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做仁君》 第1章 冯保死了 御花园凉亭中。 十四五岁的少年朱翊钧手捧书籍,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露出一抹傻笑。 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龙袍穿在身上显得很匀称。 “来人啊,不好了!” 一声喊叫打破了凉亭中的宁静,纷扰迅速扩散在整个御花园中。 朱翊钧被吓了一跳,直接打了一个哆嗦,有些恼怒的抬起头,“谁啊?大喊大叫的,吓朕一跳!” 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朱翊钧不悦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陛下。”太监连忙答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毒发了。”朱翊钧抬起头喃喃道。 时间不长,那个太监就跑了回来,脸上全是惊恐,气喘吁吁的对朱翊钧的面前说道:“陛下,是冯公公失足落水了!” “什么?”朱翊钧一脸震惊的站起身子,不敢置信的走到太监的身边,怒视着他说道:“你再说一遍!” 太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说道:“冯公公落水了。陛下千万不要着急,人已经救上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朱翊钧一脸呆滞的坐回了椅子上,“不可能啊!” 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脚步声,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凉亭这里就看到了一脸呆滞的朱翊钧。 女人连忙走到朱翊钧的面前,柔声问道:“皇儿这是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母后。” 朱翊钧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李太后,十分伤心的说道:“母后,他们说冯大伴落水了,是不是?” “没事,没事,人已经救上来了。”李太后连忙说道:“知道你和冯大伴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着急,再把自己的身子急坏了。” 朱翊钧使劲眨眨眼,甚至还偷偷的用手揉了揉,这眼泪还是下不来,不过还是有效果的,眼圈已经发红。 抬起头看着李太后,朱翊钧问道:“母后,大伴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不会。”李太后连忙说道。 朱翊钧脑子快速地运转。 这不对呀,怎么落水了? 我给冯保定制的是毒药啊! 三天以前就给冯保喂下去了,按照时间算的话,现在应该毒发身亡了。 时间对得上,但是方式不对,难道是系统出了问题? 不行,要去看看,不看看不放心。 “母后,儿子想去看看冯大伴。”朱翊钧抬起头,眼泪在眼窝中打转,哀求的看着李太后。 李太后点了点头,伸手拉着朱翊钧说道:“好,都听你的,咱们去看看冯大伴。” 说完,她拉着朱翊钧往凉亭外走了出去。 一路上,朱翊钧都在忐忑,千万不要出差错! 作为一个穿越者,必须要有金手指,朱翊钧也不例外。 这个金手指还非常强,名叫私人定制系统,想要什么,系统都能定制。 在穿越了四个月之后,朱翊钧给冯保定制了一份毒药。 第一个要求就是够毒,吃了基本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第二个要求要延时。 第三个要求是要难以检测。 前一个要求还好办,第二个有难度,第三个在这个时代问题不大。 穿越这几个月,朱翊钧不是没给过冯保机会,毕竟很多历史上记载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可是和冯保相处之后,朱翊钧就发现,这个冯保飘了。 这才是万历五年,以后冯保只会飘得更厉害,飘到敢在清明上河图上提字、飘到敢在公主选驸马的事情上搞鬼、飘到对自己这个皇帝指手画脚。 甚至在朱翊钧十八岁的时候,冯保还敢鼓动太后废皇帝,还敢去拟罪己诏,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于是朱翊钧就给了冯保毒药。 原本以为一切顺利,冯保应该会直接死掉,可今天怎么落水了? 大明皇宫里面的落水,总感觉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自己是一个仁慈的君王,甚至都能够做到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这么仁慈的帝王,在听到自己亲爱的冯大伴落水之后,怎么可能不去看看? 朱翊钧都准备给自己打上爱心慈善大使的称号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冯保的居所。 刚到门口,里面就突然爆出了一阵哭声,撕心裂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李太后有些发愣,难道冯保死了吗?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疯了似的跑出来,见到了朱翊钧和李太后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因为跑得太快、用力太猛,他直接就滑了过来。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小太监。 “太后,皇爷,冯公公去了!”小太监仰起头大声哭道。他的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很伤心。 朱翊钧听了这话之后,瞥到陈矩就在身后,一跺脚、一拍胸,“啊!”的大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就往他身上晕了过去。 “皇爷!”陈矩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把接住了朱翊钧。 李太后慌了神,大声喊道:“快,传太医,传太医!” 周围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冯保的死这个时候也没人关注了。 乾清宫内,御医在给朱翊钧看病。 领头的御医李长生抬起头,松了一口气,直接来到李太后的面前说道:“太后,陛下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想来应该是突然听到噩耗,伤心欲绝、气血攻心,这才晕了过去。” “等陛下醒过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臣回去马上斟酌一副安神静心的方子,等陛下醒来以后好服用。” 李太后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那臣告退。”李长生说完,躬身退到了一边。 看着李长生离开,李太后转头看向张宏安排道:“派人去传张先生,哀家要见他。” “是,太后。”张宏连忙答应道。 内阁值班房。 张居正正在批改题本,结果听到外面一阵闹腾。 他皱起眉头看向了外边,目光敏锐。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屋子里面的温度似乎骤然就降下去了几度。 大明最有权势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在这一刻威势尽显。 第2章 张居正进宫 很快内阁文书就进来报了,“阁老,宫里面的张宏张公公来了,太后宣召。”。 “让他进来吧。”张居正点了点头说道。 时间不长,张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来到张居正的面前,微微躬身说道:“张先生,太后传召。” “可是出了什么事?”张居正抬起头看到张宏问道。 “冯公公落水去了,陛下伤心过度昏厥了。”张宏说道。 听了这话,张居正猛地就站起身子,脸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作为一个经历了几朝皇帝的老官员,张居正经历的斗争很多,经验也很丰富。当年跟着老师斗严嵩,后来辅佐先帝,到后来斗高拱,这让他的政治眼光很敏锐。 冯保是张居正的盟友,现在他死了,这要出事! 最重要的是陛下竟然昏厥了! 没什么事还好,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恐怕更麻烦。何况陛下年纪轻轻身体就不好,这事更大。 “张公公先行一步,我交代几句就走。”张居正看着张宏说道。 张宏点点头,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咱家在外面等着张阁老。” “那就劳烦公公了。”张居正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宏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身边的文书,张居正说道:“去找一趟刘守有,让他直接进宫,我们在宫门口会合。” “是,阁老。”文书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刘守有,锦衣卫都指挥使,是张居正的人。 冯保支持张居正是一方面,真正被张居正握在手上的力量就是锦衣卫,让冯保投鼠忌器。在这个时候,张居正很需要锦衣卫方面的情报。 整理了一下衣冠,张居正迈步向外走了出去。 皇宫门口。 刘守有翻身下了马。 他脸色胀得通红,神情有些忐忑,大口喘着气。 锦衣卫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宫里面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冯保死了,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很快,刘守有就看到了张居正,连忙迎了上去,躬身道:“见过阁老。” 张居正点了点头,盯着刘守有问道:“宫里面的事情你知道了?” “回阁老,已经知道了。”刘守有连忙点头说道。 “冯保落水,具体的情况我还不知道。这些日子,皇宫里面可有什么异动?”张居正盯着刘守有缓缓地问道。 一直以来,皇宫都是冯保的地盘。张居正很少伸手,但不代表张居正没关系,负责打探宫里面事情的就是锦衣卫。 冯保落水实在是太蹊跷了,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隐情。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要提前做准备。 张居正盯着刘守有,希望他能给一点有用的信息。 刘守有抬起头,看着张居正说道:“那边下官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是皇宫大内。” 张居正冷哼了一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做什么?” 刘守有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随后说道:“据说冯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落的水,没有人推他下水,甚至都没有人碰过他。不过下官这里倒有另外一件事情,连冯保在内,这已经是这个月宫里面死的第八个人了。” “从这个月开始,宫里面就连续死宫人。宫里都在传,说宫里面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勾魂索命。” 张居正看了一眼刘守有,怒声道:“这你也信?” 刘守有脸上很尴尬,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冯保在查,下官也只是有一点消息而已。据说这些人都是众目睽睽之下死的,有的口吐白沫,抽搐倒地,再就没起来;有的干脆就是走走路就摔倒在地上,然后就那么死了;有吃东西噎死的,还有喝水呛死的。冯保那边查了大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听到刘守有这么说,张居正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倒不是相信刘守有说的什么勾魂索命,这里面明摆着有事。 “等我见了太后再说。”张居正点了点头,转身往宫里走,同时吩咐道:“你先不要走,在这里等着。说不定等一下要传召你。” “是,阁老。”刘守有连忙答应道。 等到张居正走了之后,刘守有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这一次还是要麻烦了,冯保死了,宫里面出了这么多事情,说不定等一下就会让自己进宫去查。 刘守有不禁在心里面祈祷: 阁老,你千万可别举荐我啊!宫里面的破事这么多,又闹出了鬼神之说,很明显就是个火坑。跳下去估计爬都爬不上了,冯保死了,我可不想死! 与此同时,朱翊钧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看自己的系统页面。 页面很简单,就一个虚拟的小人,还有一个声望值。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 声望值可以定制任何东西,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翊钧那叫一个兴奋。 自己可是皇上,天下谁人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声望? 估计能换的寿命都能让自己活个几千几万年了。 结果,现实是残酷的。他的声望值只有462。 这什么玩意?计算失误吗? 看了详情才明白,声望指的并不是名声。 不是说你名气越大声望就越高。比如后世那些黑红的明星,你能说他有声望? 自己虽然是皇帝,可是打心里知道自己、尊重自己的人有几个? 所以朱翊钧才决定以仁慈为开端,打造一个重感情的人设,收一波太监宫女的声望。 果然,声望值开始跳了。 462, 473, 489, 512! 看着不断跳动的声望,朱翊钧顿时就兴奋了。 太好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庆祝一下,来一瓶肥宅快乐水! 1点声望,1瓶快乐水。 朱翊钧尝试过,1点声望就是最低消费,很多东西都是1点声望。 躺了一会儿,朱翊钧有些百无聊赖。 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朱翊钧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声尖叫了起来,“有鬼啊!” “你们不要过来,你们离朕远一点!” “朕杀了你们!滚!” 一时之间,寝宫之中乱成了一团,无数的宫人从周边狂奔而来。 听着朱翊钧的喊声,不少人心里直发寒,跑着跑着就趴在了地上。 这是被吓的。 第3章 万历皇帝“撞鬼” 此时大殿之上,张居正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松了一口气道:“既然陛下没有大碍就好。冯公公如此,倒是让臣有些唏嘘了。” 张居正很无奈。 他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这几年终于把权力掌握在手里面了,想要大干一番,结果冯保死了。 “是啊。”李太后又点了点头说:“不过冯保的后事还要抓紧办。现在天气炎热,尸体还是不要留在宫里面了。何况皇帝需要静养,不能再为此心惊。” “臣明白。”张居正连忙答应道。 显然陛下为了冯保晕倒的事情,太后很不满意。冯保的事情得赶快处理,快点翻篇。 迟疑了片刻,张居正说道:“太后,冯公公去了,这宫里面司礼监总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掌管,不知太后可有人选?” 张居正有些紧张的看着李太后。 李太后沉吟了片刻说道:“张宏吧!” 闻言,张居正没有说话,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人选,没有什么其他合适的人了,张宏资历最高,威望也够。太后和陛下虽然没有像喜欢冯保那样喜欢张宏,但至少不讨厌。 这是一个很本分的太监。 本分原本是优点,可是在张居正这里就不一定。他需要皇宫里面有人为自己说话,在太后面前配合自己,不需要这个太监有什么想法。 张宏却不是这样的人。 “张先生以为不妥吗?”李太后看着张居正问道。 “臣觉得甚为妥当。”张居正抬起头笑着说道:“张宏在宫里资深望重,做事也很老成,是个合适的人选。” “那就这么办吧!”李太后点点头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张先生了。哀家去看看皇帝,想必皇帝也快醒了。” “那臣就告退了。”张居正站起身子躬身道。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纷乱的吵成了一片。 李太后眉毛一挑。 她在这里见张先生,外面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这个时候闹腾?不要命了吗? 只见一个太监狂奔而入,正是伺候在朱翊钧身边的陈矩。 陈矩进殿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脸上全都是惊恐的神色,猛地说道:“太后,陛下,陛下醒了!不过陛下……” 张居正站起来看着陈矩,怒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陈矩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陛下醒了,不过说自己见鬼,现在正在四下乱逃,说是有鬼追。陛下还要让人取剑,说是要砍杀了什么东西。” “我的儿!”李太后惊呼了一声,站起身就往皇帝寝宫跑。 张居正没有迟疑,连忙跟上,同时对陈矩说道:“马上让人去宫外面把刘守有找来,传召锦衣卫护驾。” “是,阁老。”陈矩连忙答应道。 朱翊钧寝宫。 “朕的斩龙剑在哪里?快把朕的斩龙剑拿来!”朱翊钧披散着头发,状如疯魔,拉着一个内侍愤怒的问道。 可怜这内侍已经被吓傻了,被朱翊钧摇晃了几下,翻了一个白眼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宫人跪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吓得瑟瑟发抖。 “区区妖孽,居然敢在朕面前作祟!”朱翊钧大声呼道,脸色也越发狰狞,仿佛是在咒骂什么东西,又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样子很吓人。 屋子里面凉风吹来,突然让人有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李太后这个时候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朱翊钧的疯样,直接就冲了上来,“皇儿!” 猛地转头看向李太后,朱翊钧大声说道:“母后不要过来,这里有危险!快让人把朕的斩龙剑取来,朕要保护母后!” 李太后听了这话之后,瞬间眼睛红了,眼泪下了下来。她不管不顾的朝着朱翊钧而去,大喊道:“皇儿,你这是怎么了?” “母后!”朱翊钧惊叫了一声,直接扑向李太后。 母子二人聚到了一起,朱翊钧转过身一把将李太后护在了身后,面带惊恐的说道:“母后,你快退出去,这里危险!皇儿保护你!” 陈矩这个时候也迎了上来。 “大胆妖孽,休伤我母后!”朱翊钧猛地大吼了一声,一拍胸脯一跺脚,“啊”的一声惨叫,一翻白眼,身子直接就向后栽倒了下去。 站在朱翊钧身后的陈矩一把就扶住了皇帝,直接让皇帝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爷!皇爷!”扶住朱翊钧之后,陈矩大声呼唤着牙关紧咬翻白眼的朱翊钧。 可是没有什么用,无论他怎么叫,朱翊钧似乎都没有了反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李太后泪如雨下,早已没了平时里的端庄稳重,一把拉住了朱翊钧的手大声喊道:“传御医!快点传御医!” 张居正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现场被掀翻的桌子、被踹倒的灯柱子,张居正的脸色黑如锅底。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朱翊钧,张居正脸色大变。 此时,朱翊钧正大口喘着粗气,翻着白眼,嘴角还吐着沫子。模样看起来十分吓人。说他随时会咽气都没有人不相信。 这个时候,李长生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御医。 看到朱翊钧虚弱的样子,几人吓得魂都飞了。 李长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忙来到朱翊钧的身边,开始给他号脉。 李太后紧张的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审视。 刚刚你说陛下没事,可现在这是什么? 我儿这样子像是没事? 李长生摸了一会儿脉之后,脸上的汗滴不断往下流,整个人都有点多哆嗦了,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些。 李太后怒瞪着他问道:“陛下究竟如何?” 李长生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后,太后,陛下骤然伤了心神,惊惧过度,需要安神静养。臣马上开几副安心静神的方子。” 看了一眼李长生,李太后没有说话。 意思很明显,我不太信你。 刚刚你就这么说,看看陛下现在。 翻白眼、吐白沫、全身抽搐,这像是你说的没大碍吗? 李太后不禁转头看向张居正。 这个时候,就需要张居正出来做主了。 第4章 请天师 张居正也是一阵头大,不禁看向李长生,想了想之后说道:“太后,不如让太医院的人都过来看看吧?” 这就是会诊。 李太后想了想,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点头说道:“那就如此好了。” 她看了一眼儿子,眉眼之间全都是愁绪。 略微想了想,李太后说道:“张先生,要不请几个天师进来看看吧?” 李太后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她的父亲就是一个木匠,对神鬼之事可谓是非常相信。现在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她自然也就起了心思。 朱翊钧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了。这要是没有一个道士进宫,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听了李太后的话,张居正一皱眉头。 他们这些文官可听不了这个东西,一方面是自小受的教育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有嘉靖皇帝的前车之鉴,你还敢干这事? 张居正可是当年经历过嘉靖皇帝干的那些事。虽然臣子不好说皇帝的过错,可是当年嘉靖皇帝炼丹炼药,每年搜罗来各种珍品就花费了不少银子,耽误多少事? 还屡次因为炼丹炼药把宫殿烧毁,修起来不都是钱吗? 现在小皇帝还这么小,你搞这些,这要是再培养出一个嘉靖皇帝,那不完了吗? 这么干可不行! 张居正直接摇头否决道:“还是先让太医院的人看看。” 其实张居正也很头疼,皇帝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招惹了什么东西。他虽然不相信,可是太后这里没办法过关啊!想当年,太后也经历过嘉靖皇帝的事情,怎么现在还相信这些? 李太后还是有些犹豫,转头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儿子这个模样摆明就是撞鬼了,御医看有什么用? 这也就是张居正敢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换一个人早就收拾了。 沉吟了片刻,李太后还是决定给张居正这个面子。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听张先生的安排吧,先让御医们看看。” “是。”张居正松了一口气,起身躬身行礼。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来了,开始给朱翊钧会诊。 可是眼前这种情况能看出什么来啊? 朱翊钧本身就是装的,身体没问题。 你敢说皇帝装病?可是皇帝也不像装病啊。 “啊!不要啊!”朱翊钧突然大喊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万分惊恐的大声叫喊着,双手胡乱挥舞挣扎着,“都离朕远点啊!谁也不要靠近朕!” 周围的人连忙退后了几步。 太医院的人更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生怕受到牵连。 李太后瞬间大惊失色,连忙跑到儿子身边,一把搂住了儿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儿,我的儿子!” 听着太后痛彻心扉的哭声,看着皇帝歇斯底里发狂的样子,张居正一阵头大。 这位被万事万物都没有击倒的阁老,此时真的有一些不知所措。 皇帝生病,一副撞鬼的模样;太后伤心欲绝,这可怎么办才好? 隐晦的看了一眼李长生,张居正对着他使了使眼色,然后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李长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一起出去了。 现在皇帝病重,他们这些太医是最担心的。这要是看不好,搞不好他们都会被陪葬。现在能够救他的估计就只有张阁老了。 走出去之后,张居正沉着脸问李长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跟我说实话。” 张居正的表情很严肃,一副“你不说实话,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到了这个时候,李长生也实在是顾不上太多了,毕竟太危险了,而且还指望着张阁老救命,于是连忙说道:“阁老,陛下的身子没什么大碍。” 说完,李长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张居正。见张居正神色丝毫没变化,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像他刚刚这样的话,是绝对不敢当着太后的面说的。要是当着太后的面说了,太后非得弄死他不可。 张居正点点头说道:“就是。” “是,阁老。”李长生点头说道:“陛下只是有点虚火上浮,又有一些伤心过度,其实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吃两副药就好了。” “可是,阁老你也看到了,我给陛下服了药,可没有什么效果。”说到这里,李长生一脸迟疑地看了一眼张居正,期期艾艾地说道:“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吧?” 张居正一皱眉头,转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哼!” 李长生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张居正。他们这些太医做别的不行,推卸责任都是一把好手。显然到了这个时候,他又起了这样的心思。陛下这么严重,谁也看不好,那怎么办?总不能承认自己无能吧? 那就把事情推到鬼神的事情上来,让那些道士来做。道士们能看好,那自然皆大欢喜;要是看不好,那就没得说了,死的自然是他们。妖言惑众,欺君之罪,直接拉出去砍了。 “阁老,太后请您进去。”陈矩来到张居正的面前躬身说道。 “臣领旨。”张居正连忙躬身说道。 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长生,张居正就迈步走了进去。 太后估计是急得不行了,这件事情今天终究要有个决断。 李长生满脸苦涩,只能叹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两人走进来之后,发现陛下已经稳定不再叫喊了,不过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模样非常虚弱。 “张先生,找天师进来看看吧。”李太后沉着脸对张居正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张居正也不敢再说其他的话了。 太后已经急了,正所谓有病乱投医,何况皇帝的症状如此明显,身为太后,对儿子关切起来,那就没自己这个大臣什么事了。再信任你也不行,躺着的可是亲儿子。 张居正连忙向前走了一步,恭敬的说道:“是,太后。臣马上让人去宣召。” 这个时候如果再推辞,估计太后就会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第5章 多事之秋 看到张居正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李太后也算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张宏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直接趴在地上说道:“太后,不如奴婢让东厂再去寻一些其他的方士吧?人多终归事情好办一些。” 李太后看了一眼张宏,点头说道:“好,你也去办吧,都快去!” 张居正和张宏两人连忙躬身道:“是。”说完,便脚步急切的向外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张居正看了一眼张宏,心莫名就是一沉。 冯保死了,张宏上位。多事之秋啊! 不过眼前也顾不得这些了,希望龙虎山的天师有效果。不然的话让东厂去搞,说不定就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宫了,不定出什么事。 看着张居正脚步急切的向前走,张宏没敢怠慢。只不过他与张居正的想法不一样,他想尽快找人给陛下的病看好。 比起冯保,张宏的心思可就要单纯的多了。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而且很沉稳的老太监,说白了就是本分,现在他做的事情就是按照他的本分去做的。 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李太后再次坐到朱翊钧的身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轻声道:“皇儿,别怕,母后马上就找人来救你。” 皇宫里面闹闹腾腾,消息自然已经传到了外面。 刘守有现在的脸色很难看,见到张居正走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阁老,怎么样?” “等一下张天师会进宫,我要陪着。你去盯着东厂那边,”张居正看着刘守有说道:“看看东厂会把什么人找来。” “这是?”刘守有迟疑着问道:“难道宫里……” “太后想要做一场法事,”张居正沉着脸说道:“为陛下驱邪祈福。东厂那边也要去找方士,无论他们找到谁,你都查明白。” “回阁老,明白。”刘守有连忙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去了。” “去吧!”张居正说道:“盯紧点,不要有什么纰漏。” 刘守有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张阁老在担心什么。这次东厂上位,不能让他们有所表现,不然会争夺陛下和太后的宠信。 刘守有说道:“阁老放心,我明白怎么做。”说完,他转身就向外走了出去。 张居正面容深沉的看着刘守有的背影,喃喃道:“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皇宫里面。 李太后一脸担心的看着儿子,外面一个老太监突然走了进来,来到李太后的身边。 这个老太监叫陈庆,算是宫里面比较老的太监了,官职倒是不高,一直深得李太后的信任,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算得上是心腹。 “娘娘,刚刚外面来报,宫里又死了两个太监。”陈庆小心翼翼的说道。 “又死了?”李太后一皱眉头,转头看着陈庆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回太后,是冯公公身边的小太监。”陈庆有些迟疑的说道:“死得有点诡异,原本两人都在哭冯公公,不知怎地就翻身倒地了,再也没起来。” 李太后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马上把冯保的尸体送出去,和冯保有关的太监宫女全都打发出宫,不要让他们靠近皇帝。” “是,奴婢这就去办。”陈庆答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操办。 显然,太后怀疑这些人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生怕他们招惹给陛下。在这方面,陈庆会安排好。 朱翊钧听着这些话,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这都是宫里面的正常操作。 夜幕降临的时候,朱翊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实在是不醒不行,肚子饿得要命。自己只是装病,又不是真的要绝食自杀。这要是不吃的话,这一晚上怎么熬啊? 反正实在不行的话,就等一会再晕过去。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太后,朱翊钧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愧色。 虽然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是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这一天了,她一直在这里照顾着自己,自己这心里面说不感动是假的。何况自己占了人家亲儿子的身体,本来就很是愧疚,现在又欺骗她,朱翊钧心情就更复杂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以后对她好点吧。 “母后。”朱翊钧沙哑着轻声喊道。 这倒不是他装的,实在是今天演技在线,装撞鬼的时候,把嗓子喊哑了,现在说话就是这个声音。 听到朱翊钧的声音,李太后连忙看了过去,发现儿子已经醒了,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她一把扑到床边,伸出手握住了儿子的手,眼泪顺着脸庞滑落,颤声道:“皇儿,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一边向外跑一边大声呼喊,“御医!御医!” 朱翊钧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母后,朕没事。” 说着,他伸手去擦李太后眼角的泪珠,轻声道:“让母后担心,是朕不对。” “你别说这话,”李太后摇头,温和的说道:“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是,母后。”朱翊钧点头说道:“朕有些饿了。” “母后马上让人准备吃的。”李太后连忙转回头对身边的宫女太监说道:“快点去准备吃的。” 众人呼啦啦的答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准备吃的了。 “儿啊,”李太后看着朱翊钧,一边哭一边笑着说道:“你可吓死为娘了,跟为娘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朱翊钧想了想之后说道:“朕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醒不过来。甚至能够听到母后说的话,可就是睁不开眼睛,想要起来也不可能,总感觉身上有千斤重担在压着。而且在梦中,无数的凶神恶煞在追着朕跑,这些人呼喊着、撕咬的要咬朕,朕就拼命跑。可是无论怎么跑,它们都能追上来。” 听了这话,李太后脸色大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当着儿子的面,她没能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已经确定了,儿子这就是被鬼压床。 “没事,没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李太后轻声安慰着朱翊钧,“母后已经让人去请天师了。等天师到了之后,就给皇儿做法,把那些凶神恶煞全都赶走。” “真的吗?”朱翊钧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欣喜的说道:“孩儿谢母后!” 第6章 龙虎山张天师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皇宫之中,将皇宫照得透亮。 不过此时的皇宫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将连日来的恐慌驱散了不少,很是热闹。 皇宫大内正在举行一场法事,主持这场法事的正是龙虎山的张天师。 这一代的张天师,是龙虎山第五十代天师,名叫张国祥,年纪不大,才二十几岁,但在京城的名声却不小。 张天师万历五年进京袭爵,命祈雪以占丰年,果应时雪降。万历皇帝大悦,赐金冠玉带,并赐隆宗门外直房;又修理朝天宫内赐第,御书真人府额,甚至还给赐了婚,娶的是驸马都尉谢公诏之女。 宫里面出了这样的事,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这位张天师了。 张居正把张天师请来之后,法事第一时间就在宫里面展开了。这是一场驱邪捉鬼的法事,场面非常热闹。 朱翊钧脸色苍白的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模样。眼睛倒是有些突出,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晚饭吃得有点急,可能是压着气了。现在朱翊钧很难受,上面想打嗝,下面想放屁,坐在龙椅上还不能这么干。这要是真这么干了,太坏气氛了。 李太后坐在一边,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法坛,眼神中颇为担忧。 张居正也站在旁边,脸色很凝重,还带着浓浓的担心。 他现在祈祷这次的事情赶紧过去、陛下的病赶快好,不然后面会有更大的麻烦。 下方的法坛中,龙虎山的年轻张天师带着十几个道士已经摆开了阵势,牌位、供桌、符纸,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 只见小张天师手里面拿着一个铃铛,手中挥舞着桃木剑,步罡踏斗,摇晃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 朱翊钧虽然没有练过剑法,但明白眼前这位天师肯定是练过剑法的。不然这一招一式肯定没有这么好看、这么到位。 好家伙,这个空翻真漂亮! 朱翊钧忍不住在心里面赞叹道, 只见张天师不断的比划,身边的道士也跟着比划。 桃木剑穿符纸,张天师吐了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符纸就燃烧了起来,场面瞬间就精彩了。 刚开始,朱翊钧还很感兴趣,可很快就觉得有些乏了。 这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时辰还没弄完,朱翊钧都不得不佩服小张天师的好体力。 小张天师这么折腾一通,居然只是额头微微见汗。 似乎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小张天师猛地收剑,耍了一个剑花之后,手中突然扬出什么东西,面前砰的一声就烧起了火! 随后,小张天师收剑,负手静静地站立着,颇有道家仙风之风范, 张天师向前走了一步,恭敬的说道:“启禀太后、陛下,法事已经做完了。” “好好好!”李太后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天师辛苦了。只是如此就可以了吗?” “回太后,还需要连做两天法事。”张天师连忙说道:“不过太后可以放心,今晚我会守在陛下寝宫外,必然不会让邪祟靠近。陛下当可安眠。另外,臣这里还有一些符咒,可以贴于陛下床榻左右,当有效果。” “如此甚好。”李太后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张天师。 这是要学当年李世民的旧事吗?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要琢磨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把他这场法事认下来? 东厂那边也去找人了。比起东厂那边找来的人,眼前这位张天师显然更受张居正等人的信任。 只不过张天师身份地位有些太高了,自己要利用他做些事恐怕不太好办。 不过现在冯保刚死,宫中动荡不安,如果再搞出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士来,恐怕会出事。现在安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位张天师名正言顺,是国家认证的。 先这样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再换人。 “母后,”朱翊钧打了一个哈欠,“儿臣还真的有些困倦了。” “好好好!”李太后顿时面露喜色,连忙站起身子对周边的人说道:“还不快点服侍陛下就寝?” 众人连忙答应,呼呼啦啦的就把朱翊钧送回寝宫去了。 “张先生今天也劳累了。”等到朱翊钧走了之后,李太后看着张居正轻柔道:“多亏了张先生,不然予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太后不必如此,都是为臣的本分。”张居正连忙说道:“既然这里没什么事,那臣就告退了。” “陈庆,”李太后叫了一声身边的老太监,笑道:“你替我送送张先生。” “是,娘娘。”陈庆答应了一声。,笑着走到张居正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阁老这边请。” “有劳陈公公。”张居正也躬身笑着答应了一句,便跟着陈庆一起向外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了以后,李太后也站起了身子。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劳累了,准备去休息。她在儿子寝宫旁准备了一间房子。 回到寝宫之后,朱翊钧并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自然要好好休息。 这一晚上,朱翊钧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朱翊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外间伺候的陈矩顶着一个大黑眼圈走了进来。显然,昨天晚上他没睡。 “陛下。”陈矩脸上带着喜色,轻声的叫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陈矩问道:“母后可起了?” “回陛下,太后已经起了,刚刚还过来看了一眼陛下,见陛下睡得安稳,便回去了。”陈矩躬身说道。 “那赶紧伺候朕梳洗,朕要去拜见母后。”朱翊钧急忙伸出手说道。 “是,陛下。”陈矩答应了一声,就朝外面招了招手。 早就等在外面的宫女太监急急忙忙地捧着洗漱用具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翊钧在他们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换了一套衣服,随后就出了寝宫,直接向着旁边的偏殿而去。 第7章 嘉靖第二? 走到宫外的时候,朱翊钧就看到了张天师。 那群道士还在那里,不过现在不是顾忌他们的时候,等一会再回来找他们。 走到偏殿,朱翊钧就看到了略显疲惫的李太后。 虽然昨天晚上休息了一晚上,可李太后还没有缓过来,可见昨天白天实在是闹腾得太厉害了些。 朱翊钧连忙走了上去,关切的问道:“母后,你没事吧?” 李太后看到是朱翊钧,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才说道:“母后没事,皇儿感觉怎么样了?昨夜睡得可好?” “回母后,孩儿昨夜睡得很好。”朱翊钧连忙说道:“张天师果然道法精深,昨夜并没有邪祟上门。朕睡得很踏实、很安稳。” “这就好,这就好。”李太后连连点头说道, 这个时候,朱翊钧撩起衣服就跪在了地上,恭敬的说道:“孩儿让母后担心了,是孩儿的罪过。看到母后如此劳心劳力,孩儿深感惭愧。孩儿谢母后。” 看到朱翊钧的行为,周围的太监和宫女都满脸的感动。 陛下果真至纯至孝。 李太后急了,连忙站了起来,将朱翊钧搀扶了起来,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关切问道:“皇儿这是做什么?身子没事就好。” 朱翊钧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说道:“想到母后守着孩儿劳心劳力,孩儿心里就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李太后拉着朱翊钧,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母后这不也没事嘛!皇儿的身体好了就好。饿了吧?母后让人准备早膳。” “那孩儿陪着母后一起吃。”朱翊钧连忙说道。 “好好好!”李太后笑着拉着朱翊钧往里走。 很快,早膳就端了上来。 朱翊钧陪着李太后吃了早饭,才告辞离开。 李太后没有挽留儿子,折腾了这么久,自己也该休息一下了。 她原本还挺担心,现在儿子已经好了,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放松下心神之后,李太后很快就睡过去了。 回到宫殿之后,朱翊钧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矩说道:“你去把张天师找来。” “是,陛下。”陈矩连忙躬身答应道。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等着一边琢磨等一下怎么忽悠张天师。 想到自己定制的这件东西,忽悠张天师的难度应该不大吧? 时间不长,张天师就跟着陈矩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天师年纪不大,一身道袍穿在身上倒也很合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如果真有人修仙的话,应该也就是他这个模样了吧? “臣参见陛下。”张天师见到朱翊钧之后,连忙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朱翊钧连忙说道:“来人,赐座。” 陈矩搬了一个锦墩过来,直接放在张天师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天师,请。” “多谢公公。”张天师笑着对陈矩点了点头,这才坐下。 朱翊钧没绕弯子,直接说道:“天师昨天晚驱魔降鬼,辛苦了。” “不敢说辛苦,这都是为臣子的本分。”张天师连忙说道。 “好。”朱翊钧笑着点头说道:“天师也不用太谦虚,有天师在,昨晚朕睡得很安稳,可见天师道法通玄。” 听了这话之后,张天师松了一口气。 有效果就好。 陛下的病好了,自己对张阁老也有一个交代,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了。 真是一件好事。 “有关的赏赐,朕会和太后、张先生商量。天师放心,这一次天师算是救了朕,朕绝对不会吝啬赏赐。如果天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尽管告诉朕,朕一定满足。” 朱翊钧微笑着看着张天师,豪爽的允诺。 预先取之,必先与之。 要忽悠张天师,当然要给他点好东西,至少可以通过这些东西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毕竟自己谋求的是更进一步。 张天师连忙站起身子躬身道:“臣谢陛下!臣进京以来,承蒙陛下关照,不但衣食无忧,而且赏赐颇丰,臣也实在别无所求。何况臣所做之事,本就是为臣子的本分。” “这种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朱翊钧一摆手,语气随意的说道:“既然你不说,那回头就让太后和张先生去商量。今天朕找天师过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张天师抬起头看着朱翊钧,有些紧张的说道:“请陛下吩咐。” 我是龙虎山第五十代天师,我现在在给陛下看病,有点慌怎么办? 张天师的心里面很纠结。 毕竟皇帝的病自己刚看好,要是再折腾点别的什么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还能找个理由可以溜过去。可是事关陛下,这不好办呀! “朕想问的是,天师会不会练丹?”朱翊钧激动的看着张天师,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个……”张天师略微有些迟疑。 张天师龙虎山一脉,历来都得到大明皇室的看重,每一代天师都受大明皇室册封,而且会在京城驻守,统领天下道门,可以说是皇恩隆重。 原本这也没什么,平日里祈个福、做个法,算得上正常。 可是谁让大明出了一个嘉靖皇帝,搞了一个乌烟瘴气。而且这还过去没多少年,朝堂上的这些臣子对那件事情是记忆犹新,尤其是张阁老。 何况嘉靖皇帝不光是炼丹求长生,而且还搞出了什么“二龙不相见”,还用了严嵩。这些东西加起来,使嘉靖皇帝在当下这种情况下名声很不好。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可是谁也不想再出一个嘉靖第二。 龙虎山不参与这些事情,所以一直以来才能保平安。 当年,父亲张永绪跟着爷爷进京,也没有掺合这些事情。毕竟龙虎山天师门是道门正宗,不需要幸进。 现在皇帝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是要求长生? 可是皇帝才这么小啊,练的什么丹?求的什么长生?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岂不是要背一个蛊惑陛下的罪名? 不要说自己了,搞不好龙虎山张家都要受牵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现在有点心虚,皇帝要找我炼丹,我该怎么办? 张天师一脸懵。 第8章 天师可听说过断续丹? 朱翊钧见张天师神游天外半天都不说话,不仅有些迟疑。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天师道以符咒为主,做的也多为驱鬼祈福之事,但不代表不会炼丹。当年全真教可没少偷师龙虎山。 这可是你们家的老本行啊!不能输给全真教啊! 天下道门很多流派,但占主要的就是两家:一个是龙虎山,也叫天师道;另一个是全真道。 全真自元以来一直都很兴盛,龙虎山大有不如。 金元之交,直至南宋覆灭的数十年间,是中国大地铁骑纵横、血火纷飞、生民涂炭的苦难年代,但也是全真道的鼎盛时期。 鼎盛局面的积极推动者为丘处机,转变的契机则是成吉思汗的召见。 丘处机不辞年届七十三岁的高龄,甘冒风沙大雪之苦,经历两年多的万里跋涉,终于在1222年到达西域大雪山(今阿富汗境内都库什山)成吉思汗的军营。 成吉思汗对丘处机的到来慰勉有加,三次召见并作长谈。 丘处机对成吉思汗所问为治之方及长生久视之道,皆作了仔细的回答,深得后者的礼敬,尊称其为“丘神仙”。 当丘处机于1223年请准东归时,成吉思汗令其“掌管天下的出家人”,并敕免全真门下道士的差役赋税。 一直到元朝,全真教一直很兴盛。 只不过大明朝建立之初,明太祖朱元璋对全真教协助元顺帝逃跑非常不满,同时对他们的教义也非常不满。 为了打压全真教,朱元璋不允许他们设立掌教,同时大肆推崇龙虎山一脉,每一代龙虎山一脉的天师都会得到大明朝皇帝的册封,掌管天下道门。 在教义方面,朱元璋也更推崇龙虎山,比如可以结婚生子,要从事生产等等。 对全真教像和尚一样的教义,朱元璋非常不满意。什么不生产不纳税、不娶妻不生子,对朱元璋来说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你让谁养活? 你让百姓养活你吗? 百姓都已经这么困苦了,还要养活你们? 如此一来,天师道对大明的影响就非常深,各地藩王寻丹炼药的不在少数,并不是只有嘉靖一人而已。 皇宫大内自然也很了解,朱翊钧就知道炼丹画符都是张天师家的老本行。 “天师。”朱翊钧看着张天师,忍不住叫了一声。 张天师这个时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说道:“陛下恕罪,臣君前失仪。” “天师不必如此。”朱翊钧连忙说道:“天师昨晚为朕驻守了一夜,白天又做了一场法事,劳累也是应该的。” “原本应该让天师早些去休息,只不过这个问题憋在朕心里面太久了,朕才如此急迫。天师放心,只要问完这几句,朕就安排天师去休息。” “多谢陛下。”张天师连忙说道:“臣会炼丹,只不过一直以来臣并不精擅此道。现下天师道一脉,多以符箓斋醮、降神驱魔为主。这炼丹实在是不是为臣所长!” 反正这件事情要推出去。 不管皇帝让谁炼丹、炼什么丹药,这都不是个好活,能推就得往外推。 朱翊钧看着张天师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天师会炼丹,那这事就好办了。” 听了朱翊钧的话,张天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那一段话的重点是自己会炼丹吗? 难道不是后面那一大段吗? 是臣没说清楚,还是陛下你没听清楚啊? 虽然很想问问皇帝,但是张天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等着皇帝说话。 朱翊钧也没让他失望,眼睛发光的看着张天师说道:“张天师,你可听说过培元丹?” “陛下,天下固本培元的丹药很多,多以培元丹为名。不知道陛下所说的是?”张天师略微有些迟疑,不过听到“培元丹”这个名字,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固本培元的丹药基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丹方成熟,用药简单,吃了也不会有问题,吃不好也吃不坏。 张天师家里也有,是给初入道门的徒弟用来修炼的丹药,可以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为弟子的修行打下良好基础。 “朕指的是一种能够固本培元的丹药,长期服用能够强身健体,同时能够洗去体内的杂质、疏通经络。”朱翊钧笑道:“不知天师听没听说过?” “不瞒陛下,”张天师连忙说道:“臣听说过,而且龙虎山也有类似的丹药。” “真的?”朱翊钧一脸兴奋的说道:“那真的太好了!天师可否听过断续丹?” “陛下,不知这断续丹有何功效?”张天师迟疑着问道。 “断续丹,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的丹药。只要有了这种丹药,哪怕是断胳膊断腿都没关系,服下一颗就能再长出来。”朱翊钧兴奋的说道:“不知天师会不会练这种丹药?” 张天师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谁和陛下说的? 难道有人给陛下讲了神鬼志怪的小说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丹药? 自己家传承那么多年也没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启禀陛下,臣孤陋寡闻,从来没听说过。”张天师一脸的严肃认真。 “这样啊……”朱翊钧有点失望,看着张天师又问道:“天师可否听过驻颜丹?” “这是?”张天师有些迟疑的说道。 “就是一种能够稳固容颜的丹药。只要吃下一颗,人就能够定格在吃下丹药时候的容貌,无论年纪如何增长,容貌都不会改变,直到死。”朱翊钧一脸向往的看着张天师,笑着问道:“天师会不会炼制这种丹药?” 这要是那种乱七八糟会忽悠人的道士,那肯定说自己会。可是张天师不行啊,他是道门正宗,怎么能胡说八道? 张天师感觉不太好,总觉得有人要忽悠陛下。 他直接说道:“回陛下,这种丹药别说炼制了,臣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过。臣斗胆问一句,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丹药?” “这个你先别管。”朱翊钧摆了摆手说道:“那天师可否听过养精丹?这种丹药无论你受了多么重的伤势,吃一颗,即便不能马上恢复如初,也能保住性命。” 第9章 《太清金丹》 张天师脸色很古怪,总觉得陛下越说越离谱了。 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回陛下,臣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丹药,更不知道哪种丹药会有如此功力。” 朱翊钧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天师都不知道,看来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听了这话,张天师有点尴尬。 说实话,虽然他是修道的,祖传也是做,但是陛下说的这些丹药实在有些过于玄幻了。 那些骗子道士也不敢这么说,即便是当年给嘉靖皇帝炼丹的那些道士也不敢吹这个牛。 他们最擅长搞的是祥瑞,炼制的丹药也很多,但基本都不是这些。谁敢说能练出陛下所说的这些丹药来? “陛下。”张天师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世上恐怕没有这种丹药。” 朱翊钧顿时就不高兴了,直接说道:“看来天师也不相信。嗯,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够知道这些丹药?” 看着皇帝寂寞如雪的模样,张天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他的心里面感觉很不好。 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或者是陛下又去询问其他人这些丹药,很可能会让人觉得这是自己这个天师蛊惑的。 张阁老还在外面等着,这事不好办了。 “也罢,”朱翊钧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就给你看看吧。” 话音刚落,朱翊钧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珍而重之的递给身边的陈矩,说道:“拿去,给天师看看。” “是,陛下。”陈矩答应了一声,双手恭敬的将书册接了过来,迈步走到台阶下,把书册递给张天师。 张天师连忙恭敬的把书册接了过去。 书册入手,张天师就感觉到不同了。 作为张家的传人,他的见识自然是不凡的,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古玩字画更是常见,因为家里面就有很多。 这本书册入手一摸就知道纸不简单,单是看看泛黄的程度,闻闻味道,张天师就知道这本书册的年头应该不短。 “《太清金丹》?” 道教的最高神被称为三清,太清就是其中一位。 作为天师道的传人,张天师的见识自然是非凡。可是这太清金丹从来都没听说过。 张天师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伸手轻轻地翻开书册。 这果然是一本丹方,每一页都记载了一种丹药,映入眼帘的第一种丹药就是培元丹;第二种就是陛下说的驻颜丹。 越往后面看越邪乎,每种丹药都有通天彻地之能。 翻到后面,张天师觉得自己可能修的是假仙。 他印象最深的是这本《太清金丹》中记载着一种丹药,叫做长生丹。 每一颗长生丹都能增加人三十年寿命,还珍而重之的给出了警告,每个人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三颗,再多就没有用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丹药? 张天师根本就不相信。虽然他是修道的,但他也不相信这种事。 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这书册的丹方很多都需要用到药引,上面写的凤血龙血,上哪找这种东西? 还有龙元。 这龙元是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过。 张天师把书册合上,恭敬的交给陈矩,轻轻地抬起头说道:“启禀陛下,这丹方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记载的丹方异常神奇,臣斗胆请问陛下,这丹方是从何处得来的?” 朱翊钧当然不会告诉张天师这丹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因为这是他从系统那里定制来的。 这丹方能不能练出丹药? 当然不能。怎么可能呢? 这个是忽悠人的丹方,好多都是后世玄幻仙侠小说里面的记载。这玩意要是能练出来都有鬼了。 虽然上面很多草药都有详细的描述,但都是编的。很多东西比如龙元凤血,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里又不是风云。 留下这册丹方,是为了将来收买人心用的。 这上面的丹药,朱翊钧准备炼制,主要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给臣子们赐丹。 这还是朱翊钧从爷爷嘉靖皇帝那里得到的灵感。 曾经就有很多人好奇过,嘉靖皇帝一生服用丹药,各种重金属可劲的往身体里面弄,为什么他能活那么多年? 按理说早该死了。 答案只有一个:他总是找人试丹。 说白了就是丹药练好了之后,嘉靖皇帝自己先不吃,会先给的手下吃,通常会以赏赐的名义送下去。 皇帝赏赐的东西当然得吃,通常还都是当着办差的人面吃。 比如严嵩,就经常在给嘉靖皇帝试丹药的时候,将丹药含在嘴里面,回头再吐出来,不然估计他早死了。 嘉靖皇帝甚至有的时候让那些炼丹的人直接吃。 这就导致一个后果,炼丹药的人也怕死,也不太敢往里面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嘉靖皇帝才能够活那么久。 不然就会像红丸案一样,一颗药下去人都没了。 在有了这样的灵感之后,朱翊钧结合系统,产生了一个完美的想法——炼丹。 到时候,把这些丹药赐给臣子,第一个作用是把那些想弄死的弄死,吃吧,吃死得了。 比如这次杀冯保,如果手里面有丹药还用这么麻烦? 直接赏给他一粒丹药吃,系统再在里面定制一点东西,他就直接早登极乐了,用不着这么费劲。 简单方便,不用和大臣们闹翻,也不用受御史的抨击。 人死了之后,自己再痛哭一番,亲自探视、重赏其后人,学一学刘皇叔,收买人心的同时顺便刷一波声望。 给他们留一个好名声,自己这样的皇帝简直太仁慈了。 第二个作用就是给臣子治病,毕竟有的臣子忠心好用、有能力,不能让他死了。那就从系统给他定制一些治病的药,比如后世的抗生素,给他吃了以后,他就好了,证明丹药有效。 好处有两个:吃死人了也不会让人怀疑丹药有问题,只能说他命不好。你看看,谁谁躺床上都要死了,结果吃下陛下一颗丹药,活了,而且活蹦乱跳的,说不定当晚入洞房都行。 第10章 朕乃真龙天子 第二个好处,自然是收买人心了。陛下赐的丹药救了你的命,收拢一大波声望,简直完美。 而且朱翊钧还在丹房里面加入了很多重要的药引,比如龙血、凤血、龙元等等。 朕乃是天子,就是龙啊,龙血就指的是朕的血。到了一定的时候,自己放血给臣子治病,这是什么? 这不比刘备摔孩子来得有效果? 到时候自己就左手毒丹,右手仙丹,学的就是我们曹丞相,投降了,亲释其缚;不投降,挥泪斩之,厚葬。 正反两方都能收买一波人心,完美。 这种事情怎么能和张天师说?自然是要埋在心里面的秘密。 “朕也是无意中得到的。”朱翊钧看着张天师,感叹着说道:“朕想找个人试试,不求其他的,能练出驻颜丹也是好的。” “自从父皇去世以后,母后一直将朕带在身边日夜照看。宫里面这么多事,朝廷上下这么多事,全都要母后操劳。这才短短几年,母后都已经有白发了。” 说到这里,朱翊钧的眼圈就红了,看着眼前的张天师喃喃道:“如果这册子上的丹药能练出来,朕愿意倾尽所有。到时候给母后服用,让母后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张天师看着朱翊钧,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陛下果然至纯至性,不说其他的,单单是这份初心,就让人没有办法说其他的事情。 “天师,朕想让你试试。”朱翊钧目光中带着乞求的看着张天师说道:“哪怕是炼制出最简单的培元丹也好啊,能给母后固本培元。” “这……”张天师一脸的迟疑。 他心里虽然感动,可也知道这是个破活。 给皇帝炼丹,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非议就大了去了。 这天下的臣子们会怎么议论自己? 那些文官们会怎么看自己? 嘉靖朝的事才过去多久? 可以说是历历在目啊。 朝堂上很多老大臣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这要是知道陛下走上了嘉靖皇帝的老路,而自己还是帮凶,那自己还有个好? 给皇帝炼制丹药,炼制成功了还好;炼制失败了,陛下会不会怪自己? 万一吃出点问题来,自己就是吃不了兜着走。整体来说,这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虽然感动于陛下的初心,可是这个事真不敢答应。 张天师说道:“陛下,并不是臣推诿,而是臣实在不善此道,不敢尝试啊!” “陛下的丹方玄奇,臣听都没听过。如果让臣练此丹方的话,很可能事倍功半,交给臣恐怕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这天下能人很多,不如陛下寻道教之中精善炼丹之人,这对陛下的炼丹大业也是好的。” 说完,张天师一脸的忐忑。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朱翊钧看着张天师,心里面冷笑。 你想跑? 你都进来了,还想出去?那怎么可能? 逮住蛤蟆都要攥出尿来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跑? 眼前的这个张天师是怎么想的,朱翊钧多少能猜到一些。可是猜到归猜到,糊涂还是要装。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一脸沉重的说道:“天师,不是朕想为难你,实在是朕也没有好的办法了。” “你应该也知道,世宗皇帝当年受那些人蒙蔽,酷喜炼丹,酷喜修道求长生。为此,我父皇当年也受了不少苦,天下百姓也深受其害。” “如今朕要炼丹,这要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朕不想如此。” “如果培元丹能够炼制成功,咱们再炼制其他的;如果培元丹不行,那就不行。朕只是想找个人试一试,不想惊扰朝堂。朕能相信的人,除了天师之外,再无其他了。” 闻言,张天师一脸的纠结。 这不同意都不行了,陛下这可真的是…… 张天师无奈的说道。臣领旨。 好好好。朱翊钧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如此甚好。 可是陛下。这丹方上的材料很难收集呀。张天师一脸为难的说道。不说其他的,单单是这培元丹。其他的材料臣这里都有。可是这药引龙血。要到何处去寻。 说到这里,张天师是一脸的苦笑。 朱翊钧心里冷笑。 想让我打退堂鼓是不是? 你想得美,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你,正等着你开口。 现在你来了,还能让你跑? 培元丹的丹方很正经,主料为熟地、当归、人参、黄芪、牛黄、首乌、七叶灵芝、不死草、太阳花等。 辅料为藿香、赤苓、清夏、柴胡、苏叶、木瓜、白芷、广皮、甘草等等,全都是能够找到的药材,而且有些也很珍贵。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味药引,就是龙血。 “爱卿不必担心,龙血虽然无处可寻,可朕乃是真龙天子,想来朕的血应该可以替代,爱卿可以拿去试试。”朱翊钧一脸凝重的说道。 “陛下,这怎么可以?”张天师闻言大惊失色。 他是真的害怕了。 炼丹就算了,还要用皇帝的血炼? 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 自己真得被人骂死,祖宗的名声都被丢尽了,到时候恐怕都没有活路了。 “爱卿不必如此惊惧,”朱翊钧笑道:“朕只会拿出一点点血,爱卿不必担心,拿去试着炼药就好。如果炼药能成,自然皆大欢喜;如果炼不成,朕损失的无非就是一点点血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件事情朕不说,爱卿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张天师脸色很不好看,还想开口拒绝。 毕竟这事太危险了,这里面还牵扯到了一个问题,陛下把自个儿的血都拿出来了,这丹你要是炼制不成,你让陛下怎么看? “陛下,臣恐怕无法担此大任!”张天师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他的心里面已经打定主意了,哪怕因此触怒了陛下,这个破活也不能接。 因为一旦接了,稍有不慎就出大事! 朱翊钧看着张天师,心里冷笑。 你想退? 不可能,事后还要借你的名声推广丹药,让你跑了还行? 官大一级压死人听过没? 何况我还是皇帝,看我怎么压死你! 第11章 上了万历的船(求月票!) 朱翊钧直接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急忙走到张天师的身边,“爱卿,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一边说着,朱翊钧一边还亲手将张天师搀扶了起来。 “陛下,”张天师站起来之后,连忙说道:“臣惶恐!” “见外了,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朱翊钧伸手拉住张天师,笑着说道:“虽然咱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朕对天师可是一见如故。” “天师进京没多久吧?”朱翊钧笑着问道。 第一招:忆往事、叙旧情。 张天师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没多久。” “虽然进京没多久,朕也只见过你两次,可无论朕还是太后,对天师都是喜爱有加,也希望天师能够长留京城。”朱翊钧十分亲切的拉住张天师的手。 张天师心里苦笑。 太后和陛下的确很好,自打进京之后,他们对他优加礼遇,而且大明历代皇帝对天师这一脉,都是恩遇有加。 现在皇帝这么说,实在是让张天师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看到张天师这个样子,朱翊钧点了点头。可以使用第二招了。 第二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朕还年轻,可是太后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朱翊钧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固本培元的丹药,朕想给太后炼制一些,能让太后身体康健一些也好。” “这也是朕的一片孝心。古有卧冰求鲤、戏彩娱亲,朕虽然不敢与古之先贤相比,可是孝敬父母,天下皆同此心。父皇早去,只有母后留在身边,朕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久一些。” “这些年,太后为国、为朕操劳颇多,朕每每想到……”说到这里,朱翊钧有些哽咽,眼圈发红,似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着张天师,也不说话。 张天师毕竟年轻,不是那些脸皮厚的老狐狸,见陛下这么看着自己,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不过咬着牙说道:“陛下孝心感动天地!” 朱翊钧看着张天师,见他没有往下说的意思,知道这是不答应了。 是时候使出第三招了:不耻下拜。 “天师,”朱翊钧抬起头看着张天师,向后撤了一步,直接躬身说道:“朕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了,只能求天师帮忙,还请天师不要拒绝。如果天师不答应,朕就不起来了。” 张天师哭丧着脸。 完蛋了,不答应都不行了! 陛下都这个态度了。自己还不答应,疯了是不是? 如果这个态度还不答应,那就属于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在皇帝面前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果很严重。 张天师连忙扶住皇帝,撩起衣服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道:“臣领旨谢恩。” “好好好!”朱翊钧顿时就露出了笑容,伸手将张天师搀扶了起来。 等到张天师站起来,朱翊钧笑着说道:“天师不必如此。只要天师能够答应朕,朕就倍感欣慰了。” “臣一定尽心尽力!”张天师一脸的诚恳。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好的做吧。推辞不掉,就把事情争取尽量做得漂亮。 朱翊钧说道:“这里的法事还要做两天,天师离开的时候,朕会把血准备好,让天师带走。虽然丹方上面没有说血液的保存时间,但是朕觉得应该是越早越好。” “是,陛下。”张天师答应了一声,恭敬道:“全听陛下吩咐。” 张天师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躺平,剩下的事情就让皇帝自己做。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任君摆布。 朱翊钧满意的点头笑道:“如此,朕就让人安排天师休息。劳累了一天一夜,想来天师也困倦了。” 说完,朱翊钧转头对陈矩说道:“去吧,带着天师下去休息。” “是,陛下。”陈矩恭敬的答应了一声,笑着来到张天师的面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天师,这边请。” 张天师点了点头,恭敬道:“臣告退。” 说完,他跟着陈矩一起走了。 等到张天师走了以后,朱翊钧松了一口气。 不说其他的,这件事情终于办成了。 张天师已经上了自己的船,不可能想下去了。即便他想下去,自己也不会给他机会。 上了船,还想跑? 心情大好的朱翊钧觉得应该给朝廷的大臣们一点福利,安排一次体检,给朝廷上下的大臣们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身为一个好皇帝,一个盛世仁君,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呢? 自己要做到心里有数,毕竟丹药练好了之后也还需要一个实验对象不是? 给大臣们检查一波身体,顺便也能刷一波好感不是? 虽然不一定有多少,可是蚊子腿再小它也是肉啊!就这么办了! 时间不长,陈矩就转了回来,来到朱翊钧的面前说道:“陛下,张阁老来了。” “张先生来了?”朱翊钧顿时有些兴奋,急忙站起身子说道:“快请张先生进来。” 在朱翊钧的脑海之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就拿张居正来做实验吧? 威望高、权力重,用他来做实验的话,会不会收获更多的声望? 不过想想,朱翊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冯保刚死,自己装病,朝堂上本就不安稳。如果这个时候张居正再病倒了,那谁来管理朝堂? 这就得不偿失了,得换个人。 “是,陛下。”陈矩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外面迎接张居正了。 时间不长,张居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帝的情况,张居正已经从外面的人那里弄清楚了。知道皇帝没有事情了,张居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事情都好办,只要皇帝没事就好。 “臣张居正,参见陛下!”见到皇帝,张居正连忙躬身行礼。 “来人,赐座。”朱翊钧面带笑容的说道:“朕已经听母后说了,在朕昏迷期间,先生一直在宫里看顾。朕心里面很感动,先生辛苦了!” “这都是为臣的本分。”张居正看着朱翊钧,捋着胡子说道:“只要陛下身子大好,臣也就安心了。” 第12章 你要做好宦官 “这一次冯大伴突然逝去,朕感触颇深,对苏轼的那句‘人有旦夕祸福‘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可朝堂之上的大臣皆是朝廷肱骨之臣,朝廷缺不得。” “朕有一个想法,正好和先生商量一下。”朱翊钧看着张居正轻声说道:“想让太医院的御医们给朝廷的臣子们检查一下身体,凡四品以上文武官员,五十岁以上在京官员,全都查一查。” 说完,朱翊钧看向了张居正,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四品以下、五十岁以下,那就不用想了,自个儿努力去吧。要不就快点升官,要么就多活几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也算是给官员的一个激励。 想收拢底层官员怎么办? 不是给他们医疗,而是给房子。 京城居之大不易! 朱翊钧都准备回头搞一搞房地产了。 张居正没想到皇帝竟然提出了这样的想法,不过这是好事,自己的学生终于有了一些实用的想法了。 张居正点头说道:“陛下有此心,当然最好。” 张居正并不太在意此事。他生病了想要御医的话,也就是一声招呼的事。 “如此,就这么定了。”朱翊钧看着张居正说道:“交给张先生来办,倒是有劳张先生了。” “这是为臣的本分。”张居正躬身说道。 朱翊钧点点头说道:“如果天下的臣子都像张先生这样想就好了。” “陛下谬赞。”张居正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了,春闱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不知道主考官的人选定了没有?”朱翊钧缓缓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内阁还在商量人选。”张居正想了想之后说道:“回头定下来就报给陛下。” “好。”朱翊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劳先生了。” 君臣二人谈过了这件事情,又闲聊了一会儿,基本都是张居正说朱翊钧听,就像老师和学生一样,气氛倒也很融洽。 等到张居正走了以后,朱翊钧脸色就变了。 对着不远处的陈矩招了招手,朱翊钧说道:“你去把张宏找来。” “是,陛下。”陈矩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冯保死了,张宏上位,这都在朱翊钧的意料之中。 皇宫里的太监,除了冯保就属张宏资格最大,他上位也很正常。 无论是历史上的记载,还是这段时间对张宏的了解,朱翊钧都很喜欢这个太监。 这是一个有原则的太监,为人本分,不像冯保那么伤心病狂。而且也不贪污,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他非常守规矩,是一个大明太监的完美典范。 只不过朱翊钧也知道,张宏心里面更倾向于读书人,或者说是张居正。 在真正的历史上,张宏后来是绝食自杀的,原因就是觉得万历皇帝那么干不对,尤其是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做法。 张宏无数次劝无用,最后绝食而死。 像张宏这样的人,想让他来做刀是不可能的了。他不会成为魏忠贤那样的太监,也不会成为皇帝手里面的。 但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张宏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有什么事情朱翊钧也可以吩咐张宏去办,不用担心他去太后那里告状。 如果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张宏会劝诫,但绝对不会跑到太后那里搬弄是非。这就是张宏和冯保最大的不同。 很快,陈矩就把张宏从外面带了进来。 见到皇帝,张宏连忙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恭敬道。:“奴婢张宏,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翊钧看着张宏说道:“朕听说你在为朕四处寻找道士?” “奴婢已经让人停下来了。”张宏连忙说道:“当时陛下身有邪祟,奴婢心急如焚,这才出此下策……现在天师做法有效,陛下龙体康健,奴婢为陛下欣喜!” “四处寻找道士,有损陛下声明,奴婢请陛下治罪!”说到这里,张宏又一次撩起衣服跪在了地上,神情很严肃很认真。 这是从嘉靖皇帝年前过来的老太监,深知皇帝炼丹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寻找道士会有损陛下的名声,才会有今天这个做派。 但他是真觉得自己损害了皇帝的名声。 朱翊钧看着张宏,笑着说道:“起来。” 等到张宏从地上站起来,朱翊钧这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是母后允许的,你做得不错,不必自责。” “朕的名声?这种小事还损害不到朕的名声。天子的名声也不在那里,天子的名声在于对天下的百姓好,让他们都能够有衣穿、都能够有饭吃。” “只要秉持仁爱之心、宽以待人、严于律己,朕必然能够青史留名。先做一个好皇帝,这样才会有好的名声。如果只盯着名声,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陛下英明!”张宏趴在地上,一脸的激动。 看着他激动的身子颤抖,双眼通红,甚至要流泪。朱翊钧有点尴尬。 这个我没说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唱高调而已,你至于吗? 这要是再唱高一点,你难道能嘎着抽过去? 有些尴尬的平复了一下情绪,朱翊钧这才说道:“起来吧,不必如此激动。朕虽然想做一个好皇帝,可是这天下事不能总让朕一个人来做。” “朕还需要你们的辅助。虽然你们是宦官,可是也要做一个好宦官,要学三保太监,不要学刘瑾、王振之流。明白吗?” “奴婢明白,”张宏趴在地上,一脸激动的说道:“奴婢一定不让陛下失望。” “那好,好!”朱翊钧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很无奈。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说? 沉吟了片刻,朱翊钧才继续说道:“朕有一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奴婢领旨。”张宏恭敬的跪在地上。 “是这样的,这些年张先生为国操劳,可以说是劳苦功高。可是先生品质高洁,朕实在不知道赏赐一些什么,只能对他的后辈多看顾一些。” “朕听说张先生的儿子要参今年的春闱,你查查有没有这事?如果要是有的话,报给朕。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先生知道,不然以先生的品格,恐怕要怪罪朕。” 第13章 给张居正儿子开后门 张宏当然知道皇帝要干什么,这是摆明了要给张居正的儿子开后门。 可是张宏觉得不应该这么干,这么干不行。 张宏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可是想在科举上看顾阁老的儿子?” “你觉得不行吗?”朱翊钧面容严肃的问道。 “陛下,科举乃是朝廷的伦才大典,即便陛下要加恩,那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甚至可以直接赐进士及第。” “但科场之上照顾,弊大于利呀!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难免会影响到阁老的名声。最关键的是会影响科举的信誉,让天下读书人怀疑科举的公平公正,可以说遗祸无穷。还请陛下三思!” 说着,张宏就趴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皇帝磕头。 要知道,万历二年,张居正的儿子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这次还来? 看了一眼磕头的张宏,朱翊钧心里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一个有能力的老太监,政治眼光很敏锐。 可惜,你没有我超过时代的眼光。 “你想错了。”朱翊钧冷声说道:“难道你以为朕是如此昏聩的皇帝不成?” “奴婢不敢。”张宏连忙诚惶诚恐的说道。 “朕做事难道还要向你解释?”朱翊钧看着张宏冷声道:“这一次看在你忠心的份上就告诉你,先生的儿子如果能到殿试,朕会有看顾。仅此而已,明白吗?” “奴婢明白。”张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奴婢这就去办。” 科举春围,说白了就是考进士。首先会在外面考一场,考出一些人来。 考中的基本就不会再罢黜了,就是确定你已经能够考上进士了。 接着会组织这些人在紫禁城里面举行一场殿试,主考官是皇帝。这场考试不罢黜,只是决定排名。 第一名就是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 状元是成绩最好的,探花是长得最帅的。 朱翊钧说到殿试上帮忙,就是说想把张居正儿子的名字往前抬一抬,不是帮助他作弊。 对于这些考生的安排,一甲的前三名,也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会入翰林院做翰林编修。 除此之外,会在二甲和三甲当中选取庶吉士,同样入翰林院。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大明已经有了非翰林不得入阁的惯例。在这个时候,排名靠前就很关键了。 朱翊钧的说辞很明显,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推张居正的儿子一把,不会让他做一个普通的进士。 这个算不上作弊,顶多算是加恩。 毕竟要做庶吉士,哪怕是三甲都行,主要就是看你才学,说白了就是看皇上觉得你怎么样,上升不到作弊的高度。 张宏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屁颠屁颠的去办事了。 接下来的两天,皇宫里面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张天师把事情办得很好,每一天的法事都很精彩。 朱翊钧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去看看法事。 张居正基本每天都会进宫,陪着朱翊钧聊天解闷。 李太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每天都住在偏殿,亲自看顾朱翊钧的起居,甚至连朱翊钧的弟弟和妹妹们都顾不上了。 到了第三天,法事终于完成了。 张天师带着人离开了皇宫,朱翊钧也把血交给他了。 当然了,用的肯定不是自己的血。 割一个口子放血多费劲? 朱翊钧直接花费了100点声望,找系统定制了一个血包。 因为人血太贵,朱翊钧果断选择了猪血。如果不是怕太惊世骇俗,朱翊钧都想做点血豆腐和灌点血肠了。 这天早上,朱翊钧刚起来,李太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儿子,李太后问道:“皇儿感觉如何了?” “回母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朱翊钧笑着说道。 “这就好。”李太后松了一口气。 昨晚是张天师离开京城的第一天晚上,李太后生怕儿子再复发。 现在没复发,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母后辛苦了。”朱翊钧看着李太后,站起身子恭恭敬敬地给李太后行了礼。 “好了,好了!”李太后笑着说道:“皇儿好了,母后就放心了。” 朱翊钧趁着这个机会说道:“母后,这些日子母后看顾着皇儿,让弟弟妹妹们受苦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起叫过来,咱们一家好好热闹热闹?” “朕这几天就想他们,可是又不太敢见他们,生怕把邪祟传染给他们。现在没什么事了,正好让他们过来一起,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吃顿饭。有些日子没见弟弟妹妹了,朕也很想他们。” 闻言,李太后顿时就笑得异常灿烂,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那孩儿让他们去准备。”朱翊钧也笑道。 “去吧去吧。”李太后点了点头。 朱翊钧转头看了一眼陈矩,吩咐道:“你和张宏去办这件事。记住,只要简简单单的就好,不要铺张浪费。今天是家宴,明白吗?” “陛下放心,奴婢明白。”陈矩连忙躬身笑道。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朱翊钧其实还挺想见见弟弟妹妹,准备好好的疼爱一下他们。 比如说弟弟就藩这件事,朱翊钧就不准备让他去,在京城里面陪着母后不好吗? 有了弟弟陪着,母后也省得无聊,整日老管着事情。 多陪陪太后、尽尽孝心,自己也能树立一个好哥哥的形象。 朱翊钧记得宋朝有一个皇帝,具体是谁已经忘记了,就把自个儿弟弟留在了皇宫里,成年了都不让出去,就是为了让他陪着太后。反倒是最后弟弟急得不行,恳求哥哥,你快放我走吧。 朱翊钧准备效仿一下先贤,顺便也能利用弟弟做点事。 在朱翊钧看来,这个弟弟可是非常重要,等到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能帮上自己的大忙。 还有妹妹,或者说妹妹们,这将来都能帮上自己的忙。 现在正好对他们好一点,将来做事也有理由不是? 宫里面很快就忙碌了起来,除了朱翊钧一家以外。 太监和宫里都很高兴。 这些日子,宫里也是人心惶惶,冯保之后又死了几个人。 现在法事做完了,陛下也好了,这让他们皆松了一口气。 第14章 宠妹狂魔(求月票!) 夜幕降临,皇宫中灯火通明。 比起前几天的紧张,现在皇宫里面的气氛好了不少。陛下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让很多人都放松了下来。 今日皇宫大宴,除了朱翊钧一家吃饱喝足之外,宫女太监也会得到一些赏赐,至少会赏赐一壶酒。 要知道,在皇宫里面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朱翊钧陪着李太后坐在主位上,母子二人相谈甚欢。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随后就有身影跑了进来。 朱翊钧看过去,见到弟弟妹妹们来了。 父皇生的孩子,除了早夭的以外,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朱翊钧有一个弟弟,也就是潞王朱毅镠。 还有四个妹妹,大妹是寿阳公主,今年十二岁; 二妹是永宁公主,是朱翊钧的亲妹妹,也是李太后的女儿,今年十岁; 三妹是瑞安公主,今年只有七岁; 四妹是延庆公主,今年只有五岁。 他们几个在一群太监宫女的伺候下跑了进来。 尤其是延庆公主,蹬着两条小短腿扑腾扑腾的往前跑,斜斜歪歪的随时都可能摔倒,像极了短腿柯基欢欣雀跃奔跑的样子。 旁边的太监和宫女紧紧跟在延庆的身后,丝毫不敢懈怠,生怕公主摔在地上。 延庆公主咯咯的笑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朱翊钧都笑了,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站起身子走到了延庆公主的身边,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不得不说,这个小妹妹长得真漂亮,像瓷娃娃一样。 突然被抱了起来,延庆公主顿时就挣扎了起来,小腿也不断地来回蹬着,撅着嘴很不满意,奶凶奶凶的看着大哥。 看着她的小模样,朱翊钧顿时就更欢喜了。 李太后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的男人已经没了,如今这些子女之间能够和睦相处,自己纵享天伦之乐,也是件很高兴的事。 门外一阵环佩叮当,仁圣太后和几位太妃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众人要行礼,朱翊钧直接摆手说道:“今天是家宴,谁也不要客气,这些礼仪就免了。咱们今天就好好的吃,谁想吃什么吃什么,吩咐他们去做。” 朱翊钧抱着延庆公主来到仁圣太后的面前,笑着说道:“见过太后,见过诸位太妃。” “陛下不用如此客气。”仁圣太后笑道。 仁圣太后比李太后的年纪要稍微大一些,但保养的也还不错,举手投足之间颇显雍容华贵。 她是隆庆皇帝的继妃,没有孩子,在朱翊钧登基以后,被尊为仁圣太后,住在了慈庆宫。 当初因为两位太后尊号的事情,还闹腾过一段时间。 有人要遵着为仁圣太后为太后,原本她是隆庆皇帝的皇后,按照规矩就应该这么办。 可是皇帝的生母是李太后,如果不尊为太后也说不过去。 太后有两位,可是慈宁宫的位置只有一个。 最后是张居正提出来的两宫并立,慈宁宫和慈庆宫都尊为太后。 正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张居正支持李太后,李太后才觉得张居正人好。比起高拱的还政内阁咄咄逼人,张居正可就要温柔得多了。 这些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宫里面的气氛还算是融洽。 今天皇帝身体康复,要在宫里面举行家宴,所以这些人也就都来了。 两位太后携手往里走,表面上看气氛很融洽。 其实当初的皇后尊位之争,更多的是外朝,也就是大臣们之间的争斗。他们的党争利用了两位太后而已。 作为一个没有儿子的太后,没有什么操作空间。仁圣太后早就已经明白了自个儿的处境,这几年在宫里面吃斋念佛,与世无争。反而因此和不信道、笃信佛教的李太后在吃斋念佛上有了共同话题。 其他的太妃,就更是与世无争了。先帝已经去了,你也没有孩子,争什么争? 好好的活着就好了。 延庆公主似乎也适应了被朱翊钧抱着,不再挣扎,还用双手抱着朱翊钧的脖子,不时的露出头来哈哈笑。 她的小手小脚一刻也不安分,不断地踢打着,有时候还伸手去拿吃的。 朱翊钧看了一眼要坐到母后身边的弟弟潞王,一把拉住他说道:“不要到母后身边去了,跟着皇兄一起坐。” 朱翊钧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是,皇兄。”潞王笑着答应了一声,任由朱翊钧拉着自个儿来到桌子旁边坐下。 几个妹妹,也都被朱翊钧安排好坐下了。 在这个过程中,最让朱翊钧关注的就是永宁公主。不说其他的,这位公主在原本的历史中也太惨了一些。 历史上,明神宗万历皇帝对自己的这个妹妹非常宠爱。万历十年封胞妹为永宁长公主,并为之选驸马,由司礼监太监冯保负责。 冯保在收受贿赂后,选择了京城中一位身患痨病的富家子弟梁邦瑞。李太后也被他蒙在鼓里。 婚礼当日,梁邦瑞竟鼻血不止,沾湿礼服,几乎不能完成仪式。而太监们竟还坚称是挂红吉兆。 梁邦瑞在结婚后又遭到太监、宫女屡次勒索,且被打骂,不到两个月便告身亡。 永宁公主也是没过多久,抑郁而终,这一辈子都没有知道什么是男女之事。 这也是朱翊钧想弄死冯保的一个原因。 皇帝和太后信任你,可在这样的事情上,你居然都敢糊弄皇帝和太后? 你收受贿赂不要紧,可是什么钱你都敢拿,这种钱你也敢拿? 简直就是死不足惜! 永宁公主温婉闲适的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平和的淡笑。这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在朱翊钧看来,永宁就应该像延庆公主一样天真无邪,每日里蹦跳,想要什么就伸手去抓。 她们可是大明朝的公主,哪怕是要颗星星都不过分,朱翊钧都乐意! 虽然汉唐公主过于嚣张跋扈了一些,可是宋明的公主待遇也太差了一些。 这种情况一定要改! 看着四个可爱小巧的妹妹,朱翊钧的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了决定。 回头就开始操办,从弟弟开始也行。 第15章 金刚不坏之肾 朱翊钧抱着延庆公主,笑着招呼兄弟姐妹们吃饭。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午夜时分才结束。 趴在朱翊钧的怀里,延庆公主小手搂着哥哥的脖子已经困得不行了。她迷糊着眼睛都睁不开了,不时的猛地点头啄米一般,而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四下看了看,嘟囔了几句又转个方向趴着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小延庆撑着眼皮也不睡,眼神里的纯真无邪让朱翊钧心情大好。 “延庆很高兴。”朱翊钧看着李太后笑道。 “你抱了她一晚上了。”李太后眼带笑意的说道:“别太宠着他们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李太后的笑容非常灿烂。 这一晚上,朱翊钧充分展现了身为大哥的担当,对兄弟和妹妹都很好。 尤其是抱着延庆公主一晚上都没松手,任由小丫头怎么折腾,朱翊钧从始至终都没有生过气,耐心十足的逗弄着小丫头。 朱翊钧对弟弟也是很随意,这就让李太后很满意。 “行了,我带着他们回去了。”李太后看着朱翊钧,笑着说道:“今天不早了,你也早点儿睡吧。” 说着,李太后伸手将延庆公主接过去,抱在了怀里。 “儿臣恭送母后。”朱翊钧躬身道。 “行了,行了,快去休息吧。”李太后摆了摆手,转身招呼儿女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仁圣太后和其他的太妃早就已经走了,这个场合其实有些不太适合她们。 看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她们心里面总归是不痛快。要知道,这里的孩子基本都是李太后生的,她们一个都没有生,这心里得多大的落差? 朱翊钧也不得不感叹,有时候能生就是了不起,李太后原本不过就是宫中的一个宫女。 她的父亲是一个木匠,当年逃荒来到京城,实在是穷困潦倒,这才把女儿送到裕王府做宫女。 幸亏李太后长得还算不错,被当时还是裕王的父亲宠幸了,然后就怀孕了。 在当时那个皇位争夺非常激烈的时候,谁有孙子,谁就占据了优势。 李太后借此就上位了,至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儿子女儿一直生。这也就是便宜爹去的早,不然的话估计她还得生。 目送着所有人离开,朱翊钧这才迈步转身回到寝殿,在陈炬的伺候下梳洗,换了一套比较舒适的衣服,才坐下来喝茶想事情。 因为还没有大婚,朱翊钧的身边也都是一些年长的宫女。 而且李太后有过严令,谁敢勾引朱翊钧,通通杖毙。所以在朱翊钧身边伺候的都是太监。 朱翊钧倒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年纪还小,要注意身体。 这一方面他还是懂的。要知道,大明朝的皇帝或者说历史上的很多皇帝其实都是栽在这件事情上面,年纪轻轻的就结婚破身然后毫无节制,最近的例子就是便宜老爹。 当年在府里面当王爷的时候憋坏了,当上皇帝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纵欲过度、长时间服用春药,最后把身体掏空了,仅仅六年,人就没了。 李太后管不了她丈夫,但是管管儿子还是可以的。 其实即便李太后不管,朱翊钧也不敢干。 自己还想多活些年,最惜命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想着想着,朱翊钧的思维就发散了出去,直接把系统弄出来了,点击了一下私人定制, 定制一个金刚不坏的肾。 让朱翊钧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定制。 百万声望的花费,让朱翊钧彻底就死了心。 算了吧,自己还是好好保养身体吧,这比什么都重要。有这100万,定制点什么不好? 自己要定制的54也不过才10万声望。 这个声望其实也让朱翊钧很头疼。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刨去花费的掉的,剩余的声望才刚刚过千,想定制很多东西都无能为力。 一把上好钢制的长刀居然也需要3万声望? 想了想,朱翊钧就直接放弃了。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大概已经弄清楚了这个系统收费准则。 地球上已经有的、通过工艺能够制造出来的,兑换价格低一些;科技含量越高,兑换的价格也就越高。 那些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东西价格最高,比如金刚不坏的肾。 “陛下,张公公来了。”陈矩来到朱翊钧的身边小声提醒道,生怕打扰到陛下沉思。 张宏回来了,看来要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朱翊钧看着陈矩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陛下。”陈矩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叫人了。 时间不长,张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皇帝之后,张宏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翊钧摆了摆手说道:“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 “陛下圣明。”陈矩连忙说道:“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张阁老的二儿子今年的确会参加春闱。不过阁老的长子不会参加。” 闻言,朱翊钧的眉毛就是一挑。 大儿子不参加? 沉吟了片刻,朱翊钧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陛下。”张宏答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到张宏走了之后,朱翊钧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迈步向床榻走去,“休息吧。” 陈矩连忙招呼人过来伺候朱翊钧睡觉。 等到朱翊钧躺下之后,陈矩将床榻两侧的纱帘放下,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朱翊钧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顿时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果然还在生长。 在陈矩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朱翊钧就去了旁边的偏殿给李太后请安,顺便陪母后一起吃了早饭。 做完这些,朱翊钧才回到大殿。 “陛下,张阁老来了。”刚回来,陈矩就迎了上来。 “是吗?张先生来了?”朱翊钧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有些兴奋的说道:“快请进来。” 第16章 张居正要当春闱主考 “是,陛下。”陈矩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请张居正了。 时间不长,张居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皇帝,张居正躬身说道:“臣张居正,参见陛下。” “张先生,免礼。”朱翊钧笑着说道:“朕早就说过了,私底下先生不必如此,这些礼仪能免就免了。”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张居正恭敬的说道:“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朱翊钧笑着说道:“现在吃得好,睡得香,晚上也不做噩梦了。太医那边也把过脉,没什么事了。让先生担心了。” “这就好。”张居正点点头说道:“既然陛下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那过几天就恢复课业吧。” 朱翊钧点点头笑着说道:“全听先生安排。” 朱翊钧即位后,就按照内阁首辅张居正的建议,每天于太阳初出时就驾幸文华殿,听儒臣讲读经书。 然后稍息片刻,复回讲席,再读史书;至午饭完毕时,始返回宫内。 只有每月逢三、六、九常朝之日才暂免讲读。除此之外,即使是隆冬盛暑亦从不间断。 在以前的朱翊钧看来,这就是一种折磨。 但对于穿越者朱翊钧来说,这算什么事? 半天课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小学的时候都要上到下午四点,到初中直接被班主任塞进各种奥数、科学、语文竞赛班,每天上到晚上9点,一整天都在学习。 况且在朱翊钧的记忆里面,张居正对他很好,为了增加讲课的趣味性、让年少的皇帝喜欢听,张居正在讲史的时候会亲自做教材,说白了就是会画小人书,看着就像后世的小人书。 朱翊钧甚至觉得小人书可能就是起源于此。 只不过即便如此,前身还是对张居正不满。毕竟在面对李太后、冯保和张居正三方的压力,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或者说是叛逆期的少年,是很容易出心理问题的。在原本的历史上,万历皇帝也是有名的刻薄寡恩的皇帝。 见朱翊钧答应得痛快,张居正捋着胡子,满脸的欣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就定在三天后吧。” “不用不用。”朱翊钧直接摆手说道:“朕已经觉得身体大好了,明天就开始吧。学习不能拖,朕已经几日没有读书、没有接受先生的教导,现在浑身难受。” 张居正看着朱翊钧渴知若渴的样子,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既然陛下没有什么事情,臣就放心了。”张居正这个时候站起身子,恭敬的说道:“内阁还有一些事情,臣就告退了。” “好。”朱翊钧笑着点头说道:“朕送送张先生。” 说完,朱翊钧就站了起来,一直把张居正送了出去。 等到张居正走了以后,朱翊钧脸色就严肃了起来。 在原地站了一会,朱翊钧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刚刚回到大殿,陈矩来到朱翊钧的身边说道:“陛下,张宏张公公来了。” “让他进来吧。”朱翊钧点了点头说道。 时间不长,张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宏手里面捧着一份题本,恭敬的说道:“陛下,这是内阁刚送过来的,说的是今次春闱主考官的事情。请陛下过目。” 朱翊钧看了一眼张宏,没有说什么。 陈矩把题本拿了上来。 朱翊钧把题本接过来,翻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份题本是谁的根本就不重要,朱翊钧都没去关注,那就是一个工具人。 按照大明朝的流程,臣子上了题本,由内阁票拟,最后司礼监批红。 说白了就是臣子提出问题,内阁给出解决办法,司礼监最后拍板做决定。 一旦批红通过,这就是正式的圣旨。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这就形成正式的文件,可以通发全国了。 当然了,司礼监的批红权力是皇帝的。 如果皇帝觉得你的办法不行,就会把题本打回去,让内阁再重新拟定一个办法。 如果皇帝不想解决臣子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就会把题本留中不发。 张居正之所以倾尽全力和冯保合作,就是因为冯保的手里面握着批红的权力。 张居正出主意,冯保盖章。 凡是张居正出的主意,冯保都无条件的盖章,那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张居正只要把自己的想法随便让一个人写成题本送进来,他再写上他出的主意,最后送到冯保那里,一系列过程完成之后,这就是圣旨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居正写的文书就是圣旨。 现在冯保死了,这个后遗症就出来了。 张宏是一个很本分的太监,所以在他遇到觉得不妥之事时,就来找皇帝了;如果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办,张宏就会去找太后。 这其实也是张居正最担心的。而他最担心的这种情况,现在恰恰好好就发生了。 只不过这是朱翊钧最希望发生的。 刚刚翻开题本看了一眼,朱翊钧就知道为什么张宏会送过来了。 因为这份题本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希望张居正能够担任科举的考官。 谁都知道,当考官可不仅仅是当考官,那是收学生培养心腹的机会。 这次张居正要自己当主考官了。 想到上一次他大儿子落榜的事情,再联想到这次他二儿子要参加科举,朱翊钧就琢磨着这里面有事。 看了一眼张宏,朱翊钧知道这个老太监也嗅出不妥当的地方了。 毕竟万历二年的科举可是闹得沸沸扬扬,那一年的主考官是吕调阳,而真真正正让那一年科举名声大起的却是海瑞。 已经在家多年的海瑞给吕调阳写了一封信: “今年春,公当会试天下,谅公以公道自持,必不以私徇太岳(张居正号太岳);想太岳亦以公道自守,必不以私干公道也。惟公亮之!” 不知这封信起了多大作用,反正张居正的长子敬修落选了。 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有趣,万历二年的科举没有馆选,就是没有选庶吉士,断了所有没有进一甲科举考生的内阁之路。 这件事情张宏也知道,前两天还让他去查了张居正的儿子是不是要参加春闱;而后也已经确定了,张居正的二儿子会参加这一次的春闱。 现在张居正要当主考,张宏的心里瞬间就没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