上立上了一根高高的旗杆,鲜红色的旗帜正迎风飘扬。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夸奖了一句:“可以呀,在哪里搞到这么笔直的一棵树的?”
在他的印象中,二十多米高还很笔直的树确实很难见到。
“回明王,那可不是树。”刘阿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那是树竹,听说以前哪位官员从云南那边带来种到这里的,军营后边还有好大一片呢。”
听到刘阿蛮的回答,黎汉明有些不可置信,连忙对着旗杆比划了一下,这直径得有二十多厘米了,而从旗杆的顶端来看,为了刚好七十五尺,显然还被砍了一截。
有这样的竹子吗?黎汉明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只有旗杆做好了就行。
不过旗帜有了,现在还缺冲锋号。
想到此,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做的不错,你再去城里找几个唢呐来,我有用!”
第三十二章 大练兵
后世的冲锋号是用小号吹的,现如今那玩意儿还没传入中国呢,黎汉明也不会做,就只能用唢呐代替了。
并且连曲子他都想好了,就是《victory》的高潮部分。
唢呐、笛子、锣鼓小的时候黎汉明都学过,那时候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放牛放羊就是捡柴,做这些的时候就是他们练习那些乐器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自学成才吧。
然后大学的时候,黎汉明又选修的乐理课,所以乐器方面他基本都会一点点,当然,也只是会一点点。
《victory》这首曲子的唢呐版网络上有很多,黎汉明听的时候就在想要是在两军交锋时吹这首曲子会是怎样的场面,不过如今他倒是可以试一试了。
.........
第二天一大早,黎兆勋便安排了一万人在他准备的营地里站好等着了。
黎汉明来看到的就是歪七扭八的、稀稀拉拉的站着的一群人。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到来,先是最前方的人安静了下来见礼道,然后一层一层的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见礼道。
黎汉明学着后世的那些教官的样子,笔直的站在高台上,目光凌厉的环视了一圈后,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朗声说道:“各位,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辛苦,如果觉得吃不了苦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事先声明,如果训练期间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在训练期间、和训练结束后都会进行考核,到时不过关的同样会被淘汰掉,遣回原籍。”
黎汉明的其他话他们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最后一句他们听懂了,就是如果不好好训练,就会被遣送回去,到时恐怕就会成为邻里的笑话。
想到这儿,当黎汉明话音刚落,下面顿时就轰的一声议论了开来。
黎汉明见状也不生气,毕竟还没开始训练嘛。而是示意了旁边的刘阿蛮一下。
刘阿蛮见状,连忙掏出手铳点燃后朝天放了一枪,随着“砰!”的一声响起,人群顿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黎汉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正色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分到了土地了,各位应该也明白,我能分给大家土地,那么等朝廷打进来,大家分到的土地也会被收回去,我想大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不希望。”
“不希望!”
“.........”
回答他的是稀稀疏疏的声音,黎汉明顿时不满意了,高声吼道:“大声的回答我,你们希望自己的土地被收回去吗?”
“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
一想到土地又被收回去的后果,军士们顿时满腔怒意的回答道,这一次整齐多了。
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高声问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让咱们推翻这个朝廷,让咱们自己的土地自己做主,好不好?”
“好!好!好!”回答他的依然是高亢整齐的声音。
黎汉民见状,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他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经过他训练后,他相信他们会成为他心目中最好的军队的:“好,今曰就是我们的成军之曰,成军之始,军法先行!下面几条军规希望大家牢记于心。”
说到这儿,黎汉明便朝刘阿蛮示意了一下。
刘阿蛮点头应了一下后,便带着护卫们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不听号令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扰乱军心者,斩!”
“聚众赌博者,斩!”
“扰民滋事者,斩!”
“奸辱妇女者,斩!”
“私藏俘获者,斩!”
七个杀气腾腾的斩字出来,顿时把下方的一众军士吓得噤若寒蝉。
这七条军纪是黎汉明经过深思熟虑后写出来的,现在还做不到后世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完标准,也只能慢慢来改变了。
军纪宣读完后,黎汉明采用后世军队制度,把军士们分为师、旅、团、营、连、班。
一个班有12人,三个班为排,一排36人,三排为连,一连108人,三连为营,一营有324人、三营为团,一团有972人,加上一些文职正好凑够1000人,三团为旅,三旅为师,一个师加上各级军官以及文职人员正好在10000人左右。
接下来几天,黎汉明按照同样的方式,把剩下的人员也同样的编制好后训练。
黎兆勋没有参加训练,就如他自己所说,他找到了人生目标,就在军营里带着一些匠人修建房屋。
虽然他没有参加训练,但他一直在注意着军营的情况,他十分好奇自己那个便宜族兄会怎么练兵。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黎兆勋发现,每天早晨,几个军都会吹响嘹亮的号子,一群兵丁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各个营房中跑出,然后进行半个多时辰的晨跑。
接着吃完早饭,就开始重复的举起挂着石头的木棒,然后又练习枪术,每人一杆长枪,对着草人哈哈哈的猛刺。连续一个时辰后,开始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随着口令左转右转,谁若做错,就会被队正一阵训骂。
就那样不断的重复到中午,吃完午饭继续站。下午站上一个时辰后每人手持长枪,背上几块石头开始在军营里疯跑,至少黎兆勋是这么看的。
到了晚上,黎兆勋便发现,军士们围成一个一个的圈子,有时候是黎汉明在讲什么,更多的时候是那些被自己二哥招募来的文人们在讲。
由于离得太远,无法靠近,黎兆勋也不知道是黎汉明在讲什么,不过那些文人们好像是在教军士们认字。
虽然黎兆勋不懂军事,但也能清晰的发现那些军士的变化,最初那些军士们站得还稀稀拉拉,这才过去几天,第一营的那些军士竟然已经能整齐的走动,长枪刺出时也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了。
黎兆勋干活之余,透过木栅栏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正在集合,行动极为迅速,然后排成一列列整齐横队纵队。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报数……”一个个奇怪的口令由军官们口中喊出,
最后随着一个“向右转,齐步跑”的口令传达,一队队士兵如长龙般跑步离开营门,动作整齐划一,叹为观止。
因为现在枪炮还在铸造中,黎汉明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武器,就只能先用木棒等来代替训练。
其实这些就是现代常用的练兵手段而已,黎兆勋又不是穿越来的,怎么可能会看得懂。
到了晚上,除了让请来的那些学子们教士兵们识文断字外,黎汉明还把后世的一些常识、见闻等挑一些能讲的将给将士们听,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一些理念掺入其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快一个月后,便被顾德全的几个消息打断了........
第三十三章 局势大变
因为黎汉明采取的是封闭式训练,就连顾德全也进不去军营。
黎汉明听到顾德全找来后,便连忙把训练交给下面的军官后来到军营外边。
远远的见到顾德全焦急的样子,黎汉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怎么了军师,出什么事了?”
顾德全见到黎汉明,好像见到主心骨了似的,急忙说道:“明王,出大事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四下看了看,连忙说道:“走,进去说。”
本来以为顾德全来找自己应该几句话就能说完,黎汉明就本着保密的原则自己出去看看,如今看来是大事的话,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德全先前也好奇军营里的情况,不过当他走进来后,却已经顾不得好奇了,心里一直在想着遇到的大事。
回到黎汉明在军营里的小木屋,黎汉明先是倒了一杯茶递给顾德全后才问道:“说说看,除了什么事了?”
“谢明王!”顾德全没有忘了礼仪,先是接过茶杯称谢一声后才说道:“今日收到了几个消息,事情紧急,属下便直接找了过来,还请明王恕罪!”
训练之前黎汉明便有言在先,没大事任何人不得踏入军营半步。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今日收到湖南凤凰厅苏麻寨的吴半生派人传来的消息,围攻他们的清军撤了一半,怕是冲着我们来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不用想也知道,清军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这边发布的讨虏檄文,觉得这边危害甚大,才把围剿苗民的十余万军队撤了一半下来。
不过黎汉明并不着急,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一段时间了,了解了这个时代行军打仗的困难后,他知道,就算福康安现在就集结好了军队,开到遵义这里来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更何况他还是从山里现撤五万余军队下来,加上后勤补给,时间还会更长。
“据我所知,叛乱的那些苗民对我们汉人也是有敌意的吧,为什么他们会派人来传信我们?”具体的黎汉明记不太清了,但是他们提出的“驱逐客民,夺还苗地”的口号,并且还写下了打到黄河去的起义文告他还是知道些的。
简单来说,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也是黎汉明宁愿去找还没起义的王阿从他们合作,也不愿找湘西那帮苗人合作的原因。
那些人野心太大,人心太杂,一着不慎,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到黎汉明的疑惑,顾德全想了想后回道:“依属下只见,他们打的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综合各方面分析,也只有这样的解释合理,想了想又问道:“可知率军的清军主将是谁?”
“据吴半生派人的说法,清狗四川总督和琳还在围攻松桃厅大塘汛大寨营,湖广总督福宁也还在围攻永绥厅黄瓜寨,就只有病重在后方督军的福康安有闲,还有就是攻打凤凰厅苏麻寨的镇筸总兵明安图、贵州提督花连布也撤离,接手的是福康安的副将额勒登保。”顾德全闻言连忙把从苗人那里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黎汉明。
听到顾德全提供的信息,黎汉明坐在那里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思考着,这帮苗民还真够意思,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竟然传来如此详细的信息,就差没有报敌方主将的大名了。
“福康安,福康安,福康安........”黎汉明只大概记得福康安是嘉庆元年病死的,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结合顾德全探来的消息,福康安如今已经病重在后方督军了,这个消息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而提起福康安,后世之人肯定会说他是乾隆私生子一事。
历史记载,乾隆皇帝对福康安的态度,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高度,正是因为乾隆皇帝对福康安的宠信,已经超乎平常的恩宠,所以也就有了福康安是皇帝的私生子的流言,毕竟与他一起进宫的福长安都没有收到这样的恩宠。
到了后期的嘉庆皇帝,对待福康安的态度是反转的,多次谴责,并且还把福康安的儿子世袭贝勒降为了贝子,不由得感慨两者对待的态度,不禁又多疑福康安是乾隆的私生子问题。
想到这儿,黎汉明有些好奇的笑着问道:“听说福康安是乾隆老儿的私生子,军师可有传闻?”
“是吗?”顾德全闻言有些疑惑,不过看到黎汉明的笑容后,他顿时秒懂,连忙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说,不过听闻的人不多。”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谣言是不用管他是真是假的,只要传出去了,黎汉明相信以这个时代的纲常伦理,怎么的也够福康安喝一壶的了。
“还有什么消息?”福康安那边暂时就定下了,黎汉明便问道。
顾德全闻言立马从福康安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回道:“南笼府那边传来消息,二月十五,南笼府布衣民趁南笼防守空虚之际起兵反清了,当天夜间义军迫近南笼城郊,包围了府城,知府曹廷奎惊惶失措,触楹柱而死。”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一愣,他只是派了刘阿蛮这只蝴蝶过去扇了一下翅膀,反应有这么快的吗?“可有具体消息?”
“有!”说着,顾德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黎汉明后接着说道:“据传,布衣人聚集了汉苗彝等数万人,公推王囊仙做首领,组建起义武装,取年号为“天顺”,王囊仙称“皇仙娘娘“,称韦朝元为天王玉帝仙官,李阿六为总兵元帅,领导机构分为军、政、巫,军以主谋军师桑鸿升为首,政以丞相王抱羊为首,巫以仙王潘成德为首。”
“哟,你这消息打探得可够仔细的啊!”黎汉明一边看信件一边夸赞道。
“这还得多亏了阿蛮,他去了一趟后,在那边结识了一些人,这才有如此详细的信息传来。”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说话,专心的看起了手中的信报:义军涌向普坪,纵火焚烧地主庄园,高喊“雾腾腾,烧普坪,南笼吃早饭,杀上云南城”等口号,攻下普坪后,直取兴义府城,义军人多势众,吓得知府曹廷奎撞墙自杀。
义军攻下册亨后紧接着又攻下贞丰、兴仁、兴义,直扑紫云、长顺、惠水、织金等地。
现如今只有数万人马的义军就这么猛了,照这么下去,等他们攻下更多的地方后,加入他们的会更多,那时数十万真不是传言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顾德全后说道:“军师,你说他们号召力怎么这么强呢?”
苗民那边也是数十万,布衣民那边也是数十万,黎汉明不由得想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是数十万?什么时候兵力的单位是按十万来算的了?
除了人数众多外,黎汉明还发现了有意思的一点.........
第三十四章 主动出击
纵观清朝中后期的起义,好像都离不开宗教的身影。
白莲教不用多说,本身就是一个大型的宗教组织;苗民那边本来就有信仰,布依族那边的囊仙、皇仙娘娘也是与宗教有关。
再后来的天理教、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捻军的捻党以及义和团运动,义和团运动非常复杂,他也使用宗教,使用的是我国的神话传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听到黎汉明的疑问,顾德全也有些疑惑,想当初他们起事时,以为裹挟号召三五万百姓就算多的了,可如今越是了解的越多,他才发现相比起其他,他们当初的起事真是很小儿科。
想到这儿,顾德全不由得有些叹了一口气,道:“明王,纵观各义军后,属下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军师,有些是急不得,稳扎稳打才能保住我们的根基,等根基强大了,将来开枝散叶也会很快,相反,要是根基不稳,一不注意就是树倒猢狲散,不值当。”
当初黎汉明也想过大旗一展立马裹挟数十万人马占领了贵州了事,但是一想到根基不稳的后果,他还是选择了慢慢来。
纵观历史上哪次声势浩大的起事最后成功了?成功的的都是那些不声不响,闷声发展的的势力。
“是属下心急了。”听到黎汉明的训诫,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
黎汉明笑着摇了摇头后接着问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据陶将军派人来报,攻打乌江关的清军已经退回贵阳了,他询问下一步打算。”顾德全想了想回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又找出地图看了看后说道:“南笼叛乱,如今贵阳算是自顾不暇了,乌江关也不必重兵防守,那里留下两千人马驻守后,让陶也将军率军前往三渡关,时机成熟时,可拿下乌江以南的湄潭、龙泉等地,你们也别忘了派遣官员前去接收土改。”
现在既然局势已经利于自己这边了,黎汉明准备开始适当的扩张,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害,还不如趁机拿下乌江关以北地区,然后以乌江作为天然防线,就可以慢慢发展了。
“是!”顾德全拱手应道。
“还有吗?”黎汉明见顾德全还不走,便问道。
“还有就是攻打娄山关的清军也退回了綦江了,阎将军也趁机收复了桐梓、正安两地,胡部长和监察部黎部长已经带队前往进行土改工作了”
黎汉明有些疑惑,无凭无故的,追击的清军怎么会突然离去,只有一种可能:“是不是哪儿又起事了?”
他也有些无奈,手上的情报组织还在培训中,对外他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具体的属下也还在派人打探,不过属下猜测应该是达州那边起事了。”顾德全也很无奈,他们如今龟缩在遵义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先前还是被三面夹击的状态,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时间派出探子啊。
如今这突然来了这么多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根据历史走向来看,他猜测的也是达州那里的白莲教起事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说道:“外面的事不用理会太多,先抓紧时间把我们的地盘发展好了再说。”
“是!”顾德全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黎汉明则坐在那里想了想,不能在这么被动下去了,刘阿蛮他们已经培训了快一个月了,也差不多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所谓实践出真知嘛,黎汉明也是根据后世看得一些、视频之类的资料来培训他们的,具体怎么样还得他们实践了才知道。
想到这儿,他让人去把刘阿蛮等人叫来后说道:“你们也培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能你们在平时的生活中自行去学习理会了,如今正好有一个任务给你们去练练手。”
“请明王吩咐!”刘阿蛮,郑大冲、吴叔等人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刘阿蛮坐镇后方,负责收集归纳传回的信息,其余人等,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伪装成各种身份,去给我散布一个谣言:福康安是乾隆皇帝的私生子。怎么恶毒,怎么气人怎么传,明白吗?”
“是!”郑大冲、吴叔等人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他们以前便是跑货的,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散布谣言不过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任务。
刘阿蛮看了看黎汉明,见他没有安排后便问道:“那明王,属下该做什么?”
“你情报部的人够了吗?”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问道。
刘阿蛮摇了摇头,黎汉明见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你还不去找人?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天下,你那几个人够干什么?”
“是!”刘阿蛮见状立马应了一声后便飞快的跑开了。
看着刘阿蛮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黎汉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
不过也只能慢慢培养吧,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再说情报部如此重要,黎汉明也不可能随意的交给其他人来管理。
安排好一切后,黎汉明便到各个军营查看了一番训练情况,因为是先后开始的,训练进度肯定不一样。
梯度训练,在没有大喇叭、扩音器的年代,这是黎汉明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了。
每曰早晨晨跑半个时辰,接着吃完饭让新兵们举一百下木头。冷兵器军队的训练上,举木头或者石锁是重要环节,但这里没有石锁,黎汉明就只得选择木头来代替。
特别是长枪兵,对腰力的要求很高,所以必须针对性的每曰举木头。
举完木头后,就是拼刺训练的时候了。这是黎汉明重点训练的地方,因为以后他的火器部队都会配上刺刀。
早上一个时辰的拼刺训练,然后开始训练站队。训练站队虽然繁琐,但进度还算不错,几天下来,军士们基本上都能分清楚哪是左哪是右怎么转了。
下午依旧是战斗训练,并进行负重越野,越野的距离一天天的都在往上提,傍晚则训练扎营。
晚上,则是黎汉明给继续军士们灌输知识、信仰、战术、眼界的时间,同时也是交流经验的时间。
此外,为了加深他们对满清的敌意,黎汉明还照着后世的经验,每天晚上交流经验的同时,也展开诉苦思甜大会。
军士们虽然被黎汉明狠练得叫苦不迭,但却只能咬牙坚持,没有发生逃跑的事件。
因为军法规定,逃兵是要被斩首的。而且他们就算跑了,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再说现在虽然苦点累点,但至少日子有了盼头。
除了训练外,黎汉明也在时刻关注着炼铁坊那边的进度,依照他给的图纸和方法,燧发枪已经开始铸造了。
黎汉明正想到火器的事情,余介揾那边便派人来告诉他,第一门火炮铸造出来了..........
第三十五章 米宁轻型长炮
听到火炮铸造成功了,黎汉明丢下训练,带着来找自己的黎兆勋就往炼铁厂赶去。
“恭喜明王贺喜明王,这铁模铸炮法,果然可行!可谓用一工之费而收数百工之利,不光是节省时间,这铸炮的费用也大大降低了!如果多做几个铁模,那一次便可铸造多门火炮了。”黎汉明刚走进炼铁厂,余介揾便情不自禁的贺喜道。
黎汉明自然知道这个方法可行,不过还是高兴的说道:“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是动了动嘴和笔杆子,大家才是大功臣,有赏,都有赏!”
“多谢明王!”听到黎汉明说有赏,匠人们顿时激动的谢道!
黎汉明也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银子没了可以赚,人才可就难得了。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金属型铸造的国家,早在战国时代就用铁范成批铸造生铁农具和工具。使用铁模铸造采用双层涂料等,也是传统铸造的常规技艺。
黎汉明对技术方面不是很懂,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真要动手的话,他是完全不会的。“对了,你们造的炮呢?是按我要求的做的吧?”
“回明王,的确是按您的要求铸造的铁芯铜体大炮。很轻,只有八百斤左右,用明王您的话说,适合野战!不过我等觉得还能在改进一些,所以近来一直在实验。”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
他之所以能做炼铁厂管事一职,技术方面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所谓铁芯铜体大炮就是先用熟铁铸造炮芯,待炮芯冷却后用铸模包裹炮芯,在铸模中炮芯外面浇铸一层青铜。
这种造炮方法是明末中国的一项发明,可惜在原先的历史上没有得到广泛推广。
明末中国的铸造技术并不落后于西方,明廷在和后金长期的战争中产生了对先进武器的需求,铁芯铜体大炮便应运而生。
这种新式火炮能以较少的材料承受较高的膛压,降低了火炮的重量。同时熟铁熔点较高耐磨性较好,因此这种技术提高了火炮的寿命。
不仅如此,因为青铜较为昂贵,铁芯铜体炮节约了用铜,还降低了铸炮成本。
黎汉明选择的第一种野战火炮是十六世纪时的米宁轻型长炮,这是一种八十四毫米口径,使用六磅炮弹,炮身长两米的前膛炮。
这种火炮的直射距离是四百五十米,最大抛射射程三千五百米,标准炮重九百多斤。不过黎汉明要求使用铁芯铜体技术铸炮后,炮重再次下降了不少。
选择这种火炮的原因是火炮的重量和口径都比较适合,黎汉明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是在南边的山区作战,所以对火炮的要求就是方便运输。这样的需求下,六磅炮就比较适合了。
“可以了,就这样吧,再改下去的话,我估摸着炸膛的风险会比较大。”黎汉明想了想这种炮的最佳参数,好像就是七百到八百斤的样子,再改的话,估计得炸膛。
黎汉明看了看成炮后,说道:“走,拉两门出去试一下。”
早在黎汉明从三渡关回来后,就已经安排人建造了一个火药作坊了,也把火药的最佳配比已及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及注意事项都都告诉了匠人们。
三渡关的惊天一炮打死了勒保,也让遵义府上下知道了颗粒火药的威力。
其实火药颗粒化主要是在其中添加粘合剂,这样就是冷混法,或者也叫湿式造法,这个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混合好的火药放入木臼中,接着加入酒精,将三种粉末拌合成湿泥的状态。
同时用木杵不断地进行搅拌,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石沙进入,否则在搅拌的过程中容易发生磕碰倒是火药燃烧。
湿法造火药最初的做法很有黑暗料理色彩,一些工场用烈酒来淋湿火药,另外还有工匠收集主教神父们喝醉酒后的尿液来搅拌原料。但不管怎么加佐料,潮湿的火药最后总归要被慢慢干燥。
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了,由于遇水结团,火药干结后变成颗粒,燃烧威力变大了。
这是因为火药颗粒之间留出的空隙便于火焰扩散,其原理类似稻草堆或棉絮能够快速燃烧,而致密的锯末却只能缓燃一样。火焰在颗粒之间的缝隙延烧,形成猛烈的爆炸,而不像粉末火药那样有相当一部分还未被点燃就被喷出炮口。
颗粒火药不像是粉末火药那样容易受潮,装填的时候也更加方面,并且因为威力的极大增加,发射时候的镗压也极具升高,所以在装填时候火药量也可以减少到粉末状的时候一半,如果依然按照粉末火药的量来添加的话,就会有很大炸膛的风险。
从另一方面来看,颗粒火药就能够减少火药使用量的百分之五十,极大的降低成本。如果一定要说颗粒火药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只有一点,就是颗粒火药在火枪里面引燃有点困难,最好是跟粉末火药一起配合使用,让颗粒火药成为发射药,粉末火药成为引燃剂。
'制火药,每料用硝五斤,黄一斤,茄杆灰一斤。以上硝、黄、灰共七斤,分作三槽,定碾五千五百遭,出槽。每药三斤,用好烧酒一斤,成泥,仍下槽内,再碾百遭,出槽。拌成粒,如黄米大,或绿豆大,须入人手心然之不觉热,方可!'
其实明末茅元仪的《武备志》就已经纪录下了颗粒火药的制作方法了,不过黎汉明在这个时代却没有见到颗粒火药。
一行人带着火药炮弹,推着两门火炮就往炼铁厂旁边的山谷走去。这里地域空旷,人烟稀少,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外人来,正好可以作为试枪试炮的场地。
来到山谷,余介揾亲自带着人摆好火炮后,才看向黎汉明。
“先用十成的火药粉平射、仰射各试一试。”黎汉明见状想了想安排道,他主要是是想看看最佳配比的火药有多大威力。
交待完后,黎汉明便退到了安全距离,他可不想找死。
余介揾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可没想过火炮会失败一事,带着匠人们把两门火炮装好火药炮弹后,再把一门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约四十五度的仰角后,才把匠人们赶开。
做炮手,就需要亲自点燃火线,若是没有炸膛自然无事,可若是炸了膛,炮手首当其冲,往往非死即伤。
余介揾虽然对自己带人铸造的火炮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匠人本就不多,伤了谁都不好过。
一切准备就绪后,余介揾转头看向黎汉明,等待着他的指示...............
第三十六章 乾隆问政
黎汉明见状抿了抿嘴,随后点了点头,主要是先前在三渡关的那一次炸膛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担心会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不过黎汉明心里不由得对余介揾起了敬佩之心,不仅仅是为了这份勇气,更是为了这个态度。如果一个制炮的工匠,连自己对自己的炮都没信心,又如何能拿出去给别人用?
得到黎汉明的示意,余介揾深吸一口气后,举着火把上前先点燃了平射的那一门火炮。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烟雾缭绕之间,黎汉明便看到炮弹打在了前方的土墙上。
土墙与火炮的距离差不多有一里远,按照这个时候的长度换算,平射的射程应该在五百米到六百米左右。
余介揾见第一门火炮没事,便放心了不少,定下心来后,又跑到仰射的那门火炮前,转头看了黎汉明这边一眼后,便举着火把点了过去。
“轰!”
同样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黎汉明便见到炮弹落在了对面的山脚下。
这个距离他没法目测,只能等匠人们测量后才知道具体参数。
不过没等匠人们反应过来,余介揾见自己没事后,便扔下火把亲自开始测量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余介揾才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激动的回禀道:“启禀明王,一千八百七十五步!六里,整整六里啊!”
虽然以前他也铸造过火炮,但那不能跟这个比,这个火炮轻了不说,用药量也不用减了,关键是,竟然能打六里,这是余介揾以前所没有铸造过的。
黎汉明却显得很淡定,按照余介揾报的参数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大概也就三千米的样子,他对火炮没什么研究,只要打得远威力大就行。
接下来黎汉明又让他试了试颗粒火药的效果,虽然用药量减了一半,但效果差不太多。
“要是开花弹就好了。”黎汉明还有有些惋惜,看贯了后世一炸一大片的场面,再看着这实心弹确实有些不得劲。
“听说四川雅州那边的绿营兵之前平定大小金川之战就是用的威远大将军炮,那种炮用的就是开花弹。”余介揾也羡慕开花弹,不过他技术有限,之前只听过哪儿有,也没见过实物。
听到余介揾提起威远将军炮,黎汉明却是心中一动,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要不是余介揾提起,他都把这门火炮给忘了,虽然他没有资料,但在博物馆看过实物,也拍了照片,可惜是在平板电脑上,没法打印出来,看了只能画出来了。
提起威远将军炮,就不能不提到他的发明者,戴梓。
戴梓还发明了一种可以连发的突火枪,被他命名为连珠火铳,其原理类似诸葛连弩,一发子弹发射后另一发便自动填补,一共可以连发二十八颗子弹,可谓是古代的机关枪。
可惜的是因为是威力不够大没有得到康熙的赏识,而且戴梓还因为发明了“子母炮”和“连珠火铳“得罪了洋人传教士南怀仁。
南怀仁嫉妒戴梓的才能,而且戴梓的子母炮更是狠狠打了南怀仁的脸,这让他对戴梓怨恨不已。后来南怀仁联合张献忠养子一起诬陷戴梓“私通东洋”,康熙没有查清缘由就单凭一面之词将戴梓流放至盛京,戴梓在盛京艰难生活了三十几年,每天都是饥寒交迫,最后遇赦回乡,留居铁岭,一代奇人就这样被康熙荒废了。
“有机会我让人找找看,如果能搞到威远将军炮的图纸,再拿给你们研究,你们自己也多试试。”想了想,黎汉明也没有说死,转而:“铁模铸炮法虽然快,但是缺点也不少,铸炮之余,你们也多试试其他法子。”
铁模铸炮法之所以没有得到推广,前世的时候他听说过一些传闻,既然有传闻,那么它的缺点就肯定是存在的。
“是,镗床就快造好了,有了镗床,属下便会带人研究其他方法。”余介揾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人还是太少,他有很多想法,但是没人可用。
在炼铁厂巡视一番后,黎汉明便赶回了军营。
既然没人可用,那就自己慢慢培训吧。
..........
紫禁城,养心殿。
“咳咳咳,乱贼,乱贼,都是一帮乱贼!”乾隆看着从贵州、四川、陕西等地发来的奏报,顿时被气得不轻,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继续怒骂道:“朕这才归政两个月,这帮乱贼就都出来了,好,好!”
“太上皇息怒!”正在这时,和珅小跑着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劝慰道。
见到和珅到来,乾隆顺了顺气后,问道:“你怎么来了?下朝了吗?”
“太上皇,奴才一日不见您,心下又是想念,又是凄惶,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太上皇。”和珅闻言俯身磕了一头后笑着回道。
乾隆被他的马屁拍得贼舒服,连忙抬手道:“来来来,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嗻!谢太上皇!”和珅闻言称谢一声后便依言而起。
等和珅起身后,乾隆才问道:“颙琰呢?”
不等和珅回答,太监福喜便回道:“皇上下朝后,便直接回寝宫了。”
“唉~”听到太监的回话,乾隆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才问道:“今天在朝堂之上,颙琰还应付得过来吧?”
“奴才看不大懂,似乎好像没出什么大的差错。”福喜想了想回道。
乾隆闻言摆了摆手,随即指着和珅说道:“来,和珅,你来说说。”
“呃~”和珅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装着有些胆怯的回道:“这,太上皇,这奴才不太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让你说你就说。”乾隆见状有些不满的训斥道。
“嗻!”和珅见状先是应了一声后才说道:“太上皇,今天皇上在朝堂上大略是不错的,当然有些事情分寸拿捏的不是那么准,也无大碍,也无大碍。”
乾隆一边听着一边嗯嗯嗯的点了点头,随后才问道:“什么事情上还不够准?”
“太上皇恕罪,那奴才就斗胆说两句啊!”和珅先是拱手行了一礼后才说道:“您比如说,这个四川、贵州民乱吧,那分明就是乱民犯上作乱,可是皇上却始终在说,那是吏治腐败,官逼民反,如果依皇上这么说的话,那就都是朝廷的不是了,对于对付乱匪,太上皇是早就定下了围剿的策略的,可是皇上却还是主张以招抚为主。”
“那,奴才就想啊,那朝廷如此软弱的话,长此以往下去,乱匪必会日益猖獗,迟早酿成大祸呀。”
“不过太上皇您放心啊,皇上毕竟是刚刚主持朝政,有些失误也在所难免,在所难免!”
听了和珅的一番话,乾隆再次无力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看了朕的担心并非多余,颙琰稚嫩,让朕怎么能放心得下哟!”
第三十七章 谣言四起
“太上皇圣明!”和珅闻言先是拍了一个马屁后接着说道:“不过皇上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今陕西、四川、贵州、湖南接连发生匪乱,各地皆是应接不暇,皇上为了稳住大局,也是情有可原的。”
乾隆闻言冷哼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嘉庆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儿臣叩见汗阿玛,给汗阿玛请安!”嘉庆来到乾隆面前,一手撑地的单膝跪着请安道。
“唉。”乾隆看着嘉庆,有些不满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请安?”
嘉庆闻言一慌,连忙请罪道:“请汗阿玛恕罪,下朝以后,儿臣本想立刻过来请安,却又被政务缠住.......”
“政务缠身,身不由己,朕当了六十年的皇帝,什么不明白,别找借口了。”没等嘉庆说完,乾隆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打断道。
嘉庆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双膝跪地请罪道:“儿臣知罪了,请汗阿玛恕罪!”
“好了好了,起来吧,起来吧!”乾隆不想再深究,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不说这些了,你说说,西南的乱匪,你打算如何平定啊?”
“谢汗阿玛!”嘉庆先称谢起身后才躬身回道:“回汗阿玛,儿臣以为,除先前之所派兵马外,还应调集甘肃、山西、河南、两广、云南等地兵马进入贵州、湖南、四川、陕西四地,以达到快速平定匪乱的目的,此外,为了迷惑分化乱匪,朝廷应适当辅以招抚之策。”
“相较之前长进了不少。”乾隆闻言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你那招抚之心还是没放下啊。”
“回汗阿玛,儿臣以为,当今之势,理应分化击之,逐个击破。”嘉庆固执的躬身回道。
就在嘉庆以为自己会再次被训斥时,却听乾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长进了不少。”
“唉!”说着,乾隆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今日不同往日,多地生乱,不可同日而语,你做得很对,以后遇事多加思考,那朕也就可以放心了。”
“儿臣谨记汗阿玛教诲!”嘉庆闻言顿时一喜,连忙应道。
乾隆看了和珅和嘉庆一眼后,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行了,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
“唉!”看着二人面和心不和离开的背影,乾隆皇帝再次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遵义乱匪发的讨虏檄文和所谓的土改政策他不在意,黔西南与川东的民乱他也没多在意,他在意的是朝堂,是天下的未来,是大局。
出了宫的和珅面色有些不好看,虽然太上皇极力掩饰,但他从对方的脸色和后来对皇上的教诲上不难看出,太上皇经过几次的匪乱奏报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如果太上皇一归天,和珅知道,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想到此,他便隔着轿帘问道:“刘全,给和琳的口信传去了吗?”
“回老爷,小的早就传了,按时日算,这时应该到了二老爷那里了。”轿子外的刘全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跟着轿子边走边回道。
“好!”希望和琳那边能有所建树吧。
...........
重庆,巴县,福乐茶馆。
郑大冲乔装打扮一番后正请一帮子脚力苦夫喝茶,要按平时,他肯定是请不起的,不过自从跟了明王后,他的日子变了个样。
一番闲聊过后,郑大冲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假装无意的小声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道上有传闻说,在湖南的那位福康安福大人,听说是陛下的私生子?”
“可别乱说,当今陛下才继位两个月,哪儿来的那么大年纪的私生子?”
“就是,别瞎说!”
“来,喝茶喝茶!”
“...........”
郑大冲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一拍额头后才四下拱了拱手说道:“哈哈,口误,口误。”
“不过你们别不信,道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听说太上皇是怕福大人争位,为了给新皇让路,才被打发到这里来平乱的。”
“真的吗?”
“真的,我也听说了,江津、长寿、酆都那些地方都在传,听上去不像假消息。”
“是吗,可是我听到的又是不一样的。”
“...........”
有人起了头,大家就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了起来。
茶馆掌柜的见状不妙,连忙提着一壶茶上前边给他们加茶水边说道:“各位老爷,小本经营,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与此同时,镇远府、铜仁府、酉阳州、辰州府等地,都在流传着不同的小道消息,这个小道消息都指向一个人,督办西南军务的贝子福康安。
湖南,攻松桃厅,大塘汛,大寨营外清军大营。
和琳正头痛的看着面前的地形图时,管家和琅急匆匆的走进营帐回禀道:“启禀老爷,大老爷派人来传口信了。”
和琳闻言眉头一皱,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后说道:“叫进来吧!”
和琅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来到帐帘前,拉起帐帘后对外说道:“进来吧!”
“小的叩见和大人,给和大人请安!”来人进帐后连忙跪下请安道。
和琳点了点头,说道:“起来说话!”
“嗻!谢大人!”来人称谢一番后依言起身。
等他起身后,和琳才问道:“大哥让你带什么话?”
“回大人,老爷说,如今形势不妙,你得多想想法子,太上皇面前,我也好美言几句,听说福康安病重了,既然病重了,就让他好好躺着嘛,何必劳心劳力,今西南多地生乱,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莫要让不相干的人挡了你的路,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来人先是把交待的口信复述了一遍后回道:“回大人,就是这些了。”
和琳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给和琅打了一个眼色,道:“和琅,看赏!”
“谢大人!”
来人正高兴时,和琅却笑眯眯的来到那人身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后,上前一把捂住来人的嘴巴,狠狠的从后背刺了几刀。
和琳没有理会那人不甘瞪大的双眼,有些厌恶的挥了挥手道:“拖出去,处理干净!”
等和琅带人拖着尸体下去后,和琅想着和珅传来的口信沉思了起来,加上最近的传言他也有所听闻,不过事关政敌,他便没有理会,如今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了..........
第三十八章 福康安病危
没多大一会儿,和琅收拾干净后走了进来,禀道:“老爷,已经处理好了,据护送他来的护卫交待,他没有接触任何人。”
和琳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说大哥这是何意?”
“老奴如果没有猜错,怕是京里的局势有变,太上皇年纪大了,一个月里连续几次的匪乱,怕是被怒火攻心了。”和琅闻言想了想后回道。
听到和琅的猜测,和琳不由得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只能往更高处爬了,今上对大哥和珅的太对他也知道一些,如果和珅出事,他也免不了跟着出事。
为今之计,就只有趁太上皇还在之际,趁机给自己以及钮祜禄氏增加砝码。
想到这儿,他便对和琅说道:“外面的传闻你可有所耳闻?”
“回老爷,老奴有所听闻,不过事关福大人,老奴便没敢细探。”和琅闻言先是回了一句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依老奴之见,这谣言来势如此迅猛,怕是有人在刻意散播。”
“不管是何人在传,如今却正是我们的机会,你说此时如果我们再加一把火的话,后果会怎样?”和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问道。
和琅明白自家老爷的意思,便立马应道:“老奴知道该怎么做了。”
和琳见状点了点头后便没在多说什么,和琅见和琳没有其他交待后,便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外面的纷扰黎汉明暂且还不知道,从炼铁厂回来后,他便发现了自己手底下技术人员严重不足,如今之际就只有自己培训了。
虽然黎汉明自己也是半吊子,但禁不住他有挂啊。
接下来的几天,黎汉明一边训练,一边开始择抄起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来。
要想快速的培训出技术人员了,黎汉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博物新编》一书。
《博物新编》是五十多年后英国人合信用中文编著的一本书籍,是近代西方科技输入中国的第一本著作。全书分3集,每集1卷,介绍了物理、化学、天文、生物、地理等自然科学知识,包括许多当时的最新科学发现和成果,在当时风靡一时,对近代中国的科普事业起到一定作用。
黎汉明如今把它用来培训紧急人才,再合适不过。
《博物新编》介绍了气象学、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基础知识。其中化学部分“物质物性论”讲道:“天下之物,元质(即化学元素)五十有六,万类皆由之而生”。称化学元素共有56种,大致反映了西方这个时期的化学水平。
书中虽还未引入西方的化学符号,但介绍了“养气(氧气)”、“轻气(氢气)”、“淡气(氮气)”、“炭气(一氧化碳)”以及“磺强水(硫酸)”、“硝强水(硝酸)”、“盐强水(盐酸)”等性质和制造方法。
这些正是如今黎汉明急缺的教学知识,没有西方的化学符号更好,更方便黎汉明用来给学子们讲解,不然光是介绍那些字母就得花费大多时间。
初集物理学部分分别介绍了热能、蒸汽机、火车、水甑、汽柜、冷水柜、火炉、汽尺、汽制等。其中光论一节,总述光与视觉的关系、光的用途、光的分类、光的特性和行为、白光的分解、物体的颜色。
然后解释几种常见的光学现象,如空中巨人、空中船象、海市蜃楼、空桥、日晕、月晕、虹霓、咸汐光、磷光、虫光等,其中“光射之速”一段,介绍光的传播需要时间和光速的概念。
初集中还介绍了风力机、寒暑表、轻气球、潜水衣等实用器物。
至于天文部分,黎汉明准备先只打算讲解望远镜、象限仪等光学仪器的外形图及凹面镜聚焦、凸面镜散光和虚焦点、照度减倍、小孔成像、投影大小、幻灯机、显微镜、各式透镜、凸透镜成像等几何光学知识。
虽然有些东西还没出现,也不妨碍黎汉明先给他们灌输进去,所谓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只要能引起一些学子的兴趣,那么他就算是打下基础了。
《博物新编》中虽然各类自然科学写的知识并不深入,只是科普类书籍,但对如今的中国人来说,开眼足够用了,作为这个时代科学的启蒙书籍,影响也必定十分深远。
如今在黎恺的大肆招揽下,黎汉明的军营中已经有从各个书院而来的学子三百余人了,有此机会,黎汉明可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听,先灌输了再说。
.........
湖南,沅州府,清军大营。
前些日子,正当福康安集结了前锋营准备发兵遵义的时候,突然闻讯黔西南也出民乱了,民乱比遵义更甚。
而还没等他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时,达州白莲教叛乱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怒火攻心之下,福康安吐了一口血后便病倒了。
这几日的传言军中个参将们也听到了,但为了福康安的安危,他们选择了极力隐藏下去。
但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随着谣言越传越甚,军中也开始出现了流言蜚语,最终也不免意外的传入了福康安的耳中。
昏睡中的福康安朦朦胧胧间听着账外传来的议论声,别的没听清,只听到了“福大人”“太上皇”“私生子”几个字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他怒不可遏了。
福康安猛地睁开眼睛,也顾不得眩晕的脑袋,起身拔出床头的长剑便踉跄着往账外走去。
几个正在议论纷纷的小兵见到福康安出来,连忙战战兢兢的跪下求饶道:“贝子爷饶命,贝子爷饶命!”
福康安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强打着精神提起剑看了几人后,才怒不可遏的吼道:“是谁?是谁大逆不道?是谁.......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福康安便喷血倒地,气若悬丝了。
“将军,将军,快,快传军医!”额勒登保刚下山走进军营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顾不上见礼,便慌忙上前抱起福康安一边往营帐跑去一边喊道。
几个参将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营帐外的几具尸体,几人都是暗道一声:“坏了!”
千防万防,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第三十九章 新形势
“阿嚏!”睡梦中的和琳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醒过来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嘀咕了一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正在这时,和琅走了进来,回禀道:“老爷,事已经成了,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的了。”
和琳点了点头,也没在意,福康安本就时日无多了,自己不过是助推了一把而已:“帮我把军医叫来,我可能得了风寒之症了。”
在这个鬼地方,任何小病都不可小觑,他可不想步福康安的后尘。
和琅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到自家老爷生病,也顾不得礼仪了,连忙跑了出去。
..........
夜深人静时,黎汉明还没有睡,他得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抓紧时间把《博文新编》抄录下来。
好在他早上不用早起,只要在正式训练开始前起床就好,白天他除了要监督训练外,还得抽空给那些学子们讲解一些自己的理念。
晚上军营熄灯之前就更忙了,所以他的时间一般就在熄灯后和早上训练开始前。
抄录的过程也是他再学习的过程,毕竟黎汉明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初高中的知识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正好,抄录的过程中,他也会慢慢想起一些曾经学过的知识,然后把其中有用的又加了进去。
再有就是,这本书毕竟是五十多年后的作品,那时的技术与这个时候又大不一样了,虽然介绍粗略些,但起码能给黎汉明一些启发,然后再结合后世的一些见识,也可以做些补充了。
就比如如今发病率极高的天花,如今的大清一般都是使用人痘接种,但依旧还是会有30%的死亡率,就算能预防,但很多人还是不愿接受。
如果黎汉明记得没错的话,牛痘接种应该就是今年在国外发明的,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不过就算等那种方法传入中国,也不知道要多久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可以把这样的方法拿出来,让人去试一试,正好自己的军队里也得招募军医。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定好了下一步的目标,培养军医。
正在这时,刘阿蛮敲门走了进来,黎汉明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刘阿蛮学着军士们的样子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道:“见过明王!”
“行了,你这学的都是啥子鬼啊,不三不四的,要学就好好学,说吧,什么事?”黎汉明见状有些无语的挥了挥手道。
刘阿蛮闻言先是尴尬一笑,随即正了正色说道:“刚接到几个消息,特来回禀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郑大冲他们谣言散布得很成功,如今湖南、四川、贵州都已经谣言四起了。另外就是,他们发现,有人在清军中散布。”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不由得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福康安病重,这是有人想趁机争权了?
不过想了想黎汉明就没在意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只要对自己这边有利就行。
得到黎汉明的示意后,刘阿蛮继续说道:“湖北的义军在襄阳义军首领王聪儿的整合下,已经占领了宜昌府、荆州府、郧阳府、襄阳府、荆门州等地,可以说已经席卷大半个湖北了,不但如此,她还各派出了一支人马进入了陕西兴安府、河南南阳府等地。”
“达州的义军起事后遇到了本来来攻打我们的四川将军观成的人马,不敌之下被迫西移,如今已经席卷了太平厅和夔州府,与湖北义军有联合之象。”
黎汉明一边听着一边敲打着桌面,这是来到这个时代养成的一个习惯。
王聪儿这个人黎汉明了解过她的资料,毕竟她是历史上的几个美女猛人之一。
比起其他人,黎汉明还是更佩服王聪儿一些,毕竟这位可是在在满清所谓的盛世时期,硬生生的带着数十万人马席卷了大半个满清两年之久。
把满清所谓的盛世生生的拖到了衰落,而且王聪儿领导的起义可以说是把嘉庆从和珅那里抄来的银子全给拖了出来。
黎汉明记得,巅峰时期,王聪儿好像是整合了八路义军,成为了八路义军的“总教师”!
不过如今王聪儿那里势头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好让他在遵义这里慢慢发展。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那里的情报稍加关注就行了,重点是盯紧我们周边。”
刘阿蛮点了点头后见黎汉明没有其他交待,便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布衣人那边,在王囊仙的指挥下,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下普坪及南笼府城。”
“初战告捷后,吸引了更多的百姓去投。这其中不光有布衣人、苗人、彝人等,还有一些无以为生的汉人,如今他们人数多达三十万人之多。”
“庞大的义军队伍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清军无不溃散而逃。因此,他们仅用了月余时间,就攻下了定番州、广顺州和长寨厅等地,已经直逼省城了。”
“冯光熊除了调集八旗骑兵在龙里草原阻截外,另外还把总兵花连布从铜仁那边调了回去。”
听了这个消息后,黎汉明才忽然发现,他现在周围全是猛人啊。
历史上布依族起义失败的原因,除了地主武装从内部突破外,清廷还调集数省的兵力进入贵州平乱才得以平定。
如今经过黎汉明这只蝴蝶的煽动,湖南、四川、甘肃、陕西等地的清军是来不了了,那么王阿从他们最多就只会面临两广、云南的清军。
为了不让对方失败那么快,也为了将来的土改做准备,黎汉明决定帮他们一把。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想办法给布衣人义军那边传信,让他们特别小心那些地主武装,他们进军太快,内部太混乱,正是那些地主豪绅的机会,还有就是,云南、广西方向,让他们做好防卫。”
说到这儿,黎汉明打了一个哈欠后说道:“行了,就这样,你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刘阿蛮见状拱手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本想加快步伐,不过再一想,好像已经没法再快了。
如今已经四月了,正是农忙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耽搁,春种却是万万不能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算了,慢慢来吧,明天先进城找些大夫来再说。”
第四十章 走方医
要论这个时代行医治病,黎汉明首先想到的便是白莲教。
因为在他的映像中,这个时代的白莲教多数便是以行医治病救人为掩护,来秘密发展教众的。
黎汉明同时也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吃饭的手艺,无论是医术,还是小吃,很多人从来都不外传,基本上是一代传一代。
也正是以为如此,这些人对传宗接代十分的看中,而且极度重男轻女,因为女人基本上不出面做营生,所以手艺也是传男不传女。
如此一来,这些人自然靠着祖辈传下的手艺讨生活,但是也造成了社会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
为了不被碰一鼻子灰,黎汉明去城中请大夫前,决定先找顾德全打听打听看看,看看他那里是否有大夫可以推荐。
“参见明王!”
经过多番打听,黎汉明在府衙找到顾德全时,发现一众官员都在。“都在呢,大家不用多礼!”
坐下后,黎汉明才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商讨什么大事?”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黎安理、顾德全、胡钟三人对视一眼后,才由胡钟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明王,如今正安州、桐梓、仁怀厅三地的土改业已基本完成,除了个别深山里的村寨外,整个遵义府都已完成了土改,我们在商议接下来的政务。”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遵义府本就不大,只有四县一州一厅,加上军政府全力土改,两个多月也差不多完成了。
政务方面只要他定下大的方向后,黎汉明暂时便不想过多插手,一来他确实没那么多精力,二来他想借此锻炼出一批官员出来。
他可不想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不然早晚得累死。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胡钟想了想便继续说道:“如今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官员方面有些捉襟见肘了。”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道:“这样吧,各书院的院正、院判、教授、博士、教习等,只要是支持我们军政府的,你们都可以请他们出仕,给予一个合适的官职。”
除了确实没人可用之外,黎汉明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他想通过影响书院的这些人,来慢慢把他的执政理念灌输到书院学子身上去。
听到黎汉明的话,胡钟眼神顿时一亮,确实,光是几大书院的教习、博士、教授等就不下百人,任用他们,不但解决官员缺少的难题,还能加深军政府在士林中的影响。
想到此,胡钟不由得对黎汉明又多了一份赞赏:“明王圣明!”
“行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见黎汉明要走,胡钟连忙说道:“明王,还有一事。”
黎汉明不在时,他们可以商议得出结果,如今黎汉明既然在,他们便想着让他拿个主意。
黎汉明见状,又坐了回去,说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启禀明王,如今形势大好,下官以为,我们可以适当的扩张一下了。”胡钟抿了抿嘴后拱手说道。
听了胡钟的话,黎汉明再看向其他官员,见他们都是一副希冀的眼神,他知道,这些人恐怕是被周围的局势给刺激到了。
不过想想也是,任谁见到自己周边的势力在疯狂扩张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黎汉明也不例外。
虽然他一向主张苟起来猥琐发育,不过有机会也可以适当的扩张一下不是?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开口问道:“说说你们的想法。”
胡钟闻言与几人对视一眼后拱手说道:“属下等经过商议认为,如今局势混乱,满清朝廷暂时也顾不上我们之际,军政府可趁机拿下乌江北岸的平越府湄潭县、石阡府龙泉县、思南府府城及婺川县等地。一来可以解决如今军政府人口不足的问题,还能趁此机会让官员们熟悉土改的流程。”
听到胡钟的建议,黎汉明想了想,觉得可行,便道:“可以,你们先行准备好,等我和几位将军商议一番后便可行动。”
见他们没什么事后,黎汉明便起身说道:“既然没事了,那你们忙着,我找军师有点事。”
说罢,给了顾德全一个眼色后,黎汉明便离开了府衙。
“军师,以前你们教中可有走方医之类的?”等顾德全追上来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走方医既游医,“走医”行走江湖,游走不定,卖艺施治,治病必须要用药简单,使用方便,疗效奇特,它必须达到“廉、简、便、验”的特点。
所以在这些民间医士中,个个身怀绝技,几乎每个都有一技之长。
这也是白莲教能快速的发展教众的原因之一,打着积善行德的旗号治病救人,然后趁机传教,想不发展迅速都难。
“不瞒明王,以前教中的首领便是走方医,可是.........”后面的话顾德全没说,但黎汉明也知道了。
听到顾德全的回答,虽然有所准备,但黎汉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如果有得选择,他是真不想去和那些故步自封的医馆打交道。
见到黎汉明的样子,顾德全想了想便说道:“不过近来城中倒是来了一个走方医.......”
“是谁?在哪儿?”没等顾德全说完,黎汉明便激动的打断道。
走方医不但好学,乐于助人外,还有一点便是不藏私,基本都是走到哪儿就教到哪儿。
正当顾德全准备回答时,刘阿蛮跑了过来,说道:“明王,属下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属下带您去。”
“走吧。”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
顾德全见状,左右无事,也跟了上去。
刘阿蛮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回明王,这个走医叫王清任,听说是从北方那边来的,在府城行医已经好几天了,此人极为乐善好施,除疑难杂症外,其余看病概不收钱,并且每天会在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地点问诊,按照规律,今日他应当在东城问诊。”
因为是能人异士的关系,刘阿蛮便多留意了一番。
跟着刘阿蛮来到东城区,果然就见到了街边一长串的队伍,在队伍的正前方,一张简易木桌,上书“积善行德”的一块幌子以及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坐在那里忙个不停。
黎汉明没有急着上前打扰,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个便与观察的酒楼坐了下来后对刘阿蛮说道:“等他空闲的时候把他请来这里!”
第四十一章 医学狠人王清任
身背药箱,肩搭褡裢,右手举着“积善行德”的幌子,左手摇晃着“虎撑”,这是黎汉明见到王清任的第一印象。
由于古代有“医不叩门”的避讳习俗,他们手里常摇晃“虎撑”作为行医响器。虎撑晃起来声音脆响,可传出很远,既道明了身份又可起到招揽生意的效果。
听说有贵人召见,王清任也没想太多,只当是有人请自己看病,不方便出面而已。
黎汉明见到王清任时已是傍晚,早在发现对面那里排的队伍没有几个人了时,黎汉明便点好菜等着。
“想必先生应当是饿了,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招呼王清任坐下后,黎汉明才开口说道。
“多谢!”王清任也是问心无愧,加上看了大半天的病,的确也饿了,称谢一声后开始吃了起来。
黎汉明招呼顾德全和刘阿蛮一声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这是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上酒楼吃饭,除了没有后世的那么精致外,口味那些已经相差无几了。
至于其他穿越者所谓的菜品提鲜的问题,其实古代早就有了提鲜的调味料了,比如蘑菇粉、鲜竹粉之类的,都是古代提鲜的调味料。
也许是饿着了,或许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餐的缘故,王清任狼吞虎咽的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黎汉明见王清任不吃了后,也跟着停了筷,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后便开口问道:“请问先生可是玉田县人?”
王清任闻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请问先生可是自幼习武,曾为武庠生,捐过千总衔?”黎汉明见状又问道。
王清任眉头再次皱了皱,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刚才吃饭时他就发现了,对方显然不是请自己看病问诊的。
见到王清任点头,黎汉明顿时一喜,不过为了保险,便又多问了一句:“请问先生可是因为触怒县官而不得已离乡出走的?”
“请问您是?”对方把自己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不得不让王清任加以重视了。
“这位就是明王!”顾德全见状拱了拱手介绍道。
王清任闻言一惊:“什么,你就是明王?”
“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不成?”黎汉明有些好笑的问道。
黎汉明虽然有些好笑,但内心深处却是对他敬佩不已。
清朝的医学家黎汉明只记得两个,一个是中国第一个融合中西方医学的赵学敏,另一个就是王清任。
之所以记得他,只因为对方是一个狠人。
狠到什么程度呢?王清任为了医治小儿温疹痢症,一连十天解剖了三十多具小孩尸体;为了研究成人与小儿的脏腑结构是否相同,王清任跑去刑场仔细观察剐刑(肢体割碎);后来为了了解人体构造,更是跑去军队里求教。
光是想想,黎汉明就有些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对方如今是否开始研究人体构造了,想了想,黎汉明便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对人体构造及肺腑解剖可有研究?”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王清任顿时眼睛一亮,回道:“不瞒明王,我先前就是在沅州府那里观摩朝廷对苗人的行刑,剐刑、凌迟等都有所观察,对人体构造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至于肺腑,我认为,著书不明脏腑,岂不是痴人说梦;治病不明脏腑,何异于盲子夜行。所以,也略有所知。”
黎汉明还好,顾德全、刘阿蛮二人听到王清任的话,不知不觉间把凳子移开了一些,身体有些发麻的感觉。
清朝虽然思想封闭落后,但是各种各样的科学家却是涌现了不少,等有机会了,黎汉明决定得把那些人都招募过来。
那些科学家虽然比不上国外的,但好歹是自己人不是?
这样的人才正是黎汉明所需要的,想到这儿,他便问道:“不知先生下一步可有打算?”
“不瞒明王,四处游医,增长见识,便是在下此行的目的。”王清任闻言不卑不亢的回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看了看后,选择了一张人体构造图递给了王清任。
这些本来是他准备和那些故步自封的大夫们交流时拿出来震慑他们的,不过此时用来倒也正合适。
王清任先是不明所以,不过结果图纸看了一眼后顿时一喜,说道:“明王也对人体构造有所钻研?”
“还好还好,略有所知,略有所知!”黎汉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
这张图不是其他,正是后世医院、医学院烂大街的人体构造图,在后世虽然普普通通、既所常见,但在这时见到却是难能可贵了。
不但如此,黎汉明在临摹时,还按照中医人体模型的结构把各穴位也给标记了出来。
王清任拿着手中的图纸宛若至宝,顾德全、刘阿蛮二人却是心惊胆战的离黎汉明二人远了些。
光是听着两人的对话,就让他们二人如坠冰窟了,哪个正常人会去研究人体构造啊?他们不但遇到了,还一次性遇到了两个。
黎汉明也看到了二人的反应,不过他没有在意,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将来他们看到自己身上全是小虫子时,那不得当场去世啊。
“如今天下无论疾医或是匠人等身怀绝技者,无不敝帚自珍,父传子,师传徒,膝下无子者宁可技艺失传也不愿意传与他人,何其可悲也。而反观国外,工业、医学各业百花齐放,无不都在轰轰烈烈的爆发着。”
“想我堂堂五千年历史之华夏,竟不如区区西夷呼?”
说到这儿,黎汉明起身郑重的朝王清任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黎某虽不才,但也愿为华夏之复兴而奋斗终身,不知先生可愿与我一道复兴华夏?”
王清任见状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在看了看黎汉明,随即叹了一口气,起身还礼说道:“一介布衣,但凭明王驱使,复兴华夏,在所不辞!”
其实他自从知道黎汉明身份后,便已经料想到有这般结果了,不过是有礼和无礼而已。
如今既然黎汉明诚心礼邀,王清任也就顺势而为了,再说,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不就是找机会的吗?
想到这里,王清任起身笑了笑后便问道:“不知明王打算如何复兴?”
第四十二章 王聪儿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回道:“不瞒先生,如今我正在训练一支新军,军中急缺军医,倒不是让先生如军去做军医,我是想让先生与我一道,培训一些军医出来,将来也少牺牲一些将士。”
王清任闻言皱着眉头想了想后便问道:“这倒是不难,就是不知道明王打算如何培训?要知道,很多东西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学会的。”
“不用那么麻烦,只需教会他们如何处理伤口,如何接骨正骨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得教会他们如何处理枪伤箭伤。”黎汉明摇头笑了笑说道。
在训练新军的同时,黎汉明也没忘了了解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充分的了解了对手,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要了解清军,如果光从后世的、影视中了解的话,恐怕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除了派出探子四处打探外,好在矿山里还有几千绿营兵俘虏,绿营兵如今算是清军中能战的部队了,从他们口中总能了解个大概。
其实清朝自皇太极时代编练汉军八旗,满语乌真超哈,汉语译为重火器兵,从那时起满清就有了成建制的火器部队,当时满洲八旗六万余人,蒙古八旗两万余人,汉军八旗三万余人,八旗军十二万人中,火器配备约占四分之一。
满蒙八旗基本上都是配弓箭的轻骑兵,汉军八旗则多是鸟枪和红衣炮组成的火器部队,是以满蒙善野战,汉军利攻坚。
满蒙八旗入关后每朝都会按一定比例抽调部分官兵改习火器,如护军,亲军,虎枪,善仆等营,火枪骑兵均要占据一定比列,前锋营,步军营火枪比例则为半数,康熙时成立的火器营,乾隆时成立的健锐营则全部使用火器。
火器在清军的总兵器库里一直处于较高的配置,乾隆朝以前,由于当时火枪射程和精确度均不如弓箭,是以弓箭是做为八旗满蒙官兵及清军将领的主战武器,而鸟枪则主要是步兵在使用。
换句话说,当时大多清军士兵使用的是鸟枪,弓箭是作为骑兵等精锐兵种来配备的,当然,八旗前锋营等近卫骑兵也装备相当数量较为先进的鸟枪。
绿营兵的单兵和轻火器的配备率其实一直高于八旗,原因是八旗以骑兵为主,绿营则步兵居多。
这时火枪的精确度,装填速度甚至射程都不比弓箭占优,尤其在马背上更难掌控,是以八旗骑兵如无特殊原因大都配备弓箭,当然骑射技艺是非常难以掌握的,而且拉弓需要超强的体魄,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弓手比训练一名合格的火枪手周期要长很多。
按乾隆年的建制,绿营无论标协营汛,守兵鸟枪配备四成,绿营战兵配备五成,沿海水师配备六成。
据黎汉明审讯俘虏后得知,前些年征讨大小金川时,数万绿营步兵里头鸟枪已然占到了八成,这已是冷热兵器混用时代火器所占的最高比例了。
加上清军又特别好逸恶劳,大量的私下改制式弓箭为鸟枪,是以清军各省绿营无论是何兵种,鸟枪数量到如今已普遍达六成以上。
刀伤剑伤都还好处理,但是一旦受了枪伤的话,在这个时代无异于被判了死刑,这也是黎汉明要大力培训会治枪伤的军医的原因。
如今不光是他自己的军队在大量装备火器,清军也不差。
到时两军对射,除了考验火器的差别外,运气也是一部分,最后就是医疗条件了。
医疗条件好,军士们就算受伤也不用担心,士气也就起来了。
作为选修过紧急救护课程的黎汉明来说,基本的伤势处理他会,但是需要开刀之类的重伤就不是他所能的了。
好在如今找到了一个喜欢解剖的医学家,相信在黎汉明后世经验的指点下,救治枪伤的问题一定会得以解决。
眼见天色已黑,黎汉明便问道:“先生是现在与我回军营还是明日自己去?”
“我得回客栈收拾一番,明日再去吧。”王清任想了想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那明日我就在军营恭候先生的到来了。”
等王清任离开后,黎汉明想了想对刘阿蛮说道:“给闫祖庚、陶也、翁彭年、宁培忠几位将军传信,让他们三日后来军营议事。”
如今新兵训练已经初见成效了,接下来是该考虑将领的问题了。
..........
湖北,襄阳府。
黄旗满城,白巾遍地,自从白莲教起事成功后,襄阳府已经大变了一番模样。
总教府,议事堂。
“启禀总教师,据报,河南、陕西、安徽、江西、广东、湖南等地官军已朝我们扑来,如果继续留在襄阳的话,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姚之富看着上方的王聪儿禀报道。
白莲教虽然一直反清,但声势一直不大,加上行动秘密,所以一直没有受到清朝太多重视。直到被地方官发现,白莲教开始公开发展信徒,上报乾隆皇帝后,朝廷才开始重视起来。皇帝指令,立刻着手准备,逮捕白莲教教徒。
这些官吏抓人,并不是看重证据。而是看重有没有贿赂,如果没有贿赂,即便无罪,也可能在狱中被打死。
朝廷的抓捕,也把白莲教逼入险境。齐林跟王聪儿等人商议下,决定起兵造反。
可是,还没举兵造反,就有人把事情泄露给了朝廷,齐林因此被杀。
这种情况下,白莲教的信徒,其实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与其被朝廷捕杀,还不如拼死一搏。而且,南川、宜都、枝江等其他地方也有白莲教起义军成功起兵造反了。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拥戴王聪儿起兵造反。王聪儿毕竟是首领齐林的妻子,有一定的号召力。
起事后,王聪儿并没有直接率兵跟官军硬碰硬,而是攻占衙门,开仓放粮,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当时许多百姓本就饿着肚子过日,有了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自然愿意加入起义军。没过多久,王聪儿的麾下,就有了四、五万人。
有了人马,王聪儿也没急着攻城,而是学着遵义那边义军的做法,把襄阳城的主力都吸引出城后逐一流动歼之。
义军虽然没有经历正式训练,但跟清军作战,并不会落入下风。
此时驻守襄阳的军队,主要分为两支,一支是八旗军,原本是清朝从关外带来的精锐主力,但此时因为缺乏训练,战斗力锐减。剩下的绿营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遇到战事的时候,往往只能拥兵自守。
加上被宜都、枝江等地吸引过去了一部分兵力,然后面对起义军这种流动歼灭作战的方式,剩下的兵力更是极为无力。
等把襄阳城的主力官军歼灭后,会同城内的内应,拿下襄阳就轻松多了。
虽然经过了整合,王聪儿手底下了有了十余万军队,但大多还是各自为战。
特别是如今四面重兵环绕的情况下,军心不齐,全军覆没的危险很大。
王聪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想了想说道:“死守下去,我们必定不是官军的对手,既然如此,那便传令各军,分路转战进入四川,与四川的义军汇合后,再做打算吧。”
第四十三章 查缺补漏
王聪儿安排好后,便决定分兵三路,一路由从湖北打到河南在转道陕西;一路由郧阳进入四川、湖北、陕西交界处;一路则由宜昌进入巫山。
起义军打起仗来不但勇敢,而且机动灵活。他们在行军的时候,不整队,见了官军不正面迎战,不走平坦大道,专拣山间小路走,找机会袭击官军。
转战中他们又把兵士分成许多小队,几百人一队,有分有合,忽南忽北,把围剿他们的官军弄得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贵阳府,长寨厅。
“军师,你说那位明王这是什么意思?”王阿从拿着刘阿蛮派人传来的信件,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此时的王阿从正在痛失父亲王文学和大将黄抱良的悲伤中,面容憔悴至极,有些神魂颠倒。
桑鸿升接过信纸看了看后,又递给了一旁的丞相王抱羊和仙王潘成德二人。
趁二人看信的时间,桑鸿升仔细思绪了一番后回道:“明王此人不可以常理判断,此人占领遵义后,按说应当趁势取下贵阳而控制整个贵州的,但他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龟缩在小小的遵义上。”
“如果说此人没有野心吧,但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无不是剑指天下。而今他又能远远的发现了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更加不简单了。”
听了桑鸿升的分析,潘成德不由得眉头一皱,道:“那照军师这么说的话,他给我们传信的目的又是什么?”
“挡剑!”说着,桑鸿升朝王阿从拱了拱手后说道:“属下以为,他给我们传信的目的,无非就是怕我们失败了而已。”
王阿从闻言,原本憔悴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看向王抱羊问道:“丞相你怎么看?”
“这明王信中所提,臣也有所警觉,据报,仅仅下扎寨武生陈启麟统率的团练就已经三千余人了,其余地主武装不知道还有多少,如今看来,除了外部,我们内部形势也不容乐观。”王抱羊闻言想了想回道。
“好,好,好!”王阿从被气笑了,道:“连远在遵义的明王都能发现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却是事到临头了才有所警觉,真是笑话!”
“娘娘息怒!”桑鸿升几人见状连忙请罪道。
王阿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说道:“罢了,不管明王他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他指出了我们的问题了,改就是了,传令下去,收紧兵力,对我们所辖境内的地主豪绅展开清洗,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那我们就没必要和他们客气了。”
“传令各军,凡有地主豪绅私自团练者,杀!凡藏匿勾结清军者,杀!凡祸乱百姓者,杀!”
王阿从一连三个杀气腾腾的杀字出口,顿时把桑鸿升三人吓得噤若寒蝉。
“再有。”王阿从眼神冰冷的看了三人一眼后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从今以后,官军俘虏,一个不留!”
说完后,王阿从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进了后院。
原地的三人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叹了一口气。
桑鸿升从王抱羊手中接过信纸再次看了看,没想到自己对局势的了解居然还不如远在遵义的明王,想到这儿,桑鸿升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将军!您醒了!”
福康安从昏睡中醒来时,看到的是满营帐参将们的喜色。
“时斋,你怎么也来了?”当他看到其中一中年参将时,眉头紧皱着问道:“此时你不应该是在乾州吗?”
“末将杨遇春参见将军!”听到福康安提到自己,杨遇春立马见礼道。
杨遇春,字时斋,四川崇州人,武举人出身,跟随福康安转战南北,是福康安的得力干将。
“起来回话!”福康安稍微清醒了一些后,便微微的抬了抬手说道。
“嗻!”杨遇春应了一声后起身说道:“回将军,末将听闻将军病重,便立马赶了过来!”
“糊涂!咳咳咳~”福康安闻言喝骂一声,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军机大事岂可被私情耽搁?如今匪乱迭起,你应当把心思用在平定苗乱上,咳咳咳~~~”
说着说着,福康安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看着众将说道:“你们也记住,不管发生何事,切莫耽搁了军机大事,都去吧!”
等众将都离开后,福康安踉跄着起床,颤颤巍巍的的穿好盔甲后,拔出佩剑擦了擦,便再次昏睡了过去,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来!
..........
外面的纷扰黎汉明暂时还不知道,翁彭年、陶也、闫祖庚、宁培忠几人到了以后,黎汉明便领着他们到各个军营逛了一圈。
“怎么样?”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黎汉明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古代军事的基础,很多他自以为很满意的东西,往往会是一个巨大的疏漏。
所以,趁着议事之前,黎汉明便带着几人去军营查看了一番,寄希望他们能发现自己疏漏了的东西。
黎汉明不是自大自负之人,他还是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的,毕竟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漏,结果可能会事关数千甚至上万的性命。
几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汉明见状,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真心请教几位,不用担心,我这个人也没有怪罪他人的习惯。”
见他们还是没开口,黎汉明直接点名道:“陶将军,你先来说说,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陶也闻言想了想,拱手回道:“回明王,其他的末将到没发现,只是为何军中不见盔甲?”
“新军我准备全使用火器,所以暂时没有打造盔甲的打算。”黎汉明闻言解释道。
“那个明王毋怪啊。”听到黎汉明的回答,陶也先赔礼一声继续说道:“如此一来,短兵交接时,我军岂不是会吃大亏,因为不管是否使用火器与否,两军交锋时,总会有一方冲锋陷阵,那时我军没有盔甲保护的话,可能会伤亡惨重。”
“启禀明王,属下也认为,不管是冲锋或是抵挡,有盔甲防护,起码能减少不少伤亡。”宁培忠也拱手附和道。
听到二人的话,黎汉明却沉思了起来,看了确实是他相差了,现在火器还没有到无敌的地步,冷热兵器混合的时代,盔甲确实不能少。
“明王,属下以为,盔甲可以只装备一部分将士也无不可。”见黎汉明沉思,闫祖庚拱手提议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吗?”
第四十四章 军队改制
经此一事,黎汉明不断在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时代不一样,不但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还得用落后的眼光来查缺补漏。
这是两百多年前的古代,虽然火器发展起来了,但还没到几十年上百年后的那种状况。
有大量冷兵器的存在,盔甲就必不可少,不然早晚得吃大亏。
可能是短时间的原因,黎汉明再次问询了一番后,翁彭年四人都没话再说了。
“这次召集各位来,一是让你们来见识一下新军,顺便给我查缺补漏一番;二来是希望你们有所准备,将来我们的主力便是新军,你们抽空的时候也学习一下。至于外面的三万余人,我的打算是留作驻守部队。”暂时放下查缺补漏的事情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说道:“当然,如果有什么异议的话,现在可以提。”
听到黎汉明的话,四人相互看了看,闫祖庚抿了抿嘴后拱手说道:“回明王,末将没有任何异议。”
闫祖庚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反清就行,无所谓用哪支部队,用新军更好,省了主将之间的猜疑。
黎汉明点了点头,其实从几次交谈中,闫祖庚是他最放心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把最重要的关卡娄山关交给他来驻守,要知道,一旦不测,娄山关那里便是他们退进大娄山的退路。
其实黎汉明就喜欢纯粹的武将,他们没什么心眼,一心只关心打仗,这样的人不但黎汉明喜欢,恐怕是任何主帅都会重用的。
“回明王,属下也没有异议。”第二个出声的是宁培忠。
宁培忠先前本来就只是副将,在三渡关之战后,是黎汉明把他提拔起来做三渡关守将的,所以他对黎汉明的决定是完全支持的。
陶也想了想后,也拱手回道:“末将但凭明王安排!”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看向翁彭年说道:“翁将军,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出来,我们现在是在商议,还没做最终决定。”
黎汉明的意思很简单,趁着现在在商议,有意见可以提,一旦定下后,就由不得任何人了。
翁彭年见状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其实我倒没什么异议,只怕下面的将士们不服,毕竟这里也算是他们用命打下来的。”
说到这儿,翁彭年看了众人一眼后接着说道:“再有便是,如果光是遵义府就驻守三万守兵的话,会不会有些浪费了些?”
“第一个问题简单,到时候你们只需告诉下面的将士,愿意继续打仗的,便来这里训练后重新整编;愿意留守的,你们就告诉他们,这是在守护大家拼命得来的成果。”黎汉明闻言笑了笑后说道:“如果都还不愿意的,那就发放路费,退伍回家吧。当然,如果再不行,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如果一个士兵不听军令的话,那留他下来还有何用?”
黎汉明后面那一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四人都听到了其中的冷血。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给了三个选择都还不满意的话,那就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了。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这便是此次叫你们来议事的另一件事。”喝了一口茶后黎汉明继续说道:“如今的局势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了,清廷暂时是没精力来顾及我们这里了,所以军政府的决定是,趁此机会拿下乌江以北地区。”
听到有仗可以打了,四人顿时一扫先前的阴霾,纷纷看向黎汉明。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拿出一张地图铺开后说道:“你们看,乌江除与遵义府交界的地方外,剩下的就是平越府的湄潭县、石阡府的龙泉县以及思南府的婺川、府城两地。”
“而这几个地方都不大,我的意思是派两路大军去进攻便可,其余两人得驻守咱们的南北两线。”
听到黎汉明的安排,四人对视一眼后,宁培忠率先说道:“那末将就驻守乌江关吧。”
宁培忠知道,他的资历还不够,是争不赢另外三人的,还不如主动退出。
闫祖庚见状笑了笑,也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正安桐梓一线便交由末将来防守吧,我就不和二位将军争了。”
陶也、翁彭年二人见状,顿时一喜,异口同声的拱手谢道:“多谢二位。”
见他没决定下来了,黎汉明便安排道:“翁将军,你率一万兵马,由正安州进入思南府,拿下思南府的二地。”
“末将领命!”翁彭年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的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看向陶也说道:“陶将军,平越府和石阡府的两县便交给你了,三渡关的人马随你调动。”
“是,末将领命!”陶也连忙应道。
除了在乌江关的守关战外,这还是陶也在占领遵义府后第一次大进攻战,内心要是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不过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二位将军攻下几地后,军政府会派官员过去接收,到时你们得配合他们完成土改工作。”黎汉明最后交待了一句。
“是!”二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其实就算黎汉明不说,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土改二字已经算是刻进了他们心里。
又聊了一些常话后,黎汉明便打发他们离开了:“不着急的话,你们可以在军营里多看看,虽然将来你们也会学,但是多谢了解总没什么坏处。”
等四人离开后,黎汉明坐在那里仔细想了想,如今军权算是初步收回来了。
之所以一招兵后便住进了军营,其实是黎汉明没有安全感,没有自己的嫡系军队,其他军队他虽然能指挥,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军权的事算是搞定了,不过一想到当初的幼稚想法,黎汉明内心深处不由得又多了一分告诫:时代不同!
盔甲不仅能减少士兵的伤亡,而且对士兵的勇气有显著的增加。有了强力的防护,士兵可以不管敌人的攻击,一往无前的进攻。
不过黎汉明如今条件所限,选择盔甲的话得打造方便、工艺简单,还得价格便宜才行。
仔细想了想,黎汉明便有了答案了
第四十五章 意外之喜
不论古今战场,一个战士如果想要击杀地方,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活下来,因此,从古到今,不论任何国家,也不论穷富,制造出保护身体的护具成了一种必然。
以黎汉明如今面临的形势,盔甲打造上投入不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不但如此,还得要求能快速打造,这就要求他选择的盔甲要工艺简单,打造方便,造价便宜。
综合以上几点,黎汉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板甲。
板甲之所以被称为盔甲之王在于,板甲不仅抗御力可靠,而且重量相对来说非常“轻”,并且得益于优秀的设计理念,板甲穿戴起来最大限度把重量合理的分担在人体上,让穿戴者可以做出灵活的动作,以及更加持久的保持体力。
板甲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价格便宜。随着欧洲文艺复兴,科学炼铁技术开始在欧洲普及,大高炉和水利锻压,使得生产板甲的工艺简化,还提供了冷热加工便利,如同流水线一样批量生产。
板甲是铠甲的最终姿态,大规模运用科学技术,使得板甲可以批量生产,其价格便宜,不在消耗过多的人力。虽然近战能力和锁甲相当,远程防御甚至弱于冷锻扎甲,但是锁甲和冷锻扎甲的加工极其繁琐,不仅消耗大量的人力,同时还浪费的大量的金钱。
战争往往比的是国力,能够大规模量产和工艺简单化,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
当然,黎汉明也不会傻到去打造全身板甲。历史上全身板甲是得专门量身定制的,也不是水车动力一开就能哗哗量产给小兵人手一套的。
不说切不切实际,黎汉明觉得也没必要。
真正能够批量装备的是胸甲,当年西方胸甲威名赫赫,而且战斗力也不差,正适合黎汉明如今用来应急。
当然,不管什么盔甲,面对火器都没有多大用处,除非布面甲。
所谓布面甲就是外面是一层厚厚的棉布,里面钉上铁甲片,这种结构在面对火枪子弹的射击来说其实更加合理,现代的防弹衣也是采用的这种结构。
而黎汉明打造盔甲也不是防枪弹的,短兵交接时,能有胸甲护住致命部位就可以了,倒是以后可以发展布面甲。
定好要打造的盔甲后,黎汉明便带着资料去了炼铁厂。
到了炼铁厂,黎汉明看得工人不但没少,反而多了不少,并且原本的炼铁厂扩大了不少,便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春种农忙了吗?为何还有这么多人?”
“明王不必多虑,原本的工人们大多都已回去忙春种的事了,为了不耽搁明王的大事,属下便报告了工商部的黎部长,从各矿山挑选了一些绿营俘虏下来。”余介揾看出了黎汉明的担忧,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黎汉明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朝代,在还没有其他营生能代替农业时,农忙都是不能耽搁的。
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在粮税还没有取消前,农村的人就算要出去打工,也得先把家里的春种秋收忙完了才会出去。
正在这时,黎恂、黎兆勋兄弟二人听说黎汉明来了,也从旁边的厂房里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
不等黎恂说话,黎兆勋便有些兴奋的回道:“回明王,你说的那种水泥我们已经试出来了,大哥他不相信水泥可以用来修建道路,便过来亲眼见识一下。”
“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水泥的事吗?”黎汉明闻言有些疑惑,实在是他事情太多,有时候想起什么后便把资料往炼铁厂一丢就完事了。
黎兆勋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就上次来看火炮的时候,您提了一嘴,我觉得很新奇,便在这里试了起来。”
上次来这里都已经快一个多月了,黎汉明能记得才叫怪事,不过水泥制造出来了总不是坏事:“干得不错!走,我们去看看!”
“这边这边,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没日没夜的配比,才总算得到了最佳的配方了。”黎兆勋一边引路一边自顾自的夸赞道。
黎汉明选择试验的是一种波特兰水泥,这种十九世纪早期的水泥,生产简单,坚固耐用。
波特兰水泥成本上比三合土低许多,效果却比三合土还要好。不仅是修建城墙要用水泥,随着接下来军政府相关事业的铺开,以后各处土木工程的量一定不会小,这种水泥处处都要用。
来到黎兆勋试验水泥的地方,明显能看到很多水泥墙以及水泥路面的痕迹,想来这些就是他试验时的遗留了。
而从这些残留的痕迹来看,黎兆勋怕不是失败了数十次。
“明王,你看,这就是我试验的最新成果。”来到一小段平整的水泥路面前,黎兆勋使劲的跺了跺脚兴奋的介绍道。
黎汉明上前跺了跺脚,然后又蹲下用手试了试,再看了看周围那些失败的残留,很是欣慰的起身说道:“干得不错,有前途,我都不知道怎么赏你了。”
“可别,这都是明王您的指点和匠人们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听到黎汉明这么一说,黎兆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要奖赏,只想学会您说的那种几十楼高的砖房建造法。”
“都赏!”说着,黎汉明看向黎恂说道:“今后但凡是有贡献的匠人,都重赏,工商部那边可以专门申请一笔经费来作为奖赏匠人之用。”
“是,属下刚才看到这水泥时,便已经有所准备了。”黎恂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既然水泥出来了,那么便先把城里的道路修整一番吧,然后你那边在规划一下,从府城到各县之间的道路,等农忙后就招募工人来修建吧,有了水泥路,后勤运输什么的会方便快捷不少。”
如今这个时代,因为人口大爆炸和上层统治者的不重视,导致环境卫生极差,道路坑坑洼洼的就不说了,连城内到处都是脏乱差。
水泥既然出来了,黎汉明觉得该修整还是得修整,不然就算思想上不那么封建了,但生活上还是那么封建,没意义。
“是!”黎恂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至于那种几十楼的高楼大厦,现在还没法修建。”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向黎兆勋说道:“不过四五楼还是没问题的,等回军营后我再教你。”
对于这个给了自己意外之喜的族弟,黎汉明是不吝赐教的,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一个建筑大师来。
见水泥的事情说完后,余介揾才趁机开口说道:“启禀明王,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四十六章 水力
“正好,我找你也有事。”听到余介揾的话,黎汉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点了点头说道:“走,回去说!”
在余介揾的带领下,黎汉明来到了废弃的两门火炮前。
“启禀明王,自从上次您说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有缺陷后,我们就各方面试了试,发现这样铸造出来的炮筒有些脆,试了不到一百发这炮筒上便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余介揾上前指着炮筒上的一些细小裂纹说道。
黎汉明凑上去一看,果然有许多细小的裂纹,不注意还真难发现。
看着这些裂纹,黎汉明仔细想了想,说道:“这是不是退火的原因造成的?”
这样的缺陷黎汉明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常理来先找出原因再说。
听到黎汉明的疑问,余介揾笑了笑回道:“明王圣明,我们研究发现正是退火原因造成的,使得炮筒白口化严重..........”
“找出原因不就行了吗?想必你们应该也解决了问题所在了,不用和我说,我只要成品不出问题就行,其他的你自己做主。”不等余介揾说完,黎汉明便抬手打断道。
不知怎么的,每次一提到这些专业性极强的事情,黎汉明就感觉有些头疼,这大概就是理科对文科生的天生压制吧。
余介揾见状,砸吧砸吧嘴后,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道:“是!”
得到黎汉明的赏识,余介揾本想表现一番,但似乎、好像用错方法了。
看到大炮,黎汉明忽然想到他用来对付骑兵的武器,便问道:“那个火箭炮研究得怎么样?”
黎汉明给的火箭炮资料,就是后世的康格里夫火箭,这是英军在征服印度迈索尔后,将缴获的火箭带回国内改进出来的。
“回明王,火炮定型开始量产后,属下就已经带人开始研制了。”余介揾闻言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慢慢来吧,平时可以多带一些学徒出来。”
没办法,现在匠人就那么多,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只能慢慢来了。
“是,现在每个匠人几乎都带着五个以上的徒弟,再多就带不过来了。”余介揾点头应道。
听到余介揾的话,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胸甲的资料递给余介揾后问道:“看看,这样的盔甲好打造吗?”
理论上工艺简单是一回事,但有时候实际操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黎汉明伸手入怀的时候,余介揾便知道又来活了,这已经是他们的共识了,每次黎汉明伸手入怀,总会拿出一些图纸来。
“这个只需要水力锻锤来打造就没问题。”看了一会儿后,余介揾便回道。
水力,是黎汉明在蒸汽机出来之前将要采用的主要生产方式。其中水力磨机最是简单,早在刚开始使用水力的时候,黎汉明就已经让他们做了出来。
先前水力磨机主要是用来打米,现在可以用来研磨水泥。
水力钻床和水力锻锤相对就要难打造得多了,不过既然燧发枪都能量产了,那水力钻床肯定已经在使用了,所以此次黎汉明来主要的是看水力锻锤的情况。
锻造这个词汇自钢铁这个概念出现便出现,所谓的千锤百炼,正是对钢铁的锻造,锻造的次数越多,钢的质量就会越好。
于是出现了百炼钢之类的说法,而这都需要锻造,简单的来说就是抡大锤反复敲打铁器,让铁器质量不断上升。
但是这种人力抡大锤的方式让生产盔甲武器的效率很慢,于是西方第一次出现了水力锻锤,也有学者认为这是西方军事科技赶超东方的开始。
其实水力机械的动力基本通用,也就是和水车类似,只要转动,就可以产生动力,齿轮,轴承,这些东西大差不差,只是用途不一样而已。
对于这个已经开始受西方科技影响的大清匠人来说,黎汉明给了图纸,制作出水力锻锤不过是轻而易举。
正所谓一点就透,现在的匠人们就差有个人点一下,而黎汉明要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毕竟他只会理论知识,真正动手还得靠那些匠人。
“不过明王,如果要打造盔甲的话,这个水力锻锤的动力恐怕不够。”想了想余介揾又提了一句。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说道:“先将就着用吧,等水泥出来后,让黎恂那边组织人力来修建一个水坝,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工坊区整个搬迁过去也行。”
想了想,黎汉明又加了一句:“工匠不够的话,可以去绿营兵俘虏营里挑选,他们毕竟是汉人,能用就用。”
“是!属下明白了。”余介揾连忙应道。
说到水力,黎汉明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炮筒镗床应该做好了吧?效果怎么样?”
“回明王,已经做好了。”余介揾闻言先是回了一句后,接着说道:“镗床那个东西是真的好用,有了镗床,要打造炮筒,相比以往,要省力不少。”
那是当然了,黎汉明结合分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经验,认为工业革命的基础正是车床,这些车床包括镗床,铣床,磨床,钻床,齿轮加工床等等。
在工业革命前夕,正是这些工具的诞生,才生产出了精密的机械配件,而精密的机械零件制造出了合格的蒸汽机气缸。
蒸汽机又进一步让车床实现了自动化,更精密的零配件出现,让更多的机械成为可能。
其实早在战国时期,中国已经有原始的车床出现,这些车床一般用来切削水车用的圆木,这种工艺一直留存下来。
只是这个时期的车床是木质结构,而且是脚踏动力,机床刀具固定的很不稳固。
而真正的车床需要质量优质的钢,这样机床刀具才能固定,加工出各种器械零件。钢材黎汉明已经用土高炉得到了,剩下的他只要把各种原始的车床图纸交给工匠们,让他们打造就是了。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说的就是工匠的工具。车床作为工匠技术的积累成果,也是诱发工业革命的基础。
不过那些图纸黎汉明也看不大懂,只能交给工匠们慢慢去摸索了,反正实在不行,到时去国外买来仿制便是。
不过现在制约黎汉明发展的,主要还是劳动力,不管在什么时代,智能机器人没有出来代替工人前,劳动力都是一切发展的必要因素。
而遵义府虽然有一百来万人口,但大多都分布在各山区,加上如今实行了土改,基本上人人都分到了土地,相应的愿意出来做工的就更加少了。
这也是黎汉明大力发展水力的另一个原因,没人可用时,除了抢地盘抢人,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抢地盘抢人就别想了,如今他除了那十万新兵,要啥没啥,那不是去抢人,是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在炼铁法巡视一番后,黎汉明刚回到军营,便被王清任逮住了..........
如果黎汉明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英军还在征讨印度迈索尔地区,所以康格里夫火箭还没影呢。
不管是全身板甲还是胸甲,中间都有一道弧形隆起,别小看这个“鸡胸”,这玩意可是高科技,这种造型能够非常显著的增加防御效果,因为这个突起能有效的偏转攻击。
第四十七章 医学
“明王,可算找到你了。”黎汉明刚进到军营,王清任便上前抱怨道。
“先生,怎么了?”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从把王清任忽悠过来,黎汉明丢给他一些后世的医学基础后,便没在管他了。
见黎汉明疑惑的样子,王清任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明王,你说的学医的人呢?总不会就我一人吧?”
得,又是一个来要人的。
“走,去屋里说。”见他却是有些急了,黎汉明是得安抚一下了。
进到屋里,黎汉明先给各自泡了一杯茶后才说道:“先生,我不是说让你先去军中培训吗?怎么?没去?”
黎汉明的屋子里有一个节煤炉,就是后世的一种小铁炉,这是他为了喝开水,特意让匠人们打造的。
不然每次要喝开水还得现烧,麻烦不说,还浪费精力。
有了节煤炉就不一样了,随时烧着水,随时可以泡茶。
王清任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节煤炉赞叹道:“这小铁炉真是个好东西。”
“你喜欢的话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个过去。”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
“不不不,明王误会了。”王清任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是说,这小铁炉用来熬药应当挺不错。”
好吧,是黎汉明误会了,他没想到这些医学者看到什么都会去治病救人关联起来:“这简单,你需要什么,直接让人去找来就是了。”
节煤炉黎汉明让人打了不少,也在售卖,不过结果不是很理想,用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又嫌太贵。
没办法,这又不是后世,铁加上人工,成本虽说不是很高吧,但也不低,便宜卖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圣母,总不能为了让需要的百姓用得起而亏本处理。
不过王清任的话倒是提醒黎汉明了,没有销售不出去的东西,只是你没有找到合适的售卖对象而已。
“多谢明王!”王清任先称谢一声后说道:“明王,你说让属下去军中去宣教,属下去了,可是听者却是寥寥无几。”
“你是怎么宣教的?”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
按说不应该啊,这军中又不止黎汉明一个人在宣教,还有不少文人和匠人呢,都没出现过无人听课的场景啊。
“属下就是说了一些人体的构造之类的啊。”王清任有些疑惑的回道:“这要学医,不得先了解咱们人类的构造,然后才好对症下药啊。”
听到王清任的回答,黎汉明有些无语的拍了拍额头,无奈的说道:“这样吧,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宣教,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然后你空闲时也可以去外面自行招募。”
黎汉明心想:对这个时代的人,你一上来就给他们普及人体构造,他们没被你吓跑就算好的了。
对于人员紧缺,黎汉明暂时也没办法,当初他招兵打出了男女不限的要求,但是来应募的只有十几女人。
不过就是这十几个女人,来看到几万男兵时,也都吓跑了。
黎汉明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封建,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说他当初招募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招到多少女子,但连一个也没有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对了,先生游历了这么远,相信应该也结识了不少同好吧?或者你有亲朋好友之类的同行,先生也可写信把他们邀请过来。”在没人可用的情况下,黎汉明只得另想他法了。
“是,属下尽量,不过成与不成,就不是属下所能决定的了。”王清任应道。
黎汉明闻言笑了笑,说道:“先生只管尽力,成了,汉明会感念先生之恩,不成,汉明也不会计较。”
听到黎汉明的话,王清任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的说道:“幸得明王指点,属下经过试验证明,酒精清洗伤口确有奇效,以前也虽有外用,但大多是为了驱寒或者活血而非消毒。”
“有用便好!”黎汉明闻言淡定的点了点头,酒精消毒可是后世经过了论证的,在后世属于基本知识而已。
不过黎汉明记得酒精消毒法好像要几十年后才会得到试验论证,这个时候的西方大多还使用的葡萄酒。
其实酒的药用在中国古已有之,从汉字的结构来看,从“酉”的字,其意义大多与酒有关,如“醉”“醴”“酌”等,古时医工治病多用酒剂,故“医”在古时写作“毉”。
中医与酒的关系特别密切。在中医史中,曾经有过“酒是医源”的说法,“医”的繁体字写作“醫”,下半部分的“酉”在古汉语中即代表酒,而且根据历史文献的说法,酒本身就是一味中药,而且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药品。
我国最早的中医经典著作《黄帝内经》中如是说道:“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以为备耳。”这句话的含义是说酒通过发酵形成,酒糟是作为药品而存在的,酒在古时被视作一种药品。
不过黎汉明也了解过,虽说当时酒大量应用在医学上,可多数是以服用为主,外用很少,即便外敷也是为了驱寒或者活血而非消毒。
“我给你的其他东西,你也找机会验证一下,如果能行得通,便又能挽救许多性命不是?”
虽说黎汉明给的都是后世经过论证的医学资料,但医者仁心,岂能胡来,没有得到验证,这个时候的医学者们肯定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黎汉明要做的,就是通过王清任来验证,进而把这些方法推广开来,打好基础,然后开始发展近现代医学。
如果没有基础,黎汉明直接把后世的一些医术拿过来,虽说也能发展近现代医术,但是将来可能会出现一个断层。
就好像所有东西都是从天而降,没有一个理论基础,这会很不科学。
“是,有了人后,属下便开始着手验证。”酒精的效用得到了验证,王清任对黎汉明给的其他资料心里也有底了。
不过没人可用的情况下,光靠他一人显然不可能完成。
黎汉明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后说道:“他们训练就快结束了,走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就去上课,就算直接点我也会给你几个人。”
第四十八章 教育
《博物新编》的前两卷黎汉明已经抄录完成了,不光如此,他还在其中夹杂了一些现代知识,所以整本下来,比起原版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多了不少,让他用来打开这个时代思维完全是没问题了。
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黎汉明要想改变这个落后的朝代,就得不断发展各方面,而要发展,就得需要相应的人才才行。人才不会从天而降,只能教育而来。
发展一个国家不是靠黎汉明一个人拿出各种资料就可以的,得群策群力,得集思广益。
普及教育不光在军中,还得惠及劳苦大众,不然也是白瞎。
想到此,黎汉明把训练的事交待下去后,便带着《博物新编》回到了府衙。
“参见明王!”
黎汉明进到府衙议事大厅的时候,发现人还不少。
坐下后,黎汉明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最近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军政府成立后,他们的职能也随着官职具体的定位了下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行其是,就算有交集也只会是两个部门之间的讨论。
一般只有遇到大事时,才会集体议事讨论。
这样不但效率起来了,问责也很清楚。
“回明王,农忙就快结束了,夏部长的意思是关于普及教育的事情可以开始办理了。”胡钟闻言看了看左右后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夏文炯,道:“夏部长,你有何规划吗?”
“回明王,下官的意思是,在乡学县学等体系还没建全之前,各地族学暂不废除,可以采取由军政府派人入各族学监督或者由军政府出资买下各族学来改为乡学的方式来处理。”夏文炯闻言上前一步回道。
“可以!”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后便点头同意了,还是那句话,他如今缺人,各方面都缺,还做不到大力铺开的程度。
现在最当紧的是提高识字率,至于专业知识方面,黎汉明打算专门建立一所学校来教导。
想到这儿,黎汉明拿起桌上的两份资料递给夏文炯说道:“这里有些教册,第一本是《博物新编》,给学子们增长见识之用,你刊印之后,给每个书院每个学子都下发一本,不管族学县学,都发。另外,给军营那边先刊印一些出来。”
黎汉明准备采取广撒网,多捞鱼的策略,先给学子们一本,等新学建立起来后,再告诉他们,感兴趣的就来。
这样不但能让所有学子们增长见识,还能以引诱的方式引来感兴趣的学子。
俗话说,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没有兴趣的人,就算黎汉明招来了也是浪费。
“这第二份是关于断句的一种方式,上面都有详细说明,你们下起研究后,尽量教给每个书院,以后你们的每一份奏报,都要用上这样的断句方式。”
第二份资料就是标点符号,在中国古代文书中,一般不加标点符号,而是通过语感、语气助词、语法结构等断句。
但事实上中国从先秦时代就已经有标点符号,只不过这些符号没有统一的标准罢了。
历史上第一个从国外引进标点符号的人是清末同文馆的学生张德彝,同文馆是洋务运动中清政府为培养外语人才而设立的,张德彝是第一批英文班学生中的一员。
在这古代教育不能大规模普及的原因,除了汉字的繁难外,古代文书普遍不加标点符号,给未加学习者造成的困难也是一方面原因。
不说其他的,黎汉明收到的奏报之类的,也是通篇看上去一大片,他看着麻烦,所以一般会让人直接念。
“这个好!”夏文炯看着有关标点符号的资料,顿时眼睛一亮。
先前那本《博物新编》他看着没什么感觉,但是标点符号就不一样了,如果按照写书信时按照自己的意思标注后,就不怕别人看岔了。
其他官员听到夏文炯的赞叹,也立马围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嗡嗡的讨论了起来。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交待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本来他想把汉语拼音也拿出来的,不过黎汉明忽然想到这个时代的语言不是那么统一,什么西南官话、北京话、南京话等等都不一样,如果他忽然拿出一个新语种的话,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毕竟,汉语拼音是以普通话为标准的,而普通话又是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官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通用语,贸然拿出来不是新语种是什么。
所以,黎汉明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一等。
紫禁城,养心殿。
虽然漫长的冬季渐渐离去,春天的暖意开始洋溢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但已是高龄的乾隆仍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
“太上皇,和大人求见!”正在龙榻上打盹的乾隆被太监福喜给轻声叫醒了。
“和珅?”乾隆闻言动了动身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时候下朝了吗?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嗻!”福喜应了一声后便走到门边叫道:“和大人,太上皇宣你觐见。”
“有劳!”和珅笑呵呵的感谢一声后,便小跑着进殿跪下道:“奴才叩见太上皇,给太上皇请安!”
“行了,起来说话!”乾隆挥了挥手道。
“嗻!谢太上皇!”
等和珅起身后,乾隆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和珅闻言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双手恭敬的递上后回道:“启禀太上皇,湖南急件,福康安于四月初五病死与军中。”
“什么?”乾隆闻言顿时一惊,立马一把抓过奏折打开看了看,悲痛万分的道:“天妒将才啊!”
和珅、福喜见状,立马跪下劝慰道:“太上皇节哀!”
“拟旨,追封福康安为嘉勇郡王,配享太庙,并建立专祠以致祭!”乾隆面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后下旨道。
“嗻!”和珅和福喜二人闻言,连忙俯身应道。
乾隆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和珅,你来说说,如今福康安一死,谁来督办西南的军务合适?”
第四十九章 流民
“回太上皇,奴才以为,当前军情紧急,需得就近着人接手嘉勇郡王生前的军务才是。”和珅闻言连忙回道。
乾隆闻言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可有人选?”
和珅连忙回道:“要督办西南军务的话,官职低了,肯定不行,所以奴才就想啊,也只有和琳合适了,如果太上皇满意的话,可着他暂代嘉勇郡王生前之职。”
“拟旨,着和琳督办西南军务,早日勘平乱匪!”乾隆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想也不想的宣道。
和珅顿时喜不自胜,连忙跪下谢恩道:“奴才代和琳叩谢太上皇!”
“嗻,奴才告退!”
乾隆大有深意的看着和珅退去的身影,然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漫长的冬季渐渐离去,春天的暖意开始洋溢在遵义府的每一个角落。
气温回暖,万物复苏,遵义城也似乎跟着活了起来一般。
犹记得刚进城时,万象凋零,如今再次走到这城里时,黎汉明却感觉到不一样的活力。
“哐~”“哐~”“哐~”“哐~”
正当黎汉明看着周围的环境走神了时,几声震耳欲聋的的敲锣声把他震回了神。
“招工了,招工了啊!”
“军政府招工修缮城里的道路,管饱还有钱拿啊!”
“哐~”“哐~”“哐~”“哐~”
“招工了,招工了啊!”
“军政府招工修缮城里的道路,管饱还有钱拿啊!要做工的速去各城门口报名啊!”
“.............”
“黎恂这动作挺快的啊!”看着举着一张布告打着铜锣的衙役一边吆喝着远去的背影,黎汉明不由得一阵失笑。
这才过去几天,黎恂就已经开始准备修整城里的道路了,让黎汉明暗叹时间过得真快之余,也让他内心不由得一阵欣慰。
所有事情都慢慢开始走上正轨了,苟了四个多月,终于开始出成果了。
“黎部长终于要开始修路了,等城里的路修得和炼铁厂那里一样了,就安逸了。”刘阿蛮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黎汉明身旁在那儿自顾自的感叹着。
黎汉明听到声音,有些无语的转头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没事做了?”
听到黎汉明的训斥,刘阿蛮也不在意,嘿嘿一笑道:“回明王,属下来的时候见您走神,便没打搅您。”
“有什么事?”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便知道了。
说到正事,刘阿蛮立马正了正色回道:“回明王,乌江关那里涌来了许多的流民,宁将军来信询问如何处理?”
“流民?”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安顺那边过来的?”
“是,大多是安顺那边过来的,还有一些是贵阳府的定番州和长寨厅那边过来的,大多都是汉人。”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回道。
确定了是安顺那边过来的后,黎汉明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来了多少?”
要问这个时候贵州哪里的人口最多,肯定是安顺无疑了,要说遵义是这个时候贵州的南部经济中心的话,那么安顺便是南部经济中心。
随着改土归流的完成,安顺府涌进了大量的汉民,特别是烟叶和茶叶的种植发展起来后,到如今时早已超过了遵义府,成了贵州的第一人口大府了。
刘阿蛮回道:“回明王,到宁将军来信时,已经有不下五万人了,听说还有在陆陆续续的涌来。”
“马上召集各部官员来府衙议事,然后去通知军营第一师做好准备,快去!”黎汉明连忙安排一句后,便急忙朝府衙赶去。
来人太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先前的发展就白费了。
赶到府衙,黎汉明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主要官员都来齐后,黎汉明便开口说道:“诸位,黔西南发生战乱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原本我以为我们能坐山观虎斗,没想到还是波及到了我们自己。”
说到这儿,黎汉明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就在刚刚,乌江关的宁将军发来急报,乌江关前涌来了大量的流民,诸位,都来说说,现在咱们该如何处置?”
“回明王,军政府手里还有不少土地,如果人不少太多的话,可以就近安置。”胡钟闻言想了想率先开口说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安置肯定是得安置的,现如今他正是大量缺人的时候,有人来干嘛要推辞呢。
“回明王,工商部如今大量缺人,不管修路也好,还是工坊区那边用人也罢,都需要大量的人口。”黎恂正在为缺人发愁呢,有劳力送上门怎么可能放过,所以胡钟话音刚落,他便急不可耐的说道。
见大家都同意安置,顾德全不得不出来泼一盆冷水道:“明王,诸位,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咱们的粮食可不多了,要是按照先前的规划,咱们的粮食大概能撑到秋收的时候,可如果再要安置流民的话,估计三五个月就得见底了。”
不等其他人说话,黎恂便立马接话道:“粮食问题交给我,我就不信有钱难道还不能买来粮食。”
黎汉明看着下方众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有了定论了,他只是想看看军政府的官员们会如何处理。
流民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还不至于让黎汉明就此慌了手脚。
“诸位,有句话说得好,人心齐,泰山移,只有各位心往一处使,是没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的。”黎汉明看着下方的众位官员笑了笑说道:“现在我们正是缺人的时候,有人来不要白不要。”
说到这儿,黎汉明想了想便直接安排道:“民政部,做好安置流民的准备;财政部,拔出一部分粮食出来做好准备;工商部,规划好需要用人的地方,等流民到来后,实行以工代赈,做好相应安排。都去准备吧!”
“是!”见黎汉明三两句话就安排好了,一众官员拱手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准备了。
等众人都离开后,黎汉明坐在原地暗骂了一句:凸(艹皿艹),好不容易得来的休闲时光,就被这一档子破事给全毁了。
不过随即他又高兴了起来,正缺人呢,人就来了,这下他终于不用在为没人可用担心了。
想到这儿,他便心情愉悦的朝军营走去,该是新军初次两场的时候了..........
第五十章 新军的初次亮相
乌江关,原先的杂旗早已换掉了,数面鲜红色的旗帜正在关墙各处迎风招展。
宁培忠不时的看着江对面的六面,焦头烂额的来回渡步着。
他原本以为驻守乌江关会是很轻松的事,轻松倒是轻松了,可这才过几天啊,流民涌来,让他顿时束手无策。
“启禀将军,流民越来越多了,再不处理,恐怕要出大事了。”正在这时,副将副将余茂林焦急的跑上来回禀道。
“唉!”宁培忠闻言叹了一口气,道:“继续派人过去安抚,在明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前,一定得安抚住了。”
说到这儿,宁培忠顿了顿,接着说道:“让将士们做好准备,有胆敢不听安抚冲关者,可以开火!”
“是!”余茂林应了一声后正准备离开。
忽然,不知何方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踏踏踏踏踏踏塌”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宁培忠听到动静眉头一皱,这声音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余茂林仔细听了听,辨别了一下方向后说道:“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听到这儿,宁培忠顿时眼睛一亮,面带喜色的急吼吼的说道:“快,新军来了。”
“新军?”余茂林闻言也是一喜,他虽然没见过,但是没少听宁培忠吹嘘,他早就想见见新军的模样了。
宁培忠没有理会余茂林,带上头盔就往关下跑去,余茂林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关内墙下,早已有军士在这里戒备着看向远处了。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踏踏踏踏踏踏踏踏塌……,一阵整齐而富有节奏感的震耳欲聋般响声传来,越来越近,待得更近了些,众人才感觉到连整个地面和城墙都似乎有些抖动起来。
当一众军士看到打头的那面红色旗帜时,顿时都放下了戒备的神情。
“竟然是脚步声?想不到行军还能踏出如此威势的脚步声,并且步调还完全一致,这得训练多久?”当余茂林发现声音的来源时,顿时不可思议的叹道。
宁培忠感觉与有荣焉,笑着回道:“他们一天不干其他,就专门训练了,也就训练了不到三个月吧。”
“这........”余茂林已经找不到言辞来形容了,剩下的只是惊叹:“末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到,士兵们走个路,还能走出这样的效果。”
宁培忠也是有些惊叹,上次回遵义时,虽说他参观了新军的训练,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效果。先前当听说明王招募新军,采用新式练兵之法亲自训练时,宁培忠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明王不过是换个花样练兵而已。
就连上次他们去遵义军营参观后,也认为明王不过是加了一些动作进去。
但宁培忠怎么也想不到,新军竟然会如此的训练有素!有素到让连他这样的一军之将也心惊胆颤的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样的新军有十万之众。
随着新军越来越近,踏踏踏踏的脚步声,仿佛踏进众人的心田里。一股犹如城墙般的洪流横在众人面前,随之而来的,便是凝重而又让人压抑窒息的感觉,宁培忠、余茂林二人心里清楚,这便是一种士气。
而等他们都见血了以后,恐怕就会变成杀气了。
新军领队冯万里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待军队行至关门前后,便高声喊道:“立定!”
“咵!”听到命令的新军咵的一下就停了下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宁培忠正在暗自惊叹之时,就见对面领队小跑着跑到自己面前立正敬了一个礼军礼后道:“报告宁将军,红旗军第一师副师长冯万里奉明王之命,率一师将士一万人向您报到,请指示!”
红旗军是黎汉明经过深思熟虑后定下的名字,简明扼要,原本准备叫讨虏军的,不过讨虏军毕竟有些局限性,这个名字会让其他民族的将士本能的有些反感。
毕竟黎汉明的军队里,可不只有汉人,苗人、彝人、土家人等等都有不少,等将来打到北方去后,甚至会吸引草原各族人加入进来,所以讨虏军这个名字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新式军礼宁培忠去遵义的时候学过,所以也连忙跟着回了一礼后说道:“辛苦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让将士们上关墙!”
“是!”冯万里敬礼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喊道:“各部有序上关墙,协助防务!”
宁培忠没有理会后面的事,等冯万里安排好后便问道:“你们来了,明王呢?”
“回将军,明王在后方布置沿线的防务,不日便到。”冯万里打了一个军礼后回道。
宁培忠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军政府是准备安置这些流民了,不然也不会在沿线布置防务。
想了想,宁培忠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们这是?”
“明王担心宁将军这里有变,便派属下率军先行赶来,听候将军指挥。”冯万里回道。
宁培忠点了点头,不过当他看见新军手里的武器杂乱不堪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训练的时候不是有新火器了吗?怎么你们的武器还是杂乱不堪的?”
上次他去军营的时候,就眼馋那些自生火铳了,不过当他听说那些是他们将来的主要武器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早些拿到。
如今没有看到,着实让宁培忠有些失望。
“回将军,明王说,这些流民里,肯定会有清军的探子,为了不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就让我们拿着缴获的这些武器装装样子,明王还说,这次我们主要以维持秩序为主,有烧火棍吓唬吓唬他们就得了。”冯万里闻言把黎汉明的原话说了出来。
听到冯万里的话,宁培忠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明王未免也太谨慎了些吧,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黎汉明想的真周到,连探子的事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想到现在面临的局势,宁培忠不由得有些担忧的说道:“对面流民越来越多,本将担心他们在有心人的唆使下会冲关。”
“将军不必担心,明王说了,流民们没那么傻,他们要的不过是好好活着,就算找死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找死,而如今又有新军一万人来协防,流民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到这儿,冯万里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明王也说了,如果真有不开眼的冲关,着宁将军全权处理。”
“好,好,好!”宁培忠闻言顿时一喜,道:“有明王这句话,本将就放心了。”
当见到红旗军大队人马跑上城墙的时候,江对面的流民营顿时轰动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流民营中,有一小部分人特别显眼,他们穿着华丽,身上干净,与其他流民大不同。
他们有的是以前从遵义逃出去的商人,有的是从安顺府逃过来的商人。
“这,他们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妇人:“老爷,这可怎么办呐?”
对面关墙上忽然增加了许多兵力,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夫人莫急,他们没赶这些流民走,就是已经有了安置他们的打算了,再等一等,实在不行,大不了去贵阳便是。”郭鑫源闻言连忙安抚道。
郭鑫源本是遵义府的商人,在听到有乱匪在攻打娄山关的时候,便带着能带走的家产跑去了安顺。
谁成想刚在安顺安定下来,又碰到南笼生乱了。
贵阳那边官军又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一人进入贵阳府。
没办法之下,在听说了遵义府这边对百姓不错之后,郭鑫源又举家搬了回来。
现如今贵州到处生乱,去哪里都不保险,郭鑫源索性就回遵义这边试试,毕竟这里好歹是汉人做主。
“都怪你,当初就不该跑,你说这里要是不让进,我们可怎么活喔?”
听到自家夫人这句话,郭鑫源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全家老小跟着自己颠沛流离,他心中着实不好受。
或许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有时候顺风草活得也不是那么理想。
想到这儿,郭鑫源看了看关墙上没有辫子的兵丁,狠心的咬了咬牙,找出一把剪刀“咔嚓”的一下就把自己头上的辫子也给剪掉了。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郭夫人还没来得及阻止,郭鑫源便手起刀落的把辫子剪掉了。
作为一个商人,郭鑫源善于观察,来到这里三天多,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观察周遭的同行人,观察流民,也在观察对面关墙上的兵丁。
郭鑫源发现对面那些兵丁除了没有穿兵服外,脑袋后面也没了那根辫子,并且精神面貌可比绿营兵好太多了。
同时,郭鑫源也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要想要对方收容自己,就得把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夫人,老爷我想清楚了,不跑了。”做出了决定后,郭鑫源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说着,把手中的瓜皮帽一丢,就露着一头短发的脑袋。
郭夫人喜极而泣,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道:“好好好,咱们一家以后就安心过日子。”
他们周边的其他商人见状,机灵的也把自己的辫子给绞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则在观望。
黎汉明在沿线安排好防卫来到乌江关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为了这次不出乱子,他把先训练的三个师三万人都调了出来,一万在遵义府附近协助军政府,一万布置在府城到乌江关沿线,一万人则先调来了乌江关。
“怎么样?没出乱子吧?”来到关墙上,黎汉明看着乌江对面的密密麻麻的流民,有些头皮发麻的问道。
“回明王,没有,有大军在,他们也不敢生乱。”宁培忠连忙回道:“并且,明王您看,那里有些商人也把辫子绞了。”
黎汉明随着宁培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部分人就顶着一头短发。
想到如今遵义府正是大搞建设需要商人的时候,黎汉明便安排道:“既然他们那么识时务,就派人把他们接进来吧。”
这些商人来到遵义府,就得置业,而如今遵义府的大多数空置房屋都在军政府手里,正好可以赚一笔。
商业要想发展,光靠军政府显然是不够的,黎汉明倒是希望能多来一些商人才好。
郭鑫源正在焦急的等待时,就看到关里出来了一队兵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径直的走了过来。
见状,郭鑫源顿时一喜,以他多年的敏感,自己这是赌对了。
果然,那队兵丁走到这里点了自己几人后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了!进关之前,武器之类的一律丢掉。”
郭鑫源细心的发现,对方点的都是绞了辫子的,暗道自己赌对之余,他也对这支匪军有了一个了解。
见到有人被带进了关内,流民营顿时一阵轰动。
负责接人的余茂林见状,顿时高声吼道:“胆敢擅动者,杀无赦!”
余茂林的一声高吼,人群顿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余茂林这才接着说道:“大家不要急,我们红旗军是百姓的军队,不会不管大家的,请大家稍安勿躁,等我们安排好后,就会放大家进去。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说完后,余茂林便带着一众绞了头发的商人及其家人进了关去。
“诸位,延着官道便可到府城,一路都会有军队在各处守护,我们明王说了,如今遵义府百废待兴,希望各位能尽自己之所长,为遵义府的发展做一份贡献。”
“多谢明王!”众人闻言,连忙拱手谢道。
余茂林点了点头,再次交待了一句:“记住,你们只能延着官道走,要是中途跑去别处,一经发现,杀无赦!”
黎汉明没在理会商人的事,而是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对着宁培忠说道:“宁将军,传令下去,凡是绞了辫子的,以及失去家人的妇女孩童,都派人去接进来,对了,不必大肆宣扬。”
他需要的是主动来投的百姓,而不是那些因为战乱就四处躲避的百姓,如果来投奔自己这边都还舍不得绞了头发的话,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真心来投奔的,就会舍弃一切,而那些暂时来躲避战乱的,黎汉明暂时也养不起。
随着连续两三次的接走绞发之人,流民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开始四处找剪子绞起了辫子来。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在观望着。
黎汉明没有在管那些,沿途已经安排好了,只有他们按照规划的路线走,就饿不着也伤不着他们。
流民的事情处理好后,黎汉明才回到门楼里有些疑惑的问身旁的刘阿蛮道:“查清楚了吗?安顺那边到底除了何事?”
按说就算王阿从的义军占领了安顺府,也不至于让这么多的商人跑路才是。
第五十二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刘阿蛮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据探子回报,自从我们传出书信后,王阿从他们便收紧了攻势,开始大规模的清洗他们占领地方的地主豪绅,据报,凡是有团练的或者私藏清军的地主豪绅,都被屠戮了一空。”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明白了。
这世界上不是谁都像黎汉明这么温和的,不管是白莲教起义也好,布依人起义也罢,还是后来的太平天国运动,这些起义无不伴随着血腥的屠杀。
理念不同,杀了;种族不同;杀了。凡是不合自己的,杀了便是。
商人们大概是被王阿从血腥的手段吓到了,再一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世外桃源,便纷纷涌了过来。
至于普通百姓也好说,这个时候毕竟不是后世的民族大融合,种族观念还是很强的,同样是乱匪,比起被其他民族的人统治,汉人们更习惯被自己人统治。
再加上遵义府这边条件确实不错,所以便纷纷涌了过来,如果黎汉明预料得不错的话,后续恐怕还会有不少人过来。
贵阳府那边如今是自顾不暇,再说他们估计巴不得越多百姓进入遵义越好,一来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二来还能消耗的遵义匪军的粮草,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儿,黎汉明起身来到门楼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走进关内的百姓,他内心不由得一阵悲凉。
盛世时不见他们考虑百姓,乱世时,百姓也成了负担了,真是可悲可笑。
不过如今倒是正好成全了黎汉明了,有了这么多百姓加入,劳动力至少不会缺了,各方面发展也能进入快车道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给你两个月,派人进入大定府、贵阳府,我需要得到清军在各地的部署。”
“是!”刘阿蛮连忙应道。
想了想,黎汉明又交待了一句:“关注南笼那边的情况,一旦他们快支持不住的时候,立马告诉我。”
就在遵义府欢快的接收着流民的时候,远在黄果树的桑鸿升则等人正在为大量的人口流失而头疼。
“诸位大人,商人百姓再如此逃离下去,这安顺府怕是要成空府了,你们谁去劝一下皇仙娘娘?”丞相王抱羊愁容满面的看着桑鸿升等人说道。
“别找我,用汉人的话说,我就是一武夫。”王抱羊话音刚落,总兵元帅李阿六便事不关己的说道:“要我说,他们跑了便跑了,汉人跑了,正好给我们腾地方不是?”
“元帅慎言,如今咱们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出自汉人之手,如果汉人都跑光了,咱们是不是又得过回山人的日子?”听到李阿六的话,仙王潘成德立马劝道。
桑鸿升作为一个汉人,此时显然不适合开口,所以他便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不过一想到遵义府那边,再和这里一对比,桑鸿升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能怎么办?”李阿六反问道:“我也不瞒各位大人,据探子来报,广西的官军已经到了东兰州了,云南的官军也已到了师宗,接下来我只管打仗的事,这内政的事嘛,你们谁爱管谁管。”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王抱羊见状,不得不出来说和道:“诸位,你们别忘了,遵义还有个明王,如果汉人的事处理不好,我们就会多一个敌人。”
虽说黎汉明没有明里威胁过他们,但是暗地里传的书信就是那么一个意思。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抱羊不得不把目光看向桑鸿升,叹了一口气道:“军师,如今怕是只能你来拿一个主意了。”
汉人的事,还得汉人来处理,这是王抱羊内心的想法。
如今不但城中的汉人跑了,要是他们处理不好,军中的汉人也可能会出问题。
桑鸿升闻言抿了抿嘴,说道:“其实要留住汉人也简单,学遵义那样,给他们分田地就是了。”
说到这儿,桑鸿升顿了顿,看向众人接着说道:“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必定会耗费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毕竟我们不像遵义那里那样只有一府之地,我们也没他们那么多官员。”
王抱羊闻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军师以为,如果我们学遵义那样,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普安厅、南笼府、安顺府、贵阳府的一半土地都归我们所有,如果学遵义那样,没有三五个月恐怕很难完成。”桑鸿升闻言想了想回道。
桑鸿升话音刚落,李阿六便跳脚了,道:“各位大人,不说三五个月,最迟一个月,我们便可能会遭到官军的围剿,一个不慎,三五个月后我们还在不在都是另说。”
正是因为如此,桑鸿升才愈加的佩服黎汉明,他们的攻势太快了,根基不稳,一出问题,就是全盘出乱了。
哪像遵义那边,到迄今为止,三四个月了,对方还盘在遵义府那一亩三分地上,并且发展势头还不错。
想到这儿,桑鸿升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正是咱们如今面临的危机,要么就暂时不管百姓的事,一心抗敌;要么就学遵义那样,全线防御,先安内部。”
“诸位,说来说去,还是先得皇仙娘娘拿定主意才行。”潘成德闻言接话道。
“不必,诸位的讨论阿从都听到了。”潘成德话音刚落,王阿从便和韦朝元一起走了进来说道:“前些日子阿从有些任性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说到这儿,王阿从对韦朝元说道:“韦大哥,先停止对地主豪绅的清洗吧,告诉他们,只要归还土地,和清廷划清界限,我们便既往不咎。”
“是!”韦朝元闻言点了点头应道。
王阿从又看向桑鸿升说道:“军师,安抚商人百姓的事便交给你了,告诉他们,只要支持我们,先前的一切照旧。”
“是,属下领命!”桑鸿升闻言也拱手应道。
王阿从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阿六说道:“阿六哥,南线的官军便交给你了,不求歼灭,只要把他们挡住,挡住三个月就行。”
李阿六闻言也学着桑鸿升的样子拱手应道:“是!”
“仙王,丞相,三个月内,把土地分发下去,就是你们的事了。”王阿从最后看向潘成德、王抱羊二人说道。
潘成德、王抱羊二人闻言先是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咬了咬牙应承道。
皇仙娘娘下令了,就算不能完成,咬咬牙也要完成。
安排完后,王阿从有些疲惫的看着桑鸿升说道:“军师,给遵义的那位明王去信。”
第五十三章 进攻湄潭
三渡关,驻军府。
陶也正眉头紧锁的看着平越府与石阡府的地图,这是他主动出击的第一战。
同时他也知道,这也可能是明王考验他们的一战。
所以不管如何,这一战他必须得打得漂亮。
“湄潭的情形打探得如何?”看了一会儿地图后,陶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问道。
参将焦木闻言连忙回道:“回将军,湄潭县如今人口不到十万,经过上次一战,其守军原本一千不到,平越府知府邓康卿为了牵制我们,又从其他地方调了三千人马过来。”
东有江水流转至县之主脉玉屏山北,环绕县城,转西至南,有湄水桥之水颠倒流合,汇为深渊,弯环如眉,故曰湄潭。
这一句话,便把湄潭的地理环境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说湄潭县守军只有四千余人,但陶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猪场、江界河、孙家渡三地有多少兵马驻守?”陶也又看了看从乌江南岸到北岸的三个渡口,开口问道。
“那三个地方人不多,以前几乎没有兵马,如今也只有不到一千兵马防守在南岸。”
三个渡口原本也只是渡口而已,没有军事战略意义,只是在遵义府被匪军占领后,平越府方面才抽调了一个守备去防守三地,目的也只是起到示警的作用。
陶也闻言点了点头,安排道:“焦参将,本将给你两千兵马,前去猪场一线布置防务,一来阻止南岸的清军增援,二来拦截从湄潭县逃脱的清军。”
“是!”焦木闻言连忙应道。
陶也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焦木说道:“对了,炮营的那个谁,一会儿你把他叫来。”
“回将军,他叫罗忠田,原是重庆守备的火炮手,因犯事逃跑,被军师遇见收留,先前在这里的一战中,被明王看上了,给他成立了一个炮营,专职炮手训练之事。”说实话,焦木是有些羡慕的。
连他这个以前的千总都没机会得到明王的青睐,罗忠田这样一个小小的炮手却是一步登天了,在明王的指挥下,先前三渡关一战中更是一战成名。
不过焦木仅仅也只是羡慕,还没有到嫉妒的地步,给陶也介绍了一番后,便转身下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罗忠田满脸疑惑的走了进来,见礼道:“小的罗忠田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炮营练得怎么样了?”陶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便继续埋头看起了地图。
“回将军,按明王给的方法,已训练炮手一百二十人,皆可上手。”问及自己专业的事,罗忠田便自信的回道。
陶也闻言点了点头,头也不抬的说道:“本将从遵义带来的那十五门新炮便交给你了,此战过后,留下几人在军中继续训练,炮营其他人便由你带去遵义向明王报道。”
这次攻打的几地皆是山里城池,山路崎岖不平,缴获的那些清军大炮显然不方便出行。
攻城略地没有火炮显然不行,所以黎汉明一方面了为了减少伤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测试新炮的性能,便给翁彭年和陶也各自配备了十五门新炮。
“是!”听到陶也的话,罗忠田顿时一喜,连忙应道。
见陶也没有其他交待,罗忠田拱手告了一声退便下去准备了。
两天后,陶也在留下一千兵马驻守三渡关后,亲率一万人马经过昼夜行军,终于赶到了湄潭城外。
到了湄潭城外后,陶也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一边让罗忠田布置好火炮,一边就大大方方的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湄潭县知县岳忠厚接到遵义匪军攻来的消息,顿时慌了,一边让人通知守备代萧,一边急忙派兵紧闭城门,发动城内民壮上城墙防守。
陶也见状也不搞什么围三阙一的战术了,一万人马直接围上,黑压压地将湄潭县城围个水泄不通。
城内清军见反贼如此之多,顿时没了守城信心。
陶也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对罗忠田下令道:“不用节省弹药,这一战要打出咱们红旗军的威风,好让清狗知道,咱们也不少泥捏的。”
先前一直以来的被动防守早就让他们憋了一口气了,如今既然有机会,不狠狠发泄一番的话都对不住他们出来这一趟。
“是,小的领命!”训练了这么久,罗忠田也想证明自己。
湄潭城内,知县岳忠厚和守备代萧联袂来到城墙上。
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严阵以待的匪军,岳忠厚有些颤抖的说道:“代将军,遵义匪军人多势众,如今这可怎么办?”
“求援也来不及了,再说现在也没援可求,只能死守。”看着城外一字排开的数十门火炮,代萧也是头皮发麻,他这里火炮也就不到十门,大多还是老旧不堪的。
“这可怎么办呐?”岳忠厚顿时如丧考妣,喃喃自语道。
代萧被他念得心烦,挥了挥手说道:“岳大人,匪军就要攻城了,你还是下去吧。”
岳忠厚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用,索性便拱手称谢一番后便下去了。
岂料岳忠厚刚转身,就听得城外一阵“轰隆隆”声响起。
“舒服!”看着自己这边数十炮齐发,城内的守军应接不暇时,陶也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中堵着的那团气终于出了出来。
“告诉罗忠田,给我瞄准了城门轰!”
像这样的县城,根本就用不到红旗军的士兵们抬着攻城梯去爬墙头,那样伤亡太大了,还不如占着火器优势,直接把城轰开的好。
反正这里离遵义也近,后勤补给可以源源不断的运过来,陶也也不怕浪费弹药。
城外的陶也是舒服了,但是城内的清军却是惨了,他们本就是以冷兵器为主,先前仅有的火器还被勒保征调了,如今城墙上的火炮也够不着,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
代萧早在看见城外火炮开火时,便一把扯住岳忠厚躲了起来。
“唉,完了,完了,代将军,今日你我只怕是要为朝廷尽忠了。”岳忠厚见状顿时面若死灰,唉声叹气的说道。
听到岳忠厚的话,代萧抿了抿嘴,忽然笑着说道:“那倒未必!”
说完,不等岳忠厚反应过来,便一个手刀把他给打晕了
第五十四章 连克两县
当陶也看到城中升起的白旗时,顿时一阵错愕。
他这都还没正式开打呢,这就结束了?
不过当清军守将代萧被押解到他面前时,陶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据本将所知,你尚有四千可战之兵,城中青壮少说也有万余,为何会如此不堪一战?”
陶也正准备大战一番呢,这还没动手就结束了,可把他憋得不轻。
代萧闻言凄然一笑,道:“末将不过是被排挤到这里来送死而已,战与不战有何区别?”
听到代萧的回答,陶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说道:“你们那些破事本将不想听,不过你放心,我们红旗军没有杀降的习惯,你能让湄潭县的百姓免于战火,本将很欣慰,待上报明王后,本将相信他会酌情处置的。”
“多谢将军!”代萧闻言面无表情的的谢了一声。
陶也没有再理会,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传令下去,迅速占领个要地,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既然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县城,陶也便没在理会其他,立马下令大军进城。
进城后,陶也连忙派人搜寻县衙和官仓,可能是知县岳忠厚治理得力,县衙官仓内居然缴获了白银一万余两,清军衣服两千余套,稻谷六千石多,米九百石,盐三百余担,茶叶两千余担,丝绸布匹若干。
又缴获长矛短刀上千件,鸟枪抬枪三百多杆,铁炮十多尊,炮子火药若干。
见缴获颇丰,平素冷峻的陶也脸上也有了喜悦的笑容,哈哈一笑道:“好,有此收获,此战便不亏了。”
岂止不亏,还大赚了一笔。
陶也着重检查了一下茶叶,发现是今年的新茶后,顿时高兴坏了:“马上给军政府传信,让他们派人来接收。”
他也知道近来军政府在大力的安置流民,有了这些缴获,至少又能挺上几天了。
安排好一切,陶也留下五千人马驻守此地,等待军政府官员的到来,他则亲率另外五千人马朝石阡府的龙泉县赶去。
如今既然清军如此不堪一击,陶也决定得乘胜追击,在龙泉县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的拿下龙泉县城。
乌江关的黎汉明收到陶也攻克湄潭的消息时,已经是他来到乌江关的五天后了。
经过五天的引诱接收,乌江关外流民已经全部清理一空,原地留下的是满地的辫子。
黎汉明看不过,把宁培忠叫来说道:“派人把对面的辫子处理一下,最好是烧掉,不然容易引起病菌。”
病菌是什么意思宁培忠虽然听不懂,但是也不妨碍他执行命令,立马让人过去处理去了。
黎汉明这几天也不知道接收了多少流民,但是看着流民越来越少了,他便知道是王阿从那边采取了措施了。
这也让松了一口气,如果再来一些流民的话,恐怕军政府也养不起了。
“新军一万人便留在这里了,与原本的五千人马整合一下,这一万五千人便交由你指挥了,现在暂时没有仗打,所以你们的任务便是训练,两班人马尽快磨合。”
黎汉明想了想,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便交待宁培忠一番准备回去了。
“是!”宁培忠闻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应道。
这几天他没少向黎汉明请教,没事的时候也去和冯万里一起训练,如今至少已经有模有样了。
宁培忠也喜欢上了这种洒脱干脆的军礼,至少没了以前那种繁文缛节。
黎汉明很满意他这种精神,他担心的就是这些老牌将军们不愿意去学,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担心多余了。
“情报部会有大定府那边的情报送过来,没事的时候就多研究研究,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便是西进大定府。”走之前,黎汉明又交待了一句。
听到有下一步行动计划了,宁培忠顿时一喜,连忙应道:“请明王放心,末将保证研究透彻。”
两天后,经过一路集结沿线的新军,黎汉明终于回到了军营。
黎汉明刚回来,刘阿蛮便面露喜色的找了过来,道:“启禀明王,陶将军派人来报,龙泉县已经拿下了。”
“不错!”四天时间连拿两县,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行军上,差不多一天一座县城,战绩还算不错。
不过黎汉明也知道,如今除了重要的县城,一般每个县清军驻扎的兵力都不超过一千,像湄潭这样重兵防守的县城,毕竟是少数。
黎汉明夸了一句后便问道:“军政府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吧?”
“是,胡部长在安置流民走不开,监察部黎部长便带着各部官员前去接收了。”
听到刘阿蛮的回答,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翁彭年那边还没动静?”
“翁将军那边还没有动静,不过,”刘阿蛮闻言笑了笑说道:“沅州府那边有消息传来,清军大将福康安病死了,现在是四川总督和琳在掌管军务。”
福康安病死在黎汉明的预料之中,不但如此,如果历史没变,和琳应该也要病死了。
大概是北方人进入南方山区后都会生病吧,就算后世也一样,黎汉明大学的很多北方同学,来到西南这边都会生一场大病。
后世医疗发达还没什么,这个时候可就全凭运气了。
黎汉明知道,和琳是被他的哥哥和珅推上位的,那么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用一场胜利来向乾隆证明自己。
遵义这边情况不明,苗人那边眼见就快平定了,和琳再傻,也不会放弃眼前的战果而跑到情况不明的遵义来。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时刻关注着那边,只要他们不发兵来打我们,就随他们去吧。”
至于苗人那边的生死,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圣母的去管。
清军帮他平定了也好,省得将来他还得派兵进山去清剿这些不稳定因素。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明王,最近有人在道上打探我们。”
“打探我们?”黎汉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讨虏檄文起效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好像是什么咕噜子。”刘阿蛮有些不确定的回道,说着,还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信纸递给了黎汉明:“这是郑大冲探到的信息。”
“咕噜子?”黎汉明有些疑惑了
第五十五章 啯噜子
“这叫啯噜子,不是咕噜子。”当看到信件上的名称后,黎汉明顿时满头黑线的对刘阿蛮说道:“神他马咕噜子。”
四川一省,人稀地广,近年以来,四方流民多入川觅食。始则力田就佃,无异土著。后则累百盈千,漫成游手。其中有等桀黠强悍者,俨然为流民渠帅,土语号为啯噜,其下流民听其指使。凡为啯噜者,又各联声势,相互应援。
这一句话便把啯噜子的由来说得清楚明白。
这啯噜子黎汉明有些印象,啯噜是自清朝乾隆时期在四川社会中出现的以劫夺谋生的异姓结拜团体;啯噜具有分散性,各群之间没有联系,并在陕南、湘鄂西、贵州、云南等地活动,他们的成员被称为啯噜子。
这是黎汉明在一个纪录片中看到的资料,当初也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便去深入了解一些。
噜被许多史学家认为是是哥老会的前身,是与外地传入的天地会而逐渐演变而成的。
并且黎汉明还知道,这些游民团伙平时在各州县场市,或偏僻的道路地区、或在江、河、湖上,带刀抢掠民间财物,并从事赌博、杀人、放火、强奸等各种犯罪活动。
啯噜并无严密组织、章程,也无政治目标和组织信仰,即或参加了白莲教起事等反清斗争,也不能看看作反清组织或农民起义军。
总而言之,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一帮黑社会,并且还是四川地区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是以结拜弟兄方式结成的武装集团。
想到这儿,黎汉明顿时有些头疼,现在的他还不想招惹这些组织。
要不是这啯噜子忽然出现,黎汉明都快忘了这个时候还有汉留、天地会、漕帮、袍哥会、三合会等等这些组织了。
“知道他们打探我们做什么吗?”不管如何,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黎汉明总得应对才是,虽然他不想招惹,但又不是不能招惹。
刘阿蛮闻言摇了摇头回道:“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在暗中打探我们,要不是吴叔他们在跑货的脚力里面有些人脉的话,我们也不会发现有人在打探我们。”
“让吴叔他们暗中打探一下,注意安全!”啯噜子是一帮打家劫舍的主儿,黎汉明不得便提醒一下吴叔他们。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情报组织就这么毁了,这个情报组织虽然还小,但是打探周边的情报足以。
想到啯噜这样的组织肯定有一些暗语或者隐秘手势之类的,黎汉明想了想便把后世了解的一些黑帮暗语和手势教给了刘阿蛮。
教完后,见刘阿蛮还没有走,黎汉明便问道:“还有事?”
“安顺那边来信了。”刘阿蛮闻言回过神来,顿时有些面色古怪的递上信件说道。
看刘阿蛮的样子,黎汉明顿时有些好奇了,道:“什么鬼,不会是情笺吧?”
情笺既情书。
“不知道。”刘阿蛮闻言使劲摇了摇头,这样的信件他可不敢私拆。
黎汉明接过信件后,顿时知道刘阿蛮的古怪在哪儿了。
黎汉明也是满头黑线面色古怪的看着信封,信封上一个大大的红色唇印是什么鬼?
“你说这里面写的是什么?”黎汉明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和刘阿蛮闲聊道。
“不知道。”刘阿蛮老实巴交的回道:“估计应该不是情笺吧。”
“我觉得肯定不是!”说着,黎汉明拆开了信封,取出信纸看了看,果然如此。
虽说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的桃花运来了呢,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大体看了一下信纸上的内容后,并把信封连同信纸一起递给了刘阿蛮。
“这应该是出自桑鸿升之手吧?”刘阿蛮一边看一边嘀咕道:“向我们求教?”
经过三个多月的学习,刘阿蛮算是基本能认字了,只是认不全就是了。
黎汉明只是在那儿敲打着桌子思考了起来,他们也要土改了?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就是等他们土改完成,将来自己入驻的时候不用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坏处就是自己将来在那里的影响力肯定不大。
怎样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呢?黎汉明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不过如今还不是思考得失的时候,新军还没完善,黎汉明尚且还需要两三个月的发育时间。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你去找胡钟,把我们的讨虏檄文以及土改制度拿来一份,给安顺那边寄去。”
有些事既然自己决定不了,就让对方自己来决定吧。
............
桐梓县,夜郎驿。
“闫兄,你对明王怎么看?”
大军已经开拔,翁彭年却不慌不忙的留在了桐梓县的驻军大营,趁着喝酒的工夫,他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问出了口。
闫祖庚知道翁彭年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便没有直接回答,放下手中的书后转而问道:“怎么?还有异议?”
闫祖庚本来识字不多,不过这次看到新军都在识文断字后,他也开始学起了识字来。
不等翁彭年回答,闫祖庚又笑了笑问道:“就算你有异心,你觉得还有机会吗?”
“唉!”听到这儿,翁彭年顿时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以为明王不过是一柔弱书生,你知道吗?当初在三渡关的时候,看着他怕死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
“谁知。”说到这儿,翁彭年摇头苦笑着继续说道:“谁知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竟然一炮解决了敌方主将,说来也是可笑啊。”
“再后来他一个土改制度一出来,更是把军心民心牢牢的给抓住了。”
听到翁彭年的话,闫祖庚面色一肃,道:“翁将军,有些话适可而止,我不知道当初你和军师认他为明王的时候,你是不是真心诚意,但不瞒你说,当你和军师决定了后,我和陶将军是诚心诚意的决定要效忠明王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你如今真有什么想法,你又能指挥得了多少人?今天我就当你喝醉在说胡话了,如果你真有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这样大家都好过。”
翁彭年听到闫祖庚略带训斥的话语,也没回应什么,只是讪讪一笑后,起身挥了挥手离开了。
闫祖庚看着翁彭年离开时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五十六章 突发事件
“明王,有紧急军情。”
当黎汉明和王清任在军营里讨论一些后世的医学常识时,刘阿蛮急匆匆的找了过来,面色沉重的禀告道。
看到他的样子,黎汉明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便和王清任告辞一声后对刘阿蛮说道:“走,回去说。”
刘阿蛮虽然焦急,但也知道军情不外泄的道理。
跟着黎汉明回到木屋后,他才连忙说道:“明王,阎将军派人来传信,翁彭年有反叛的迹象。”
听到刘阿蛮的话,黎汉明只是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见状,刘阿蛮有些惊诧的问道:“明王,难道您早就知道了?”
“那倒没有。”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人心啊是一门学问,看人更是一门学问,等你将来都学会了,你就明白了。”
刘阿蛮被黎汉明这云山雾里的话搞得有些头晕,甩了甩头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急什么?”黎汉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觉得如今他们还有反叛的基础吗?”
刘阿蛮闻言想了想,民心军心都在军政府这边,单靠某位将军确实很难成事了,想到这儿,刘阿蛮便说道:“明王的意思是他会离开?”
“应该是有人许诺了他什么,你让人暗中查查看,特别是达州那边。”黎汉明点了点头。
翁彭年此人黎汉明虽然不甚了解,但是对方再傻也不会投靠满清的,纵观周边势力,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同属白莲教的达州那里了。
“是!”刘阿蛮闻言连忙应道,不过他刚准备离开时,顾德全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属下参见明王!”
“军师不必多礼!”黎汉明虚扶了一下后说道:“军师也是为翁彭年来的?”
顾德全闻言也没惊讶,拱手回道:“是,属下刚刚得到正安州那边的线报,说翁彭年将军有些异常。”
作为军师,顾德全在旧军中有消息来源黎汉明一点也不惊奇,这也是他组建新军的原因之一。
见黎汉明没有说话,顾德全继续说道:“不瞒明王,翁彭年的副将丘山与属下有旧.......”
“直接说翁彭年的事。”黎汉明眉头紧皱的打断道,旧军中的事他暂时不想多管,等将来把旧军改成警备部队分散安置后,问题就不大了。
至于那些要继续从军的,黎汉明是打算到时再招募一些人,和他们组成一军,这样也好管理。
见黎汉明不关心他们私底下的那些事,顾德全便直接说道:“自从翁彭年来这里议事回去后,丘山便发现他总是借酒消愁,这几日更是不大管军中之事了。”
“并且,丘山还无意间发现,翁彭年前段时间暗中频频和外人在接头。”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顾德全的话证实了黎汉明的猜测。
顾德全回道:“丘山从他们的口音上判断,觉得应该达州那边义军的人。”
“军师,属下没记错的话,翁将军也是达州人吧?”这时刘阿蛮忽然插话道。
顾德全闻言点了点头,道:“正是,翁彭年正是张首领从达州带回来的。”
说完后,顾德全和刘阿蛮看向黎汉明,等待他拿个主意。
黎汉明见状有些好笑的说道:“看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去,这事我自有计较。”
“是!”见黎汉明都不急,二人只好拱手应了一声后离开了。
离开了黎汉明木屋一段距离后,顾德全才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人心啊,总是那么复杂,何必呢?”
“军师,你也懂得观察人心?”刘阿蛮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顾德全闻言看了看刘阿蛮,笑了笑说道:“你还小,不懂人心复杂,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好好跟在明王身边学学吧。”
说罢,顾德全拍了拍刘阿蛮的肩膀后,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顾德全如今回想起来,三渡关一战后,翁彭年的前锋营便被明王一分为三,打乱分在了乌江关和三渡关,只有一部分跟随翁彭年北上,恐怕在那时明王就有怀疑翁彭年的迹象了吧。
至于是与不是,也就只有明王和天知道了。
原地的刘阿蛮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暗道一声大人的世界真难懂后,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便把那些破事丢在脑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黎汉明坐在那里思考着,准确来说,穿越之初,他谁都不信,哪怕后来顾德全他们拥立自己为王了,黎汉明还是没有相信任何人。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有那人格魅力,振臂一呼便引得众人誓死相随。也是后来的一系列观察后,黎汉明才慢慢有了一些信任的人选。
哪怕当初实行土改的时候,黎汉明其实也在赌,赢了,他便能快速的掌握一切,输了,大不了就一死,反正对于前世来说,他已经死了。
换句话说,黎汉明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人心。
虽然险象环生,有着一着不慎有满盘皆输的风险,但事实证明,黎汉明运气好赌赢了。
所以如今出现翁彭年这样的情况,黎汉明并不是很担心,就算对方反叛,也不过是暂时少了一州之地而已。
况且他坚信,翁彭年反叛的话,也调动不了多少人,那些旧军士兵也不是傻子,他们的家人都在遵义安顿好了,要是因为自己的蠢事而连累了家人,那他们反清又有何意义。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黎汉明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就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婺川等地还是得拿下,沿江而守总好过到处不着边的布置兵力。
正好如今新军的训练已经走上了正轨,黎汉明也可以趁机四下走走看看,看看这段时间的成果,有些时候,光靠听说是了解不了全情的。
他决定亲自率兵去一趟桐梓,然后让闫祖庚去正安接管翁彭年的任务。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屋外喊道:“李大虎!”
李大虎是黎汉明从新军中挑选的护卫,至于以前的护卫已经被他换掉了。
“到!”门外的李大虎闻言先是大声回应了一声后,随即小跑着进屋立正道:“请明王吩咐!”
“让第二师去军备库领好武器弹药,我们去一趟桐梓!”
第五十七章 竹林里的那些事儿
闫祖庚听到黎汉明亲自率军前来有些震惊,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快速的上前敬礼道:“参见明王!”
黎汉明也回了一礼,问道:“正安那边还没出乱子吧?”
“回明王,末将还没收到正安出乱的消息。”闫祖庚立马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回到营帐坐下后,他才开口说道:“闫将军,我也不瞒你,翁彭年已经在和达州那边的义军接触了,所以,他不再合适领兵了。”
“我的打算是,桐梓这边你推荐一个将领来接手,你去正安那里接手,攻打婺川、思南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闫祖庚闻言立马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问道:“这里你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手吗?”
闫祖庚闻言想了想后回道:“回明王,副将左春来可以一用。”
“那就他了,为防生乱,安排好后,你便速速出发吧!”黎汉明对此人有些印象,算得上是闫祖庚的左膀右臂。
“是!”闫祖庚应了一声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翁彭年怎么处置?”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抿了抿嘴说道:“大家共事一场,他又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归宿了,就由他去吧!”
听到黎汉明的话,闫祖庚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最后不知怎么开口,只得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了。
黎汉明也知道闫祖庚想说什么,不过他也没在意,他的想法很简单,翁彭年既然没有举兵反叛,他去哪儿还不都是反清,如今反清力量本就薄弱,还不如让他活着。
翁彭年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思太多,既然有能力,就让他继续为反清贡献一份力量吧。至于将来战场上遇见,那时是敌是友就另说了。
闫祖庚离开没多大一会儿,左春来便进了见礼道:“属下左春来参见明王!”
“不必多礼!”黎汉明点了点头后问道:“闫祖庚都交待你了?”
“是!闫将军命属下暂代北线防卫将军之职,听候明王命令!”左春来闻言立马回道。
听到左春来的话,黎汉明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后说道:“放松些,走,咱们出去看看。”
从营帐出来,对面山上的一片竹海跃然映入眼前,黎汉明这才想起,后世的桐梓是产笋大县。
按时间来算现在虽说有些晚了,但也正是吃竹笋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连忙问道:“对了,现在对面山上笋子还有吗?”
“回明王,还有,那里的竹笋除了我们军营偶尔在吃外,附近的百姓也在挖,还有不少商人也在收购竹笋。”左春来闻言随着黎汉明的视线看了看后立马回道。
“走,去看看!”
前世黎汉明算得上是吃货型,有些东西没看到的时候不想,但当一看到某样东西合胃口时,就特别想吃。
进入大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翠竹绿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沿着竹林中青石板铺成的小道,漫步其中,仿佛轻舟荡漾在翠绿的大海中。
呼吸着带有竹叶清香的空气,黎汉明感觉一切烦恼统统被淹没了,顿时神清气爽。
看着漫山遍野高低不齐的竹笋,黎汉明忽然想到了后世看到的一个视频,便出声提醒道:“竹林里湿气重,路滑,大家小心脚下啊,千万别摔倒坐下去了,不然小心菊花不保。”
“明王,摔倒与菊花有什么关系啊?”听到黎汉明的提示,李大虎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过他刚问出口,没注意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就跌坐了下去,好巧不巧的是,他后面刚好有一颗小笋才露尖尖角。
“喔~”
“嘶~”随着李大虎这声销魂的叫声出口,黎汉明只感觉屁股一紧,转过脸去有些不忍心看。
等左春来过去把李大虎搀扶起来后,黎汉明才憋着笑问道:“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吧?”
众人闻言先还没反应过来,再结合李大虎的情况,他们顿时反应了过来,纷纷满头黑线。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明王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黎汉明则是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库库库库的憋笑好半天后,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至于你要问他有那么好笑吗?他只能说,这样的痛他也领悟过,此刻在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了,能不想笑吗?
不过其他人看着李大虎一瘸一拐的走路后,也顿时小心了起来。
...........
“启禀娘娘,遵义那边有回信了。”桑鸿升在接到刘阿蛮传去的信件后,没有打开,立即找到了王阿从。
王阿从如今早已从先前颓废的神色中恢复了过来,又成了那个干练的女子。
听到有回信了,王阿从顿时一喜,问道:“他们怎么说?”
“呃~”桑鸿升闻言连忙打开信件,看了看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王阿从见状眉头一皱,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桑鸿升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把手中的信件递给了王阿从。
王阿从接过看了看:“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曾经看过的东西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看着看着,王阿从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找来曾经得到的遵义发布的讨虏檄文和土改制度。
对比了一番后,王阿从顿时怒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是需要这东西,我还用得着求教他吗?这东西用得着他大老远的让人送来吗?”
王阿从是真的气到了,她好心好意的求教,结果得来的是这般结果。
“这~”桑鸿升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想皇仙娘娘本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心气高,被气到了也实属正常。
哪像他,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呼~”王阿从气呼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后,才终于感觉气顺了一些。
随即她才恢复正色的问道:“军师,你说,明王这是何意?”
听到王阿从发问,桑鸿升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二人后,才开口反问道:“敢问皇仙娘娘,您对以后是何打算?真打算建立新朝吗?”
第五十八章 缘来缘灭
听到桑鸿升的发问,王阿从一下便愣住了,说实话,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考虑过。
回想当初起事的原因,不外乎是清廷在贵州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后,加剧了阶级剥削和民族压迫。
官吏、地主、高利贷者纷纷进入布依族居住地区,与当地的土目、亭目、把事勾结起来共同剥削、压迫农民,霸占了大量土地的土司,不仅强迫农民种靠“印田”,而且平时要强迫农民为其服各种劳役,以供其婚丧、宴客、住、行及一切吃喝玩乐使用。
地主、官吏、甚至差役兵士也利用一切机会敲榨勒索百姓,连穿民族服装也被指为“违制”而受罚。
自己率领百姓起事的不就是想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家吗?可是如今看来,周边群狼虎视,哪有那么简单?
就连内部的一些小小混乱,就把自己弄得手足无措。
想到这儿,王阿从颇为无力,问道:“军师以为,我们该怎么办?”
桑鸿升闻言抿了抿嘴,拱手回道:“属下虽说是汉人,但与满清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如果我们真的自立,到时这天下不管谁做主,都容不下我们的。”
“我也知道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王阿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才发现,当初有些冲动了。”
“这........”桑鸿升见状想了想回道:“娘娘,属下身为汉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如果他提的意见合布依人还好,要是不合,别人说不定会认为他有其他什么心思呢。
听到桑鸿升的回答,王阿从一想也是,便摆了摆手中信件说道:“好了,不说其他的了,说回分土地的事。”
“回娘娘,如今之计,只能是分一地算一地,在官军打来前,能分多少是多少,至少有了地,百姓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听到聊回了土改的事,桑鸿升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土改上的事归丞相管,属下便不便多说了。”
王阿从闻言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
正安,新州场。
“你确定他会走这里?”闫祖庚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刘阿蛮。
刘阿蛮闻言笑了笑,回道:“闫将军放心,我的情报不会出错的,官道上都有重兵把守,他要带着东西逃出去,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再说,从这里出去,便是南川。”
“唉!”闫祖庚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他走就走吧,为什么非得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想起几日前明王和军师说的人心,刘阿蛮便冷笑着说道:“大概是人心不古吧?”
昨天,接到黎汉明的任命后,闫祖庚匆匆交待了一番,便带着一千人马轻装简从的出发了。
不过他们刚到新站场,便遇到了刘阿蛮。
刘阿蛮则是因为接到线报,翁彭年带着一门新炮和军饷跑了,这才借兵前往拦截。
听到刘阿蛮的话,闫祖庚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这时,一个军士过来报告道:“启禀将军,他们来了。”
闫祖庚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们多少人?”
“一百余人,三辆马车。”
另一边,翁彭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新州场,顿时面色一喜,转身说道:“兄弟们,过了前面,咱们就回南川了,等回到南川,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好!”跟随翁彭年的众人闻言也是一喜,纷纷应道。
正在这时,闫祖庚带着人马出现了。
翁彭年见状,面色顿时一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差最后几步路了。
闫祖庚也是面色不好的看着翁彭年,虽然提前知道了,但他还是真没想到对方会走到这一步。“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如果有什么异心的话,就趁早离开.......”
“闫兄,不必说了,翁某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命该如此。”没等闫祖庚说完,翁彭年便抬手打断道。
当他看见围住自己的上千人马时,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离开了。
“我来之前,明王给我的原话是:大家共事一场,他又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归宿了,就由他去吧!”
说到这儿,闫祖庚看向翁彭年,叹了一口气说道:“翁兄,回首吧!”
“回首?”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状若疯癫的说道:“闫兄,你觉得我还能回首吗?”
“闫兄,我错了,哈哈哈,我大错特错,哈哈哈,当初就不该立他为王,闫兄,当初首领对你们也不错,你们为什么就能那么快放下了呢?”
“闫兄,你说当初我要是自立为王,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啊?”
闫祖庚见状,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翁彭年,你清醒些吧,首领已经死了,我们反清是为了首领吗?”
“不,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目的,如果当初你自立为王,确实是不会有今天,但我敢打赌,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你认为,谁会服你?”
“我说过,你走便走罢,千不该万不该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翁彭年闻言哈哈一笑,面色狰狞的说道:“少废话,首领死了,接任的也该是我,而不是他........”
“你口口声声首领长首领短的,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没等翁彭年说完,闫祖庚便怒不可遏的打断道:“翁彭年,天下很大,而你的心却很小!”
听到闫祖庚的训斥,翁彭年更加愤怒了,刷的一下拔出刀说道:“少他娘的废话,今日翁某死便死了,大丈夫生居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闫祖庚听到翁彭年这句话时,便知道他已经无药可救了,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翁彭年闭着眼下令道:“传我将令,叛逃者,杀无赦!”
“杀!”“杀!”“杀!”
随着群情激奋的三声杀喊声结束,“嘭嘭嘭~~”连绵不绝的爆豆声响了起来。
闫祖庚没有转身去看,而是再次叹了一口气后径直离开了。
被数百把火枪围住,翁彭年的命运早已注定。
“其实不管翁彭年降与不降,他都会死在这里,对吧?”刘阿蛮没有前去,就在原地等闫祖庚回来后问道。
“叛逃的先河不能开,明王太心慈手软了些,叛逃者都该死,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将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翁彭年效仿。”闫祖庚面色沉重的说道。
说着,他上前拍了拍刘阿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明王只管掌控好大局,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本身就是你我等人的职责所在。”
“作为明王的眼睛耳朵,你要记住,将来不管是谁叛离,不管他官有多大,也不论他的职位有多低,哪怕就是一马夫,只要他叛离了,你都不应该放过,明王可以心慈手软,你不能!”
说完,闫祖庚也不管刘阿蛮听懂没听懂,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开了。
看着闫祖庚有些萧瑟的背影,刘阿蛮郑重的拱手行礼道:“将军教诲,阿蛮谨记!”
刘阿蛮起身看了看翁彭年伏法的方向一眼后,转身向南川的方向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来这里不过是顺路而已...........
第五十九章 南坪关
正安发生的事黎汉明还不得而知,不过他此时却有些苦恼。
昨日挖笋途中,在和左春来聊及北线既正安桐梓一线的军事时,左春来提议可趁机拿下南坪关。
回到军营后,黎汉明便找来南坪关附近的地图研究了起来。
南坪得名于宋代,当时称为南城坪。为抗击元军,宋将张珏在南岸筑城,形成南平关,与佛图关互为倚角,以此为重庆城的屏障。
不过有趣的是,南坪关并没有修筑城墙,重庆府的长江南岸数面濒江,濒江面都是山势陡立,所以古人干脆让峭壁成墙,以山与山间的间隙或山路为关。
南坪关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北可进兵重庆,东可控制南川,西可扼制綦江,进而夺取江津。换句话说,只要夺取了南坪关,重庆府的长江南岸便可尽入军政府之手了。
重庆府知府赵秉渊显然也知道南坪关的重要性,为了防守重庆府,光是南坪关上,他就驻守了三千兵马依险据守,不但如此,他还在左右两边的南川、綦江两地同样各驻守了两千兵马。
并且,与其他绿营兵不同的是,这七千绿营兵都是曾经跟随赵秉渊驰援西藏的精锐兵马。
这便是黎汉明头疼的原因,南坪关确实重要,但同时也是不那么好取。
“依你之见,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南坪关?”黎汉明不大懂军事,既然左春来提出来了,那么他肯定是有了解决方法。
听到黎汉明这么一问,左春来便知道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了,顿时一喜,连忙拱手回道:“回明王,属下以为,南坪关地势险峻,白天不可取,只能夜袭。”
“如果以你为将,需要多少兵马方可拿下?”从这些将领身上,黎汉明发现新军还差得太远,会列阵还不行,得有军事才能才行。
这也是他带兵四处走走看看的原因之一,新军是训练出来了,但将领还奇缺,就算新军中有军事才干突出之人,黎汉明也不敢直接提他未将。
没有实战经验,再高的军事素养也是空谈。。所以黎汉明打算寻找合适的将领进新军,以老带新,带一批将领出来,为后续扩军做准备。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左春来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回道:“如果南川、綦江二地有人牵制的话,最多三千人马,末将便可趁夜夺下南坪关。”
“牵制好说,綦江这边只需派兵进入赶水镇便可牵制住綦江的兵马,南川那边只需派人传信闫将军,让他在率军进入思南前,派兵一支兵马在新州场活动便可。”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黎汉明的话,左春来顿时激动的道:“既如此,南坪关可下!”
“好!既然如此,桐梓这里剩余的四千兵马全部调派给你,不但如此,再调三千新军给你压阵。”压阵是假,随军观摩学习是真。
“末将领命,取不下南坪关,末将提头来见!”左春来闻言立马激动的应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去准备吧!”
“是!末将告退!”
就在左春来准备攻打南坪关的事宜时,正安新州场发生的事也终于传到了黎汉明这里。
看着闫祖庚汇报的前因后果,黎汉明暗叹一声:“得,又被扎扎实实的上了一课。”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
既然自己错了,记住便是,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遍了。
南坪关守将是赵秉渊的亲信总兵丁崇理,自从遵义发生匪乱而驻守南坪关后,平常很是尽职尽责,然而驻守南坪关已有两个月有余,一切平安无事,遵义匪军也没有来夺关,他便慢慢有些麻皮了。
加上曾经援兵西藏后,丁崇理和大多数绿营兵一样,落下了一身病患,虽有用药,但时常疼痛难忍。
久而久之,他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特别是近来知道遵义的匪军去攻打思南府后,丁崇理更是完全放松了下来,只是寻常的派一些兵将正常巡视后,他每天便早早的就睡下了。
今日也一样,赵秉渊知道丁崇理的难处,便派人把丁崇理的两个小妾给送了过来照顾他,多日不见,干柴烈火。
天一黑,丁崇理敷衍了事的安排了一下巡视后,便早早的拥着两个美人儿进入温柔乡了。
黑暗中,在遵义通往南坪关的道路上,正有一支兵马在摸黑行进着。
左春来站在路边看了看后方那支斗志昂扬、行令如一的部队,心里不由得一股豪气冲天而出。与前方的队伍一对比,判若两个时代。
不管从哪方面对比,新军的纪律性、战力,都是他以前前所未见的。
“如果这支部队经历过实战后,将来怕是所向霹雳。”
正当左春来在那里想入非非时,一骑探马跑了过来,回报道:“启禀将军,前面再有五里就是南坪关了。”
“好,知道了。”反应过来的左春来挥了挥手,道。
等那探骑下去后,左春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预估了一下时辰后,才对身旁的副将齐重说道:“告诉弟兄们,再加快些,马上就到了。”
等部队到达南坪关下时,已是半夜了。
“禀将军,关内的叛军大多已经睡下了,只有数百人分散在各处守夜。”先行前来打探的探子上前汇报道。
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对齐重说道:“安排下去,让弟兄们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开始攻关!”
“是!”齐重连忙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等齐重下去后,左春来也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这南坪关虽说没有城墙,但其地势险峻,若是一股脑的冲上去,必然收不到什么成效,到时候惊到了守关的叛军,他们想要打下南坪关就得麻烦不少了。
再等一个时辰就是下半夜了,那时会是人的精神最困的时候,那时再攻关的话会轻而易举得多。
左春来与其他将军不同的是,他识字,熟读兵书,知道如何用兵最合适,这也是闫祖庚大胆推荐他给黎汉明的原因。
闫祖庚识文断字便是跟着左春来学的,他认为,这样的一个人才给他做副将,有些屈才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推荐上去。
左春来等人倒是能安心的闭目养神了,但作为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军士兵们,却显得有些煎熬了
第六十章 夜袭
“将军,时辰到了。”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时辰后,齐重便迫不及待的叫醒了左春来。
这是他们自娄山关一战后,近四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出击,齐重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紧张,如果失利,恐怕会在明王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可是从新军那边听说了,新军那里缺少实战将领。
机会不会自己到来,往往都是自己争取的,左春来为何急于提议攻打南坪关?还不是在争取机会。
左春来如此,齐重又何尝不是如此?
左春来闻言睁开双眼,看着有些紧张的齐重,便笑了笑说道道:“不用紧张,这里的绿营兵虽说是赵秉渊的精锐,但对我们红旗军来说,完全不够看,加之此次是突然夜袭,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左春来的安慰,齐重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不能说不是担心这个吧?
见状,左春来也不在废话,叫来四个千户安排任务道:“陆安负责西边,杨蛐负责东边,张阳、张林跟着本将,负责正面,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夺关,对于向北面逃跑的清军不用理会。”
“是!”四人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左春来见状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现在就分头行动,到时以炮声为令!”
齐重和四个千户离开后,新军营的孙永元找了过来:“报告,红旗军第二师第一旅第一团代理团长孙永元请求初战。”
左春来被孙永元的这一长串编制搞得有些懵逼,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胡闹,明王是让你们来压阵的,不是让你们冲锋陷阵的,到时出了问题,我可不好交代!”
“回将军,属下以为,新军不经过战争的洗礼,难以成事!明王派我们来压阵,就是有想让我们见见血的意思,光在后方压阵,起不了学习的效果。”听到左春来的训斥,孙永元立正站直身子回应道。
见状,左春来皱了皱眉头,说道:“战争可不是儿戏,你们要想清楚了。”
“报告将军,早在参军时,我们就已想得很清楚了!”孙永元依然站直身体回道。
左春来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自行寻找战机,记住,打仗不是儿戏!”
左春来也赞同孙永元的看法,一味的观战是学不了什么的,只有亲身参战,才能了解战争的残酷。
“是!”孙永元闻言顿时一喜,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左春来看着孙永元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暗叹一声,如此敢战,新军已成矣!
不畏战,才能称之为军!
南坪关上,丁崇理正抱着两个美人儿睡得正香时,睡梦中忽然听得一阵“轰隆”“轰隆”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砰砰砰”的爆豆子声,他本以为是做梦呢,翻了一个身后便没再理会。
紧接着,多年从军生涯的敏感让他反应了过来,一下坐起身来。
正在这时,一个参将“嘭”的一声撞开房门,急匆匆的跑进来隔着屏风喊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匪军打来了。”
“什么?”听到匪军二字,丁崇理顿时惊醒了,顾不得身旁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妾,起身找来衣服随意的套上后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遵义的匪军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刚出门,丁崇理对着那参将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问道。
参将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枪响。
见状,那参将赶紧说道:“将军,您快走吧,南坪关已被匪军攻破了。”
“慌什么?”丁崇理见状训斥了一句,接着问道:“南坪关如此险峻,他们是如何攻上来的?”
“回将军,近来天气多变,将士们的病症在下半夜天凉时常有发作,疼痛难忍,匪军便是趁这时夜袭了上来。”那参将闻言连忙回道:“将军快走,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说着,那参将便不由分说的拖着丁崇理就走。
丁崇理听到是病症发作时,早已六神无主,这时他才忽然想起,赵秉渊给他送来小妾时,也给将士们送来了治病的药。
被参将拖着逃跑的丁崇理想到这儿,顿时后悔不已。
不过,他们刚跑没多远,就见到前方早已有一排穿着怪异衣服的匪军举枪瞄着他们了。
“完了!”丁崇理见状,顿时暗叹一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到对面一声令下:“放!”
“砰”“砰”“砰”
丁崇理只觉得自己被撞了几下,然后便失去了知觉了。
到天大亮时,夜袭南坪关的战役便顺利结束了。
打扫完战场后,齐重一脸兴奋的向左春来汇报道:“将军,战果已经出来了,我方战死五百七十四人,伤八百七十三人,杀敌一千三百余人,俘敌两千二百余人。”
“好!”虽然伤亡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好在顺利的拿下了南坪关,并且全歼了南坪关的守军,左春来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过他忽然想了起来,连忙问道:“新军呢?伤亡如何?”
有战争就有伤亡,这是一定的,何况新军还是第一次实战,想到这儿,左春来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要是伤亡太大,他可没法向明王交待。
齐重还没来得及回答,孙永元便走了过来,对着左春来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报告将军,新军阵亡五十二人,伤三百三十六人,击毙敌军主将一人。”
红旗军的规定,一般都是先通报己方战损,再来说战果。
相比于击毙敌军主将,其他的战果都是小道,所以孙永元便没有详报。
“好,好,好!”听到丁崇理被击毙了,左春来顿时一喜,接连说了三个好后笑着说道:“好,哈哈哈,这一仗打得漂亮!”
他是真没想到,新军第一次参战,伤亡竟然比老军还小,刚才他可是看见了,新军冲锋陷阵可比老军猛多了,不但如此,哪怕就是冲锋的时候,各队的阵型竟然还能保持住。
笑着笑着,左春来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安排道:“马上派人向明王报捷!”
于此同时,在正安这边的闫祖庚也在整军备战,准备向婺川进发,不过相较于左春来那边的顺利,他这里却麻烦了不少
第六十一章 伍舒芳香室
正安。
“末将无能,请将军治罪。”丘山见到闫祖庚到来,连忙下跪请罪道。
闫祖庚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翁彭年已经伏法,起来吧!”
“谢将军!”
听到翁彭年这么快就伏法了,丘山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问。
闫祖庚坐下后,揉了揉有些疲惫不堪的面颊,问道:“军中可有出乱子?”
“回将军,翁将军,哦不,翁彭年带走的都是他的亲兵,将士们虽有议论,倒也没有出乱。”丘山连忙回道。
闫祖庚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夸赞道:“做得不错!”
“主要是将士们拥戴明王,除了费几句口舌,属下也没做什么,不敢当将军夸赞!”听到闫祖庚的夸赞,丘山连忙回道。
他的功劳虽有,但没那么大,一切还是军士们信任明王,才没被翁彭年蛊惑出大乱子,所以这个功劳他不能领。
闫祖庚见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不错,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翁彭年就是不自知,才有了今日的结局。”
“谢大人夸奖!”听到闫祖庚提到翁彭年,丘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称谢道。
闫祖庚见状不由得失笑,道:“行了,传令全军,明日开拔,进军婺川!”
在新州场拦截住翁彭年后,他担心军营这边生乱,为了以防不测,闫祖庚便把那一千兵马留在了那里。
这样,就算正安这边有变,那支兵马还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不过闫祖庚没想到的是,那一千兵马好巧不巧的正好牵制住了南川的清军,同时,他也没想到,正安军营会这么平静。
他这才发现,虽然有所预料,但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明王的土改政策。
桐梓,夜郎驿。
听说南坪关被拿下后,黎汉明便带着从石阡府龙泉县赶来的王清任一行赶了过去。
王清任在黎汉明给他招来学员后,便沉浸在了教学中,此外,王清任一边研究着黎汉明给他的《赤脚医生手册》,一边把自己学的知识又转教给了学员们。
俗话说,学问之道,在于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学以致用、用以促学、学用相长的道理王清任也明白,所以,当他听说红旗军准备攻打湄潭、龙泉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数百学子杀向了战场。
不过因为陶也攻城太快,致使红旗军没出现什么伤亡,所以他只能不情愿的拿清军做起了教学。
但是,让他不满意的是,清军也没多少伤员。
这不,一听到黎汉明在桐梓这边,再联想到正安也要打仗了,王清任并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又杀向了桐梓。
刚来屁股还没坐热,黎汉明就给了他一个惊喜:“王先生,您来得真是时候,南坪关那里有上千伤员,正需要您呢。”
王清任一听,顿时大喜,连忙支棱着黎汉明一起前往南坪关。
黎汉明也没纠正他,学医的人吧有时候看到伤员时是有些不正常,这黎汉明也理解。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正好自己也想去南坪关看看,索性就一起去吧。
见到黎汉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到来,左春来有些懵逼,当看到那群人看到伤员时双眼放光的情形时,他更加懵逼了。
见过礼后,孙永元憋着笑给左春来解释道:“左将军,他们是军营的实习军医。”
孙永元特意在实习二字上加重了口音,不过左春来显然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咳咳,这么说吧,他们是新军训练营了最可怕的存在,在新军训练营,我们都害怕受伤。”孙永元咳嗽两声后有些模棱两可的介绍道。
左春来闻言还是有些不解,他正准备发问时,四周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这一刻,他有些悟了。
黎汉明没有理会他们,在齐重的带领下,他在南坪关上四处逛了起来。
后世他虽然来过这里,但那时和这时完全是两番景象。
“说说缴获?”逛了一圈后,黎汉明便开口问道。
伤亡情况他已知晓,战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无外乎就是清点缴获的时候了。
“回明王,此战缴获白银六万余两,大米三千石,鸟枪一千八百余杆,双人抬两百一杆,各式火炮三十余门,长枪刀剑若干,另外就是伍舒芳香室药品若干。”聊到正事,左春来一边递上缴获清单一边回道。
“伍舒芳香室?”这个名字黎汉明有些熟悉,好像在那儿看过。
不远处的王清任听到伍舒芳香室几个字时,连忙把手中的活计交给了学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药品呢?”
“就在旁边的仓室里。”左春来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回道。
王清任没有理会他人的疑惑,顺着左春来手指的方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黎汉明见状,也一边回想着一边跟了过去。
“哈哈,确实是伍舒芳香室膏药。”进到仓室,王清任两眼发光的拿起一袋药品闻了闻后,顿时喜上眉梢。
不过,他还是没忘了后面跟着的黎汉明,把手中的药品递给黎汉明后解释道:“明王,这是治疗痹症的膏药,我来这边游历,主要就是为了它。”
“痹症?”黎汉明有些不懂,这古代的医学名称和后世大不相同,他又不是学医的,肯定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听到痹症二字时,左春来却想到了什么,给黎汉明解释道:“回明王,据属下派人探查得知,乾隆五十三年,藏南小国廓尔喀发兵入侵西藏。西藏地广人稀,无力抵御,连连失地,清庭震惊。”
“乾隆皇帝急派四川绿营兵分三批驰援西藏,重庆府知府赵秉渊就是援藏军官之一。然西藏冰岭雪山,天寒地冻,给养困难,驻藏部队苦不堪言,当战争结束,大功告成,却已落下一身病患。”
“上任知府不久,赵秉渊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浑身酸痛麻木,终日呻吟不止,官医诊断为“痹症。”
“哦~”听左春来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知道所谓的痹症是什么病了,不就是后世的风湿性关节炎吗?
想到这儿,他也终于想起来在那儿见到过伍舒芳香室了,前世他家里有人用过这膏药,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个膏药了。
见状,王清任也接话说道:“知道病症的赵秉渊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给他介绍了伍舒芳膏药,被病痛折磨的不堪的赵秉渊听说后遂派人购来敷贴,不久疼痛渐止,行走自如。”
“赵秉渊喜不自禁,遂令重庆绿营大批采购伍舒芳膏药分发官兵使用,同时寄送当初一同进藏的上司部属,就这样,这药就慢慢传开了,我也是偶然间见过一贴,所以才寻了过来。”
听到这里,黎汉明除了喊“卧槽”、“六六六”外,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对了,“卧槽”出来前,人们是怎么表示惊叹的呢?
第六十二章 义之所在
虽说这要是很厉害,但也只是单治疗痹症,黎汉明不明白王清任为何如此痴迷,以至于大老远的跑过来找寻,便开口问道:“我说王先生,这药虽然很神奇,也不至于让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吧?”
听到黎汉明的疑惑,王清任本想本能的怼一句,不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砸吧砸吧嘴后说道:“疾病和用药它都有一个药理,很多药理是想通的,就和人体构造一样,一通百通,属下平生就痴迷这一道了。”
黎汉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些药你准备怎么处理?你要研究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多吧?”
“那倒用不了,属下最多二三十贴就够了。”王清任闻言头也不回的的回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转过头去问左春来道:“俘虏的清军大多都是参加过平定西藏外敌入侵的战争的吧?”
左春来闻言立马拱手回道:“回明王,正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夜晚才会犯病,我们才得以如此轻松的拿下南坪关。”
黎汉明想了想交待道:“他们虽然是俘虏,毕竟曾经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患的伤病,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亏待他们,这些药留下一部分,其余都分给他们吧。”
“明王高义!”王清任、左春来等人听得黎汉明这句话,顿时肃然起敬。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在他的认知里,他虽然反清,但他不会完全否定清朝所做的一切。
乾隆的十全武功虽有夸大成分,但其三平新疆,二靖西藏,并驻军队设机构进行长期实质统治,这一点黎汉明不会否定。
廓尔喀之役,大军翻越喜马拉雅山脉,这算得上是军事史上的奇迹了。
有一说一,福康安军功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廓尔喀之役,让福康安了解到了英国人做的混蛋事,回来后告诉了乾隆。
然后乾隆就对英国及其敏感,马嘎尔尼访清才变得困难重重,乾隆让他下跪除了某些原因外,大部分原因便是威慑他。
然后再一看到马嘎尔尼提的条件,要不是乾隆年纪大了,黎汉明估计他能气得跳起来。
黎汉明为人的准则,中国内部自己打生打死都没关系,毕竟他反清也是国家内部的事。但是如果有外敌此时入侵,有机会他还是会抗击外敌。
乾隆的有一句话黎汉明甚为认同:既不强取他国之寸土,亦不无故轻让我寸土于人。夫开边黩武,朕所不为;而祖宗所有疆宇,不敢少亏尺寸。
满清虽然是外族入侵,但在某些问题上,他们也在一定程度里稳定了中国的版图。
一味的否定一个朝代是不可取的,黎汉明客观的以为,满清前中期在领土贡献这块是没什么可黑的。
“如果有需要,也可让黎恂那边派人去采购这伍舒芳膏药。”毕竟贵州这边气候潮湿,患痹症者也不少。
“好,可以先让黎部长那边采购一些,属下这里再研究研究。”王清任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后对左春来说道:“等水泥运过来后,抓紧时间修筑防御工事,我们现在还没到大举进攻的时候,只要这里站住了脚,整个遵义北方都会是安全的,也就没有必要浪费兵力四处驻守了。”
现在黎汉明的计划还是猥琐发育,毕竟现在他的四周都有人在帮他疯狂吸引火力,这么好的发展时机,他可不想错过。
“是!”左春来立马应道。
黎汉明想了想,又说道:“新军第二师也暂时交由你指挥,你尽快熟悉熟悉,军里的那些文人算是督军吧,战时他们会听你调遣,平时他们会教习军士们识文断字之类的!”
他没准备搞什么成军议事,黎汉明的打算是,练出一支,找到合适的人后便安顿一支,基础的训练他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便是实战经验,这一点他没法教,只能让有实战的将领来带。
军中他也招募了一些文职,虽说是督军,但更多的职能却是后世的政治委员,算是初步的政委吧。
他现在也没办法一下就上马后世的政委制度,主要是没那么多合适的文员可用,只能等新学建立后,再慢慢培养,然后再派往各军。
这样一来,军中有了教书认字的,黎汉明到时再派遣经过自己培训的政委过去,然后再由派遣的政委带出军中的一些学员,便能一级一级的控制下去。
听到新军交由自己指挥了,左春来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多谢明王,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至于军中有督军的,左春来也没在意,其实他认为,有了督军的更好,省得上下猜疑。
.........
重庆府,巴县,福乐茶馆。
“你确定是他?”刘阿蛮看着茶馆中那个尖嘴猴腮的跑堂的,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郑大冲闻言咧嘴一笑,道:“属下没看错,他叫吴三,就是他在暗中打探我们,并且,属下怀疑,这茶馆里应该还有他们的人。”
得到郑大冲的确认,刘阿蛮点了点头,说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刘阿蛮抬手对着那个跑堂的吴三招了招手。
等吴三过来,郑大冲几人把他围住后刘阿蛮才开口道:“我们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几位爷,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吴三见状,一边警惕的看着刘阿蛮几人,一边暗中将右手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伸到背后背后摇晃着说道。
刘阿蛮开口后,便有意无意的盯上了吴三的双手,此时见到他的手势,证实了郑大冲的猜测。
黎汉明给他讲过,将大拇指与食指靠拢,做成一个圈子,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伸直,表示是在圈子里的意思;三个伸直的指头就是象征“桃园三结义”,要像刘备、关羽、张飞那样的讲义气。如此,将做暗号的手在空中摇晃,在帮弟兄知道是帮内弟兄,就会一拥而上,帮助打架。
果不其然,吴三刚摆出手势,就有几个大汉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冲茶馆里的其他人恶狠狠的叫道:“啯噜子办事,不相干的人快滚!”
刘阿蛮见状也没在意,示意了一下郑大冲几人坐下后,便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来。
吴三见刘阿蛮几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了,问道:“几位爷什么来头啊?”
第六十三章 哥老会
刘阿蛮喝了一口茶嗦了嗦嘴后,才笑着开口道:“你们不是在打探我们吗?怎么着?几个意思啊?”
听到刘阿蛮的话,吴三身后一人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遵义的好汉,在下石开文,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石开文嘴上说着失礼,但是却大大咧咧毫不见外的在刘阿蛮对面坐了下来。
刘阿蛮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腰上别着的两把燧发手铳啪嗒一下拍在了桌子上,郑大冲几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手铳,放在了各自面前的桌子上。
燧发手铳是黎汉明让余介揾带人打造出来配备给护卫和情报人员的,在听说了啯噜子在打探遵义方面后,为了安全起见,黎汉明便让刘阿蛮带着手铳来到了重庆。
见到手铳,石开文等人齐齐一愣,不过他们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各位好汉,我们并无恶意,把这些玩意儿收起来吧,要是引起了官军的注意,咱们都讨不了好。”石开文见状正了正色,指了指桌子上的手铳,又指了指茶馆外面说道。
刘阿蛮不为所动,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诸位也不是啯噜子吧?”
“哦~,何以见得?”石开文闻言心中一动,有些好笑的问道。
刘阿蛮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溜了溜了有些发酸的脖子后问道:“不知你们是山、堂、香、水四柱中的哪一柱,或者恩、承、保、引四大盟兄中的哪一位?”
本来还有些淡定从容的石开文听到刘阿蛮这么一说,顿时惊得站起身来,惊恐的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隐语、切口、手势、茶阵,哥老会吧?”刘阿蛮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说道:“不知你们的手势是出自聋哑王爷朱耷?绝声卫指挥使杨启聪?亦或是聋人武将李峻?”
听到这里,石开文彻底不淡定了,怒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说着,还给吴三等人打了一个准备动手的手势,刘阿蛮见状也不含糊,示意了郑大冲等人做好准备。
他虽然没有特意要激怒对方,这么说不过是要报复他们一下而已。
正当剑拔弩张,刘阿蛮准备开口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在刘阿蛮耳边耳语几句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有些事你们参与不了,给你们“长年儿”或“老大”传个信,我们明王在南平关等他,有胆就来。”说罢,刘阿蛮便也带着郑大冲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石开文等人此时有些惊魂不定,也没有阻拦。
出了茶馆走了一截路后,刘阿蛮才对郑大冲说道:“重庆你们是不能待了,正好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你去达州那边一趟。”
“蛮哥儿,你安排便是,这样的日子可比以前跑货快活多了。”听说还有任务,郑大冲顿时一喜,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刘阿蛮点了点头,没有在街上安排,而是问道:“对了,吴叔有消息吗?”
“自从传谣任务完成后,吴叔便去执行捞人计划去了,他们跑得太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所以至今没有消息。”郑大冲闻言想了想回道。
刘阿蛮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所谓的捞人计划连他的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是去绑票去了,他也不便多问。
只是今天看到郑大冲,刘阿蛮想起了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情景,顺口问了一句而已。
另一边,刘阿蛮等人离开好久后,石开文才忿忿不平的拍了一下桌子,对吴三几人说道:“今天的所见所闻你们必须忘记,胆敢泄漏一个字,帮规处置。”
说完后,石开文就准备离去,不过刚一转身,忽然想了起来:“再有,这个联络点作废,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们却还不自知。”
说完,石开文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南平关。
黎汉明在和王清任讨论后世的一些医学常识时,左春来带着人抬着两个木箱子来到黎汉明面前禀告道:“回明王,我们在搬运伍舒芳膏药时,发现了两箱这个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左春来面色不好看的回道:“芙蓉膏!”
他是知道明王最恨这个玩意的,所以,发现这个东西之后,他便连忙带着人抬了过来。
“什么?”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连忙打开看了看。
不管从包装上,还是成色上来看,显然和他们在遵义那里抄到的是同一批,看来那些传教士的触角已经伸到最内陆来了。
见黎汉明等人如此紧张,王清任有些不解的问道:“这芙蓉膏有镇痛的作用,这里有这个也不稀奇吧,你们为何那么紧张。”
英国制造者、经营者为打开中国市场,把罂粟的麻醉作用加大力度宣传,以至国人普遍认为鸦片有添福添寿的功效,又因罂粟熬制后凝结成像膏一样的黑色膏体,因此在中国经营者出售时便贴上“福寿膏”、“长寿膏”、“芙蓉膏”等吉祥名字。
“少量使用确实有治病救人的作用,如果有人吸食成瘾,那后果不堪设想。”黎汉明也没法给他们解释太多。
没有亲眼见过鸦片的危害,就算黎汉明说破天去,他们也理解不了。
“回先生,据俘虏交待,这芙蓉膏半年前送来时共四箱,如今就剩这两箱了,另外就是,我们刚进入遵义时,也查抄了十余箱。”左春来也趁机解释道。
现在就算黎汉明不说,他也知道这其中的不寻常了,就算是治病的药品,一个地方出现太多,也会不正常,何况还是福寿膏这种东西呢。
听到这儿,王清任也听出其中的不寻常了,问道:“你们的意思是?”
“英夷想让我们国人上瘾,然后好大量的卖入赚钱而已,至于这玩意儿的危害。”说到这儿,黎汉明抿了抿嘴,接着说道:“这样吧,遵义那里有三个英夷,你可以拿他们做做试验。”
既然要让他们知道其中的危害,只有让他们亲眼见到才行。
英国人既然把这玩意带了进来,让他们试试也是理所应当。
“这........”一听说要用活人做试验,王清任本能的有些不忍心。
见状,左春来开口道:“先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知道英夷为何把这样的东西带进来,何不找他们试试呢?”
第六十四章 捞人计划
在左春来的劝说下,王清任最终还是答应了,虽说医者仁心,但还是得分时候。
明知道对方是在亡国灭种,自己还保持所谓的医者仁心的话,未免有些可笑了。
王清任也不是腐朽之辈,知道大义所在,为了证实芙蓉膏的危害,用外人试试也无大碍。“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一试吧,我倒要看看这福寿膏有多厉害。”
说着,王清任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见状,黎汉明有些苦笑不得的拦住他说道:“这些伤员你不管啦?思南那边你不去啦?”
“哦,也对!”王清任也反应了过来,拍了拍额头后便开始急吼吼的对学员们说道:“动作快些,把他们救治后我们得去下一站。”
黎汉明有些无语的看了看王清任后,转过头对左春来说道:“把这里好生收拾一下,估计会有客来!”
“是!”左春来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安徽,宣城。
吴叔一行人在湖南散布完谣言后,便到常德福乘船离开了,一路顺流而下,先到钱塘完成任务后,再转道来到了安徽宁国府宣传,完成此行的另一个任务。
“吴叔,是这里吗?明王没有弄错吧?我们都找了一天了,那女的到底在哪儿啊?”墙角下,一个少年有些急躁的问道。
吴叔见状叹了一口气,训斥道:“郑二虎你听着,我再教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怀疑都给我憋在肚子里,莫要说出来,有句话叫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还有,我们要找的人和其他妇女不一样,这是明王的贵客,到时你可给我放尊重些,不然回去有你好受的。”
训斥了一番后,吴叔才说道:“也许我们用错方法了,接下来打听詹枚就行,找到他就找到王贞仪了。唉,我就是担心你哥那边,可千万别出问题才好。”
“吴叔不必担心,有漕帮和货帮的兄弟照应着,我哥那儿出不了事。”郑二虎闻言正了正色安慰道。
货帮其实就是他们跑货的脚力自发组织的一个小团体,分布在长江两岸,漕帮负责运货,货帮则负责跑货。
“行了,快些找到人后带回去,明王那里现在可缺人得紧,我们回去还能跑跑腿。”自从加入明王麾下后,他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得多,不但能认识一些字了,平日里也比以前要快活多了。
“可千万别又是一堆书啊,上次在钱塘我可是搬书都搬傻了。”郑二虎闻言边走便祈祷着。
吴叔闻言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上次咱们是绑票,不能让人看见,才自己动手的,这次不一样,咱们这是去请人,大不了到时叫上些脚力伙夫帮着搬运就是。”
换了一个方式后,一行人终于在天快黑时找到了詹家。
詹府,书房。
“夫人,歇息一下吧。”看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搞研究,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的妻子,詹枚有些心疼的劝慰道。
在低头书写着什么的女子闻言只是抬头露出有些苍白的脸颊笑了笑,回了一声:“相公,我没事,就快完了。”
詹枚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就听到门房禀道:“启禀老爷,府外有人求见!”
“求见?”詹枚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求见?”
自从他娶了王贞仪这个怪女子后,他也成了方圆的怪人了,按说一般不会有人来拜访才是。
“小的不认识,对方只是说,事情紧急,所以才会这时来拜访。”门房回道。
听到这里,那女子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相公,来者是客,你去见一见吧,莫要怠慢了。”
“好,夫人,我去去就来。”说完后,詹枚便匆匆离开了。
来到正堂时,门房早已带着吴叔、郑二虎二人等在那儿了。
詹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吴叔二人,说道:“恕我眼拙,二位是?”
吴叔二人虽然穿着打扮豪气了些,但气质上还是不像。
吴叔拱手行了一礼道:“敢问足下可是詹枚詹先生?令正可是王贞仪王先生?”
对于读书人,吴叔向来很客气,从来都是先生长先生断的挂在嘴边。
詹枚闻言眉头一皱,更加疑惑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可否借一步说话?”吴叔看了看门房一眼后开口问道。
詹枚虽然不喜,但还是挥了挥手让门房下去了。
见状,吴叔才开口说道:“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告知詹先生,令正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家大人欣赏王先生才学,想请二位过府一叙,并且王先生的病我家大人能治,话已带到,二位先生可慎重考虑一番,我们明日再来,告辞!”
吴叔说完后,也没管詹枚反没反应过来,便带着郑二虎径直离开了。
遵义发生的事虽然已经传到了这里,但普通人很少有人会关系那些,明王的名号听说的就更少了,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吴叔并没有报出名号。
“你家大人是谁?为何”吴叔两人什么时候走的詹枚并不知道,当他听到自己夫人已病入膏肓时,早已慌了心神,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不过詹枚也没有轻易相信吴叔二人的话,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王贞仪见到詹枚请来大夫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强装镇定的说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妾身自己就是大夫,何须劳烦外人?”
“没事儿夫人,就是检查检查,这不是怕你累出病来吗?”詹枚见状笑着安慰道。
王贞仪无奈,只得让大夫问诊了起来。
大夫问诊一番后,收起东西对詹枚点了点头后便率先出去了。
“夫人快些歇息,我去送送大夫。”安抚一番后,詹枚便追了出去。
追上大夫,詹枚先给了诊金后,那大夫才说道:“令夫人确实是积劳成疾,再这样下去,药石无医了。”
说完后,大夫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听到这里,詹枚顿时心神一慌,有些失魂落魄的嘀咕道:“果真如此!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第六十五章 客来
王贞仪从小就很聪明,性格坚毅、倔强,再加上父亲的影响,喜欢诗词歌赋予古典文学,了丰富的藏书,颇有文采,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王锡琛为了增长她的见识,带着她四处游历,十六岁时去了蒙古,她竟然和将军的夫人学起了骑射,在当时那个年代,实属不多见。
由于父亲王锡琛精通医术,王贞仪也略知一二,她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常常用诗文来抒发自己的壮志,其实身边有很多反对她的人,但是她坚强的反抗了所有人,并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王贞仪非常反对封建迷信,因此开始科学研究和钻研天文,这时有一班封建卫道士嘲笑她,她也不害怕,和这些人理论了起来,结果他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如何反驳。
这个时代都是包办婚姻,但王贞仪崇尚自由恋爱,她的父母也同意了,所以一直没有强迫她,再者,反正家里有钱,就算她七老八十也养得起,大概就是因为有父母的爱,所以王贞仪才能如此勇敢吧。直到王贞仪二十五岁时,才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詹枚。
詹枚出身名门,学识过人,和王贞仪的性格很相似,他第一次见王贞仪时就很欣赏她,觉得她是奇女子。
王贞仪这样的女子在当时是不被接纳的,很多人都觉得她太过反常,常常在背后议论她,詹枚却不一样,这也是王贞仪接受他的原因。
两人结婚之后,王贞仪也是个贤惠的女子,将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并继续从事着天文学、数学等方面的研究。
不管王贞仪做什么,詹枚都非常支持她,她常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搞研究,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没有科学仪器她就自己动手,什么也无法难倒她。
可是如今自己深爱的妻子眼看就要病倒了,詹枚悲从心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忽然想到傍晚时见到的那两人,詹枚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喊道:“来人,快来人,去把傍晚来的那两位先生给我请来。”
...........
三天后,芜湖,鲁港。
刚一到达港口,吴叔便担心的看着迎上来的郑大虎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郑大虎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他身后的一个中年胖子抢话道:“我说吴老大,你这是看不起我漕帮郭四喜还是怎么的?在我的地盘你还担心你这侄子出事,瞧不起谁呢?”
“哪里?我这不是怕我这不成器的侄子给你添麻烦了吗?”见状,吴叔连忙哈哈一笑道:“郭堂主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可喜可贺!”
“啧啧啧!”听到吴叔假装斯文的话,郭四喜有些牙酸,啧啧两声后说道:“他娘的,你吴老大什么时候变得文绉绉起来了?”
“哈哈哈,近来跟我家老爷学了一段时间的文,一时被影响了,这不还没改过来呢。”
郭四喜没有理会吴叔的笑话,而是伸着脖子往吴叔后面的马车看了看后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改做牙口生意了?”
“可别乱说,这两位都是我家老爷请的先生。”吴叔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先生?”郭四喜有些不信:“船上那几位也是?那可不像请的啊?”
说完,没等吴叔生气,郭四喜便接着说道:“开个玩笑,老规矩,我们只管运货,可不管货是什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时间紧急,当然越快越好。”吴叔想了想便说道。
毕竟船上那几人不是正常途径请来的,还是早走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好说,你们先登船吧,我去安排好后便可以起运了。”郭四喜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安排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两位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上船休息休息吧,这些物件我安排人搬上船便是。”等郭四喜离开后,吴叔才转身对马车里的詹枚二人说道。
“麻烦了。”詹枚闻言先是称谢一声后,才扶起王贞仪说道:“来,夫人,慢点!”
“两位先生,这边请!”等二人下了马车后,郑大虎便接引道。
等詹枚二人上船后,吴叔才招呼着众人道:“都小心点,这些可比你们的小命宝贵,当心点啊!”
其实就是吴叔不说,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他们虽然不识字,看不懂这些是什么,但一想到这是明王要的,那不用说的,肯定是重要物件。
“郭堂主,将来有用的着我吴某的地方,你吱一声,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这趟多谢了!”临出发前,吴叔站在船头对着码头上的郭四喜郑重的拱手感谢道。
郭四喜却是挥了挥手没在意:“少他娘的废话,咱们互帮互助,这一路上你们也不用担心,漕帮的船不会有人查的。”
“多谢,告辞!”吴叔闻言先是笑着对郭四喜称谢告辞一声后,才转身喊道:“开船!”
郭四喜站在码头看着船渐行渐远,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一趟忙感觉好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了一样。
“太扯了!”想到这儿,郭四喜摇头苦笑一声后,便没在意,转身又继续忙碌了。
............
南平关。
“这南平关如此重要,他赵秉渊不会看不出啊?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清军来抢关呢?”左春来严阵以待的等了三天,却丝毫不见清军的动静,顿时有些迷糊了。
“没人来不好吗?”黎汉明闻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的默写了来。
其实黎汉明倒是理解赵秉渊,如今整个西南都乱成一锅粥了,换着是自己,一个关卡,丢了便丢了,况且还有长江天险挡着,本来兵力就不多,也没必要浪费兵力来争夺一个还不一定能攻下来的关卡。
见状,和黎汉明混熟了,左春来也没惊恐,反而笑着问道:“明王,您等的是什么人呐?这都三天了,谱这么大呢,还不来?”
“阿蛮传信来说,已经通知对方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两天了。”黎汉明闻言依然头也不抬的一边默写一边回应道。
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黎汉明认为放下身段也无不可,当初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何况他一现代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黎汉明话音刚落,李大虎便进来禀告道:“启禀明王,关下有人求见!”
第六十六章 汉留
“让他们上来吧。”黎汉明闻言放下笔抬头说道。
听到人来了,左春来顿时摩拳擦掌的说道:“哟喂,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
“行了,让将士们都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可别让人家看扁了。”黎汉明见状起身没好气的挥了挥手道。
“是!”牵扯到正事,左春来也不含糊,应了一声后便下去安排了。
清初,殷洪盛奉史可法之命至北京窥探清廷虚实,沿途遍访志士顾炎武、王夫之、傅青主、黄梨洲诸人,议创汉留组织,“反清复明”,顺治二年战死于三汊河。
顺治十八年,郑成功据守台湾,为推进汉留组织,“开山立堂,定名为金台山明伦堂”,并遣部将蔡德忠等向中原发展,至福建莆田九连山少林寺为僧,与郑成功之侄郑君达等共图义举。
康熙十三年,西虏国入侵国境,朝臣官兵抵挡不住,朝廷张贴皇榜招募天下勇士,许诺退兵者封侯赐爵。蔡德忠、郑君达等与南少林寺僧自愿揭榜请缨,奋勇杀敌卫国。
不料得胜回朝后,康熙却火烧少林寺,屠杀僧人,侥幸逃脱的蔡德忠与郑君达等人逃至万云山的万山寺,遇万云龙及陈近南。
几人歃血盟誓“反清复明”,组织天地会,为死难者报仇。
雍正十二年在四川雅州以汉留组织,开精忠山,是为四川哥老会之始。
这是黎汉明根据刘阿蛮等人打探来的消息,结合后世的一些史料,推导出来的哥老会的历史,至于是与不是,有些时候没那么重要,他只要知道,对方是反清的就行。
南平关下,看着防卫森严、严阵以待的红旗军将士,哥老会舵把子叶审玉有些惊叹的说道:“有此军容,这明王还能盘踞在遵义不动,确实不可小觑。”
“确实,纵观各方势力,按说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合适发展势力的地方,但是这么明王的做法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此人怕是不动则已,动则惊天下矣!”听到叶审玉的评价,他身旁的一个山羊胡老者亦是说道。
“哦~”叶审玉闻言心中一动,笑了笑说道:“看了师爷对这位明王的评价也不简单呐。”
山羊胡老者正是叶审玉的师爷,孙良谟,闻言抿了抿嘴回道:“回舵把子,此人我看不透,我们自汉留改哥老会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明面上,第一次交锋,却是输得很干脆,连联络点都被他们发现了而我们还不自知。”
听到这里,二人身后的石开文不由得一阵尴尬。
这他没法接话,毕竟是事实,要不是对方主动找来,他们还在那儿暗中打探对方呢。
正在这时,李大虎下了关来,对着三人拱手说道:“三位,我家明王有请!请跟我来。”
“有劳!”叶审玉见状也拱手回了一礼后才跟了上去。
带着三人来到黎汉明准备的会客室后,李大虎便对着上座拱了拱手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明王!”
随后,便走上前站到了黎汉明身边。
“哥老会叶审玉见过明王!”叶审玉见状连忙拱手见礼道,孙良谟、石开文也跟着行了一礼。
黎汉明见状抬手虚扶一下后笑了笑说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他发现自己已经慢慢适应这个时代的礼节了,犹记得刚来时见到顾德全那么一个老人家向自己行礼时的那种浑身不自在,到如今倒也能坦然应对了。
“多谢明王!”叶审玉三人称谢一声后,便依次坐了下去。
等他们坐定后,黎汉明便直接开口道:“不知叶舵主找本尊所谓何事?”
这个时候,就算他再缺人,黎汉明也得把身份拿捏住了。
“这........”叶审玉没想到黎汉明这么直接,顿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说道:“叶舵主设局引我的人上钩,不会就只是想见我一面那么简单吧?”
当知道打探自己的人不是啯噜子而是哥老会后,以他对这些的了解,黎汉明立马便猜到了对方是在试探。
“原来明王都知道了,是在下失礼了。”见黎汉明已经知道了,叶审玉也没什么好隐瞒,坦然的承认了。
黎汉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状,叶审玉抿了抿嘴,其实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明主择良将,良将也得择明主才是,不知明王以为如何?”
“不错,我喜欢你的直接。”黎汉明闻言顿时一笑,道:“不过初次见面,我如何能信任你们呢?”
“信任与否不是靠三两句话便能建立的,时间长了,自见分晓!”叶审玉也是拱手笑着回道。
听了叶审玉的话,黎汉明敲打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为什么?纵观各方,我这里应该是最不起眼的才是,你们就不怕做错了决定?”
叶审玉想了想开口回道:“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
“咳~”叶审玉刚一开口,黎汉明顿时被呛到了。虽然意思是那么个意思,但总归听起来不好听。
叶审玉也反应了过来,满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黎汉明也没在意,挥了挥手让他继续。
“明王恕罪!”叶审玉见状便先请罪一声后才继续说道:“纵观各方,别看他们现在跳得欢,但同时也把清廷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虽说能逞一时之强,但依在下之见,各方内部倾轧,不一定能长久。”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想了想便开口道:“诸位想要加入我们,我表示欢迎,但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诸位是真心加入的话,你们那套江湖习气恐怕就得改改了。”
“我也不用你们现在做决定,你们回去想清楚,如果愿意来,就来,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这些人的确是做情报的人才,但是黎汉明不喜欢他们那套江湖习气,也不一定非说要他们立即改正,慢慢来也无不可。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叶审玉闻言还是叹了一口气,拱手回道:“入乡随俗理所应当,我等倒是无关紧要,会中兄弟还得说明后才得知晓。”
“如此,便恭候叶舵主佳音了。”黎汉明闻言笑了笑道。
“不敢当舵主之称,属下告退!”叶审玉三人闻言起身行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开了。
“这就成了?”李大虎见状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他们加入我们虽说同样是反清,但是目的恐怕不同。”
听到黎汉明的话,李大虎眉头一皱,道:“那明王您为何还让他们加入?”
“为了反清,我们需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就是目的不同也没什么,将来慢慢把他们掰直便是!”
黎汉明原先的打算是不接纳其他势力,后来想想不切实际,如今明里暗里反清势力那么多,将来都得接触,如果不接纳进来,就好再多一些敌人,不合算。
正在这时,左春来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递给黎汉明道:“明王,遵义来信,有人求见!”
第六十七章 和珅之能
直隶,景陵。
归政数月以来,西南局势糜烂不堪,让耄耋之年的乾隆有些心绪不宁,故而来到景陵求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的点拨。
在太监福喜的搀扶下,乾隆颤颤巍巍的来到隆恩殿,摘下帽子,上前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后,才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的说道:“皇玛法,弘历今天来叩见您了。自从皇玛法当年在畅春园把着孙儿的手,一天一笔,整整写了八十一天,写下了,亭前杨柳珍重待春风,到今天,八十年过去了。”
“孙儿接掌大位以来,一天也不敢忘记皇玛法的谆谆教诲,克宽克仁,皇建其有极,惟精惟一,道积于厥躬,蒙皇玛法在天之灵的眷顾,孙儿在位六十年,总算不负所托。”
“在位六十年,孙儿做了不少事,成就了十全武功,编纂了四库全书,现在天下都称孙儿为十全老人。”
“孙儿心里明白,好些事,还是没做好,主要还是当年您一直忧虑的吏治腐败的顽疾,这些人心不正,不好,是最根本的麻烦。如今西南局势糜烂,皆因如此。”
“孙儿登基之时曾说过,当政不逾圣祖六十年,孙儿如今已经做到了,只是颙琰年少不更事,如今天下重担落于一身,孙儿担心他担不住。”
“望皇玛法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我大清江山万年,保佑颙琰能尽快戡乱西南。”
说着,乾隆再次俯身磕了三个响头。
满语称爷爷为玛法,称父亲为阿玛,所以管皇爷爷就是皇玛法,登基的皇帝爷爷辈分叫皇太祖。
回到养心殿后,乾隆颤颤巍巍的抬了抬手对福喜说道:“让颙琰来见朕!”
“嗻!”福喜应了一声后便连忙下去了。
嘉庆来到养心殿时,看到乾隆满脸愁容的靠在龙榻上打盹,饱经风霜苍老的脸颊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看到这里,嘉庆心里一酸,忍不住出声道:“阿玛~”
乾隆闻言微微的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嘉庆后佯怒道:“都是当皇帝的人了,哭什么?”
嘉庆见乾隆挣扎着想起身,连忙上前扶着道:“阿玛,您这是?”
“无碍无碍,朕只是去见了见圣祖皇帝而已。”在嘉庆的搀扶下,乾隆坐稳后才说道:“你要记住,你是大清的皇帝,做什么事都不能小里败气的,要保住大清皇帝的体面,啊,要记住!”
“是,儿臣记住了!”嘉庆连忙应道。
见状,乾隆笑了笑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你阿玛要过几天悠闲日子了。”
“儿臣初继大统,有许多事情,还得请阿玛扶儿臣一马才是。”嘉庆闻言心里虽然开心,但嘴上还是推辞道。
乾隆闻言又半靠下去说道:“上次拟定的普免天下钱粮的这个事,你要放在心上,尽早的颁布诏书。”
“是,儿臣记住了。”嘉庆一边扶着一边应道。
乾隆见状拍了拍嘉庆扶着自己的手,笑着问道:“你知道阿玛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让你来颁布吗?”
“回阿玛,儿臣知道,阿玛是想让儿臣这个皇帝做得风风光光。”嘉庆闻言点了点头回道。
听到嘉庆的回道,乾隆笑了笑,道:“甫登大宝,风风光光,那是当然咯。你初登大宝,就普免了全国的钱粮,天下的百姓都会感激你,信任你,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更加利于你戡乱,这才是朕所想的。”
嘉庆闻言心中一酸,抿了抿嘴郑重的回道:“阿玛一心为儿臣着想,儿臣一定不会辜负阿玛的重望。”
“好,好,好!”乾隆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道:“好了,政务繁忙,你去吧!”
“是,儿臣告退!”
回到毓庆宫后,嘉庆立马传来和珅、阿桂、王杰等人,商议普免全国钱粮的事。
岂料嘉庆刚一开口,和珅便急忙打断道:“万万不可!”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和珅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请罪道:“奴才一时情急,请皇上恕罪!但是此时普免天下钱粮,确乎不可行!”
“和卿不必如此!”嘉庆闻言只是笑着抬了抬手,说道:“朕倒想听听,怎么个不可行法?”
“回皇上,眼下要用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圆明园工程需要至少三百万两银子,热河避暑山庄的修缮扩建,用银也在一百万两左右;河南,湖北,陕西剿匪的军饷就需拨银六十余万两;西北的干旱、山东的蝗灾,救济银子也需二百万两上下;兆惠、海兰察又发来了催粮催饷的折子,饷银需一百万两,粮要五十万石;四川、贵州、湖南剿匪也要钱粮一百万两上下。”
“这些钱,奴才原想,各省的漕粮,江浙的盐项,以及土地人口赋税加起来有两千多万两,收起后即可发放,可是如果免了今年的钱粮,这么多开销,该从哪儿出啊?”
福康安在镇压苗民起义时病死后,和珅调正黄旗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说起银子来,和珅头头是道,今年的赋税钱粮还没收缴上来,就已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嘉庆闻言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待见和珅,但他做事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想了想,嘉庆说道:“西北、西南的军情刻不容缓,所需的粮饷尽快如数划拨过去吧,至于说其他用度,和卿,你就慢慢办吧。”
“朕想,也不一定非得指望今年上缴的钱粮,是不是?”
说着,嘉庆发现和珅脸色有些不好看,便问道:“怎么?和卿有话说?”
“回皇上,莫说其他几项,光是西北西南的粮饷,奴才现在就拿不出来。”和珅闻言叹了一口气回道。
嘉庆闻言一惊,有些不相信的起身问道:“什么?”
“皇上,户部如今只有一百万两银子了。”和珅鼓着勇气回道。
“怎么会这么少?”嘉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堂堂大清户部竟然只有一百万两银子了?
和珅低头不语,阿桂见状起身回道:“皇上,这倒怨不得和大人,今年西南不靖,到处需要花银子,库银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这已经是在节省着开支了。”
“前些日子老臣几人粗略的算了一下,光皇上登基,送给前来祝贺的外国使臣的东西及京官外臣的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皇上。”
“所以我们正盘算着,如何一边的减少用度,一边抓紧先办重要的事情,可如今如果皇上又”
后面的话阿桂没有说完,但嘉庆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嘉庆闻言一边渡步一边看了看几人,最后无奈的说道:“你们再想想吧,和卿,你是理财能手,朕信得过你!”
和珅几人闻言正准备说话,嘉庆挥了挥手道:“好了,跪安吧!”
第六十八章 流民带来的发展
“嗻!”和珅、阿桂等人见状,只得颇为无奈的跪安了。
“朱师傅留下!”待众人都退到了门口时,嘉庆又把朱珪叫了回来。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乾隆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巩固嘉庆的位置,乾隆没有阻止嘉庆把朱珪从广东调了回来。
“朱师傅,连你也不帮朕?”等其他人离开后,嘉庆才叹了一口气埋怨道。
乾隆四十一年,朱珪被命在上书房行走,教嘉庆帝读书。
朱珪闻言只是摇头笑了笑,说道:“非是老臣不帮皇上,老臣这些天在军机处待了这么些日子,知晓和珅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哼!”嘉庆还是有些不满意的说道:“朕要的不是实情,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皇上,说来也不怕您生气,您也知道,户部一向是由和珅再掌管,这事儿还得落在他的身上。”朱珪闻言拱了拱手说道。
听到这话,嘉庆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太上皇近来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朱师傅,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是,老臣遵旨!”朱珪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件事,所以便直接应了下来。
看了看朱珪有些疲惫的神色,嘉庆起身上前拉住朱珪的手拍了拍说道:“朱师傅还得注意身子才是,将来朕可还得您来多多帮衬啊。”
“谢皇上隆恩,老臣会注意的。”朱珪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回道。
嘉庆闻言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后,便让他下去了。
等朱珪离开后,嘉庆想了想,对一旁的太监鄂罗礼说道:“去,叫广兴来见朕!”
接到遵义顾德全来的信件,黎汉明把南平关的事交待一番后,便匆匆赶了回去。
回到遵义后,黎汉明没有直接去见客,而是带着李大虎等人在街上逛了起来。
走在遵义的大街上,看着街上干净的水泥道路,黎汉明使劲儿跺了跺脚,忽然摇头失笑,总算是有后世的影子了。
如今他也只是让黎恂修整了道路,至于整个城区的改造,现在黎汉明还没有那么多闲钱,要想富,先修路,只要路修好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李大虎也学着黎汉明的样子使劲跺了跺脚:“哎呦,这水泥路倒是真硬实,上次走的时候这水泥路还没有修完,现在竟然都全部完工了。”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道:“那么多流民进来,就是一人一锄头的挖也要不了两天就能把城里平整完,我倒是好奇现在外面修到哪儿了,走吧,去府衙!”
现在的府衙是军政府衙门,虽说还是在原来的知府衙门办公,但是意义却是不一样了。
“明王您看,衙门前竟然也立了一根旗杆了。”还没到府衙,李大虎远远的便看见府衙前那根高高耸立的旗杆上,鲜艳的红旗正迎风招展。
虽说现在黎汉明还没拿出升旗降旗仪式,但是他以为旗帜是一个政府机构的象征,必须得挂起来才行,所以便让工坊区那边铸造了几根旗杆。
不但衙门、军营立了旗杆,黎汉明汉让人在每个书院也立了一根旗杆,不但如此,他的打算是,以后打到哪儿,旗杆就插到哪儿。
来到府衙,只见顾德全一个人在忙碌着,连自己到来对方都没发现,其他人更是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见状,黎汉明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军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忙?其他人呢?”
“参见明王!”见到黎汉明回来了,顾德全顿时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见礼道。
见礼后,顾德全才说道:“回明王,监察部的黎部长带队在湄潭、龙泉两地进行土改;工商部的黎部长在带人规划府城到乌江关、三渡关已经娄山关的道路,已经忙得找不着北了;教育部的夏部长在忙着各书院的事宜;婺川已经被闫将军打下来了,那里情况复杂,胡部长便亲自带人过去了。”
“如今大量流民还没安置完成,属下便是在忙着这件事。”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好像只有他最闲。“有什么困难吗?”
“外来的流民还好安置,一部分被工坊区那边要了去,一部分被工商部的黎部长领了去,剩下的分散安置在各地就是,问题不大。”
“就是随着流民而来的原本遵义府的一些商人和外来的商人不太好安置,属下这里犯了难了。”
黎汉明闻言来回渡着步走了几圈后,说道:“这样,这次回来的原本遵义府的那些商人,只要能拿出房契者,那些商铺房屋我们留着也无用,都还给他们,只要他们按时缴税就行,之后回来的就不要管了。再有,也发个告令下去,以后我们只要土地,只要不是大奸大恶者,只要不跑,商铺之类的我们就不再查封了。”
刚进城时,他们本来就是一帮匪军,什么值钱的都想收缴,那时的黎汉明没有实权,便随着他们了。
今后再那样肯定就不行了,不然大军每到一地,商人就跑路了,他们还玩个屁啊。
“是!”有了黎汉明的指令,顾德全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至于外来的商人们。”黎汉明想了想接着说道:“先给他们落户,然后再把各地那些没回来的商人地主的房产登记后卖给他们便是,这样也能挣些银子。”
“同时,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作坊也处理掉,修路筑桥之类的也可以承包出去,政府这边只要把控好质量、然后给钱就行。”
“是!”顾德全一边听一边飞快的纪录着,黎汉明的指示也给他打开了思路,原来,土地承包责任制也可以用到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人手的问题了。不但如此,财政方面的压力也得到了改善。
把各地的道路分段承包出去,可以先给一部分钱,然后剩下的完工检查过关后再给;也可以直接完工检查过关后再给。
越想顾德全眼睛越亮,先前他还以为这些商人是累赘,如今看来,大错特错啊,有这些人在,财政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黎汉明还不知道他无意间的举动开发出了一个财政怪物,交待完后便好奇的问道:“对了,你说有人求见,是谁啊?”
第六十九章 桑鸿升
顾德全回道:“回明王,是南笼义军的军师桑鸿升求见!”
“桑鸿升?”黎汉明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不在安顺那边给王阿从出谋划策,跑这儿来见我干什么?”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据属下所知,他们那里虽然学着我们暂时的稳定了内部百姓,但是对外也只是在被动防守,两广、云南的清军大军压境,他们怕是有些难以支撑了。”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要是南笼那边垮了,他们这里就得直面两广云南的清军了。
如今才五月份,最少得再给他两个月才行,装备赶不上,新军也没法出战。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问道:“他人呢?”
“回明王,属下安排他在福来客栈住下了。”顾德全闻言连忙回道。
“行,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和我去见见他再说。”同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打交道,黎汉明必须得带着顾德全才行,古人的一些弯弯绕绕,他有时候是理解不了的。
福来客栈原本的东家在顾德全他们攻破娄山关时便带着家小跑去贵阳府投奔亲戚去了,大军接管遵义后,这间客栈也就顺手落入了军政府之手。
黎汉明本来打算等稍微闲下来后,就教黎兆勋来重新装饰一番的,不过一直没有时间,也就搁置了下来。
虽说没时间来翻修,但也没让它闲下来,黎汉明让顾德全招来一个掌柜后,便又开始营业了。
“明王,要不要清场?”来到客栈,看着已经坐满了客人的大堂,李大虎有些警惕的问道。
黎汉明看了一眼大堂了的客人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在二楼找一个安静些的包厢就好。”
这些客人都是随着流民进来的商人们,在这里吃喝都是在给他消费,赶人大可不必,再说清场的话动静太大,没必要。
“我去请他下来!”来到包厢后,顾德全拱手说了一声便去请桑鸿升去了。
“明王,您吃点什么?”福来客栈掌柜的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问道。
“随便来点就行!”黎汉明确实有些饿了,不过他也不挑,只要不难吃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是!”掌柜的应了一声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有些暗暗的包厢,黎汉明想着什么时候让工坊区那边把玻璃给弄出来,油灯蜡烛的他确实有些不习惯。
没过多大一会儿,顾德全便领着一个中年汉人走了进来。
没等顾德全介绍,桑鸿升便上前一步拱手见礼道:“学生桑鸿升见过明王!”
“不必多礼,请坐!”黎汉明也没有计较他的自称,只是抬了一下手说道。
等众人坐下后,黎汉明便直接问道:“能说说你们那里的形势吗?”
探子打探到的往往只是表面现象,要想了解详情,没有什么比听当事人亲口诉说来得真实。
“不知明王想听哪方面的形势?”桑鸿升闻言想了想,随即不卑不亢的问道。
“内部外部都说一说,当然,不方便就当我没问。”黎汉明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往外说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明王想听,那学生就说道说道。”桑鸿升闻言拱手笑了笑说道:“多亏明王派人传去消息,让皇仙娘娘把各地的地主势力扼杀在了萌芽中,虽说有些波折,如今倒也算是稳住了。”
“至于外部,两广、云南十万官军正从泗城府北上,与我们在西隆交上了手,贵阳的贵州提督花连布也趁机率军向定番州发起了进攻。”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发现他们的境地确实不妙,这还是有各地义军牵制的结果,历史上的南笼义军八个月便被扑灭了,除了自身的不稳定外,外部官军的围攻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正在这时,掌柜的带着人开始上菜了,黎汉明见状招呼道:“来,咱们先吃,吃饱了再说其他。”
赶了一天的路,黎汉明确实饿了,招呼一声后,便率先动了起来。
桑鸿升见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顾德全他们倒是已经习惯了,一边招呼着桑鸿升一边也跟着吃了起来。
见此,桑鸿升只得入乡随俗。不过他也发现,这明王确实是不按常理来论之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黎汉明才总算有了饱感,便边吃边问道:“不知桑先生这次来这里所谓何事?”
桑鸿升闻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拱手说道:“不瞒明王,想必您也知道,官军火器厉害,在很多时候,我们要不是占着人数的优势,恐怕很难取胜,如今大军压境,我们人数上恐怕很难占到优势了。”
“考虑到官军的火器优势,所以皇仙娘娘特派遣学生来向明王求教。”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求教不敢当,但你们也知道,我们手中的火器也是将士们用命拼来的,也不可能白白送出去。”
“这我家皇仙娘娘也知道,她的意思是,只要明王肯支持,一切都好说。”桑鸿升闻言郑重的拱了一手后说道。
“我也是那句话,只要条件合适,一切都好说。”反正红旗军的制式火枪火炮都在打造了,那些杂乱的火器他留着除了生锈外,也没其他用处,既然有人要,何乐不为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德全忽然开口道:“桑先生,就算我们给了你们武器,你们又怎么运回去?要知道,我们之间隔了一个贵阳府,那里怕也是大军集结了吧。”
没等桑鸿升回答,黎汉明便抬手阻止道:“怎么运那是你们的事,为了安全起见,你也没必要告诉我们,我呢也为了你们方便,你们用金银支付便好。”
粮食、布匹等都是大宗物件,容易一起清军的注意,到时候有可能会鸡飞蛋打,还是金银实在。
“多谢明王!”桑鸿升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
黎汉明摆了摆手,道:“各取所需,不必称谢!”
处理废旧武之余,还能让对方多牵制一些清军,对黎汉明来说是一举多得,实质算起来,还得他谢对方才是。
接下来商定好价格后,黎汉明便率先离开了,既然旧武器有了归属,那么新武器得抓紧时间装备了。
本想立马去工坊区看看的,不过一看天色有些晚了,考虑到自身安全,还是明天再去吧!
第七十章 工坊区的变化
“咦,你怎么在这儿?”黎汉明刚一到工坊区,就看到黎兆勋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灰扑扑的窜来窜去。
黎兆勋一见到黎汉明,眼睛顿时一亮,喜上眉梢的说道:“明王,你说的那个红砖我烧出来了。”
“哦,是吗?走,去看看。”黎汉明闻言虽然有些惊喜,倒也谈不上多高兴。
红砖这玩意儿,后世的农村挖个土窑就能烧,基本没多大的技术含量。
如今这个时代使用的大多是青砖,历史上红砖要到下个世纪二十年代才会在中国应用起来。
青砖和红砖可以说是亲兄弟,原料工序基本相同,都是用粘土制成砖坯,晾晒后送入砖窑经900度高温烧制的。
在烧成高温阶段后熄火,依靠砖窑内外空气流动自然降温,此为风冷工艺,这样出窑后的是红砖。
而我国传统的青砖则是在烧成高温阶段的后期将全窑封闭,再在窑顶浇水降温,此为水冷工艺。
青砖质地较致密,硬度和强度高于红砖,耐磨不腐,在抗氧化,水化,大气侵蚀等方面性能明显优于红砖。
中国的古建筑经上千年仍然保存完好可见青砖性能优良。但是青砖的烧成工艺复杂,能耗高,产量小,成本高,对于黎汉明如今来说不适用。
烧制红砖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在谈起建楼房的时候黎汉明顺嘴就把红砖的烧制流程告诉了黎兆勋。
有了烧制水泥的经验,黎兆勋对这方面的操作算是已经得心应手了。
“不错!”黎汉明拿起一块红砖看了看,虽然比不上后世那种砖厂烧出来的,但也和农村自家烧制的一样了,用来见三五层楼的砖房绰绰有余。
“不过你这样子不怕你娘揍你吗?”看到黎兆勋的样子,黎汉明还是有些好笑。
黎兆勋闻言撇了撇嘴,说道:“现在我有事做,她巴不得我忙起来才好,总比我出去斗狗遛鸟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想了想也是,谁不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啊。
看黎兆勋这么醉心建筑,黎汉明琢磨着是否让人去绑一个建筑专家过来。
“明王,您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建房子?”黎汉明还在琢磨的时候,黎兆勋便迫不及待的的问道。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倒是可以让他先练练手:“这样吧,你就在旁边找个地方挖个屋基先试一试,等成功合格后,你再正是开始,你看如何?”
“好,没问题!”黎兆勋也没反对,立马应道。
提到建砖房,黎汉明就想到了玻璃,便问道:“遵义有烧玻璃的匠人吗?”
烧制玻璃和炼钢铁是两码事,必须得有一个懂行的来人才行,不然以黎汉明那半吊子的理论水平,指着一个不懂行的匠人来烧的话,估计一年也烧不出来。
好在如今玻璃已不再是明末时那种稀奇货,匠人应该也不难找。
黎兆勋闻言想了想,回道:“这方面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二哥应该知道。”
提起黎恺,黎汉明才发现好久没关注过他的消息了,便问道:“对了,你二哥在干什么呢?”
自从帮忙黎汉明在各书院招来学子后,黎恺就没去军营了,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黎兆勋闻言笑了笑回道:“他啊,前些日子跟着父亲跑了一趟湄潭,后面回来后又跟着大哥去忙修路的事去了。”
“哦,这样啊,那你让他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会少玻璃的匠人来,到时给你一个惊喜!”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估计对方是在避嫌吧。
听说有惊喜,黎兆勋便连忙高兴的应道:“明王放心,我一定让我二哥找到玻璃匠人。”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有交待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如今工坊区经过划分,不想原来那样什么都怼在炼铁厂了。
就算不用人带路,黎汉明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水力作坊。
其实中国古代早就出现了对水力的运用,比较普遍的是桔槔、辘轳、翻车、筒车、戽斗、刮车等提水工具,主要的作用就是输水灌溉农田,其中最著名的就要算是翻车了。
还有就是水能机械,中国古代创造出水碓、水排和水磨等机械工具将水能转化为机械能,用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不过像黎安明这样用来做工业生产的,确实还没有。
不过就算如此,中国古代对水力的运用,在明朝之前从不落后于西方,甚至超前,但是在满清统治中国后,世界慢慢变化至机械时代时,中国对于水力的运用就渐渐落后于西方了!
可以这样讲,在没有出现蒸汽机和电力设备之前,大型机械的制造,一直就离不开水力!
水力运用在机械制造过程中,最有代表性的是锻压,锤炼,水力车床和水力木工机床!而这些,在这个水力作坊里都能看到。
这些都得归功于在现代时黎汉明看过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那套书上的内容,没有它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大到各种机械制造,小到理发摄影,无所不有,甚至连花卉、厨艺、工商会计也有包含。
黎汉明不过是捡些重要的抄录了下来而已,就这,还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点点知识。
正当黎汉明神游天外时,余介揾听说他来了水力作坊,便连忙赶了过来:“参见明王!”
“不必多礼!”回过神来的黎汉明看着余介揾笑了笑问道;:“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成果?”
“请明王恕罪,属下近来在忙于安置分配工人,疲于应对,所以各方面进度都不大。”余介揾闻言拱手请罪道。
黎汉明见状只是笑了笑,道:“无妨,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人员安置分配好,将来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之亦然!”
“不说这些了,走,带我看看你们都研制到那一步了,总不能还在原地踏步吧?”
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那倒还不至于,虽然有的进步不大,但有的已经在试验阶段了。”
开玩笑,要是真还在原地踏步的话,他这个工坊区管事也别想干了。
第七十一章 夷狄所畏中华者
“明王,您说的那种火箭炮还没试验出来,不过类似于前明五虎出穴箭的火箭倒是做出来了。不过我们制作的火箭比前明时的威力要大上不少,对付骑兵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来到黎汉明最关心的枪炮坊,余介揾便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了介绍起来。
黎汉明对明朝的火箭有所了解,大体上已经将这种武器的构造机制摸清楚,构造机制就是一大堆窜天猴用一根引线连在一起,根据形制,五联装的叫五虎出穴箭、七联装叫七星箭、九联装叫九龙箭、十联装称火弩流星箭、二十联装为火龙箭、二十五的群鹰逐兔箭、三十的长蛇破阵、三十二的一窝蜂、四十九的群豹横奔与一百支联装的百虎齐奔。
这些多联装窜天猴儿形制不一,侧重的方向也有所不同,有些装药量大最远可射至五百步、有些装药量少最大射程便只有三百步,这东西在射程上不虚任何兵器。
除此之外,有些像五虎出穴箭处推药外装少量爆药,杀伤实际上还是以箭簇为主,但爆炸的硝烟能给敌人造成暂时混乱。其实什么性能都和名字有关,带虎的会炸、带火的有油、带蜂的有毒雾,甚至百支齐射的百虎齐奔是装载木推车架上。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黎汉明也知道,实际做起来却是没那么容易。
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这东西有用吗?它肯定是有用的,别说带着箭头的羽箭被推出去,就算黎汉明小时候玩的窜天猴嘣人脸上都受不住,别说还有铁箭簇了。
但是呢,威力不大,准头太散也是事实。
东西是好东西,意义重大,却只能发挥出垃圾的效果,以至明珠蒙尘,太委屈。
黎汉明之所以推出火箭让他们改进,就是为了给研制火箭炮做准备。说实话,如果不是体制问题,咱们中国人真的可以说是玩火器的祖宗。
你以为满清不会学习西方火器,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只是不让旗人以外的其他人学习而已。
明代人毕懋康所撰的《军器图说》曾言:“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
雍正九年的和通泊之战中,准噶尔军队大量换装了来自中亚、可能基于土耳其重型火绳枪制造的“赞巴拉克”重型火绳枪,该型火绳枪威力强、射程远,能够有效击穿清军棉甲,基于火器上的优势,准噶尔成功取得了和通泊之战的胜利。
而清军在吃了准噶尔火器上的大亏以后,决心为火器营、各省绿营兵更换装备,也开始大量仿制“赞巴拉克”火绳枪。
综合各方面得到的消息,乾隆二十年清军京营八旗西征准噶尔达瓦齐大汗、灭亡准噶尔帝国的战争中,出动的清军每百名士兵中有七十余名火绳枪手,还另外配备轻型野战炮一门,其火器与冷兵器之比超过了二比一。
此外一向以马刀冲锋见长的清军重骑兵也开始换装短管火绳枪,完成了类似于欧洲军队“龙骑兵”的变革,此时的清军已经可以被称为火器化的军队了。
并且黎汉明还了解到,清军如今在各省的军火库中均储备有一定数量的燧发枪,虽然真正装备给军队的燧发枪数量极少,但是有而没有装备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虽然燧发枪这种先进火器早在雅克萨之战、准噶尔战争中已经出现在了沙俄或准噶尔军的作战序列中,在清缅战争、廓尔喀战争中甚至已经批量出现了来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先进燧发枪。
但一方面这些国家并没有学来英军的排队枪毙战术,另一方面在这个时代的东亚战术体系下,燧发枪与火绳枪的表现也并未拉开代差。
但是如果黎汉明的红旗军使用燧发枪,这就意味着,只要清军有需要,他们便会立即更换装备,这也是黎汉明急于淘汰缴获的火器的原因。
山里山外如同两个世界,山里山多林密,大阵型散不开,但出了大山,他们将面临的局势就不一样了。
“现在有工人了,用我教你们的流线生产法把火器的各个不见分配下去让工人们做,研发的就只管研发就好。工人不够的话,就让黎恂那边抽调一部分过来,这里当紧些!”想了想黎汉明安排道。
余介揾闻言连忙拱手回道:“回明王,已经在教工人们上手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新品出来了吗?”
“有,掌心雷和开花弹已经试验出来了。”胸甲、枪炮自不用说,都已经在量产了。
“不错!”黎汉明有些激动的夸赞了一句,掌心雷就是手榴弹,有了它,倒是可以专门招募一批身材高大壮实的掷弹兵了。
去看了看实物,黎汉明拿着试了试重量后,说道:“不错,把做好的先送去军营,这两样也安排工人大量制作。”
“是!”余介揾连忙应道。
黎汉明逛了一圈后忽然想起了后装炮来,便问道:“那个后装炮你研究得如何了?”
其实与很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后装炮并不是后来科技发达了才研发出来的。而在很早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大明广泛装备的大佛郎机,就是早期的后装火炮。
但是如今的后装炮性能实在不咋地,就再以佛郎机来说,其在重甲步兵的时候,在二十步开外基本上完全打不穿重步兵的甲具。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燃气外泄,火药在燃烧后由于早期后装炮密封手段差,大量的燃气在点燃后就外泄了出去,导致炮弹得不到较高的动能,一般敌人正常佩戴甲具就无法有效杀伤敌人,而炮身一体的前装炮则没有这个顾虑,所以在此时前装炮性能的确比后装炮好。
要想改进,最简单的就是装备有螺纹形状的炮闩结构,虽然早期的螺纹炮闩闭锁时间较长,但是整体上依旧比前装炮的装填速度要高出一大截,理论上通常可以打出前装炮1.5倍的射速甚至更高,而且后装炮让火炮身管可以造的更长,那火炮射程自然也更远。
但是因为黎汉明也不懂火炮,很多东西他说得出来但是匠人们却未必做得出来,有时就算有了图纸也一样。
相对于后装炮,后装枪的难度稍微要大了一些。
此时的清朝,不是没有后装步枪,佛郎机铳就是一种后装连发步枪。
但佛郎机铳属于大口径燧发枪,介乎于炮枪之间,是大明时从缴获的佛郎机人舰船中,得到的火绳枪基础上改制而成。
论魔改能力,黎汉明敢说,当今世界,还真没有哪个国家的匠人能跟咱们比。
就拿明朝来说,那时的爆炸性火器已经相当发达,光是地雷,就品种繁多,有石头雷、陶瓷雷、生铁雷等数十种,此外还有水底雷、水底龙王炮和混江龙等水雷。
其他的如三眼铳和四眼铳、连子铳、十连珠铳、集束火箭等更是花样百出,更别说还有神火飞鸦和万人敌等稀奇古怪的火器了。
听到黎汉明问及后装炮的问题,余介揾顿时有些尴尬了,回道:“回明王,螺纹形状的炮闩有些麻烦,属下等人虽说已经在研制了,但尚未成型。”
听到余介揾的回答,黎汉明也没有怪罪他,如今地小人少,匠人不多,他又一窝蜂的把乱七糟八的东西都丢了进来,进度缓慢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来是得想办法找些匠人来了............
第七十二章 满清情报组织
“你这里有什么困难的话,就及时给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上报黎恂部长,他也会告知我的。”参观完后,黎汉明想了想交待道。
如今工人不缺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呃,不瞒明王,如今确实有不少困难。”听到黎汉明提起困难,余介揾也不客气,说道:“一来是会研发的匠人不够;再有就是如今工坊区扩大了,水力有些跟不上了;还有就是安全问题了,如今人员增加,成分复杂,属下担心这里面会混入一些探子之类的。”
黎汉明闻言仔细一想,匠人问题他也想到了,安全问题倒是他忽略了,不光是这里的安全问题,城中各官员的安全问题也得重视起来。
不过问题也不大,直接在新军营拉出一师来作近卫师就可以了,想到此,他便开口问道:“如今燧发枪打造了多少了?”
“回明王,先前因为人手问题,三个月以来才做出不到一万五千杆,这还是加班加点的结果。。”余介揾闻言想了想回道。
“不管多少,先送去军营再说。”想了想黎汉明又说道:“水力方面,搬迁的话目前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先建个水坝来将就着吧。”
“是,水坝已经在建了。”余介揾回道。
“行,就这么着吧,记得先让人把火枪、弹药送去军营。”见没什么事后,黎汉明便准备离开了。
余介揾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起送!”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便带着护卫们离开回了军营。
刚回到军营没多久,余介揾便带着把一万五千杆火枪及相应的弹药送了过来:“回明王,打造好的火枪全部都在这里了,弹药也都定装好的。”
黎汉明接过清单看了看,派人大致数了一下,数量正确后,才点了点头拿出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是他早就规定好的,也是为了方便纪录查账。
等余介揾拿着清单离开后,黎汉明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堆火枪想了想,是时候派出近卫师接管遵义城的各处防务了。
想到这儿,他便对身旁的李大虎说道:“去把三区军营的人集合过来。”
泸州,纳溪,某酒楼。
二楼,刘阿蛮有些心绪不宁的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的身后,一个少年也在好奇的张望着。
昨日他刚从达州回到重庆,就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原本是一张白纸,不过黎汉明教过他一些显字的方法,他只是用烛火一烤,上面的字迹便显现了出来。
密信的内容是约他在泸州纳溪见面,具体哪儿没说,不过上面有“事关明王安危”几个字,让他不得不来。
来到纳溪,刘阿蛮便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坐了下来,他相信,以对方的能力,绝对会找到他。
“阿蛮哥,他们会来吗?”刘阿蛮没急,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倒是有些着急了。
正当刘阿蛮准备回话时,他的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了他所在的酒楼。
看到这里,刘阿蛮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来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儿,石开文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人还未到声先至:“哈哈哈,刘兄弟果然好胆识!”
刘阿蛮没有接话,等对方进来后,才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后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胆识不胆识的无所谓,说吧,明王有何危险?”
石开文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刘阿蛮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后才说道:“不顾自身安危舍身冒险,足见刘兄弟对明王的忠心。”
“废话少说,你大老远的邀我过来,不会是想考验我对明王的忠心吧?”刘阿蛮端起茶杯冷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刘兄弟别急,咱们就快成一家人了,开个玩笑而已。”石开文打了一个哈哈,起身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后才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发现有粘杆拜唐进入了遵义,估计会对明王不利而已。”
“粘杆拜唐?”刘阿蛮自动过滤了石开文前面那句话,粘杆拜唐这几个字让他有些熟悉,忽然反应了过来,惊得站起身道:“你是说粘杆处盯上明王了?”
粘杆处,即血滴子,是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创立的清朝特务机关,正式名称叫尚虞备用处。
黎汉明在给刘阿蛮等人培训时着重讲过清朝的情报组织,包括对内的粘杆处,以及对欧亚的情报网达拉克。
粘杆处自不必多说,毕竟大名鼎鼎的血滴子大家或多或少会有所耳闻。
清准战争之后,清政府开始逐步有意识地发展对准噶尔乃至中亚的情报搜集工作,而位处新疆、西藏与印度之间的拉达克,便成为清朝建构欧亚大陆情报网的重要环节。
通过地处新疆、西藏与印度之间的拉达克,清朝建立了中亚、南亚与俄罗斯各地的情报网,并将情报纵深运用于其边疆政策和民族政策。
至于具体的,黎汉明也知道得不多,因为现在还没有对外情报的需要,所以也就暂时搁置了对清廷对外情报网的探查。
石开文见状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说道:“不用担心,那些人不是朝廷派来的,只是和琳去打探消息的人而已,况且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
“多谢!”听到已经处理掉了,刘阿蛮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称谢道。
石开文见状只是笑了笑,说道:“谢什么,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保护明王安危也是我们的职责。”
“什么意思?”再次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时,刘阿蛮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明王要和对方见面他知道,但是见面说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重庆的事办完后,他便带着郑大冲等人去达州探查翁彭年的事去了。
“没什么,过些时日你便知道了。”虽然上面已经决定好了,但还没实质加入时,石开文也不想多说。
刘阿蛮见状也没多问,走下后笑了笑问道:“石兄大老远的约我过来,不会就只是告诉我粘杆拜唐被你们处理掉了而邀功的吧?”
第七十三章 特别行动
“哈哈哈,刘兄弟莫急,我也约了人来,等他到了再说!”石开文哈哈一笑打岔道。
刘阿蛮闻言眉头一皱,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左右无事,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等着呗,随即便对旁边的少年吩咐道:“六子,去叫些吃食来!”
“刘兄弟,能给为兄说说明王吗?”见那个叫六子的少年离开,石开文咧嘴一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等你们什么时候成为咱们自己人了,你自会了解。”刘阿蛮虽然小,但他也不傻,不会什么都到处嚷嚷。
石开文见状顿时砸吧砸吧嘴,本来他看着对方年幼,想乘机套话来着,不过如今这样一看,这刘阿蛮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见到石开文吃瘪,刘阿蛮也是咧嘴一笑,问道:“你们汉留叫哥老会,那你们和湖南湖北的哥老会有什么关系吗?”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是汉留、袍哥,他们与天地会那帮人更亲近一些,就这样。”石开文闻言耸了耸肩,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刘阿蛮自己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就当懂了就是,大不了回去后说给明王听了再说。
嘉庆元年五月十五日,今日是西南一带的大端阳节!
在满清的统治下,原本的百姓们吃饱都困难,哪有心情过节。
不过黎汉明进行土改后,百姓们虽说暂时还是有一些吃不饱,但是日子至少有了盼头,加之各地到处在招工,勤快些的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
走到遵义城大街上,郭鑫源发现了百姓们眼里的那种木讷的死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让郭鑫源感叹之余,也让他再次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明王产生了好奇,他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位人物,才敢冒着得罪全天下的士绅地主来为普通百姓谋出一条生路。
想着想着,郭鑫源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北城门外,听说城外也在修建水泥路,他想去了解一番,看能不能从中寻找出一些商机。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不过他刚出城门没多久,前方就传来了一阵整齐而富有节奏的震耳欲聋般响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待得更近了些,郭鑫源才感觉到连整个地面和城墙都似乎有些抖动起来。
“居然能跑得这么整齐?”不多时,郭鑫源才发现,原来是脚步声,整齐跑步的脚步声他还是生平仅见。
郭鑫源知道明王在郊外训练一支新军,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新军的样子,干净整洁的铁灰色制式军服,配上整齐划一的动作,不得不让人赏心悦目。
不但郭鑫源发现了新军,城门口附近的百姓以及负责城防的兵丁们同样也发现了新军的到来。
正当负责城防的参将徐兴有些疑惑新军来此做什么时,就见到对方在城门口前“踢踏”的一声停下后,其中一人上前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近卫师师长由黎汉明直接担任,副师长则由李大虎担任。
黎汉明把新军城防交给了一个叫佘大浪的,他是这批新军中表现最好的,也是近卫师中能力最强的人。
佘大浪小跑着来到徐兴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红旗军近卫师一旅旅长佘大浪,奉明王之命接管城防,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
徐兴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方是来接管城防的这点他听懂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把城门钥匙之类的交出去后,便带着北门城防的兵丁去到了城外。
“一团一、二营上岗!”等旧军们离开后,佘大浪才转身喊道。
“是!”
等一团一二营上岗后,佘大浪才再次命令道:“二团一营、二营负责南门,一团三营、二团三营负责东门,三团一营、二营负责西门,三团三营负责政府衙门,各自换防上岗,出发!”
“是!”
这一天的遵义城很热闹,听到新军出现后,城里城外的百姓们都纷纷出来看稀奇了,各个城门口甚至军政府衙门前,都围挤满了看稀奇的百姓,他们都想看看这支号称百姓之军的新军究竟长啥模样。
不过军士们并没有驱逐,反而各自按照平时的训练开始了训练了起来,引得没有见过这样训练的百姓们一阵喝彩。
直至天快黑时,百姓们才慢慢的散开回家了,不过今天的所见所闻,足够让他们谈论好一些日子了。
对于城中的热闹黎汉明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怎么关心。
他现在思考的是,如何弄来一些工匠和科学家,工坊区匠人不够,这是个大问题,再有就是工坊区的研发力不行,得找一些真正懂行的人来坐镇才行。
正当黎汉明在头疼时,黎恺一脸风尘仆仆的找来了:“明王,您找我?”
黎安明闻言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坐,最近在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偶尔把父亲和大哥打打下手。”黎恺依言坐下后有些尴尬的回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拆穿。
听到这儿,黎恺知道这是黎汉明要给自己派活了,连忙起身拱手回道:“请明王吩咐。”
“来来来,坐下说!”等黎恺依言坐下后,黎汉明才继续问道:“你对招募人才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吗?”
从他能给军营挖来这么多的文人学子,黎汉明就发现了黎恺在这方面的才能,正巧如今他急缺匠人,倒是可以让他带着人到全国各地去挥锄头“挖”人。
接下来,等地盘扩大一些后,黎汉明还得让人去把一些这个时代的科学家给挖来,他如今身边正好缺一个这方面主事的。
至于会不会让黎安理一家做大的问题,黎汉明现在根本不担心,莫说如今他们才巴掌大块的地方,就算他们一家能做大,又能做到多大?
只要军权控制在自己手里,一切都好说。
“呃,回明王,我喜欢那种游说成功后的快感。”黎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黎汉明点了点头,道:“行吧,最近工坊区急缺各种匠人,你看看能弄来多少,只要有一技之长的,统统都可以弄来,如果这件事办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于你。”
第七十四章 意外的消息
“明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黎恺闻言顿时一喜,起身学着新军的样子敬了一个礼后应道。
黎汉明笑着点了点头,道:“所需人员你自己去军营里选,所需经费你自己去找顾德全报,匠人你越快找来越好。”
“是!”黎恺应了一声后便兴奋的离开了,至于先前所想的避嫌,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黎恺刚离开没一会儿,顾德全便找了来:“明王,事成了。”
“事成了?”黎汉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道:“与桑鸿升谈妥了?”
“是,除了已经装备上的,其余的兵器都已经处理掉了,进账六十万两银子。”顾德全有些激动的回道,虽然这点银子与先前查抄来的比不上,但这好歹是自己挣得钱。
他们先前本来就是一帮子流民,别说六十万两银子了,就是六万两都难见到。
黎汉明也能体会对方的这种激动,所以也只是笑了笑,道:“好,不错,那些东西扔在库房里也是废铜烂铁,能进账一些是一些吧。”
“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新火器还没装备上,属下都准备把所有的旧武器都给他们了。”顾德全闻言也是笑了笑说道。
“不急,慢慢来,等我们新武器都装备好后,再联系他们便是,那时再交易也就没这么麻烦了。”
黎汉明已经准备拿下大定府了,那里不但有一个可以养马的大草原,也与安顺府接壤了,那时再交易,也就不用冒着危险穿越满清控制地区了。
又聊了了几句其他的后,顾德全才忽然想起了正事,说道:“对了,明王,胡部长从思南府那边传来消息,那里的有些乡绅地主也是反清的,所以他便酌情没有没收他们的土地,准备试行阶梯税收。”
“可以,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们也照着办,不管商人、地主亦或是官员,只要他们反清,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就可以酌情处置。”
黎汉明相信,只要他们的影响力扩大,将来参与反清的乡绅地主将会越来越多,他们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只要按照自己定的税收政策纳税,管你有多少土地。
这样一来,不但能减轻些来自地主阶层的反抗,再有便是土地越多,交的粮税就越多,这对黎汉明来说好处多多。
至于担心分给百姓的土地够不够的问题,天下这么大,地盘那么多,将来黎汉明还担心人口够不够他去抢地盘呢。
“还有啊,现在我们官员不是不够吗?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以后都可以想办法把他们拉到我们阵营来。”至于怎么拉,黎汉明相信以顾德全的足智多谋,有无数种方法逼迫那些官员就范。
当然,这也是当前没人可用时出的下下策。
再有,政治嘛,无非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我们都知道,持有不同立场和理念的人之间,是很难互相说服的。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还是要去争论,去辩解,去阐述自己的主张。
这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把和我们有同样主张的其他人,牢牢的团结起来。
历史上,无论是约法三章的刘邦,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能成事的人其实都在以不同策略践行“把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这一战略原则。
简言之,脱离群众绝对成不了事,而能够站稳群众立场,争取和动员群众,才真正有领导力。
黎汉明虽然得到了普通百姓的支持,但其他阶层的支持也是不能少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觉得是得抽个时间给顾德全这些官员讲一讲毛选。
“是!”这一点也正是顾德全所想,他虽然反清,但他同样是一个文人,文人相轻,但利益一致。
接下来顾德全又聊了一些今天城里发生的趣事后,便离开了。
主要是发生翁彭年事件后,顾德全也不想再掺和军中之事了,每次来军营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两天后,刘阿蛮终于回到了军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黎汉明不由得有些关心的问道:“怎么样?累着了吧?”
“回明王,不累!”刘阿蛮闻言笑着回道。
黎汉明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此行收获如何?”
“回明王,翁彭年叛逃的事情查清楚了,是达州义军军师王登廷指使人干的,不过据属下了解到,徐首领他们应该不知情。”问及正事,刘阿蛮连忙正了正色拱手回道。
果然,黎汉明虽然猜到了,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为翁彭年,也为白莲教。
翁彭年要是野心不那么大,黎汉明手底下必然会多一名猛将,可惜啊,人心经不住蛊惑。
白莲教亦然,虽然黎汉明已经知道了他们小团体严重,但是他没想到这才刚起事呢,对方居然就对友军开始搞小动作了。
也怪不得以后就算白莲教占领了那么多的地方,最后还是失败了。
自己内部就不团结,清军要是不选择各个击破才叫怪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黎汉明对白莲教彻底死心了,以前他还抱有一丝合作的期望,今后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笑了笑对刘阿蛮说道:“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只关注他们的动向就行了。”
“是!”刘阿蛮闻言先是应了一声后又接着说道:“回明王,回来时汉留的人联系属下了,他们发现和琳派了粘杆处拜唐进入遵义,不过已经被他们处置了。”
“和琳?粘杆拜唐?”听到这里,黎汉明心中一动,敲打着桌子思考了起来。
如今的粘杆处已经被和珅腐朽得差不多了,所以和琳能指挥粘杆拜唐黎汉明不奇怪,这也是和珅死后嘉庆血洗粘杆处的原因之一。
既然和琳开始派人进入遵义打探消息了,那么就意味着山里的苗乱就快平定了,这对黎汉明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等山里的苗乱一平定,和琳肯定会是柿子先找软的捏,如今纵观各方,貌似只有在遵义的红旗军最弱势,同时遵义也是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所以,黎汉明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和琳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自己........
第七十五章 刘阿蛮的成长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吩咐道:“从现在起,给我加派人手盯紧湘黔边界的清军,一有异动,立马报与我知晓!”
“是,属下收到消息后便已经加派了人手过去了,再有便是汉留的人也在盯着那里。”刘阿蛮立马应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汉留虽然还没加入,但他们还是可信的,至少在反清这条道路上,他们与黎汉明是一致的。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和他们可以多联系联系,如果有可能,能挖些人的话就挖过来,记住得挖些可靠的。”
虽然汉留的人要加入红旗军,莫说现在还没加入,就算加入了,也不影响他去挖人。
刘阿蛮点了点头拱手咧嘴一笑应道:“明王放心,等属下和他们混熟悉后,就会挥起锄头挖人了。”
跟在黎汉明身边久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刘阿蛮也跟着学会了一些口语和做事方法。
虽然黎汉明已经在注意平时的用语用词了,但在现代的习惯性语言还是很难改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已经说了二十五六年了,想要一下子改掉哪有那么容易。
黎汉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忽然想起白莲教那边好久没关心了,便问道:“达州和襄阳的义军有什么动静吗?”
“湖北的义军分三路在向大巴山地区转战,具体的情况我们现在还没能打探到,不过达州的义军在川东来回转战,属下以为,他们可能会有被清军围困的危险。”
听着刘阿蛮的汇报,黎汉明一边结合中记忆中白莲教起义的资料,发现就算有他的影响,但对方基本还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在走,只是时间稍微提前了那么一点而已。
“行,那边继续关注就行。”除了他们如今鞭长莫及之外,黎汉明还知道,川东的白莲教义军虽然被围困了,但是最后王聪儿率领襄阳起义军赶到解围了。
到时便是各路白莲教义军大会师,真正席卷湖北、四川、河南、陕西等地的时候。
黎汉明之所以打听他们的消息,就是为了掌控局势,来为下一步做打算。
如今看来,等白莲教义军在川东大会师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是红旗军开始扩张的时候了。
刘阿蛮应了一声后忽然想了起来,拱手说道:“对了明王,汉留的人送给了我们一个人。”
“人?什么人?”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古人为了表现自己的厉害,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让黎汉明不理解的事情来,有时候他确实很反感这一点。
刘阿蛮想了想回道:“听石开文说,那人是个厉害的大夫,是汉留舵把子知道明王您在寻找大夫而特意找来的,好像叫王之政什么的,不过那人是个聋哑人。”
“聋哑人?王之政?”这个名字黎汉明有些熟悉,在现代的时候肯定看到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
既然对方是个厉害的大夫,黎汉明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回明王,为了安全起见,属下让人送他去福来客栈安置住下了。”刘阿蛮连忙拱手回道。
他也不傻,不会把不明不白的人随便带进军营,就连他在路上捡的那个少年六子也一样。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行,明日你和去见见他吧。”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那个启禀明王,属下在路上捡了一个少年,也带回来了。”
“少年?有多大?对方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黎汉明闻言也没有怪罪他。
他知道,刘阿蛮虽然还小,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方还是知道的,再说了,刘阿蛮也不是同情心泛滥之辈,既然能带人回来,那么那人肯定有可取之处。
刘阿蛮见黎汉明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回道:“回明王,那人叫李六,小名六子,和属下一般大,十七岁,六子枪打得极准。”
“会打枪?逃兵?”这个时代,枪打得极准的,黎汉明首先想到的便是官军,并且还是神机营、健锐营这样的部队的人。
刘阿蛮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佩服的回道:“明王圣明,李六确实是成都神机营的汉兵,跟随成都将军观成在达州被打散以后,他便逃离了清军。”
“可靠吗?”黎汉明担心的是这是清军的诡计,如今他这个位置,不得不小心些。
刘阿蛮知道黎汉明担心什么,便连忙回道:“可靠,属下遇到李六的时候,他正在被八旗兵追杀,属下亲眼见到他开枪打死十多个八旗兵后才救下的他,并且,他还是桐梓县花秋坝人,来时属下带人去那里确认过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便好,既然如此,那明天也见一见他吧。”
他估计,这李六多半是被土改政策给影响到了,家里分了地,也就没有为清军卖命的必要了。
如果对方确实可靠的话,黎汉明也不介意培训几个特种人才出来,不用说暗杀什么的,就算上了战场,也绝对会有大用处。
第二天一早,黎汉明在军营吃过早饭后,便由刘阿蛮带着再次来到了福来客栈。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黎汉明一行人也没扰客,径直上了三楼客房区。
“先去见一见那个大夫吧。”来到三楼后,黎汉明想了想便吩咐道。
“是!”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带着黎汉明来到了一个挂着一根绳子的房门前。
刘阿蛮拽着那根绳子使劲的扯了扯后,才转身对黎汉明解释道:“他是个聋子,听不到动静,随意我们便想了这个办法,这绳子连着他的手臂,只要拉着一扯,他便知晓了。”
“不错,挺聪明的。”刚才黎汉明还在担心怎么叫醒对方呢,倒是没想到刘阿蛮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从近段时间的行事上来看,刘阿蛮确实成长了不少,黎汉明本来还担心他年纪太小,担不住事儿呢,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慢慢放心了。
“吱呀~”正当黎汉明在心中赞赏刘阿蛮的成长时,他们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七十六章 王之政
随着房门打开,映入黎汉明眼前的是一张四十余岁饱经沧桑的脸庞。
黎汉明正不知如何交流时,就见到对方看了自己几人一眼,对着自己拱了拱手,然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道:“阿蛮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说罢,便自顾自的踏进了房门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刘阿蛮随后也跟着走了进来,并顺势关上了房门,站在了黎汉明身后。
见到桌子上有笔墨纸砚,黎汉明正准备提笔写上一些问候的话时,忽然心中一动,写上了:“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写完后,黎汉明满意的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时代快半年了,虽然毛笔用得不多,但是也经常在练习,毛笔字倒是长进了不少。
放下笔后,黎汉明才笑容满面的把写好的字递给了王之政。
其实早在黎汉明写字的时候,王之政就已经在看着了,当他看到黎汉明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阵动荡。
不过他还是立马郑重的拱手回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听到对方开口说话,黎汉明一阵惊愕,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了看刘阿蛮。
刘阿蛮刚准备开口解释,王之政见状却是笑了笑说道:“让明王见笑了,我是聋不假,但我这是气急攻心意外造成的,不是天生的。”
听他这么一说,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对方是后天致聋的,想来他平时也没少开口,形成了语言记忆了。
聋哑人并不是说耳朵聋,喉咙也不会说话,一般耳朵聋的人都不会说话这倒是真的。
这主要是因为如果你是聋人的话,你的耳朵就听不见声音,那么你自然也就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或者你生下来就听不见声音,自然也认为自己不会说话了,但其实很多人的喉咙器官是可以用的。
但是如果是后天致聋的话,有了语言记忆,加上经常联系,平常的开口交流是没问题的。
历史上不乏许多聋哑名人将领等,而从春秋战国到唐朝以来的聋人私人私塾教育在宋朝时进一步发展为了正规官办聋校教育,其中优秀的聋生可以申请到听人书院太学和听人学生一起上课,当然必须由官府指派儒家手语通译陪同。
可惜到了满清入关后,聋哑人们受到了歧视打压。
所以才会有了天地会的哑堂以及后来的太平天国的聩营,不过乾隆时为了对付哑堂,招降了哑堂的杨时聩,所以八旗也有了聩营。
如今聋哑人也不是一个小群体,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对黎汉明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黎汉明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后,又写道:“天地会?哑堂?”
“敢问明王为何会我天地会暗语?”王之政见状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黎汉明失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继续写道:“你们和汉留也有联络?”
写完后黎汉明才发现自己有些脑残了,这个时候的反清势力相互间肯定会有联系甚至合作,问这个问题显然显得白痴了些。
所以王之政看了看后也没有回答,只是那么直溜溜的看着黎汉明。
黎安明见状笑了笑,写道:“不知王先生来此是?”
“行医!”王之政闻言简明扼要的回道。
王之政初业儒,后转而攻医,聪颖博学,终成名医,于乾嘉间颇有盛名,活人无数,后征为太医院院监,人称“王征君”。
后来为某八旗将军女诊脉,断为孕男,然而将军女并未婚配,将军听闻女儿未婚先孕后大怒而杀了女儿,王之政过后听闻此事后大骇,气急攻心之下遂致耳聋。
加之朝廷对聋哑人的歧视打压,体会到聋哑人的不易后,王之政也对满清感到了厌恶。
西南这边的战乱王之政是知道的,也对各方义军有所了解,不过他最大的兴趣还是盘在遵义不动如山的明王。
在好友孙良谟的邀请下,听说遵义这里在招募大夫后,王之政便来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黎汉明点了点头,随即转头问刘阿蛮道:“王先生王清任回来了吗?”
话出口,黎汉明才发现,这王姓有些猛啊,王阿从、王聪儿、王清任、以及他让吴叔等人去请的王贞仪,加上如今这位王之政,他身边的王姓未免也太猛了些。
“回明王,王先生已经回来了,听说在做什么实验?”刘阿蛮闻言拱手回道。
“行,一会儿安排人把他找来。”黎汉明点了点头对刘阿蛮安排了一句后,起身郑重的对王之政拱手行了一礼写道:“如此,便有劳先生了。”
因为交流不方便,黎汉明便没在多说,他来此主要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黎汉明刚出王之政房门,一个少年便朝他跪了下来道:“小的叩见明王,给明王请安!”
没等黎汉明说话,那少年自顾自的起身又跪下后说道:“小的代爹娘叩见明王,给明王请安!”
“起来说话!”黎汉明被对方这一出乎预料的动作给整懵了,主要是已经好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大礼的参拜过了。
这时刘阿蛮乘机介绍道:“明王,他就是李六!”
黎汉明点了点头,等李六起身后便问道:“你这是?”
他不相信刘阿蛮他们没有把这里的礼节告诉李六,如今这样的大礼参拜,黎汉明确实有些不适用。
这倒不是他矫情不矫情的问题,主要是这跪礼本来就不是汉家礼节,后世南方地区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宗,哪还有跪礼啊。
李六听到黎汉明的问话,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恭敬的双手奉上道:“我爹娘说,明王您就是活菩萨,见到您必须跪拜,也要代替他们跪拜!”
黎汉明好奇的接过木雕看了看,发现这木雕竟然雕刻的是自己,并且还是自己笑得极为开心的样子。
看着这个木雕,黎汉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被人见到这个样子给雕刻了下来了。
“你这木刻雕像哪儿来的?”黎汉明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六闻言连忙回道:“回明王,这样的明王雕像我们那里家家都有供奉。”
听到李六的回答,黎汉明顿时懵逼了:“家家都有?供奉?”
第七十七章 宣传自己
黎汉明看着手中的木刻雕像,顿时有些懵逼了,感情自己真成了活菩萨了。
不过看着自己的雕像,黎汉明倒是有了一个增加自己影响力的方法。
就在黎汉明打量着手中的木雕时,李大虎也在打量着,他总觉得这个笑容似曾相识,想了想后忽然一拍额头说道:“启禀明王,属下知道您这个笑容是在哪儿出现的了。”
“哦~,你知道了?”自己的笑容黎汉明自己肯定是没见过的,所以他根本不记得在哪儿有这么笑过了。
李大虎闻言有些尴尬的回道:“回明王,这应该是在夜郎驿竹林里,属下摔跤了您取笑属下的笑容。”
听到李大虎的话,黎汉明一愣,仔细看了看这个木雕的笑容,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随即他也反应了过来,佯怒道:“胡说,我那哪是取笑你啊?明明那时大家都笑了。”
现在想起李大虎摔跤坐在笋尖上的惨象,黎汉明还是有些觉得好笑,不过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刘阿蛮听到二人的对话,则是有些吃醋的砸吧砸吧嘴,自己这才离开几天啊,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了。
黎汉明则没有看到刘阿蛮的怪异,把木雕还给李六后说道:“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咱们不是满清蛮夷,得把脊梁骨挺直咯!”
“是,小的遵命!”李六双手接过木雕后习惯性的要下跪,反应过来后硬生生的拱手应道。
黎汉明点了点头看了看李六的脑袋,发现对方已经把辫子剪了,于是便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阿蛮吧!”
这样安排一来可以让李六适应适应,二来还可以再借机考察一番。
交待一番后,黎汉明就离开了。
刚到楼下,就碰到了找来的王清任,见状,黎汉明一笑道:“正要让人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王清任被黎汉明这有些挪逾的语气说得一愣,不过也没纠正,而是拱了拱手说道:“明王,属下找您是有事相问,那个芙蓉膏是如何吸食?”
“烟枪啊!”黎汉明理所当然的回道,不过话说出口后,他才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貌似还没有烟枪吧,亦或者是有了还没传到这里来。
具体怎么做,黎汉明自己也没有见过,所以也无从做起,再说了,就算会做,像那种害人的东西,黎汉明也不屑于去做。
想了想,黎汉明说道:“广东福建那边应该有人在吸食,如果你要的话,可以让人去找找看。”
“算了,想来这福寿膏的吸食方法同烟叶一样,属下去找几杆烟杆来试一试。”王清任闻言想了想拒绝了,他也同黎汉明有一样的想法,害人的东西就没必要特意找来了,找个其他将就将就就得了。
黎汉明点了点头便没在理他了,转头对刘阿蛮说道:“去找几个会画人像的画师来。”
王清任刚准备离开,听到黎汉明这句话,立马转身回道:“启禀明王,属下那儿到有一个专门画人像的画师,不过是个英夷。”
“你是说那几个英夷中的一个?”黎汉明闻言心中一动,王清任这么说不用猜也知道。
“正是。”王清任拱手回道。
黎汉明想了想,对刘阿蛮说道:“你那边也去找几个,到时把那个英夷也带上,然后顺便通知印书坊的雕刻师做好准备。”
如今已经有了多色印刷了,黎汉明的打算是给自己画一张像,印刷后发放出去,到时加上木雕像一起,他就不相信增加不了在百姓中的影响力。
百姓们虽然知道有个明王,但毕竟是个空衔,没见到真人,他们就会觉得明王高高在上,融入不了他们的生活。
如果每家都挂上一张明王像,黎汉明想起来就美滋滋。
交待一番后,黎汉明便带着李大虎等人去了军政府府衙。
刘阿蛮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干嘛了。
跟在刘阿蛮身后的李六见状,上前说道:“阿蛮哥,你知道哪儿有画师吗?”
“不知道。”经李六这么一提醒,刘阿蛮也反应了过来,说道:“走吧,去找呗!”
军政府,府衙。
放松之余,顾德全看着各处笔直的站着的卫兵,不由得对黎汉明的新军训练法产生了好奇。
当然,他也仅仅是好奇而已,自从翁彭年事件后,顾德全也想通了,明王要掌权,流血事件免不了,平稳渡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如今这样反倒好了,内部平稳了,也就没那么多猜疑了。
“军师这是忙完了?”黎汉明到来时,发现顾德全正抬头看着天空发呆,不由得出声问道。
“参见明王!”听到黎汉明的声音,顾德全也反应了过来,先是连忙拱手见礼后才回道:“回明王,流民已经初步安置完毕,剩下的也被工坊区接走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刚才发什么呆呢?”
“看到如今的成就,属下想起了一些旧事,让明王见笑了。”顾德全闻言笑了笑拱手回道。
如今的成就确实是当初他没有想到的,试想,如果不是明王天降,他们也许早就死在了娄山关下了,就算侥幸攻破了关占领了遵义,想有如今的成就也几乎不可能。
不说其他,那时他们能不能在遵义立足都是一回事。每每想到这儿时,顾德全都在心中都对黎汉明增加了一丝佩服。
黎汉明也没多问,转而说道:“完成了就好,接下来咱们得为扩张做准备了。”
“明王的意思是?”顾德全有些不明所以。
“内部不靖,如何对外?”黎汉明坐下后笑了笑说道:“遵义境内各地的乡绅地主虽然被我们分掉了,但他们在各地的残余势力任然不可小觑。”
“大军在遵义府还好,到时大军一旦离开,我担心他们出来生乱,那时我们的努力恐怕就会付之一炬。”
后世打土豪分田地后都还有返乡团作乱呢,何况这个时候。
有后世经验的黎汉明当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在对外扩张前,黎汉明准备利用农忙后的这一段时间做些准备。
“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我们去各处巡查一番。”
一来黎汉明想去看看自己的成果,再有便是去为清理地主残余做准备了
第七十八章 画像
“民兵”一词,在中国迄今所见最早的记载是南北朝时期。据《魏书》卷五十一记载,北魏文成帝兴安二年,淮阳公皮豹子在抵御氐羌时曾上表曰:“臣所领之众,本自不多,唯仰民兵,专恃防固。”
唐朝武后万岁通天元年,曾在边境地区建立民众武装,称团结兵,主要任务是配合军队守卫边疆;唐玄宗开元八年,团结兵扩展到关内各道;团结兵一般“选丁户殷赡,身体强壮者充之”。
北宋时,民兵、乡兵遍及各地,战斗力较强。神宗熙宁三年,王安石推行新政,为革除募兵弊病,变募为征,曾倡行保甲,训练民兵。熙宁五年,民兵隶属兵部,列为国家武装力量的组成部分。
到了明朝,在军籍之外,明朝一直兼行民兵制,组织各种名目的民众武装,如民壮、义勇、乡兵等,用以维持地方治安,守卫边防。
其实清朝如今也建立有乡兵、团练或民壮,不过暂时还没大规模放开就是了,历史上的南笼起义和白莲教起义最后都是在满清放开团练后才遭到失败的。
黎汉明如今要做的,就是把百姓调动起来保卫自己的土地,民兵有事则战,无事则耕,暇则讲武,卫国保家,其制度是寓兵于农的有效形式,军政府投入少,受益多,对于巩固他们在各地的统治亦有益处。
在府衙处理完一些顾德全拿不准的政事后,黎汉明便离开了。
刚出府衙,黎汉明才想起来,貌似自己找王清任是有事的,被他一打岔就给忘了。
想到这儿,本想自己过去找人的,但一想到回军营还有事就作罢,便让人去叫王清任到军营来找自己后,黎汉明就出城回军营了。
虽然城里已经被新军接手,安全问题得到保障了,但他还是习惯住在军营。
等黎汉明回到军营木屋的时候,刘阿蛮已经带着五个蒙着双眼的人在那里等着了。
“行了,都到了屋里了,还蒙着他们眼睛干嘛?”见状,黎汉明有些好笑的说道。
军营的位置外人都知道,但军营里面却是很少有外人见过,刘阿蛮有了保密,进来的时候蒙住他们的双眼倒是可以理解。
刘阿蛮闻言尴尬一笑,连忙让人把那几人眼睛上蒙着的布解开。然后才对黎汉回道:“明王,他们四个就是遵义府最出名的画师了,加上王先生说的那个英夷,都在这里了。”
“行,都准备一下吧,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了一身就进里屋了。
正在黎汉明换衣服的时候,王清任也找来了。
人群中的那个英国人看到王清任到来,本能的一抖,好像看到了魔鬼似的。
等黎汉明换好一身军装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一个老外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场面。
见状,黎汉明没好气的训斥道:“一会儿你好好画,画得好,你就留在这里专门画画,要是画得不好,等会儿就拿烟土喂你。”
不用猜也知道,王清任逼迫他们吸食鸦片,给他留下心里阴影了。
训斥了那个英国人一句后,黎汉明便没在管他,对着其他四人说道:“各位好好画,尽量画得真实一些,最后被选中的有重赏。”
来时刘阿蛮就已经给他们说过了,找他们来是给明王画像,画得好,不但有重赏,还能得到军政府帮忙的宣传。
等五人都准备好,黎汉明也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后才开口道:“开始吧!”
“对了王先生,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他清乾隆时被召为御医,曾授太医院院监,医术了得,平时你们多交流交流,等过段时日赵学敏老先生到了,我会成立一个卫生部,到时你们会跟着他做事。”
黎汉明一动不动的坐着,一边和王清任说道。
王清任如今还年轻,与王之政比经历肯定不够,医术上来说各自专研的不同,算是各有千秋吧。
不过王之政的资历毕竟摆在那里,行医经验也比王清任要丰富的多,安排谁做另一人的助手都不公平。
加之黎汉明准备把王清任往外科的方向发展,所以只能让他们共事了。
“赵老先生要来?”听到赵学敏要来,王清任顿时很激动,不过又有些疑惑,赵学敏怎么会来这里?
黎汉明也没解释,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派人去绑的吧?
绑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医疗这么匮乏,黎汉明又是身穿,他担心自己携带着后世的一些病毒来此,为了这个时代的百姓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也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去发展医疗,只能采取些非常规手段了。
再有,为了将来减少部队的伤亡,军医的建立需得加快步伐了,光靠王清任一人显然撑不住军医的盘子。
在古代中国,巫医是不分家的,因此最早的军医是由巫医和方士所担任的,但到了秦汉时期,军医与巫师逐步分离而独立,隋唐至于宋代以后,军队之中设置军医的制度乃逐渐完备。
宋代时,军医属于一种职业医者,当时朝廷认为战伤诊疗会关系到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所以多在朝廷的医官中派驻于各军队,且有固定的编制比例。
但到了如今满清时,军队中就似乎没有固定的军医编制,多数都是将领自带军医随军。
直到后世清末新建陆军成立时,将西方军队的编制制度、训练方式、兵器器械等全面引进当时的中国,军医才又成为军队之中的固定编制员额。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时期开始的部队军医,是以西方式的医学技术来处理军队中的伤病员兵,而非中国传统的中医医学技术,故军事医学亦是近代中国在引进或师法西方国家技术之一例。
黎汉明不同的是,他是准备建立以中医为主,辅以后世西医中的长处来完善自己的军医及医学体系。
和王清任聊了一会儿关于卫生部的建立事项后,坐着坐着,黎汉明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罪受,板着身子不能大动,可要了人命了。
不过为了不让先前的努力白费,黎汉明只好咬牙坚持了下来,转个话题问道:“你那个试验做得怎么样了?”
“回明王,已经让那两个英夷吸食了,最多半月,应该就能看出结果了。”王清任闻言笑了笑回道。
在王清任笑着回答的时候,黎汉明发现下方那个英国人脸色都白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点不好,来中国的洋人几乎都能听懂汉话。
聊着聊着,王清任忽然想了起来,说道:“对了明王,属下刚接到黎安理部长从湄潭发来的急报,说他们在永兴镇那里发现了大疫,属下特来请示。”
第七十九章 寓兵于民
“大疫?”黎汉明闻言一惊,连忙问道:“知道是何疫病吗?”
“回明王,当地的大夫也不知道,所以黎部长才传信给了属下。”王清任闻言摇了摇头回道。
“那就把你手头上的事交待一下,劳烦你跑一趟吧!”黎汉明想了想说道:“以后这样的事不必请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病救人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是,那,属下告退!”王清任闻言立马应了一声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这年头大疫小疫各种疫病时有发生,所以黎汉明并不担心,当然,如果是自己周边发生了疫情,那他就得担心了。
毕竟万一要是他带来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疫病发生在了这里,到时恐怕得死一大片人。
王清任离开后,黎汉明又在那里傻坐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了。
在刘阿蛮的搀扶下,黎汉明缓慢的起身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
拿着五人的画像看了看,中式西式一目了然,西方人注重素描和彩绘,黎汉明看着画像上的自己有那么八分相像。
“你叫什么名字?”黎汉明决定留下这个英国画家。
“哈雷·格雷姆斯!”听到黎汉明问自己,哈雷·格雷姆斯顿时脱口而出,末了想起中国人注重礼节,便学着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我叫哈雷·格雷姆斯,是一个画师。”
“哈雷·格雷姆斯?”黎汉明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便说道:“你以后便安心的留在这里画画吧。”
听到黎汉明的话,哈雷·格雷姆斯顿时感激涕零的谢道:“遵命,谢明王殿下。”
哈雷·格雷姆斯想的是,感谢上帝,终于不用天天去吸食烟土了。
黎汉明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继续看了看剩下四人的画作后,选出其中两幅最像的问道:“这是哪两位先生的杰作?”
“学生潘庆宝参见明王!”
“学生赵溥参见明王!”
听到黎汉明的问话,四人抬头看了看黎汉明选中的两幅画话,一个青年一个老者便站出来拱手应道。
见状,刘阿蛮便拿出二十两银子分别给了剩下的二人一人十两后,便让人蒙上他们的眼睛送他们离开了。
“劳烦三位这段时间配合印书坊的匠人完成画像的印刷,时候必有重赏!”欣赏了三幅画像一会儿后,黎汉明便对三人说道。
潘庆宝、赵溥二人闻言连忙应道:“是,谨遵逾令!”
哈雷·格雷姆斯见状也跟着应了一声:“是!”
...........
遵义县,哪吧镇,安家坡。
哪吧镇,原叫哪吧场,土改后,按照黎汉明规定的乡镇制度,这里改名成了哪吧镇,在现代叫喇叭镇。
明末清初时,汉人大量涌入贵州后,形成了以家族姓氏为中心的聚居地,后来有的慢慢壮大演变成了村寨。
就有了安家坡,刘家寨,崔家山等等诸如此类以姓氏命名的地名。
安家坡,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安姓为主的、建立在山坡上的村落,这也是贵州山区村落分布的一个特点,贵州山多平地少,所以百姓们一般都把房屋建造在山坡上,位置好的平地大多都被开发成了农田。
黎汉明带着顾德全、刘阿蛮以及李大虎三兄弟一行六人扮成客商走进了安家坡,这里便是黎汉明此次巡查开始的第一站。
此时农忙已接近尾声,除了青壮还在田地中忙碌外,老人孩子都已闲了了下来。
黎汉明一行的到来早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他们一到村里的时候,许多村民便好奇的围了上来。
“各位乡亲好啊!”黎汉明见状笑眯眯的四下拱手问候道。
一个小屁孩见状笑呵呵的问道:“你们搞囊样的啊?”
搞囊样,贵州方言,就是做什么的意思。
“我们啊,是游商,收货的,路过这儿,进来看看。”黎汉明对着那个小孩儿说道,实则是说给周围的大人听的。
正在这时,一个老者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正要问话,忽然闭口打量了黎汉明一会儿后拱手见礼道:“老朽安家坡村长安尚和见过明王!”
“呃!”正在忽悠的黎汉明顿时被噎得不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认识我?不会看错了吧?”
“外面热,明王请屋里坐!”安尚和并没有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后请道。
黎汉明见状,知道自己装逼失败了,索性便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忽然反应了过来,回过头说道:“来,不要怕,大家都来,一起来摆摆龙门阵。”
摆龙门阵在贵州话中是聊天的意思。
见传说中的明王这么随和,村民们也不再害怕,便浩浩荡荡的跟了上去。
黎汉明并没有进屋,而是找了一大块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四下招了招手说道:“大家不必拘谨,我又不吃人是不是,来来,坐到阴凉的地方来,我们来摆摆龙门阵。”
等大家都坐下后,黎汉明才笑了笑开口道:“我呢这次来主要就是看一看大家分到土地后过得如何,还有其他想法没有,这些咱们都可以摆一摆嘛是不是?”
“哄~”黎汉明刚一说完,村民们就一哄而笑了起来,他们本来以为高高在上的明王,竟然如此的接地气。
有了黎汉明的这个开场,村民们也活跃起来了。
“明王你分了我们土地,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囊凯会有囊样想法哟。”
“就是就是。”
“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得多咯!”
“...........”
安尚和满头黑线的看着面前七嘴八舌的村民,正准备开口呵斥,黎汉明见状拉了他一下说道:“没事儿,大家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啊!”
黎汉明笑着听了一会儿后,见大家都是满意现在的生活,不由得出声问道:“让大家吃饱穿暖是我们红旗军毕生的追求,大家还有什么想法的也可以提出来,咱们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官员,你们呢就把我看着是比你们的村长官大一些的村长就行。”
见大家都不说话,安尚和只好出声回道:“明王,我们现在最大的担心是怕清狗又打回来。”
不用说,他们这清狗一词肯定是跟当初土改时的白巾军将士学的。
见安尚和提起这个担心,黎汉明便笑了笑说道:“清狗是打不回来了,这你们不用担心,但是先前被你们推翻的乡绅地主肯定还会出来作乱,这是毋庸置疑的,你们试想一下,如果换着是你们,你们会甘心吗?”
“不甘心!”村民们整齐的回道。
“对啊,你们不甘心,他们肯定也不甘心的,是不是?怎么办呢?他们来作乱,你们就打呗,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道他们还会比你们多一命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是。”
“是这个理!”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笑道:“那有人肯定又要问了,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没等村民们说话,黎汉明继续说道:“不忙的时候你们也别闲着啊,没事儿就练练呗,一个人打不赢就两个人打,两个人打不赢就十个人打,他们来的人多了,你们这村子里这么多人,都拿起武器和他们干呗。”
“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你们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村民们闻言依然七嘴八舌的回道:
“对对对。”
“就是就是。”
“...........”
黎汉明见状笑着伸手压了压,说道:“当然,我不是叫大家去送死啊,这十里八村的这么多人,你们平时呢也相互多联络联络,一遇到险情的时候,打不过的时候,咱们也别硬打,咱们敲锣打鼓的叫人呗,是不是?再不济,咱们还可以通知官府呗嘛。”
“所以啊,我想告诉大家的就是一句话,平时不忙的时候,咱们也别闲着,可以把村中青壮妇女之类的都召集起来,有力出力,咱们多练练,也可以啊组织大家去修修路,挖挖水渠之类的。”
“有句话说得好嘛,要想富,先修路。我想你们不会就只想着吃饱穿暖就行了吧?是不是?有钱人的日子难道你们不想过?”
村民们闻言异口同声的回道:“想!”
“想,想就对了,只要人不懒,军政府保证你们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但是要想变得富有,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只要勤快些,我敢保证,大家挣钱的门路一定不少。”
黎汉明最近忽然想通了,反清不是他一个人的反清,也不是某一群人的反清。
反清战争也是广大群众的反清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充分进行反清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彻底的赢得反清战争。
“好日子不是盼来的,好日子是靠咱们自己争取来的,所以啊,你们有什么想法都放心大胆的说,我们军政府能解决的一定不遗余力的帮助大家解决困难。”
听到黎汉明再三问及大家的想法,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黎汉明见状正准备开口时,就见到一个妇人唯唯诺诺的站起来说道:“那个,明王,民妇有个想法...........”
第八十章 吃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安慰道:“没事,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我又不吃人,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怕什么,是不是?”
“那个,民妇是想啊,男娃们有学可以上”
没等那妇人说完,黎汉明便笑着抬手打断道:“我呢在外面请了一个女先生,过些时日应该就能到了,那时想要读书的女孩子,你们可以送去府城。”
这年代男女大防,有些话由女人说出来对她不好,黎汉明也知道她的意思,索性便直接回答了。
在每个乡镇县普及女子教育很不现实,黎汉明打算是先建一所女子学院试试看,有些事他不来推动的话,其他人是难以成事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其实关于这句俗语还有一个小故事,历史上1955年贵州地区的一个刊物,发表了一篇名为《在合作社内实行男女同酬》的文章。
由于这篇文章中提出的“男女同酬”观点,在当时社会中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并且也得到了女性群体的积极支持。
主席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也非常认可文中的观点,并亲自批示:“建议各乡各社普遍照办”。
在这样的情况下,“男女同酬”由口号变为了现实。“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也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黎汉明也准备从贵州做起,慢慢把妇女也解放出来,主要是贵州这边历来受到的儒家思想的影响都比较小,百姓的思想上还没那么顽固。
这样的情况不单单是贵州,四川、湖南、广西、云南这一片的大山里皆是如此,从后世太平天国中的女兵身上就可看出一二了。
“公,为什么我不能去读书啊?”听到大人们聊起上学,先前村口接黎汉明话的那个小屁孩儿又仰着脑袋疑惑的问安尚和道。
公,在贵州方言中是爷爷的意思,奶奶叫叭。
听到小孩儿的称呼,黎汉明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安尚和的孙子,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安尚和见状朝黎汉明尴尬一笑,随即摸了摸那小孩的脑袋说道:“你先走还小,等长大了公就送你去学堂。”
现在不比后世,孩子太小,大人们确实不放心送他们去学堂。
这暂时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等将来发展起来了才能解决这些问题,现在黎汉明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正午时,外出干活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黎汉明又和他们聊了聊。
正好晌午了,黎汉明也不客气,就在安尚和家吃了一顿农家饭,一碗玉米糊糊,两个包谷粑粑,外加一盘泡菜萝卜,就是他的午饭了。
黎汉明也不挑食,只要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在这个时候的农家已经算是好的了,别说这个时候了,后世的零五年以前,大山里农村大多都还是这样的吃法,真正的好米好饭平常只有农忙的时候以及过年的时候才会吃到。
其实后世的农村百姓真正能吃饱饭,还是在粮食税取消了,农民有了更多选择后。
离开前,黎汉明让顾德全留下几文钱后,对安尚和说道:“尽快把民兵组织起来,然后抽空带着人去县衙把民兵的武器领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附近几个村子结伴一起去。”
每个县衙都留得有一些旧武器,虽然军队不能用,但是民兵使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临走前,黎汉明忽然想了起来,开口问道。
这附近他确定没有来过,就算路过也是匆匆而过,绝对没人见过他的面貌。
安尚和闻言一愣,连忙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前些日子有商人在四处兜售您的雕像,一文钱一尊,老朽见着不贵,就请了一尊在家里。”
黎汉明闻言看了一眼刘阿蛮,刘阿蛮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
又交待了几句后,黎汉明一行人便离开了安家坡,朝下一个地方赶去。
京师,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刘墉、福长安二人被宣来汇报朝事后,被乾隆留了下来一起进膳。
福长安见乾隆在洗手漱口,连忙小声的向桌子对面的刘墉说道:“刘大人,我对赐膳的礼仪不太明白,请多指教。”
刘墉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同朝为官,政见虽不同,但在太上皇面前还是不能跌了份。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端着一长盘堆成江山形状、用酱料写着萬里江山四个字的米饭放在了乾隆面前,乾隆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筷子在萬里江山四个字刮了一下后,太监便又把米饭撤走了。
刘墉见状乘机小声向福长安解释道:“这叫万里江山一扫平。”
“太上皇供膳!”
随着太监福喜的唱喝,二十七太监依次端着菜肴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福大人,看见没有,每个碗底下都有一个座,每个座上都写着省名,全国二十二个省区、五个将军辖区,二十七个菜就代表着二十七个行政区,这二十七个菜上齐了,就代表四海安宁,如果哪个省出事了,丢了,就减一个菜,太上皇一看,明白了,赶紧发兵征讨。”
福康安一边听着刘墉的解释,一边往那张餐桌上看了看,还不住的点了点头。
“太上皇用膳!”
随着福喜的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太监们排着队依次端着各种菜肴走了进来,放在三人之间的长桌上。
刘墉也趁机小声解释道:“福大人你看,这些菜肴里包含了三百六十五样儿菜,太上皇一般每顿要吃三百六十五样儿菜,这代表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而这三百六十五样菜,必须占咸甜酸酥软、脆麻辣鲜香十个字”
“两位爱卿啊,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刘墉还没说完,乾隆见二人在那里交头接耳,不由得出声问道。
刘墉见状,笑着起身拱手回道:“回太上皇,臣正在给福大人介绍这赐膳的礼仪呢。”
听到刘墉的解释,乾隆只是笑了笑,说道:“你们在此陪朕用膳,想必你们的府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这样吧,你们打发人回去,把预备好的菜里,各拿一样菜来,让朕也尝一尝,你们平时吃的是什么。”
刘墉、福长安二人闻言,立马起身应道:“遵旨!”然后便各自走到养心殿外去安排去了。
在等府上送菜来的时间中,虽然二人中间摆满了御膳,但刘墉、福长安二人却是味同嚼蜡。
“福大人菜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随着太监的唱喝,二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
等太监把菜摆放在乾隆面前,揭开盖子后,福长安连忙上前介绍道:“太上皇,此菜名为青龙进洞,先以活泥鳅养入蛋清之中,待泥鳅吐出腹中赃物之后,方可入锅。此菜做法非常特别,需先冷水入锅,兑好调料,放入泥鳅与豆腐,然后小火慢炖,这泥鳅耐不住热,钻入豆腐当中,故名为青龙进洞。”
乾隆听闻后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品尝了一下后赞道:“别具一格啊,独出心裁,香中带鲜,滑爽而不腻,堪称极品!”
“谢太上皇夸奖!”得了乾隆夸奖,福长安称谢一声后便喜滋滋的坐了回去。
福长安刚坐下,刘墉便探着脑袋问道:“福大人,你乃信佛之人,这泥鳅在锅里,被活生生的烫死,你于心何忍啊?”
“这,这个,这这这这这煮熟了,泥鳅它就觉不出疼来了。”福长安被问得一愣,这了好半天后才找出了一个解释。
“刘大人菜到!”福长安话音刚落,刘墉的菜也终于来了。
见状,刘墉才作罢,立马起身来到了乾隆的旁边。
只见太监从食盒里端出一盘大葱和一小蝶蘸酱,乾隆整天山珍海味,这种吃法着实没见过,便问道:“此菜何名?”
“回太上皇,福大人有青龙进洞,臣向太上皇献上一菜,名曰白蛇探海,就是大葱蘸酱。这是民间百姓的吃食,吃长了可以提神醒脑,活血通气,开胃健脾,增进食欲。”刘墉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刘墉说完,乾隆便拿起一截大葱蘸着大酱试了试后说道:“嗯~,看来民间乡野的菜,别有一番风味啊,通七窍,开脾胃,过瘾,太过瘾了。”
说着,乾隆就着大葱蘸酱几口把碗中的饭给吃干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吩咐道:“福喜,添饭!”
“啊?”福喜闻言面色一苦,只得照办。
端着金碗来到御膳房后,福喜没好气的喊道:“添饭添饭!”
“啊?添饭?谁添饭啊?”这样的事情显然御膳房的太监们也是头一次见。
“瞎了你的狗眼,谁还能用金碗啊?”福喜闻言没好气的训斥道。
“太上皇?”御膳房管事太监闻言一愣,结合福喜的身份,便立马猜了出来,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太上皇今儿个怎么突然要添饭啊?”
“福公公,这一碗饭可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再添,就有违圣体,奴才们可担当不起。”
“废话,谁不知道是祖上的规矩啊,这抗命不遵,也是要掉脑袋的。”福喜闻言呵斥了一句后,见御膳房的太监们颤颤巍巍的还是不敢下手,不由得急道:“你们不会少盛点儿啊?”
说着,不由分说的抢过饭勺,象征性的盛了一点儿饭后,便气哼哼的走了。
乾隆看着碗中的几粒饭,顿时有些不满道:“你这哪是添饭啊,喂家雀呢?”
福喜见状连忙跪下说道:“太上皇,实在是传膳是有祖制的,奴才们可不敢违背啊!”
“哼!”乾隆闻言顿时哼了一声,把碗筷一丢,道:“没胃口,不吃了!”
刘墉、福长安二人见状,立马起身跪安道:“臣告退!”
出了养心殿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太上皇这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刘墉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远远的见到和珅来了,索性闭口不言,对福长安拱了拱手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第八十一章 教诲
“奴才和珅给太上皇请安!”和珅在殿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离开的二人后,随即小跑着进殿跪下请安道。
乾隆本来正在气头上呢,见到是和珅后,长出了一口吁气说道:“原来是和珅呐,起来吧!”
“嗻,奴才谢太上皇!”和珅称谢一声后起身安慰道:“太上皇息怒,奴才们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这大清江山还得需要您把持着呢。”
“哼!”乾隆闻言冷哼一声后,没好气的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回太上皇,前些时日皇上下诏要免了天下钱粮,可是当下到处需要银子,户部又没有存银了,奴才就是在忙着想法子呢。”和珅连忙回道。
乾隆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先前的不满顿时消了大半,说道:“颙琰初登大宝,少不更事,你呢就多帮扶帮扶。”
“嗻,这是做奴才的应该做的。”和珅连忙躬身应道。
见状,乾隆满意的换了一个姿势后问道:“可想到解决法子了?”
“太上皇恕罪,奴才愚钝,还没想出好的法子。”虽说是请罪,但和珅却是表现得不慌不忙。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驾驭了和珅这么久,和珅的心思乾隆岂不知道。
“太上皇圣明!”和珅闻言先是拍了一龙屁后说道:“太上皇,奴才这在这想法子填补财政收支,算是为国为民吧,可奴才在这想法子的时候,总有人在暗中使绊子,奴才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教太上皇。”
毓庆宫。
嘉庆正召集王杰、朱珪议事呢,忽然有太监禀报:“启禀皇上,和珅和大人求见!”
嘉庆闻言本能的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奴才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和珅笑容满面的小跑着进来给嘉庆请安道。
“免礼!”等和珅起身后,嘉庆才问道:“和卿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回皇上,太上皇有旨意给朱珪朱大人。”和珅闻言立马取出袖子中的圣旨回道。
“什么?”嘉庆闻言一惊,连忙起身走了下来,问道:“是何旨意?”
“朱珪接旨!”和珅并没有回答,而是展开圣旨面向朱珪喊道。
朱珪见状,连忙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和珅见状立马面色严肃的念道:“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念朱珪年老体迈,不能料理事务,特准告老还乡,颐养天年,钦此!”
听到旨意,朱珪颤颤巍巍的摘下官帽,颤抖着交给一旁的太监后,才伏地悲痛欲绝的应道:“臣朱珪,谢主隆恩!”
王杰见状,连忙上前扶起朱珪,一边怒斥道:“和珅,是你伪传圣旨,革了朱大人的职吧?”
“哎哟王大人,您可高抬我,高抬我我了。”和珅闻言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惦念您老人家功在我朝,恩准您告老归乡,颐养天年。”
说着,和珅有些得意的对朱珪说道:“先生,晚生好生羡慕您啊,龙争虎斗了一辈子,还能够抽身隐退,安度晚年,多美的事啊。从今以后,您再也不用起五更爬半夜的穷忙活了,闲云野鹤好不自在啊。晚生在这里向您道喜了,有道是无官一身轻啊!”
“哼哼~”朱珪哼哼一笑,也不生气,笑着老脸说道:“老朽万分感谢和大人在太上皇面前替老朽美言,让老朽早日告老还乡。”
“呵呵呵~,至于闲云野鹤的日子嘛,恐怕就难了。”
“这是为何?”和珅笑眯眯的好奇问道。
“和大人,这您还不明白吗?”朱珪笑了笑说道:“老朽啊,跟贪官污吏斗了一辈子,这您也知道,眼下,还有一个大蠹虫未除啊,老朽真是日夜寝食不安呐。”
听到朱珪的话,和珅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冷哼了一身后说道:“那晚生就希望您能多活几年,啊。”
说罢,和珅才转身对嘉庆说道:“皇上,太上皇让您去见见他,奴才告退!”
看着和珅离去的背影,嘉庆心中杀心大起,面色难看的握了握拳头后,只得忍了下来。
“朱师傅,您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时机成熟,朕再招您回来,朕相信,那一天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安慰了朱珪一番后,嘉庆便有些心情不善的朝养心殿走去。
“你知道朕为什么让朱珪告老还乡还乡吗?”看着面前有些面色不好的嘉庆,乾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道。
嘉庆闻言强打起精神,回道:“儿臣愚钝,请汗阿玛教诲!”
乾隆并没有回答,而是教导道:“朕看重你的地方,就是你办事仁厚,但是朕还要提醒你,对为君者而言,君威是必不可少,要让臣子时时刻刻感到威慑,诚惶诚恐,不敢妄生觊觎之心,在紧要关头,不能心慈手软,要快刀斩乱麻,早做决断,否则的话,就会难以控制。”
“若无君威相佐,仁厚恐怕就是妇人之仁了。”
嘉庆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应道:“多谢汗阿玛教诲,儿臣记住了。”
乾隆见状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和珅还不能动,他对你有用,为君者不能凭着自己的喜恶做事,有用之人,你应该得知人善用,这点你得记住。”
“是!”嘉庆先生应了一声后,接着说道:“汗阿玛,和珅此番做法用心及其险恶,儿臣以为,必须除之而后快。”
“唉~”乾隆闻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这事儿你着什么急啊,让他上蹿下跳嘛,能跳出如来佛的手心吗?”
说着,乾隆还伸手抓了抓后接着说道:“哼,你就当是留着他给朕都闷子嘛。颙琰哪,你记住,他的人头,是朕留给你将来亲政时立威用的,懂吗?不要着急。”
“儿臣明白了,谢汗阿玛教诲!”听到乾隆的开导,嘉庆顿时豁然开朗,连忙跪下谢道。
“起来吧!”乾隆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匪乱未定,你要记住,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平定乱匪上,放在还天下安宁上,而不是放在一个奴才身上。”
黎汉明一行从哪吧镇离开后,骑着马向北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阿蛮,你不必跟着我们了,你回去暗中查一查那帮暗中兜售我雕像的商人是谁。”虽然那些人是在帮自己,但是暗中之人黎汉明实在有些不放心。
“还有,别光盯着外面!”想了想,黎汉明又点到为止的提醒了一句。
“是!”刘阿蛮闻言应了一声后就准备调转马头离去。
黎汉明叫住他安排道:“回去后你可以想办法把那三张画像留传出去,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
“好的,属下明白了。”见黎汉明没有了其他交待,刘阿蛮应了一声后便调转马头飞快的离开了。
等刘阿蛮离开后,顾德全才问道:“明王已经猜到了那些商人是谁了?”
“有些头绪,但是不敢肯定。”黎汉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是好事,但是不搞清对方身份的话,也会成为一个隐患。”
“明王言之有理。”顾德全闻言拱手拍了一个马屁。
黎汉明见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走吧,既然不能微服私访,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走一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黎汉明一行由遵义县走到绥阳县,再到正安州,然后迂回到桐梓县,最后由仁怀县回到了府城。
一路翻山越岭,着实把黎汉明一行人累得够呛,不过黎汉明也收获良多,至少了解的各地农民的真实生活,以及他们的一些想法。
同时,也发现了官员的一些不足,以及行政上的一些失误。
回到军营后,已经是七月初了,黎汉明准备趁着开战前的这一段时间,写点东西出来。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刚准备动笔写了一个开头,刘阿蛮便找了过来。
黎汉明见状眉头一皱,伸了个懒腰后问道:“暗中的商人查出来了?”
“回明王,对方很小心,我们查到的只是被雇用的小贩而已,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很深。”刘阿蛮闻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精打采的回道。
刘阿蛮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初次情报战竟然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败了。
“有意思!”黎汉明闻言先是笑着嘀咕了一句后,见刘阿蛮颓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安慰道:“幕后之人应该是在暗中帮助我们,这次失败了不要紧,以后可得多注意了。”
“请明王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一次的事件虽然对刘阿蛮来说是一个打击,但同样也是一个警示。
先前他一直顺风顺水的,以为干情报不过如此,经过这番打击也好,至少能让刘阿蛮成长起来。
见状,黎汉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画像的事情如何?”
“回明王,按您的计划,属下把三张画像都漏了出去,半个月后果然出现了有人在大量兜售画像的动静。”说着,刘阿蛮从袖子里取出三张画像展开后递给黎汉明道:“明王请看,这是属下让人买到的。”
黎汉明接过看了看,发现和画的原稿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三张看起来有些死板而已。
不过以如今的印刷技术,能做到这样,已经超出黎汉明的预料之外了。
等黎汉明收起画像后,刘阿蛮才继续说道:“对了明王,吴叔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到了夔州府了。”
第八十二章 客来扫地不为勤
听到这个消息,黎汉明顿时一喜,说实话,他也不想用绑票的方式去招人。
但是如今的局势由不得他来慢慢培养自己所需要的人才,如果有得选,他宁愿穿越到诗书耕读之家,那样,至少黎汉明还有时间慢慢来培育自己需要的人才。
可是,穿越到已经造反的乱军之中,就由不得黎汉明多选了,要么建立一个根据地玩暴兵流奋起反抗,要么就只能迂回玩运动战。
而这两种方式,都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来培育人才。
所以,要想发展,以各种方式招募人才变成了如今黎汉明唯一的选择。
人才不是几个月就能培养出来的,在自己的根据地还没稳定前,黎汉明的打算是一边对外招募,一边自己培养。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对刘阿蛮说道:“这样,你去近卫师中带一个团,换上新枪,亲自去长沙咀接一下。”
长沙咀位于遵义与合江县的交界处,吴叔他们从合江下船后,将会由此地进入遵义,为了以防万一,黎汉明不得不多做一手准备。
他派吴叔他们大老远的去把王贞仪请来,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要是在路上出了问题,那他先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王贞仪是清代女科学家、女天文家、学术家和医学家。她和叶轻眉一样,是个古灵精怪,有自己的思想的女子,在这样样一个思想封建的时代,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并真的做到了自己想做的。
黎汉明还记得初次知道王贞仪时,还是在一条微博上。
在一张欧洲的老明信片上,印着一个古代东方女子:
她高髻玄衣,坐在草丛中,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举着望远镜,翘首仰望星空。
这张明信片曾被一个天文领域的博主发到微博上,引发了网友的好奇和热议。
这人是谁?既然能被印在明信片上,想必不是普通人,为何我们国内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同样也引起了黎汉明的好奇。
后来黎汉明特意了解了一番,才知道她叫王贞仪,是生活在清朝的民间数学家、天文学家、诗人。
她在国内名声不显,可墙内开花墙外香,她凭借在天文学方面的成就,入选了世界最权威的科学学术期刊《自然》评选的“为科学发展奠定基础的女性科学家”。
2000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更是以她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小行星。
翻开尘封的历史文献,黎汉明得以了解这个生活在二百年前,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又真诚率性的奇女子。
以至于后来黎汉明在《国家宝藏》中了解到她时,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
她工诗词、精算筹、通天文、善骑射、懂医术,读她的生平记录就仿佛在看一本现代人写的穿越。
来到这个时代,黎汉明也是翻看资料时,才记起了她,才忽然想起历史上王贞仪是在嘉庆二年积劳成疾病死的。
为了不让如此惊艳的人物早逝,黎汉明只得提前启动了捞人计划,派吴叔他们去把王贞仪请来时,顺便也把医术高超的赵学敏给绑了来。
交待完后,黎汉明正准备提笔继续写,发现刘阿蛮还没走,便问道:“还有事?”
刘阿蛮闻言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没办法之下,只好硬着脖子回道:“回明王,近来属下收到消息,外面各地都有人在传说我们是安分的叛军。”
“安分的叛军?”安分守己算是夸赞的词,但是安分和叛军挂钩,黎汉明知道,这是在贬低他们了。
这也给了黎汉明一个警示,如今他们是稳定太久了,虽说是好事,但是坏处更大。
自古以来造反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被逼着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为的就是活下去,混口饭吃。
而当这个最直接的目标被满足之后,他们就开始迷茫了,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不仅上层如此,底下的士兵甚至百姓也会如此,为了吃饭而造反,等吃上饭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混乱与内斗就开始诞生,最后导致官军毫无难度的把这些起义镇压下去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翁彭年事件就是如此发生的,试想,如果一直在打仗,哪有闲工夫来东想西想?
而如今他们这样苟起来发展虽好,但是一定程度上就会让官员将士们慢慢懈怠下来。
这可不是好事,想到这,黎汉明索性把手中的笔一丢,皱着眉头问道:“都有哪里在传?”
“源头无从查起,不过四川、湖南、湖北、广西甚至安顺那边都在流传。”刘阿蛮拱手回道。
听到刘阿蛮的回话,黎汉明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思考了起来,什么人会传出这样的消息呢?
这个消息传出来,黎汉明肯定会收到,他也一定会有所改变,那么显然,对方的目的肯定是在警示自己。
“其他义军有什么大的消息吗?”既然不知道是谁,黎汉明决定先了解局势再说,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安排。
“湖南那边,福康安死后,和琳接任了平乱将军,攻下了苗军大本营平陇的门户强虎哨,石三保因叛徒出卖被俘,苗军如今的处境更为岌岌可危。”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回道:“不过,我们的探子探到,和琳由于受瘴气而染病了,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和琳病死在黎汉明的预料之中,毕竟历史上他就是这么死的。
并且他还知道,和琳死后,嘉庆帝以署理广州将军明亮为代理将军镇压苗民起义。
额勒登保被南笼的布依族义军拖了过去,和琳一死,遵义府的东边就会出现短暂的真空期,这是黎汉明的机会。
向东扩张不明智,毕竟湘黔交界的山里有十余万清军,向北又进入了四川,那里他暂时也不想招惹,向南不用说,南下可能会引来广西、云南的清军。
那么黎汉明只能按计划向西,夺下大定府,然后趁机拿下贵阳府。当然,计划是好,但是有些时候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第八十三章 新局势
见黎汉明没说话,刘阿蛮便继续说道:“南笼义军那边,在与我们这里购到武器后,南边的广西、云南义军被阻挡在了三道沟一线,至于北边,他们与清军在定番州反复争夺,已经胶着了一个多月了。”
南笼义军之所以那么猛,除了武器较之历史上有了改变外,熟悉地形、内部没了地主团练作乱加上分地得到了百姓的拥护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有些好奇了:“他们的土改也完成了?”
刘阿蛮闻言想了想回道:“回明王,据探子回报,因为没了乡绅地主的原因,王阿从他们直接简单明了的按人头划分土地,到七月初一时,定番州以南的贵阳府地区、安平县以南的安顺府地区以及南笼府大部都已经土改完成了。”
听刘阿蛮这么一说,黎汉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他所料没错的话,南笼那边应该是采取了一刀切的土地分配方法。
反正那几个地方的乡绅地主要么跑了,要么就被他们清洗了。要不是得为将来考虑,黎汉明都想用那样的方法了。
不过贵阳的清军都被南笼义军吸引了过去也好,黎汉明接下来的计划也会轻松不少。
想到这儿,他便问道:“大定府的情报探查得怎么样?”
明崇祯八年筑大方城置大方州,十年废州置水西宣慰司,清康熙三年宣慰使安坤叛,平叛之后。置大定府,意为已平安坤之乱,二十六年降大定府为州,雍正七年废州置大定府。
辖地以明水西宣慰司、乌撒土府,毕节、赤水和乌撒三卫以及下属黔西、平远、威宁三州,毕节一县和水城一厅,即今贵州毕节地区的大方、毕节、黔西、织金、金沙、纳雍、赫章八县和六盘水等地。
拿下大定府,加上如今已经控制的乌江以北地区,到时红旗军与清军、南笼义军就会形成三分贵州之势。
“大定府的情报已经交给宁将军了,并且属下还让人联络了大定府的各地的一些汉人、苗人、彝人等,我们大军一到,他们会在各地响应。”
对于黎汉明交待的任务,刘阿蛮从不含糊,并且他还让人暗中在大定府散播了红旗军的土改政策,提前拉拢了一些人做内应。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便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说,转而问道:“白莲教那边怎么样了?”
闻言,刘阿蛮立马找来地图,一边指一边回道:“襄阳的起义军在王聪儿的带领下,在汉水以东的河南、湖北、陕西等地流动作战,没有固定的地方。或东西南北不定、或数月没有踪影,或天天出没于清朝军队的阵营外,有的时候就如同明王您说的的那种化整为零大打游击战,有的时候又集合大队人马对清朝军队进行伏击。”
“川东的白莲教义军则被压缩在了开县、东乡以及新宁三地,虽然有保宁通江、巴州等地的义军策应,但属下以为,如果没有大军相救,他们恐怕会交待在那里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地图后问道:“川东义军被围的消息相信王聪儿应该也知道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肯定会救!”刘阿蛮闻言想了想,随即看了看地图后回道:“属下以为,王聪儿会率军强渡汉水,然后穿越大巴山,与通江、巴州的义军汇合后,然后再与东乡等地的义军里应外合,一举打掉清军在川东的兵力。”
“不错!有长进!”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句。
其实白莲教的行动与他们没多大关系,黎汉明之所以考教刘阿蛮,不过是想借机培养他而已。
将来刘阿蛮会是自己的情报头子无疑,作为情报头子,不懂军事是不行的。
夸赞了刘阿蛮一句后,黎汉明便看着地图细细的沉思了起来,如今时机正好,此时攻打大定府,四川等地的清军是没法来支援的,如果顺利的话,还能顺手拿下贵阳府的另一半。
想到这儿,黎汉明抬头对刘阿蛮说道:“给陶也、闫祖庚、宁培忠、左春来几位将军传信,让他们把驻地的防守安排好后,七月初七来府城议事!然后你便去接人吧,记得把人给我完好无损的接过来。”
“是!”刘阿蛮闻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刘阿蛮离开后,黎汉明看了看桌子上写的一个开头,索性拿起来揉吧揉吧撕碎了,时事在变,没有时间来让他著书立作了。
马上就要打仗了,黎汉明决定去工坊区看一看。
............
四川夔州府,开县,三汇口。
“唉,军师,遵义那边可有消息?”转战数月,不但没能成事,反而被清军给围困住了,如今的情形,让徐天德不得不想到遵义的那位明王。
王登廷闻言摇了摇头,回道:“大都督,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后,我们安插在遵义的探子几乎全部被拔出了,剩下的几个也在最近失去了联系,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徐天德等人在达州亭子铺聚集教众起义后,徐天德称大都督,统领全军。
“唉!”听到王登廷的回答,徐天德再次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军师啊,那件事你真的不应该做啊。”
王登廷私下联络翁彭年一事,徐天德也是事后才知晓,那时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属下知错!还请大都督恕罪。”王登廷自己也没想到,遵义那里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如今反悔也没用了,只能请罪。
徐天德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经过半年多的休养发展,遵义那支义军怕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军师,你以为他们何时会出击?”
“回大都督,如果属下预料不错,他们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王登廷闻言拱了拱手回道。
说罢,没等徐天德问话,他便率先解释道:“纵观各方局势,如今对他们来说最为有利,加上最近流传的谣言,属下想来,那位明王恐怕会坐不住了。”
“算了,不说他们了。”他们在这里转战数月,打生打死时,遵义那里确实在闷头发展,徐天德越听越不是滋味,索性转移话题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第八十四章 技术保护
“回大都督,粮草只够大军一月之用了,一个月之内,要还是不能突围,咱们就算不被清军杀死,也会被饿死在这里。”提及这个问题,王登廷不由得面色有些沉重。
“妈了个巴子,这帮子清狗是吃错药了吗,非追着我们不放不可?”徐天德想想就来气,当初本想趁遵义那边吸引了清军注意力时,起事迅速占领川东地区。
哪成想,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了准备前往遵义平乱的成都将军观成,可谓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王登廷见状砸吧砸吧嘴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大都督,其实就如最近传言的那样,相对我们来说,遵义那里属于是安分的叛军,而我们对清狗的危害更大。”
“加之清狗大将勒保战死在了遵义那里,属下想来,观成应该也不想去遵义触那个霉头。”
“清狗这是当我们好欺啊!”仔细想想,徐天德也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他就是气不过而已。
与此同时,夔州府,云阳,巴阳驿。
以地两山夹江,四时多云,而邑当山水之阳,故名云阳。
西南地区战乱不休,但是长江水道却是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繁忙了起来。
王贞仪站在船头北望,似乎是想通过重重阻碍,看清江北的战乱。
自从进入湖北境内后,王贞仪听得最多的便是,哪里哪里又发生叛乱了,哪里哪里被叛军占领了等等之类的消息。
出身与风雅富足的江浙一带士大夫家庭王贞仪,所见所闻皆是康乾盛世,她也没想到,这盛世的表面下,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百姓因为活不下去了而举兵反叛。
“先生,外面风大,您还是回船舱去吧,再过几日便能到了。”正当王贞仪暗自感慨时,吴叔上前拱手劝道。
王贞仪闻言回过神来,对着吴叔笑了笑后说道:“多谢吴大哥关心,妾身无碍的。”
吴叔闻言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让她在外面透透气也好,她的病一半是积劳成疾,累的,一半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闷出病来的。”
听到声音,吴叔连忙转身行礼道:“见过赵先生、詹先生!”
王贞仪也福了一礼称谢道:“妾身谢过赵先生!”
赵学敏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詹枚则是连忙上前扶着王贞仪。
“这是到哪儿了?”赵学敏抬头朝长江两边四下看了看后问道。
吴叔闻言连忙拱手回道:“回先生,已经到了夔州府了,最多再有三五日,便能到达遵义府地界。”
“老朽倒是有些好奇你们那位明王了。”听到吴叔的回话,赵学敏笑了笑说道:“能为百姓着想之人,想来心地也坏不到哪儿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船上生活,赵学敏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加上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他对黎汉明不由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王贞仪闻言也是一笑,说道:“妾身对你们那位明王也挺好奇的。”
这些日子,黎汉明被吴叔等人吹嘘成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的神仙之人,问题是,王贞仪居然也相信了。
实在是因为原本以为她自己的病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谁成想降下一个明王,大老远的就知晓了自己的病情,这就不得不让王贞仪有些好奇了。
听到二人都对明王好奇,吴叔笑了笑,不卑不亢的拱手回道:“等几位先生见了我家明王,相信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黎汉明再次来到工坊区时,这里已经变得连他都快认不出了。
占地面积扩大到比一个乡镇城区大了不少不说,各个关口还修建起了哨塔,甚至有的地方还修筑了木栅栏。
坊区内房屋成片,外面更是戒备森严。
自从上次余介揾说了这里的安全问题后,黎汉明回去便调了近卫师一个旅来驻守这里。
按照他的要求,这里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他人只准进不准出,平常的生活物资都有专门的人员送到外围,然后由驻军接手送去坊区里。
黎汉明虽然不怕技术流出,但是该有的防备还是不能少,不然唐朝就是例子。
在唐朝那个时代,特别是中唐以前,周围四面八方的异族国家都臣服在唐王朝的膝下,他们都以到唐朝的国都长安定居为荣,不远万里上赶着到长安做生意,也很乐意成为唐朝的公务员,为大唐王朝服务及征战四方。
外族人到唐朝,除了到唐朝做生意和定居外,也把大量的外族文化带进中原,同样,也把唐朝的先进文化和技术传播到遥远的四方,对唐朝来说,显示了大唐包容的心态,以及四方来朝的优越感,并且,大量外族人为唐王朝效力,也为唐王朝征服四方提供了经验和便利。
唐朝的强盛和大量的对外交流离不开关系,唐朝贵族、平民丰富的物资生
第八十五章 匠人的地位
听到黎汉明的问题,余介揾与黎兆勋尴尬的相视了一眼后回道:“回明王,匠人倒是招募了不少,就是黎公子用的方法有些不好看。”
“只要人招来了就行,你们管他方法好不好看呢。”说是这么说,不过黎汉明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他难道去绑来的不成?”
黎兆勋闻言尴尬一笑后回道:“回明王,我二哥说对待匠人没必要像对待那些学子那样文绉绉的,只要看上的,直接让人绑了来就是。”
其实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孔子亦不轻视各类凭手艺吃饭的人,他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而且工匠的社会地位并不低,如大家所熟知的中国建筑业以及木匠的鼻祖鲁班,凭自己的技艺做到了楚国的大夫。
墨子少年时期做过牧童,学过木工,像是一位工匠界的行业领袖。大批的手工业者和下层认识追随墨子,随后逐步形成了墨家学派,成为儒家的主要反对派。
齐国的管仲提出著名的“四民分工论”,即“士农工商”四种身份的人分开居住,分别培养,使自得技艺臻于完美。
对于工匠,他的建议是:让手工业者聚集在一起居住,观察四季不同的需求,辨别器用质量的精粗美丑,估量它们的用途,选用材料时要比较其中的好坏并使其恰到好处。
从汉朝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工匠社会地位大倒退。作为可以和儒家抗衡的墨家从汉代开始衰弱,墨家的衰弱也伴随着工匠深灰地位的大倒退。
匠人在汉代及以后的不管那个朝代,身份地位都很低下,这里除了黎汉明这个现代人重视他们外,哪怕就是匠人出身的余介揾也不会高看他们一眼。
科举制度对有限的促进社会平等,阶层流动起到很好地作用,使平民子弟能够进入到国家的管理层。
可在另一方面却使古代中国付出了代价,其中包括制造业技术进展缓慢,有些领域甚至出现了倒退。社会上的聪明人都想着去读书,应考,当官。而去做工匠的,往往是被生活所迫的贫寒子弟。
而一个能工巧匠如果凭手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手头宽裕了,他想到的一定是让儿子去读圣贤书,参加科举,脱离工匠阶层而做官。
于是,整个工匠阶层都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甚至大字不识几个的体力劳动者,工艺的好坏完全依靠工匠的精神和敬业态度。
这也就解释了中国古代没有从工艺迈进工程技术科学的门槛的原因。
中国古代在工程技术领域确实相对同时期的其他国家水平高,但这些成就都是建立在工匠的经验之上的,没有从科学层面进行总结、归纳。纯靠经验再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天花板,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要想发展工业,黎汉民唯有提升工匠的地位才行,不过这件事只能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去做,不然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倒是不但匠人的地位没提升上去,还会引来其他人的反对。
想到这儿,黎汉明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玻璃匠人也找来了?”
“回明王,早在五月中旬就找来了,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找来了几个。”黎兆勋闻言连忙回道。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道:“走,过去看看。”
他烧玻璃倒不纯粹是为了赚钱之类的,黎汉明烧玻璃的目的主要是用来制作烧杯、量筒、试管等化学仪器,西方化学已经发展起来了,他这里也不能落后太多。
早在高炉炼铁成功后,黎汉明就把烧制玻璃有关的资料交给了余介揾他们了,玻璃窑也让吴阿六他们建造好了。
这玻璃窑可不光是熔炉,黎汉明还按照后世看到的一个纪录片中的方法加了一个特别的设备。玻璃液的形成需要一千三百多度到一千六百度的样子,这个温度基本上和炼焦差不多,于是为了提高温度,黎汉明不得不加了一款专门用来提升温度的设备,蓄热室。
蓄热室是砖类建筑,一般是两个相隔,中间是熔炉,两个蓄热室会填满多空格子砖,从蓄热室鼓风将两个蓄热室的热量在中间的熔炉进行热交换从而提升炉内的温度。
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什么都不缺,吴阿六他们们只是照本宣科的建造而已,三五天也就差不多能建好一座玻璃窑炉了。
况且黎汉明也没有催促他们,就是再慢,半个月怎么也能完成。
对于现代人基本都会有所了解,沙子可以用来生产玻璃。
沙子,石灰石,纯碱,这就是生产钙钠玻璃的条件,沙子里中的二氧化硅,纯碱降低熔点,石灰石提供钙,一种纯净透明的玻璃就可以诞生了。
当然,说着容易,真正做起来可就难了。
玻璃因为含有微量的铁元素所以呈绿色,其中尤以二价铁为绿,三价铁则不是显著的绿色。加入硝石后,硝石将二价铁氧化为三价铁,玻璃就显得无色透明。
第八十六章 战前的武器配备
听到黎汉明问及难题,夏宝来和其他几人相互看了看后拱手说道:“回明王,高温玻璃水通过锡槽时容易凝结,造成玻璃厚薄不均;有时玻璃水在锡槽里乱溅,工人们身上到处是伤。”
“温度控制方面你们自己想办法,至于工人受伤,”说着,黎汉明看向余介揾问道:“你没有给他们安排保护措施吗?”
没等余介揾回答,夏宝来便连忙回道:“回明王,余管事给了我们保护措施,只是我们嫌穿着有些碍手,所以就没用。”
听到夏宝来的话,黎汉明本准备发火,但想到发火也没用,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不行,你们都记住,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在我的准则里,你们必须给我牢记四个字,生命至上!”
“是!”余介揾等人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试验可以慢慢做,但保护措施必须做好。”
说到这里,黎汉明突然想起来他遗忘了什么了,连忙一转话题问道:“对了,望远镜你们做了吗?”
刚才查看玻璃坊库房时,黎汉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会儿聊到玻璃作坊保护措施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就联想到了望远镜,顿觉豁然开朗。
“回明王,已经做好了两百多支了,因为是玻璃坊、木作坊和铁作坊联合制作的军用品,所以属下把他们存放在了军械库。”余介揾闻言连忙回道。
玻璃坊负责生产打磨镜片,木作坊负责打造井筒,铁器作坊则负责最后的安装箍紧,一条简单粗暴的流水线完成。
望远镜在如今虽然还不常见,但也不是稀罕物件,先前的几次战斗中,他们也从清军那里缴获了几支。
依葫芦画瓢,加上普通望远镜的工艺本就不复杂,所以制作几乎没什么难度。
来到工坊区军械库,黎汉明先是拿起一个单筒望远镜看了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很不习惯,不过观测距离倒是符合了他的预期了。
双筒望远镜如今也有了,只是看起来有些笨重,黎汉明拿着试了一下,没法调距不说,两边倍数还有些相差,看久了还会头晕。
怪不得历史上双筒望远镜虽然发明得早,但真正大规模运用要等到十九世纪末了。
黎汉明现在也用不着太精细的望远镜,只要是能看得远利于军事就行,至于天文望远镜之类的,还是等王贞仪到了之后交给她来负责吧。
“双筒的现在先别做了,让他们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改进些。”放下望远镜后,黎汉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对余介揾说道。
余介揾也知道双筒望远镜的缺点,闻言连忙应道:“是!”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随即在军械库里闲逛了起来,一边摸摸看看一边对身后跟着的余介揾问道:“武器都有多少了?”
“回明王,火枪算上已交付的,一共有五万五千余支,用铁模铸炮法铸造的火炮五百三十门,其他弹药不计,长枪一万余杆,大刀五千多柄,各式盾牌计一万余副,胸甲六万余套。”
黎汉明闻言算了算,火枪兵加上掷弹兵加上炮兵,把这些武器都装备上的,红旗军的火器占比接近百分之七十了。
盾牌除了装备给持刀枪等冷兵器士兵的小木盾牌外,黎汉明还让他们打造了半人多高的铁皮包裹着的大木盾牌。
为了在两军对射时减少自身的伤亡,黎汉明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不但把后世的钢盔拿了出来,他还准备在线列阵的前方,布置一排大木盾牌兵。
盾牌兵蹲在前一排稳着大木盾牌,火枪手在盾牌后面举枪射击,加上钢盔和胸甲的保护,黎汉明估计至少能减少一半的伤亡。
为了看看钢盔与胸甲穿戴的效果,黎汉明让李大虎领着一套去找个地方换上了。
等李大虎换上出来后,黎汉明让他拿着火枪摆了一个姿势,如果再换上军装,越看越像后世苏连的装甲单兵。
“可以了!”黎汉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李大虎换回去后,才对余介揾说道:“武器的生产照旧,再有,你不是说水力不够吗,你这里也做好搬迁的准备,等过段时间打下贵阳后,你们去乌江边上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便搬迁一部分水力运用大的工厂过去吧。”
听说要打贵阳了,余介揾一愣,随即也没多问,便应了下来:“是!”
黎汉明并没有发现余介揾的异常,想了想后又问道:“对了,那个线膛枪有结果了吗?”
早在当初建立水力作坊时,黎汉明便连同其他车床的图纸一起,也把拉膛线的拉床的图纸给了余介揾。
只是先前一直缺少匠人的缘故,线膛枪炮的制造才停滞了下来。
每台拉床上面都固定着一个铁杆子,杆子上铸有螺纹,杆子前后运动时候螺纹必须通过拉床上一个固定死的卡门,杆子在螺纹和卡门的作用下就能匀速旋转。
第八十七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四川泸州府,纳溪,汉留分部议事堂。
“诸位弟兄,红旗军的宗旨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整顿纲纪,救济斯民,而我们汉留的祖训是反清复明。”
叶审玉看着堂下齐聚一堂的汉留个堂堂主说道:“所以从根本上来说,毫无疑问,我们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是红旗军的提法比咱们的要更具体更明确,他们的那位明王可是从天而降,站得高,看得远,他知道怎么样才能安邦立国,怎么样才能治理国家,怎么样才能让咱们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并且他们也在那样做着。”
“我们汉留成立了一百多年了,一直在反清,一直在被满清追捕,虽然说人多势众,可是到了现在,也没弄成什么事儿。”
“为什么呢?”说着,叶审玉看了看众人后,笑了笑接着说道:“包括我在内,我们都出身与穷苦人家,大老粗一个,我们是一个山堂一把号,一个山堂一个调,我们是只认大哥不认理啊。”
“说白了,咱们汉留没有拧成一股绳,咱们虽然一直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是各位想想,古往今来,有那个朝代恢复成功过?”
“反清复明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跟从了他们天地会的口号,我们定错了目标了,试问如今天下,又有几个人想要帮明朝复国的?”
说着,叶审玉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师爷孙良谟后继续说道:“两个月前,我和师爷以及几位堂主商议一番后,我们本着同一个目标,去南平关见了见明王。”
说到这儿,叶审玉看了看下方众人期盼的眼神后笑了笑接着说道:“虽然明王对我们存有一定的戒心,但我们还是看得出来,明王他对我们的加入还是持欢迎态度的。”
“我们本着自愿的原则,所以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为的就是给大家自己选择的权力。愿意与我一起投靠明王的,咱们从这里过去便能进入遵义;不愿的,那咱们好聚好散,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从今过后,汉留就将不复存在了。”
叶审玉话音刚落,下面的一个瞎眼老者便起身拱了拱手问道:“舵把子,您能给我们说说为何会选择明王吗?”
见状,叶审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说道:“既然陈老堂主问起,那我叶审玉就给大家说道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明王,有以下几点,首先,纵观各方,在起事之初能打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旗号的只有明王,再者,从明王光复遵义后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真心为咱们穷苦百姓着想,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家想一想,战乱,最苦的是什么人?”没等众人回答,叶审玉便自顾自的回道:“是百姓,南笼的布衣人与湖南的苗人自不必说,对比当今天下反清的两股汉人势力,湖北、川东的白莲教虽然声势浩大,但与百姓而言便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相反,声势浩大的战乱让本就贫苦的百姓更加水深火热。”
听到叶审玉说到这儿,师爷孙良谟站起来接话道:“古人有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今往来,此言非虚!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老朽与舵把子以为,纵观当今局势,唯有明王有圣人之象。”
叶审玉闻言点了点头赞同的笑了笑说道:“师爷说话虽然文绉绉了些,但是道理确实就是那个道理,一个懂得为百姓着想的明主,我等没有不追随的道理。”
“好了,言尽于此,是去是留,各位自行选择吧,但是我希望离开的各位,莫要忘了入会时的誓言。”
众人听了叶审玉的分析,一时相顾无言,好半天后,有人忍不住起身问道:“敢问舵把子,万一您看错了呢?”
叶审玉闻言一笑,倒也没有怪罪,而是笑着回道:“我们汉留从成立之初开始,反清反了一百多年,哪一次不是在赌?今日也一样,赢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输了,大不了十八年后投胎再反咯!”
“多谢舵把子解惑,还望舵把子大人大量,勿怪罪,我代右代表青木堂加入明王麾下。”先前发问者闻言连忙拱手应道。
代右话音刚落,周边众人也纷纷起身应道:
“莲花山富贵堂加入!”
“蛾眉山顺德堂加入!”
“重庆威、德、福、智、宣五堂加入!”
“”
“嘉定矇聩喑加入!”先前那瞎眼老者也站起身来应道。
叶审玉站着等了一会儿,见下方还有五人没有表态后,便说道:“五位兄弟,想来你们也选好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有了选择,那便各自郑重吧!”
“还请舵把子及诸位兄弟见谅,我等实乃身不由己,今后虽然不能同路,但我们也不会违背我们此生的目标,告辞!”
等五人告辞离开后,孙良谟才笑着解释道:“他们五人是夔州、达州、保宁三地的堂主。”
孙良谟点到即止,话不用多说,该明白的明白就
第八十八章 人生大事
“那个,明王,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见过礼后,顾德全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黎汉明见状有些疑惑了,问道:“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咱们这里没有因为说错话而怪罪的前例吧?”
“那倒没有。”顾德全闻言先是摇了摇头后才开口说道:“启禀明王,这几日,胡部长与黎部长处理好几地的事务后,先后回来了,我们私下谈及了您的终身大事。”
听到顾德全的话,黎汉明顿时一愣,得,他们这是催婚来了。
黎汉明万万没想到,在现代被催婚,来到了这个时代,还是没逃脱被催婚的命运。
结合现代人的恋爱婚姻观念来讲,中国古代确实是一个早婚社会,比方说唐宋的时候基本上十五岁男的就可以娶了,女的十三岁就可以嫁了。再到明朝明太祖朱元璋规定男子十六而娶,女子十四而嫁。
但是你可以结婚和你必须结婚,他不是一个概念,现代人你达到了法定年纪你可结可不结,但在古代要是到了法定年龄你不结婚,是要承担后果的。
比方说在南北朝的时期,如果一个女孩儿到了应该嫁人的年纪,她没有出嫁的话,根据宋书周朗传里面说: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家人都要受连累。
在汉朝的孝惠皇帝的时候,谁家的女儿十五岁到三十岁还没嫁人,就得罚款六百钱。
六百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当年汉高祖刘邦作为一个地方性的小吏,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百钱而已。
在一个普遍十三四岁就已经结婚的社会里,一个三十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不但要在心灵上承担着压力,还要在面子上承担着亲人和朋友的白眼儿,还得破财,天理何在?
顾德全等人虽然不知道黎汉明的具体年龄,但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有二十好几了。
加上如今他们的事业慢慢铺开了,黎汉明还一直单着的话,顾德全他们肯定会缺少安全感。
其实黎汉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方面因为太忙,再加上自己不知道何去何从,有时便特意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如今顾德全他们主动提起,黎汉明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黎汉明有了后代,就算某天他出了事,顾德全等人至少不会因为丢了主心骨而惶恐。
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黎汉明自己能决定的了。
想到这儿,黎汉明笑了笑对顾德全问道:“你们都有怎么个说法?”
见黎汉明没有抗拒,顾德全连忙正了正色回道:“回明王,这件事本不该属下来说的,不过黎部长说他不想插手,不得已,属下只能来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黎安理的意思黎汉明也明白,虽说作为同族长辈,黎安理有管教自己之责,但也正因如此,很多事情黎安理又不好插手。
“属下等人以为,如今咱们的反清大业已经走上了正轨,明王您是得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了。”虽然顾德全说得有些含蓄,但黎汉明秒懂,无非就是希望自己有个接班的呗。
“你们有什么建议?”道理黎汉明也明白,加之他自己也没有合适的想法,只能先看看他们怎么想了。
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那什么,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顾德全闻言抬头看了眼黎汉明,见他没什么过激反应后,才抿了抿嘴反问道:“明王,你对南笼那位皇仙娘娘如何看?”
“怎么?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了?”黎汉明闻言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倒没有,明王不必担心!”顾德全见状连忙回道:“属下与桑鸿升常有书信往来,近来布依人私下立国呼声很高,汉苗彝等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恐有内乱的危险。”
“巴掌大块的地方就想立国称帝?王阿从应该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吧?”果然,就算黎汉明帮他们解决一个内乱因素,新的内乱因素又产生了。
环境安逸了,一些人心中当官发财梦就出来作祟了。
顾德全摇了摇头回道:“回明王,不是她,据桑鸿升来信说,王阿从对我们反清檄文和土改制度还是挺看好的,他们那里的行政制度几乎是完全复刻我们军政府,也正因为如此,才让韦朝元等人滋生了立国称帝的想法。”
“桑鸿升以为,如果韦朝元称帝的话,南笼义军也就会分崩离析了。”
“所以呢?”黎汉明闻言有些疑惑了,南笼义军的分崩离析可能会给自己这边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如今红旗军在遵义已经算是站稳了,所以他们内乱既是是有影响,但也没那么大了。
忽然,黎汉明也反应了过来:“你们不会让我娶王阿从吧?”
“男未婚女未嫁,明王,属下等以为,如果我们要平和的掌控南笼,就只有您娶了那位皇仙娘娘一条路可走。”军政府想要
第八十九章 所与交友,必也同志
与顾德全相处这么久,黎汉明还没见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
听到黎汉明问及自己家人,顾德全勉强的笑了笑回道:“回明王,属下早在二十年前便是孤家一人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听到顾德全这么一说后,黎汉明便不再多问了,而是说道:“军师啊,有合适的你也娶一个吧,咱们反清虽然为了大义,但是小家也不能落下不是。”
“多谢明王关怀,属下会注意的。”顾德全闻言心中一阵感动,连忙拱手回道。
顾德全知道,黎汉明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对他的尊重;让自己成一个家,也是为自己考虑。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有些话他也只能点到为止,再多说下去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所与交友,必也同志。不知师爷可有听说过这两句话?”成立军政府以来,“大人”的称呼虽然去掉了,但是相互之间的称谓变得有些生硬了。
考虑再三,黎汉明决定把同志这个称谓拿出来。
顾德全闻言想了想,随即拱手回道:““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应是出自春秋时期左丘明的《国语·晋语四》。《后汉书·刘陶传》曰:“所与交友,必也同志。”明王博学,属下惭愧!”
见到顾德全稍加思索后便说出了两句话的出处,黎汉明不由得对他的博学有些佩服了起来。
在古代,“同志”与先生、长者、君等词的涵义一样,都是朋友之间的称呼。
“军师以为,我们在去除了“大人”这个称谓后,相互之间的称呼有没有什么问题?”大人二字黎汉明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称呼,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自从黎汉明没再称呼大人二字后,各级官员也跟着上行下效,慢慢改变了称谓。
听到黎汉明问起这个问题,顾德全若有所思的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属下感觉,相互之间的称呼有些生硬。”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志同道合的人,咱们不应该相互生疏不是?”
闻言,顾德全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的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了。”
点到为止后,黎汉明点了点头交待道:“行了,后天将是我们军政府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记得安排好,别出了纰漏。”
“是,属下告退!”顾德全闻言应了一声后便告退离开了。
顾德全离开后,黎汉明坐在那里想了想,后天的大会,有些事情该是确定下来的时候了。
至于娶王阿从的事情,则被黎汉明自动略过了,且不说对方那边局势错综复杂,现在的他也没心思放在娶妻生子上。
京师,福乐茶馆。
“和和大人,一个人在这儿喝喝闷茶呢?”纪晓岚刚下值,路过福乐茶馆时,晃眼看到了一个熟识的身影,便连忙上前打招呼道。
后世的文学作品中,和珅和纪晓岚是一对欢喜冤家,两人常常拌嘴,希望对方出丑。而现实里,和珅和纪晓岚只是互相尊重的忘年交朋友,并没有太多接触。
和珅和纪晓岚相差二十六岁,晚年的纪晓岚对待和珅的态度就是尽量保持距离,除了不可避免的工作,其他方面都是敬而远之。
和珅年纪尚小便得盛宠,和珅也没有针对过纪晓岚,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和珅也没把纪晓岚当对手。纪晓岚是个纯文人,从来都没有妨碍到和珅贪敛财物,所以两人的关系还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的。
纪晓岚任官五十多年,年轻时才华横溢、意气风发。晚年的纪晓岚却是收敛锋芒,甚至关闭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爱与人交流,并且还有口吃的毛病。
和珅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纪晓岚,便起身拱了拱手道:“纪大人下值了,请坐。”
纪晓岚也不客气,招手叫了一杯茶水后,便坐在了和珅的对面,见和珅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问道:“和大人这是有心事?”
“唉,还不是银子的事闹的。”和珅闻言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说道。
见是银子的事情,纪晓岚也不好多说,便转移话题道:“和和大人,你你在军机处待待了这么些日子,不知有没有心得可传授与我?”
听到纪晓岚这么一问,和珅顿时明白了,笑了笑说道:“倒是略有心得,八个字: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大事大约,小事小心?”纪晓岚重复了一遍后,有些不明所以,便问道:“何解?”
“朝廷大事,都有固定的模式处理,你比如说,西北、山东有灾荒,就派钱粮救灾;西南有叛乱,就派兵前往平叛就是。这些都有前例可查,反而不必大伤脑筋,大约照办就没错了。”
说到这儿,和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如果皇上交办的是小事,那就得小心了,这越小的事啊,你就
第九十章 第一次全体会议
黎汉明在刘阿蛮、吴叔他们培训时,把一些常用的接头暗号、提示等也一并教给了他们。
吴叔在码头联络处看到了代表危险的红布,那就代表着此地危险,不可停靠,所以吴叔便立即启用了第二方案,由赤水河进入进入仁怀厅。
合江码头不远处一酒楼中,刘阿蛮背着双手看了看码头上警示的那块红布后,才转身一脸无语的看着石开文说道:“你们汉留可真是的,差点儿就误了我们的大事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有大事要做。”石开文见状也是连忙拱了拱手道歉,末了纠正刘阿蛮说道:“我们汉留已经解散了,待舵把子他们见过明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明王说了,只要是反清的义士,我们都大力欢迎你们加入。”对于汉留的加入,刘阿蛮知道的也不多。
石开文闻言也表态道:“劳烦你告知明王,请他放心,我们汉留袍哥,与清狗不共戴天,我们将誓死追随明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对汉留刘阿蛮也知道一二,这些人一直在反清,也一直在被满清追杀,其他不敢说,在反清问题上,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在听到石开文的表态后,刘阿蛮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们这次的动静可不小啊,整个泸州都被你们搞得鸡飞狗跳的,你们这又是准备干嘛?”
“不瞒你说,我们得到消息,听说朝廷调拨的粮饷运抵重庆了,我们正准备劫了他们来给明王交上一份投名状呢。”听到刘阿蛮问及此事,石开文也不隐瞒,把他们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们汉留集结泸州,泄漏了消息,引起了清狗的注意,这不,清狗又在追捕我们呢。”
“消息可靠吗?”刘阿蛮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要是消息属实,他们也可参与进来,劫了清军的粮饷,不但解决了红旗军缺银缺粮的问题,还能给清军找些麻烦。
“绝对可靠,这些粮饷是从江南直接运上来的,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批粮饷光是银子就有一百多万两,粮食更是不下五十余万石,可惜这只是此次粮饷的三成,其他的在湖南岳州府那里就卸下了。”说到最后,石开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刘阿蛮闻言则是摸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这么大的诱惑,任谁都不可能不心动。
不过刘阿蛮也没有忘了他此行的主要任务,要是明王请的客人出了问题,他估计也得跟着玩完。
想到这儿,刘阿蛮便对石开文说道:“介不介意合作一把?我这里有事暂时走不开,不过我们在重庆的探子以及周边的部队可以配合你们行动。”
“求之不得!”如果有军队的配合,那么他们劫掠清军粮饷的行动将会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石开文想也没想的就应承了下来。
刘阿蛮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小心,等我禀告明王后,我们的人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事情的急缓刘阿蛮还是分得清的,虽然他明知道明王会同意,但是该汇报还是得汇报,流程必不可少。
嘉庆元年,七月初七,遵义军政府,天气,暴雨!
这是黎汉明来到这个时代经历的第一场暴雨,遵义地区全年降雨量充足得过分,所以下雨是常事,黎汉明来到这里这么久,差不多有三十四天的时间是雨天,暴雨倒还是第一次遇见。
据后世的科学统计,遵义地区是全国降雨天数第二多的地区,第一是雅安。
“唉,希望这雨早些停下吧,不然地里的庄稼怕是要减产了。”顾德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今马上就要秋收了,要是雨一直不停的话,地里的粮食可就得遭殃了,想到这儿,黎汉明摇了摇头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老天爷要下雨,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现在只能祈祷老天爷可怜可怜百姓们,早些停下吧!”顾德全闻言也是跟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应道。
“人到齐了吗?”黎汉明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根据后世的经验判断,这雨应该也下不长,所以他就没有多担心。
说到正事,顾德全连忙正了正色拱手回道:“回明王,各级官员、将领等都已到齐。”
“那就走吧,开会!”
原本的知府衙门改为军政府办公厅后,原本的议事堂也在黎汉明的要求下按照后世礼堂的样子改造成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热闹非凡,聊天的聊天,交友的交友,虽然大家同朝为官,但很多人相互间都是第一次认识,免不了寒暄认识一番。
“胡部长,这样的议事形式很新奇吧?”前排,黎安理优哉游哉的坐在那儿,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身旁四处打量的胡钟问道。
因为这里先前一直在封闭施工,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这议事堂的改造是由黎兆
第九十一章 人民战争
“刚才的鼓掌你们应该有所感触了,今后这就成为咱们的一个新礼节吧,不管是谁,只有他说得好的,咱们就给他鼓掌鼓励。”
“这第二点嘛,希望大家以后来议事的时候,带上笔墨纸砚,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你记性再好,它总会有遗忘的时候,拿笔记下来就不同了,只要保存得当,想看还不是随时可以看。”
“言归正传,今天召集大家来议事,目的只有一个,可能大多都已经知道了,咱们闷头发展了半年有余,外面有传言说,咱们成了最安分的反贼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夸咱们,这是在贬低咱们呢,的确,各路义军在前方打生打死,而我们呢则窝在山里闷声发展,肯定会有人看不过去,说两句也没什么。”
“不过,前段时间我和顾部长出去巡查了一番后,发现了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但同时也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值得肯定的地方咱们一会儿再讲,先来说说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部分官员开始懈怠了。”
说到这儿,黎汉明起身拍了拍桌子继续朗声说道:“同志们呐,咱们才光复了巴掌块大的地方,咱们的反清大业才刚刚起步啊,懈怠情绪要不得。”
“至于具体是哪些官员,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反正我的准则就是,年底时以政绩说话,政绩不行,为官懒散者,对不起,到时您打哪儿来您就回哪儿去,咱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政绩从哪里来?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桐梓县县令倪文祯,他接任桐梓县令以后,不但亲自跑去各乡镇查看土地改革情况,更是组织了各地百姓挖渠修路,在农忙之余更是组织百姓上山挖笋,并且亲自联络商人来为百姓发展副业。”
倪文祯或许是受到了黎汉明挖笋的启示,在农忙之余组织当地百姓挖笋,已经初步了有了后世农村合作社的形势,当黎汉明了解到的时候,差点就以为对方也是穿越者了。
好在经过一番了解后黎汉明才知道,倪文祯本就是桐梓县人,原本是桐梓县县丞,协助知县分掌该县粮马、税收、户籍、巡捕及水利,可以说对当地算是了如指掌了。
原县令在顾德全他们那支白巾军攻进桐梓的时候被杀掉了,倪文祯因为下乡征税逃过了一劫。
黎汉明掌权后,因为倪文祯在百姓中官声不错,便被黎安理推荐了上来,接任了桐梓县县令一职。
下方的倪文祯忽然听到明王点自己的名,还以为犯了什么错了,正担心时,就听到了黎汉明夸赞的话。
见状,倪文祯连忙站起身来懵懵懂懂的称谢道:“多谢明王夸奖,为民做主这本就是下官的职责,不敢当得明王如此夸赞。”
黎汉明伸手压了压,让倪文祯坐下后才环视了一圈说道:“《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里我也给你们一句话:咱们当官执政要做到一切为了百姓,一切依靠百姓,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咱们除了让百姓吃饱穿暖以外,是不是考虑让百姓变得富有起来?所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番薯!政绩从何而来?从百姓那里来!”
“啪啪啪啪~”
黎汉明话音刚落,热烈的掌声顿时响了起来,经久不息。
特别是各县官员,黎汉明的话给了他们很大的启示,可以说是指明了方向也不为过,政绩能干什么?当然是升官发财了。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治下不出乱子就行了,如今看来,不做出点政绩出来,升官就别想了。
黎汉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才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此次议事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扩张,光复更多的地方。”
“鉴于当前形势,我们下一阶段光复方向是乌江以西,长江以南的四川地区、以及金沙江以东,宣威州以北的云南地区,加上平越州、贵阳府及大定府等地。”</p&a
第九十二章 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
“各位也都知道,咱们贵州地区甚至整个西南地区民族成分颇为复杂,汉人、苗人、布依人、彝人等等不尽其数,相互交错。”
清朝在夺取明朝政权之后的很长时间内,一直把它征服的中华各民族看作被征服者,实行民族高压政策。强调满汉不通婚;筑起种族隔离墙,不准汉族去东北,不准蒙族平民入汉地,这就造成了民族歧视。
而改土归流虽然加强了国家对边疆地区的管理,但却加剧了中央与少数民族地区之间的矛盾,引起了多次边民起义,此外,改土归流亦只流于形式,仅是“换了官名,人还在,一姓土皇”。
从明末到所谓“康乾盛世”,一百多年社会整体都在退步,靠杀戮来筛出一堆软弱文人,来肆意篡改历史毁灭中国文化。
野蛮可比五胡,软弱可比南宋,堕落可比两晋,治民可比印度,愚昧可比蒙元。
当这些要素都集齐了,配合上屠杀,你就会发现大清的成功了,成功到至今都有一堆人去捧臭脚。
说白了,龙的尸体被野狗吃掉,然后野狗给自己涂上油漆装作龙鳞,并且屠杀奴役真正的龙之后裔,甚至想把这一切再转手卖给新的入侵者,这就是烂到底的大清。
在这一点上一些围明救清之辈的逻辑很可笑:他们说明朝自永乐后一直收缩防御,不断失去领土,与清末没什么区别,可这段历史他们不一直是定义成民族内战吗?
如果将明朝面对蒙古、女真丢失领土等同于清朝面对列强侵略签订不平等条约,那明朝面对的就是入侵,不是内战,满清入关就等于日本侵华。
哪个朝代都有辉煌的时候,拿明清最鼎盛的时代相比,抛开人民生活水平下降以及文明整体倒退,单看国家实力,这两个朝代各有千秋。
在对底层人民统治中,满清不论是对底层的汉人满人还是蒙古人,手段恶毒无所不用其极,从努尔哈赤起兵开始对汉人就是严加防范,我可以用你但是我一样把你当狗,百姓不顺则是屠戮殆尽。
满清终其一朝对底层人民对汉人甚至对旗人以外的各族人都是严密监控,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脱离百姓的朝代。
不说明朝,就是历史各朝代都是治理国家管理百姓,清朝则是完完全全监控打压分割,用高压政策来压制百姓压制汉人,甚至于自己辽东的老旗人也处于严密监控中,生怕再来一次“从龙入关”。以至于到了晚清还有,宁与外邦不与家奴的“绝世佳话”。
这个朝代可以说是压断了中国人该有的血性脊梁,打折了腿骨逼你跪下,来了侵略者自己下跪不够还要打折你脖子逼你给洋大人下跪,可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殖民朝代。
有人认为,满清统治中国后,逐渐被汉化,融入到了汉族社会中,不过事实上,满清统治下的中国,虽然没有像元朝那样把人分为四等,但直到清亡,旗人对汉人始终拥有特权,并未将自己等同于汉人,也从未给汉人等同于旗人的权力,此从清朝遍布全国各地的满城可以一窥。
“无事则拱卫控制,隐然有虎豹在山之势;有事则敌忾同仇,收干城腹心之用”。而在清朝“满汉分畛”原则的指导下,驻防地往往征用旧城局部或新建城池安置驻防的八旗官兵及其亲眷集中居住,于是在各驻防地就形成了新的特殊的城市,这就是“满城”。
在各地驻防的八旗兵丁平日在满城内生活和训练,遇有战事时则出城作战,维护地方治安。
满城内的满人趾高气昂,满城也是城内的最高级住宅区,汉人严禁入内,事实上同元朝治下也无甚区别。
有了满清的前车之鉴,加上后世的民族政策思想的影响,黎汉明当然不会再让中华民族内乱下去。
“自古大家因为地域语言的不同分成许多族群,但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各族群已经连通在一起,所以我提倡各民族和平共处,不分彼此,尊重各族的文化习俗,将来在我的治下各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律平等。等推翻清廷后最后建立一个各族一同,和睦共处的国家。”
“所以,将来你们在处理各族治理问题的时候,在各个民族聚集区,这些民族可以在军政府的领导下,遵循军政府的法律规定,各少数民族以聚集区为基础,建立自治地方,如自治乡镇、自治县、自治州等,设立自治机关,行使自治权利,由他们自主管理本地区本民族自己的事务,当然,军政府会派驻监督机构,如果出现异议大家共同解决。”
“这一项政策,各位将军在行军打仗遇到各族首领、百姓时,也可加以宣传,我相信,只要各族的首领知晓这一政策后,我们光复各地时会轻松不少。”
“当然,我们也不能为了他们的自治权,而分裂出无数个小的王国出来,所以,你们得记住一点,给他们的自治权是一定限度上的自治权。在军政府的框架内,他们可以按照本族的文化习俗处自行处理事务,但涉及拘押、生死等问题必须由军政府监督机构共同审理。”
第九十三章 安排
“但凭明王吩咐!”叶审玉等人闻言连忙应道。
虽然黎汉明是让他们自己选择,但是他们知道,那是客气话。
黎汉明闻言想了想,安排道:“这样吧,原青木堂的弟兄是行医治病的,正好我们卫生部缺人,他们便编入卫生部吧!”
“是,属下领命!”听到黎汉明的安排,代右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唐朝人陆贽说过,“若录长补短,则天下无不用之人;责短舍长,则天下无不弃之士。“矇聩喑堂的弟兄们虽然有各种缺陷,但他们有我们常人不能拥有的长处。”
“这样吧,聋者,可安排在将领左右当侍卫;哑者,可当信使;跛者,可以派他到各处去守护炮台;盲者安排与前军之中,潜伏到阵地前沿,负责窃听敌军的动静。”
聋者,安排在左右当侍卫,因为耳聋,听不到将领们谋划的军机大事,可防止军事秘密泄露。聋者是最合格的贴身侍卫。军事机密可是了不起的大事,现场上的胜负,往往取决于高度保密作战部署。
哑者,可派他传递密信,即使是被敌人抓获,也不会泄漏军机,因为,敌人读不懂密信,从哑者的口中更是问不出任何情况。哑者,是最安全的密信传递者。
跛者,可以派他去守护炮台,因为行走不便,一般情况下,他会坚守阵地,不会擅离岗位偷偷瞎溜达,不会轻易弃阵而逃。再说了,如果离岗溜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太惹人眼。
盲者,听力都特别好,由于目盲,这样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了,正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他们都会清楚地听到。让盲者潜伏到阵地前沿,窃听敌军的动静,是正常人做不到的。
人的长处和短处并不是绝对的,在不同的情形下,长可以变短,短可以变长。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就是要善于用人所短,任何人的短处之中一定蕴藏着可用的长处!
听到黎汉明对自己堂口的安排,瞎眼老者朱居业顿时一喜,连忙应道:“是,多谢明王,属下领命!”
残疾人在如今这个时代备受歧视,朱居业原本以为黎汉明也会看不上他们,他万万没想到黎汉明竟然会重用自己等人。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后接着说道:“至于其他人,原本各堂口除留守一部分作探子外,其他弟兄可先入军营训练,再做安排。”
“是,属下领命!”见黎汉明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等人安排妥当了,叶审玉不由得对佩服了起来,除青木堂和矇聩喑堂安排好外,其他人看似安排了,实则又如没安排一样。
青木堂本就是行医治病的,对于如今急缺医疗人才的黎汉明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再说医者都很纯粹,就算整建制的安排到卫生部,黎汉明也不用担心他们出乱子。
矇聩喑堂都是残疾人,能得到黎汉明的重用,他们会感激,再说,黎汉明也把他们打乱分到各处,几乎就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其他人,他不会那么傻就直接安排,倒也不是黎汉明不信任他们,只是他们思想没有统一,贸然安排到各处隐患太大,一个不慎有可能会拉帮结派形成派系,还不如先扔进军营训练训练,加强思想教育后再行打乱安排。
来到这个时代半年,黎汉明已经从一个政治小白开始慢慢进化到政治新手了。
好在黎汉明有超前的现代经验,才让他在如今的政治角逐中有了超常发挥,不过纵观他使用的政治手腕,不管是土改也好,或是成立新军也罢,都不是如今这个朝代的政治手段。
如果按照如今这个时代的政治手段来玩,黎汉明确信,自己一定活不过一个月。
其他人安排好了,对叶审玉的安排,黎汉明仔细想了想后说道:“至于叶先生,这样吧,军政府新成立一个交通运输部,主管修路架桥以及货运等,我想请叶先生出任部长一职,不知可否?”
末了,担心叶审玉以为自己小看他,黎汉明便解释道:“叶先生有所不知,各地道路的修建一直是我们军政府的重中之重,先前一直由工商部的黎恂部长在兼管,不过如今商务上的事情多了,他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才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我给百姓们传递的一个信号,也是我们军政府发展的必要措施。”
“多谢明王,属下领命!”就是黎汉明不解释,叶审玉在来时就知道了道路修建的重要性,不过如今黎汉明特意给他解释了一番,倒是让他有些感动了。
再说,叶审玉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能在交通部任职已经是明王的看重了,他也懂得知足。
黎汉明点了点头后看向孙良谟问道:“孙师爷可懂兵事?”
“回明王,属下曾经读过一些兵书,对兵事略知一二。”孙良谟闻言连忙回道。
想想也是,能成为一个反清组织的师爷,没有两把刷子怎么
第九十四章 悬壶济世旗
“最近在忙什么呢?”见到黎恂到来,黎汉明笑了笑后有些随意的问道。
他自己最近也忙,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再管,而是彻底的放开了手。
黎恂闻言拱手回道:“回明王,自从承包制出现后,许多商人都对修建水泥路起了兴趣,每日前来询问、承包的商人不少,加上一些商事,属下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正好,把修路架桥货运方面的事务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交通运输部,由叶部长来负责,这样你能轻松不少吧?”
“是,多谢明王!”黎恂闻言顿时一喜,连忙谢道,刚开始时工商部确实没多少事务,所以修路变成了他主要的任务,如今工商部事务繁忙了起来,修路方面到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行吧,既然你没问题,那么你就和叶部长交接一下,你们顺便也交流交流。”黎汉明见状便点了点头安排道:“叶部长初接手,你那里就多帮衬帮衬,可别出了乱子。”
“是!”黎恂也知道叶审玉是新手,就算再忙不过来,他也不会因为心急而生出乱子的。
见状,黎汉明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去交接吧。”
刚才喝酒喝得有些急了,这个时候酒的后劲上来了,黎汉明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不过也只是有些晕晕的而已。
以他在现代的酒量,那一碗也就区区二两的样子,还醉不倒黎汉明,脑袋晕也只是喝急了的反应而已。
虽说没有醉,但还是得醒醒酒,不然一会儿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容易出错。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准备去卫生部找王清任要些醒酒汤喝,顺便看看卫生部的进展。
卫生部安置在黎汉明原本居住的小院里,因为他住在了军营,那个小院便空置了下来,成立卫生部后,黎汉明索性把那个小院给了王清任。
雨,暂时已经停了,不过黑压压的天空告诉人们,大雨,又要来了。
黎汉明来到小院时,发现院门高处不但挂上了一面军旗,还挂着一张绣有红色葫芦的白色旗帜。
看到这,黎汉明倒是想了起来忘了给医疗兵一个标志了,本来想拿出后世的红十字标志的,不过如今这样也挺好。
再说,后世的红十字标志系掉转瑞士国旗的颜色而成,这样做是为了对日内瓦公约发祥地瑞士表示敬意。
从此,白底红十字旗帜逐渐飘扬到世界各个角落,人们看到红十字,就想到人道主义,也想到红十字运动发源地瑞士。
虽然日内瓦公约宣称,“白底红十字”标志,是为了对红十字发祥地瑞士表示敬意,掉转瑞士国旗的颜色而成,其中不含有任何政治或宗教因素。
但是有些事情嘛说不准,只能呵呵一笑就是。
既然如今王清任他们自己选择好了红色葫芦作为医疗标志,黎汉明也就不多此一举的再生事端了。
自古医者仁心,以医技普济众生,“悬壶济世”也成为了人们对医者最高的赞誉,用这个红色葫芦来做医疗标志旗再适合不过。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
进到小院,发现王清任正在给一个妇人问诊,黎汉明朝他点了点头后便去里屋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卫生部初建,也在当作临时医院在用,现如今医疗人员本就不多,再加上财政有限,黎汉明也只能一部多用了。
没一会儿,王清任一边擦着手一边上前见礼道:“参见明王!”
黎汉明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寻医问诊的这么多,忙得过来吗?”
“虽说有些困难,但还尚能应付。”王
第九十五章 造反是个技术活
遵义北郊,红旗军军营。
孙良谟跟在顾德全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样的练兵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顾德全见状笑了笑,说道:“不瞒孙兄,当初我第一次进来这里时,可谓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那时只听到声响却没见到动静,等我第二次来的时候,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觉得惊为天人。”
“我敢说,这是当今天下最精良的军队。”说到这儿,顾德全看了看四周一眼后与有荣焉的接着说道:“孙兄有所不知,为了训练这支军队,明王可谓是花费巨大,光是每天的餐食,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为此,明王还专门组建了捕鱼队、狩猎队来为他们提供肉食,半年不到,原本祸害百姓粮食的野猪几乎已经绝迹了。”
每天的体能训练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在如今这个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肉食还是稀有的年代,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何况养殖了。
为此,黎汉明一边高价从百姓手中购买鸡鸭猪羊等,以此来吸引百姓搞养殖外,一边组建了几支捕鱼队、狩猎队,以此来获取肉食。
好在如今野生动物鱼类还算不少,各种肉食来源加上,倒也勉强维持住了新军的训练。
“佩服!”听到顾德全的解释,孙良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只能心悦诚服的拱手道了一声佩服。
顾德全见状笑了笑,道:“不瞒孙兄,当初我对明王的做法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当我每来一次军营发现新军变化得每次都不一样后,慢慢的我也不得不对明王真心实意的佩服了起来。”
当初顾德全看到军营这边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他也不理解,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在钱粮消耗过半的时候提醒了黎汉明一句。
“不动则已,动则惊天下矣!”孙良谟闻言环视了一圈后感叹了一句,说道:“顾兄,咱们红旗军恐怕马上就会天下闻名了。”
黎汉明刚出城不久,就接到了刘阿蛮传来的急信,刚开始他还以为除了什么大事了呢,不过看了看信的内容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今正是缺钱缺粮的时候,既然肥肉送到嘴边来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想到这儿,黎汉明便抽马加快速度朝军营走去。
除了军政府议事堂外,黎汉明还特意在军营修建了一个军事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挂满了各种地图外,黎汉明还带着人按照后世的地形图打造了一个简略版的沙盘。
此刻,新军团级以上的军官以及旧军各千总、副将等正齐聚一堂,按照黎汉明早先安排好的座位坐在那里相互交谈着。
闫祖庚看着新军那边正襟危坐的样子,再看了看自己这边懒散的各将领,他不由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陶也说道:“如今总算是明白明王为何要训练新军了。”
“是啊!”陶也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摇头笑了笑说道:“我以为自己对明王已经了解得足够多的了,但是每次明王都能让我大为意外。”
说到这儿,陶也抿了抿嘴后接着问道:“闫兄,听说明王在各乡镇组建了不少的民兵,桐梓那里的民兵更是由南平关受伤的新军在训练,可有此事?”
“这个你得问左将军了,现在桐梓一线的大军皆由他在指挥。”闫祖庚闻言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左春来说道。
左春来见状一愣,连忙拱了拱手道:“闫将军可是折煞末将了,不过桐梓县的民兵由伤残军人训练一事倒也确切,不但如此,末将听明王的意思,以后战场上的伤残军人也会安置在各地任职。”
新军都是经过黎汉明的思想教育的,战场上伤残退役后,把他们安排在各县乡镇村等地,不但安置了退伍军人,而且还能通过他们来影响管理百姓,还能按照新军的要求在各地训练出一支支民兵来,一举多得。
这是黎汉明在巡查到桐梓时,看到从南坪关退下来的伤残士兵后,根据后世的民兵组织想到的一种办法。
“明王到!”
闫祖庚闻言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随着门口卫兵的一声高喊,他就见到新军那边“砰”的一些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有了上午的经验,闫祖庚这边也连忙站了起来。
黎汉明看着齐聚一堂的各级将领,心里颇为自得,反清终于有了厚实的基本盘了。
造反是个技术活,想要成功造反,就需要一个造反的基本盘——可靠的人手和相对充足的资金。
造反不需要成本。一个人也可以造反,然后被官兵捉,诛九族。
千儿八百占个山头也可以造反,这种造反比较多,贯穿于每一个朝代,一般就叫土匪。例如大灾、宗教、地方官残暴,都会激起类似的民变造反。
人没有住的可以,没有吃的就必须要起来造反。当然大部分都会被轻松地镇压下去,局部的造反根本打不过官方
第九十六章 正式成军
“在红旗军本部,成立一个参谋部,主管作战指挥及军事行政工作事宜,如情报分析、战略规划、人事、军事训练、行政事务、后勤保障等,以后作战的将士就只管打仗训练。”
以现在的情况,黎汉明还没有条件向后世那样在团级及以上的部队中设立参谋一职,只能先成立一个总参谋部来统筹全军。
宣布成立参谋部的决定后,黎汉明又宣布了一项任命,自己任红旗军大帅兼总参谋长及近卫师师长,李大虎为近卫师副师长兼保卫科科长,顾德全、孙良谟为参谋部参谋,刘阿蛮为军情局局长。
初步任命宣读完后,黎汉明才朗声说道:“接下来举行授衔仪式,由李大虎宣读军事任命!”
黎汉明话音刚落,李大虎便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宣读道:“红旗军大帅授予红旗军军官将官军衔的命令。”
“任命,宁培忠为第一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到!”随着李大虎话音落下,宁培忠站立起身应了一声后,便正步朝着礼台走去。
走上礼台,宁培忠干净利落的对着黎汉明敬了一个军礼,黎汉明回了一礼后,从一旁的卫兵手中的托盘上拿出一对肩章扣在了宁培忠军服双肩上。
如今除分驻在各地的警卫部队外,红旗军上下都换上了新式军服,剩下还缺的就是对职位的分辨而已,黎汉明决定以后世的军衔肩章来区分。
红旗军的军衔制黎汉明参照后世军队的军衔制度设立,分为将、校、尉、士、士兵,其中将官、校官、尉官各四级,对应师、旅、团三级。
士官分为上士、中士、下士,分别对应营、连、班三级;士兵则分为上等兵、列兵,对应队长和普通士兵。
肩章是底色为棕绿色的软肩章,士兵的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折杠,无象征符号,两道折杠为上等兵军衔;一道折杠为列兵军衔。
士官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横杠,一道横杠为下士,二道横杠为中士,以此类推。
尉官军衔在肩章版面上缀以一条横杠加银星,一杠一星为少尉,一杠二星为中尉,以此类推。
校官军衔则在肩章版面上缀以两条横杠加银星,两杠一星为少校,两杠二星为中校,以此类推。
将官肩章为金色麦穗与稻穗交叉为底,后面加上金星,既在后世的将官肩章上,把金色橄榄枝改为金色稻麦穗而已。
少将为一穗一星,中将为一穗二星,上将为一穗三星,大将为一穗四星。
当然,现在红旗军没有水师,也没有海军,更不可能有空军,所以黎汉明暂时只设计了陆军的军衔肩章而已。
除了佩戴肩章以外,黎汉明还授予了宁培忠两把燧发手铳以及一把指挥刀,燧发手铳自不必多说,指挥刀方面,黎汉明懒得麻烦,就在后世九二指挥刀的基础上改动了一下便画图打造了。
宁培忠激动的接过燧发手铳和指挥刀,佩戴好后朝黎汉明敬了一个军礼后,便立正的站在了一旁。
等黎汉明给宁培忠授衔完成后,李大虎才继续念道:“任命左春来为第二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闫祖庚为第三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陶也为第四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任命丘山为守备师师长,授少将军衔!”
“”
从师长到团长,一套任命授衔下来,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守备师成军后,将不再有新军旧军之分,皆属于红旗军,只有守备军和主力军的区别,守备师经过士兵们的自我选择后,一部分来到了军营训练,一部分归乡务农了,剩下只有一万余人,驻扎在当下红旗军控制的各县城及要地。
主力军方面,因为主将的缺失,加之为了便与指挥,黎汉明把原本的两个师合并成了一个师
授衔完成后,黎汉明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如今你们已是一军主官了,将担负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抵御外辱,守护国土,保卫人民之重则,所以还请你们务必尽心尽力。还有,以后你们的晋升就要靠战功积累,肩上能扛动什么样的肩章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至于各部队其他军官的军衔肩章,就由你们自己按章程发放任命了。”
“是!”众人闻言连忙应道。
黎汉明见状点了点头后,说道:“那好,接下来开始说正事。咱们闷头发展了半年,虽然偶有出战,但对于在座的一些将领来说,可能估计还不够练手呢吧?”
“哄~”听到黎汉明打趣的话,下方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
见状,黎汉明也笑了笑后抬手压了压说道:“不说你们了,就连军政府的文官们也都手痒痒了。”
“先前因为各种原因,我没人你们出击,不过如今时机已经成熟,该是咱们露面的时候了。”
下方众人听到终于要
第九十七章 王贞仪的惊奇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黎汉明才把刘阿蛮传来的信件递给了左春来后,说道:“你先看看。”
“是!”左春来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信纸看了看,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回大帅,末将以为此消息应该属实。”
末了,不等黎汉明发问,他便自顾自的解释道:“按照情报来看,运抵重庆府的粮饷应是江南地区今年上忙的田赋。”
怕黎汉明不了解,左春来想了想便解释道:“当今满清田赋包括地丁、升科、租课三个项目。地丁,是指地赋与丁赋。源于清朝雍正二年以丁粮摊入地粮内合一征收,故称为地丁。”
“升科,是指凡新购买土地或留置旗产地亩或开垦荒地及官、旗、黑地,初报完粮者。升科项内有旗产升科、官荒升科、旗地升科、旗租升科、黑地升科及官产升科之分。”
“租课,是指官田或公有地租给农民耕种,由官府征收地租。地丁、升科、租课各项合称为粮额。”
“田赋一般分为上忙、下忙两期征收,部分地区也征收三期,上忙一般是八月前征收完成,下忙则是第二年二月前征收完成。按照情报来看,这批饷银应该是上忙期田赋无疑。”
听了左春来的解释,黎汉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后便交待道:“那行,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客气,北线的出战暂缓,等情报部那边开始行动后,你们第二师配合他们完成此次行动。”
对如今清朝乱七八糟的的赋税政策黎汉明也不是很清楚,只要能确定情报可靠就行,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是,末将明白了。”熟读兵书的左春来也知道粮饷的重要性,若此次运用得当,还可在劫粮饷之余,顺手拿下重庆府也有可能。
.........
习水县,原本叫仁怀厅,黎汉明觉得仁怀厅和仁怀县的名字有些重合了,便按照后世的地名在习水与赤水两地设立习水县。
赤水码头,天将黑时,吴叔等人终于有惊无险停靠了下来。
早已在此等候的刘阿蛮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说道:“吴叔辛苦了!”
虽然在职位上刘阿蛮要比吴叔高,但是在年纪上,吴叔给他当爹都绰绰有余,加上刘阿蛮刚出道时,便是由吴叔护送着的,所以刘阿蛮对吴叔那是打心里的尊敬。
吴叔见状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先安排好客人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王贞仪在詹枚的搀扶下急不可耐的走下了船,赵学敏等人也紧随其后的走了下来,月余的船上生活,着实让他们有些烦躁了。
刘阿蛮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道:“诸位先生一路辛苦,我家明王因事走不开,特命小的前来接应,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在城中歇息一晚后,明日再出发前往遵义。”
“有劳!”王贞仪笑着福了一礼后说道,詹枚也连忙跟着行了一礼,至于赵学敏等人,则是点了点头应承了一下。
进港的时候,吴叔看到是刘阿蛮来接应后,便给王贞仪等人介绍了刘阿蛮是明王亲信的身份。
詹枚、王清任夫妻二人是以医病前来的,对于黎汉明大老远的派人去通知他们,心中很是感激。
至于赵学敏等人,心中的闷气虽然消散了,但对于刘阿蛮这些“绑匪”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借着天黑时的余光,王贞仪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的打量着四周,干净平整的港口,身姿挺拔、威严赫赫的军士,无不让她感到惊奇。
“吴叔,您先带着诸位先生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与王贞仪等人见过礼后,刘阿蛮便转身对吴叔说道。
一路舟车劳顿,吴叔的确有些吃不消了,听到刘阿蛮的安排,他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后便带着王贞仪等人朝安排好的客栈走去。
等他们走远后,刘阿蛮才带着人上船,对着守在船上的郑大虎、郑二虎等人说道:“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再麻烦你们帮着搬运一下,待回去后,明王会有重赏!”
请来的人虽然没有多少,但是各种书籍、仪器设备等却是不少,虽然搬上船时已经归好了类,但是为了不至于出错,刘阿蛮还是决定让郑大虎他们这些归放书籍的人帮着搬运比较好。
郑大虎等人本来已经精疲力尽了,但一听到有重赏,立马又精神了起来,纷纷吆喝着开始搬起了书籍物品。
刘阿蛮见状摇头笑了笑,找到船家,给了他们一小袋碎银子后拱手笑着说道:“有劳诸位了,这些是给各位兄弟的酒水钱,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虽然吴叔他们已经给过船费了,不过刘阿蛮得到过黎汉明的教诲,与三教九流打好关系总没有错,有时候一个看似小小的举动,将来说不定就能帮到自己的大忙。
..........
两天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桐梓县城,到了这里后,接下来的路程将会是水泥路,就要好走得多了。
水泥路的修建上,黎恂的规划是先延着原先的官道修建,既北到桐梓县的松坎驿,南到乌江关,然后才东西修建到各县乡镇。
如今遵义城到乌江关的水泥路已经修建完成了,北段也已修建到了新站场,剩下的路段估计再有三五日也能完成。
进入桐梓县后,王贞仪发现了这里百姓的不同,与外面相比,这里的百姓眼中的木讷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向往之色。
不但如此,王贞仪还发现,沿途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一个雕像,并且还张贴着同样相貌的一张画像。
趁着路上歇息的时候,她便有些好奇的问刘阿蛮:“那个供奉着的就是明王吧?”
刘阿蛮闻言,连忙恭敬的回道:“回先生,正是我家明王,先前明王来这里视察时,被一个村民记下了明王的面貌并雕刻了下来,后来有义商听说后,暗中帮着推广了出去,如今基本军政府下辖的家家户户都请了一尊明王雕像。”
或许是曾经渴望读书识字的缘故,刘阿蛮对于王贞仪这样有学问的先生总是很尊敬,更何况他们还是明王请来的先生,他就更加不敢怠慢了。
“明王可真是个奇人。”听了刘阿蛮的回答,王贞仪笑了笑感叹道。
刘阿蛮见状也跟着笑了笑,拱手说道:“我家明王说:人心是会变的,很善变,盛世的时候,人们不管信仰什么,道门也好,佛门也罢,归根结底信仰的还是朝廷,朝廷是人心稳不稳的根本。可是到了乱世,人们不相信朝廷了,那就只能信仰满天神佛,很多时候,他们哪怕对鬼神的敬畏也强于对朝廷的敬畏。”
“明王还说,有信仰,总归是好的,至少他们还能活下去,怕只怕那天他们没有信仰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一般了,眼中没了希望,那才是灾难。”
听到这儿,王贞仪还没有说什么,赵学敏便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说得好!”
第九十八章 信仰
有人总说,中国人没有信仰。
从世界历史来看,一个有信仰的民族,往往具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和战斗力。因为在同一个信仰下,民族更加容易团结,更加容易具有凝聚力。
这也是西方,以及世界大部分地区,都那么注重宗教信仰,那么注重宗教文化的主要原因了。
但是放眼世界的信仰,黎汉明以为,都比不过咱们中国人的信仰,而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咱们中国人的信仰那是世界最伟大的信仰,也是咱们国家五千年长盛不衰的秘密所在。
很多人都在说,我国没有信仰,自古都没有。而为此还羡慕西方世界,甚至***世界,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宗教文化和信仰。
但是即便是如此,我们从历史来看,无论基督教文化,还是***文化,产生的不是团结,不是和睦,而是无穷无尽的内斗,这也是欧洲那么分裂,中东那么分裂的主要原因。
而且这些所谓的信仰,并没有让西方和***世界长盛不衰,反而是不断的被灭,而且很多被灭后再也起不来了。
而唯独五千年长盛不衰的只有中国,而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咱们中国人有着世界最伟大的信仰,那是任何宗教都没办法比的。这个信仰就是“祖宗”。
从其他世界宗教来看,信仰都是来自于神灵,比较虚幻,而我国无论儒家,还是道家,还是佛教。其实都不能算是咱们中国人最本真的信仰,其实咱们中国人历来最强悍的信仰就是信仰祖宗。
而信仰祖宗,使得中华民族能够散发出世界独一无二的光芒,也是中国能够长盛不衰五千年的主要原因。
中国人信仰祖宗,这个是中国各朝代团结建国的基础,因为从五千年的夏商周开始,人们就知道自己的祖宗都是炎黄,自己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代。
这个信仰祖宗,使得中国人无论多少代,都保持自己的民族和来源特性,这也是我们五千年流传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宗教信仰可以因为神灵的改变而改变,但是祖宗,作为信仰,那是永远不可能改变就的。
古代的中国人即使再坏,也不会否认自己是炎黄子孙,这就是最大的凝聚力,正是这个凝聚力,才使得我国能够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西方虽然有共同的信仰,但是一旦被推翻,那是玉石俱焚,很难再强大。
但是唯独中国却能不断强大,这里面的原因很大部分就是因为信仰祖宗,从而擅长总结祖先的得失,并且不断的改正。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咱们能够站在祖先的肩膀上,能够在祖先的基础上不断的发展。这样使得中华能够不断的自我循环,实现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实现国家的不断强大。
所以我国的信仰看似很是薄弱,没有西方明显,但是其实我国才是最伟大的信仰,这也是我国五千年长盛不衰的秘密。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对于中国人而言,与其信耶稣救世,不如信自己捍卫下来的家国;与其等待上帝救赎,不如用自己的力量创造更好的家国。
就像西方人信仰耶稣而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侵犯他一样,中国人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家和国”。对于中国人来说,“家”和“国”是一体的,都是自己身后最强大的精神源泉。
而另一方面,对“家国”的信仰,也根深蒂固在了中国人的文化情怀中,以至于明月有泪,山河有血。
从古至今,中国人的文化作品中有半壁江山是与家国相关的,甚至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话,都会祈愿“国泰民安”。
从孩童时期吟唱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年长时心怀天下的“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的百般愁情,所谓的中国式信仰,伴随中国人的一生,直至生命的终点。
往小了说,咱们中国人就算信仰的满天神佛,其实基本都是工具神,你对我有用时我就信你,你对我没用,那我还信你干嘛?滚一边去别挡道。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中国人求雨,先拜龙王,如果不管用,下一步就是打龙王了。
再有就是左眼跳财佛祖保佑,右眼跳灾封建迷信等等之类的。
总之,咱们中国人对待神的态度,有用的时候巴不得满天神佛都拜拜,没用的时候就是滚一边去吧,自己操刀子就上了。
归根结底,不管是信仰祖宗也好,信仰家国也罢,亦或是满天神佛,说到底,咱们信仰的始终是自己。
咱们虽然敬拜天地,但咱们秉着的却是与天地斗的精神,人们之敬拜,祈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好让劳动的成果更丰厚些,精神的根本还是“脚踏实地”,但西方人之信仰,是源自上帝的给予与救赎,更多的是索取。
在我们的神话故事里,火是我们的祖先用坚韧不拔的毅力通过钻木取火得来的;大洪水来临之际,我们想的是和洪水做抗争,大禹治水的故事流传了几千年等等,无不展示着咱们的信仰,只相信自己,不信鬼神。
黎汉明让人推广自己的画像,一方面是为了宣传自己,另一方面则是稳固百姓的信仰,与其让他们信仰些乱七八糟的鬼神,还不如让他们信自己,信明王,至少自己能切切实实带领他们走向富裕。
另一方面来说,黎汉明也是借此激烈自己,不忘初心!上帝视角下,我们能不断的指指点点,但当身处其中时,或许会渐渐迷失自己。
人心是会变的,不但百姓如此,黎汉明也会是这样,他担心将来自己在权力中迷失,为了以防万一,他提前做好准备,好以百姓们来鞭策自己。
而赵学敏之所以那么激动,皆是因为他从刘阿蛮的话中,找到了知己。
赵学敏年轻时,无意功名,弃文学医,对药物特别感兴趣,广泛采集,并将某些草药作栽培、观察、试验。不但如此,他还博览群书,凡家藏星历、医术、药学之书,无不潜心研究,每有所得,即汇钞成帙,积稿数千卷。
如今朝廷民心已失,各种各样的神教数不胜数,洋教、白莲教、道教、佛教、天理教等等各种教派如春笋般冒了出来,乱七八糟、应有尽有。
原先赵学敏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听到刘阿蛮转述的黎汉明的话语,让他终于豁然开朗,原来一切的根子还是朝廷。
这一刻,赵学敏突然有些想要快些见到那位神秘的明王了,所以,没休息多大一会儿,赵学敏便迫不及待的的催促了起来:“我一把老骨头都不嫌累,你们年轻人应该也没问题了,差不多了,走吧!”
众人无奈,只得开始了赶路,谁叫他是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呢?
贵阳府,遵义红旗军的调动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同样也没有特意的保密,在有心人的注意下,消息还是传到了额勒登保手里...........
第九十九章 各方反应
贵阳府,满人聚居区,提督府。
贵阳城太小,加上在此地驻守的旗人本就不多,所以清廷便没有在这里建筑满城,而是同遵义那样,规划了一块满人聚居区,除了旗人,其他人一概不准进入。
与遵义城满人聚居区的散乱不同,贵阳城的显得要紧凑得多,防守也要严密得多。
额勒登保面色疑重的看着手里的线报,暗道:遵义的乱匪果然坐不住了。
虽然他知道遵义的那帮乱匪不会一直安分下去,虽然也预料到了他们等待时机,但当他们真正的动了起来时,额勒登保还是面色疑重。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南笼乱军整合了内部的乱局后,如今亦是愈战愈勇,不但如此,原本观望的各大土官,也纷纷跟着叛乱了。
额勒登保面对南笼的乱局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更何况苗疆那边又出现了乱子。
平乱一年,军士们也在山里战斗了一年,军心、士气早已疲惫不堪了,加之先后战死了几位将领,后来主将福康安又在军中病逝,再加上遵义、南笼先后出现了叛乱,官军军心士气早已涣散了。
如今眼看着苗乱就要平定了,主将和琳又病重了,如果和琳再出事,对军心士气无疑会是再一次沉重的打击,到时要想再平定苗乱,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今遵义乱匪再起,而自己手里的兵力又捉襟见肘,四川的兵马又被白莲教拖住了,想到此,额勒登保颇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虽然现在才向朝廷求援可能会来不及了,可是如今形势下,额勒登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匆匆写了一道求援奏折,并且在封面写上“飞折八百里速递”后,找来传令兵,郑重交待道:“立即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往东,去湖南乘船!”
“是!”传令兵立马应了一声,接过奏折后快步离开了。
额勒登保估算了一下,就算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最少也得需要半个月,这已经是当前形势下最快的办法了。
原本北上进入四川然后乘船沿江而下要快一些,但是如今四川境内的水道已经不安全了,额勒登保只得选择由东进入湖南,然后在乘船沿江而下,在安徽下船快马北上。
在中国古时候的大部分时间里,就赶路的速度这一点来说,最快只能维持在六百里的速度,而且还是靠着一个驿站换一匹好马,最后马累死了,人也累残了这种代价换回来的。
所以历朝历代机会都有相同的规定,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不允许使用“六百里加急”,那就更不要说“八百里加急”了。
如今清朝的驿务是归兵部统一管理的,专门设有一个车驾司机构,任命官员有七人,主管全国的驿道驿站。
同时在皇宫的东华门附近设立两个专门机构,由满汉两大臣会同管理京师和各地驿务联系,下又设驿夫驿马以及捷报处,收发往来公文和军事情报。
清代的通信时限达到了历史上最快的速度,在此之前,一个昼夜最多跑四百里、五百里,而清朝的马递传送公文,最快可达一昼夜六百里至八百里。
清代的驿站比明朝更为普遍,尤其在一些边远县级地区,新设了“县递”。这种邮递在县间通信,弥补了干线驿站的不足。
县递不是正规的驿站,但备有通信马匹,起着驿站的作用,因为有了县递的补充,清朝全国邮驿事业比前朝更加发达。
雍正建立军机处以后,清朝的邮驿事业有了新的发展。军机处可以直接下发皇帝的上谕或诏令。有时候这些上谕不经外廷内阁处理,由军机处直接交给兵部的捷报处发给驿站向下驰递。
这些重要的文书上面常常书有“马上飞递”的字样,表明其为急递文书。有的要求时限更紧,直接写上“六百里加急”,甚至有的要求“飞折八百里驿递”者,这样的方式,既能保密又可以高效。
如今这样的形势下,额勒登保知道,如果不动用八百里加急,西南危矣!
.........
安顺府,永宁州。
为了便与指挥协调各方,王阿从把大本营从镇宁州迁到了此处。
遵义兵马调动的消息同样传到了这里,听到桑鸿升的汇报后,王阿从顿时笑了笑,说道:“军师,那位明王终于动了,如此一来,咱们的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是啊,只是那位明王一动,咱们的势头怕是要被压下去了。”桑鸿升闻言也是笑着应道。
听到桑鸿升说的话,王阿从顿时有些不服气,露出有些小女人的模样撇了撇嘴说道:“咱们也不差,到时候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南笼义军在学着遵义红旗军那样进行了土改后,战斗力有了质的提升,在元帅李阿六的率领下,义军不但打退了广西、云南官军联军。
更是在广西的西隆州、亚稿寨和云南的罗平、平彝、师宗等地的各族百姓响应下,一举占领了这些地方。
不但解了南笼义军的困境,而且势头正盛,如果内部不再出问题的话,或许能成事。
但是桑鸿升也知道,他们这支军队局限性太大,如今才刚站稳脚跟,就已经有了内斗的趋势了。虽能有一时势头之盛,但是不会长久。
不过桑鸿升始终是个汉人,在这里多说无益,如何抉择还是在王阿从手上,他只能私下给出参考意见。
想到这儿,桑鸿升趁着没有外人在,便拱了拱手问道:“那件事不知皇仙娘娘考虑得如何?”
“再等一等吧。”王阿从闻言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如今咱们双方内部都还不稳,贸然合并隐患无穷,到时可能还会给官军可乘之机。”
桑鸿升闻言一想也是,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能先合作看看。
.......
外界的反应黎汉明还不知道,他调兵遣将肯定是瞒不住有心人的,他也没打算隐瞒。
不过针对外界的反应,黎汉明也早早的就做好了相应的安排,既然瞒不住,就只能在消息传出去后想办法补救了。
在各师离开后,军营顿时空了大半,不过还没完全空下来,除了从旧军各军中自愿进入军营参加训练的将士外,黎汉明还从各地招募了一些青壮,凑足了一万五千人继续在军营训练。
此外,自从黎汉明让夏文炯把《博物新编》刊印下发给各县、乡书院学子后,吸引了一百余学子前来,黎汉明也一并把他们安排在了军营。
加上先前黎恺从各地招募来的学子,除了一部分进入军中了外,剩余的一百余人也还留在这里。
这不到三百人的学子,就是黎汉明培育的种子,他几乎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见解,都已经教授给他们了。
不过教育始终是个漫长的额过程,不会一蹴而就,需要的是坚持不懈。
所以在军事政事都安排妥当后,黎汉明便一头扎进了培养学子的任务中。
直到七月十二这天,黎汉明收到了刘阿蛮的传信,先生们快到了.........
第一百章 目标
接到刘阿蛮的消息,黎汉明郑重的打扮一番后,早早的就到北城门外等候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第一批“请”来的先生,加上黎汉明本身就对他们很尊重,所以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顾德全和孙良谟听到消息后,也跟着到北城外等了起来。
让黎汉明没想到的,不一会儿,黎安理、胡钟、夏文炯、王清任等人也接二连三的赶了过来。
黎汉明见状顿时满头黑线的问道:“不是,我请的先生,你们来干嘛?”
王清任来的目的不必多说,顾德全和孙良谟是跟着自己来的,其余几人倒是让黎汉明有些搞不懂了。
胡钟闻言与黎安理对视了一眼后拱手说道:“属下和黎部长听王大夫说明王您请来了一位名医,所以特意前来迎接一番,倒是没想到明王您也来了。”
听胡钟这么一说,黎汉明顿时恍然大悟,名医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惹人尊敬的,后世也一样。
夏文炯见状也连忙回道:“属下是听说明王请来了一位女先生,作为教育部部长,岂有不来之理。”
好吧,夏文炯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不然黎汉明也不会把教育部这个重要的部门放心的交给他。
再说了,在如今这个时代,真正迂腐之辈是坐不上书院院正这个位置的。
可以说,夏文炯是真正践行孔夫子有教无类主张的人,不过碍于当下风气,他不知道该如何着手而已。
如今黎汉明请来了一个女先生,倒是正合了他的意,不然教育部要推行的女子教育一事,恐怕就会遥遥无期了。
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后,黎汉明就不再理会他们了,这样也好,显得更隆重了。
好在黎汉明为了给王贞仪他们接风洗尘,直接把福来客栈给包了下来,不然还得再去加位置。
约莫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远处,刘阿蛮见到城门口迎接的黎汉明等人后,连忙打马到王贞仪、赵学敏等人的马车前介绍道:“诸位先生,我家明王率领各官员已经在城门前迎接诸位了!”
作为下属,刘阿蛮知道该如何把黎汉明的功劳夸大,如此一说,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明王很重视他们而已。
待车队走近,王贞仪等人下了马车后,黎汉明才整理了一下着装,上前拱手见礼道:“见过诸位先生,冒昧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见过明王!”王贞仪等人见状,也连忙回礼道。
等他们与黎汉明见过礼后,刘阿蛮才一一的给黎安理和王贞仪双方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随后,黎汉明让吴叔等人带着其他车队前往军营后,才和众人往福来客栈走去。
席间,黎汉明虽然作为主人,但他并没有推杯换盏,而是如同一个看客一样看着众人交流。
不过,众人交流了一番相互认识后,便纷纷把目光看向了黎汉明。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端着酒杯起身问道:“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句话不知在座的各位可有人记得?”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顾德全了解黎汉明,连忙拱了拱手回道:“回明王,此句应是出自《礼记·礼运篇·大道之行也》”
黎汉明闻言再次笑了笑,说道:“当然,与诸位比文学素养,我自愧不如。”
说到这儿,见大家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黎汉明便笑着说道:“今天,藉由给诸位先生接风洗尘的机会,在此向在座的各位阐明一下我以及红旗军的此生奋斗的目标,那就是尽我平生之力,把咱们中华建设成一个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幸福国度。”
“学有所教就是要优先发展教育,促进教育公平,使男子可学,女子亦可学,废疾者同样可学。所以为了能促进女子学院的建设,我把王先生请了来,将来还会请更多有学识的女先生来,甚至我还会把袁枚老先生及其众弟子都给请来。”
袁枚是清朝诗人、散文家、文学批评家和美食家,为官政治勤政颇有声望,但仕途不顺,无意吏禄,后辞官隐居于南京小仓山随园,吟咏其中,广收弟子,女弟子尤众。
听到这儿,王贞仪顿时激动的起身福礼道:“妾身代天下女子谢过明王!”
黎汉明见状笑了笑拱手说道:“为了天下女子学有所教,以后便有劳王先生了。”
“旦有命,莫敢不从!”王贞仪连忙拱手应道。
在如今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王贞仪本就是仰望星空的独行者,如今有了知己一般的黎汉明的支持,她更加没有拒绝的道理。
聪明的人总是孤独的,甚至有些“不合群”。
王贞仪性格率直,看透,更说透,绝不沉默。在探索科学真理这条路上,曾经的她是个独行者。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人读书做科学研究,为时代观念所不容,尤其是天文研究,那是皇家的学问,民间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王贞仪却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世人眼中的异道,她原本也可以像无数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代女子一样,遵循三从四德,到了合适的年龄,嫁人生子,从此过一段被设置好的人生。
可是她没有,在安稳度日与追随本心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的一生,与世俗抗争,与光阴抗争,与病魔抗争,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如今,王贞仪终于迎来了光亮,哪怕这个光亮是朝廷的反贼,她终究还是等到了。
黎汉明担心她的身子,便连忙说道:“先生切莫激动,请坐,将来的路还长,还请先生保重身体。”
“谢明王关怀,妾身省的。”王贞仪闻言称谢一声后,便依言坐下了。
见状,黎汉明才接着说道:“赵老先生是医学名家,此次汉民唐突的请赵老先生来,就是希望能在赵老先生的指点下,为将来的病有所医打好基础。”
赵学敏见状,起身拱手应道:“明王不必多言,能得明王看重老朽这把老骨头,幸莫大焉!”
从黎汉明说出他此生奋斗的目标后,赵学敏就已经做好了留下的打算了,一人计穷,众人计短,与其自己一个人专研,还不如加入这里,至少,这位明王非常重视医学。
“如此,便有劳先生了,医疗卫生部部长一职,我一直给老先生留着,如今倒是正合其宜了。”黎汉明见状顿时一喜,他还以为会花费一番口舌才会让赵学敏真心实意的留下呢。
正在众人相谈甚欢时,黎兆勋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拱手行了一礼后,走到王清任跟前焦急的说道:“王先生,救命!”
第一百零一章 医学的发展
王清任见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问道:“怎么了?”
“家嫂难产,怕是撑不住了。”黎兆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焦急的回道。
不等王清任回应,黎安理顿时站了起来:“什么?媳妇怎么就要生了?”
媳妇,古代公公对儿子之妻的称呼。最初只称为“妇”,后因儿子又称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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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战端起
嘉庆元年七月初十夜,湖南平陇,雷雨交加。
自从一个多月前率军攻克廖家冲,活捉了苗民乱军领之一的石三保后,和琳又一举攻下了叛军大本营平陇的门户强虎哨。
大悲大喜之下,加上山雨时下,和琳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便因为瘴气中毒而一病不起。
虽有救治,但随着连日来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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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医疗卫生不分家
仁怀,茅台场。
一大早,闫祖庚便与第三师第一旅的将士们一样,在起床号声中起床跟着训练,这是他接手新军后养成的习惯,要想了解一直军队,首先你就得融入那支军队。
闫祖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几天下来,他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不但如此,也顺利的和将士们打成了一片。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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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白莲教大会师
没有实际看到烟土的危害前,黎汉明说什么都只是传说、听说、如今实际证明了以后,不说王清任这个狠人了,就连王贞仪、赵学敏他们都对烟土产生了厌恶,连带着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传教士也厌恶上了。
王贞仪、赵学敏先前常有接触传教士,不过他们接触的要么就是天文学、数学等有知识的传教士,要么就是懂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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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全军出击
嘉庆元年七月十七日夜,遵义,军营,临时课堂。
房梁上挂着的一盏燃着蜡烛的吊灯,一张圆桌,一块镜子,这就是王贞仪给学员们解释月食形成原理的仪器。
黎汉明听闻后,也赶了过来看稀奇。
经过黎汉明半年多的熏陶后,如今还留在军营的学员们早已不是先前的只会习读四书五经之流,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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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战
“火炮准备,一窝蜂准备,火箭炮准备!”宁培忠早就对那个火箭炮好奇了,但是因为造价不便宜,他一直无缘得见火箭炮的威力。
火箭在好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用于战争,先不说明军使用的那些各种奇葩火器,首次大规模使用火箭的国家是印度,而后被英国继承。
红旗军使用的火箭炮也是黎汉明根据前世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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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金秋八月忙
等估摸进入射程后,朱一二便让军乐手停了下来,随着军乐停止,各阵营也紧跟着停了下来,然后便是各自调整队列。
对面的聂宗瑀见状,估算了一下距离后,也下令道:“火器营准备!”
其实在完成火器化的同时,清朝军队在作战样式上也发生了巨大变革,早期的“红夷大炮猛轰、重甲步兵冲上去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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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加了草木灰和牛粪当肥料,在这块和土豆的原产地气候差不多的土地上,产量上倒是没让黎汉明失望,按照现代的单位来算亩产达到了两千七百余斤的样子,比他所了解的这个时代的产量多了六七百斤。
在化肥还没试验出来的阶段,这个产量已经让黎汉明很满意了。要知道,如今大多农民都还吃不饱饭,各种粮食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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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反应各不同
黎汉明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说道:“如今咱们不是财政紧张吗,其他方面的进项太慢,远远不够咱们的开支用度,既然眼前就有一块肥肉,哪有放过的道理?”
以前他是没有注意到盐业这项产业,毕竟后世食盐专营制度下,食盐根本就不贵。
听黎汉明这么一说,顾德全等人便知道他是同意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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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生计与死意
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人都是会成长的,黎汉明如此,嘉庆亦是如此。
经由上次朱珪的事件后,嘉庆虽然更加憎恨和珅了,但是他也通过那件事知道了当前自己的斤两。
在还没真正亲政时,有些事情就不能浮于表面,只能在暗中处理。
对付和珅之事,嘉庆点到即止,随后便转移话题问道:“广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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