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妖》 第 1 章 渔船归来 陈依依坐在海边的一块巨大石头上,有些无聊的看着远处忙碌的人们,海风带着一丝腥气吹来,撩起了陈依依的发丝和衣摆。 一艘大渔船停靠在海岸边,来往的人们正在收获辛劳而来的果实。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却都满脸笑容,人们一边忙碌一边高声交谈着这次出海的趣事。 有趣的是人群中大多数都是女人,只有少数的几个男子在一旁打下手,周围是跑来跑去玩闹的小孩儿。 陈依依将目光从远处转回,向后倒去,躺在了大石头上。 直到现在陈依依仍然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居然会无缘无故的来到了这么个世界。这里女子为尊,劳作挣钱;男子照顾家里,洗衣缝补。 陈依依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顺顺利利的长大,平平安安的完成学业,安安稳稳的工作。陈依依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会一直如此到老,没想到会突然经历这样奇特的事情。 “啧,有的人啊就是命好会投胎,每天就是晒晒太阳,也不用像我们一样辛苦的出海打渔。”一道有些沙哑的女声传来。 陈依依闭目养神理也没理,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陈依依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是在海中,她本身并不会水,突然发现自己在水中,立刻便慌张了起来,呛了好几口水,随后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过去了一整天,陈依依缓了两三天才好起来,模模糊糊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陈依依又花了些时间缕清记忆。 原来这身体的原主是被收养的,原主自幼身体虚弱,虽然这个小村庄以打渔为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出过海,一直被收养她的人养在家中,不需要干什么繁重的活计,每日里都很是清闲。 村中的小孩儿大些的时候便要帮家中干活,而原主却不需要,渐渐地就有些小孩儿看她不顺眼,但原主由于体弱很少出门,因此直到长大一直算是相安无事。 陈依依来到这里后,不愿意一直呆在房中,出门时便总会遇见找麻烦的人。虽然太过分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每每遇见便会听到些讽刺的话语,开始时还会反唇相讥,次数多了后便懒得理会了,反正只是一些酸言酸语,不理会她们很快便会离去。 果然,见陈依依并不理会她们,几人又说了几句便扫兴离去。今日渔船归来几人都是要去帮忙的,再待下去会被长辈责骂的。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陈依依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渔船已经卸完了货。 陈依依跳下大石头,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下有些乱的衣服,向村中走去。 陈依依的家在村子的边缘位置,远离人群。一路上遇见的村民只是看了陈依依一眼,并没有打招呼交谈。 陈依依同样不语,擦身而过,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 临近家门,陈依依就看到自家厨房的炊烟升起。 房子不大有些简陋,朝阳的是堂屋,堂屋左右各有一间房间,分别是陈依依与养母的卧房。院中左侧是一间小厨房,右侧是一间杂物屋。 陈依依绕过院中悬挂的渔网向厨房走去。 听到脚步声,厨房中忙碌的人头也不回的道:“回来了,等下就可以开饭了。” 厨房里东西不少,陈依依并未进去添乱,站在门口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那你把菜先端过去吧。” 陈依依接过递过来的一盘青菜,视线看向面前的人。虽然这些天经常见到,但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偏开些许。 面前的人便是原主的养母,名为陈鱼。陈鱼身量很高,同样以打渔为生,她有一只眼是缺失的,脸上还有几道陈年的疤痕,因此面容很是吓人。 原主自幼与其相处,视其为母,自是不怕的,但是陈依依才来几天,还不太能够神态自然的直视其面目。 很快饭菜便做好了,主菜不用想当然是鱼,还有一道炒青菜,主食是杂粮饼子。 陈鱼将青菜向陈依依的方向推了推,道:“吃烦了鱼了吧,尝尝这道菜。” “嗯,母亲也吃。”陈依依为陈鱼夹了一筷子菜。 “好、好,都吃。”陈鱼满面笑容的点点头。 “今日你是去海边玩了吗?” “是,今天出海的渔船回来了,我去看了看。”陈依依道。 大渔船是村里的,渔船上的人都是村中的村民,每次打渔归来将所收货的鱼卖出后,所得的银钱按劳分给村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上大渔船,大渔船上的人都是健壮的青壮年,还有与村长关系亲近之人。 陈鱼并不在其中,陈鱼有一艘小渔船,是其母亲留传给她的,每隔两三日陈鱼便会出海一次。 饭后,陈鱼道:“明天我就要出海打渔了。” 陈依依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母亲出海注意安全。” 陈鱼缓缓点下头,看着陈依依有些担心,毕竟上次出海归来时听到了陈依依落入海中的消息。 第 2 章 人鱼 夜晚,陈依依躺在床上还未入睡。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陈依依看着床幔怎么也没有睡意。又躺了一会儿便翻身起床,今夜月色很好,陈依依决定出去走一走。 陈依依穿好外套,轻轻打开房门,侧耳倾听了下陈鱼房间,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明天陈鱼要出海打渔,想必已经早早入睡了。 夜晚还是有些许的凉意,陈依依将外套裹紧,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慢慢闲逛起来。 周围都很是安静,有月光洒下,路也很是清楚。 陈依依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再次回到现代。陈依依有想过是否可以从海中再回到现代,但她担心这个方法不成功,一直没有尝试。 不管身在何处,陈依依并不想失去生命。 不知不觉中陈依依顺着小路来到了海边,海浪拍打在岩石上,月亮高高挂在天边,投下的影子被海水的波纹打碎。 陈依依转过前方巨大的岩石,想离海水再近些。 突然,陈依依余光扫到旁边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物体。陈依依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仔细看去似乎是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陈依依躺倒在地,长发披散了一地,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陈依依犹豫了下,决定上前看看。 听到脚步声,倒在地上的人扭头看了过来。 那是陈依依无法形容的样貌,那样的美丽,如同月下的仙人。那人有着一双银色的眼睛,洁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发光的珍珠,黑发披散在肩背上,有一种诡异的魅惑感。 “你没事吧,怎么会倒在这里?”陈依依询问道。 那人并不回答,缓缓向后退了些。 见此,陈依依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转转,我就是那边村子里的人。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那人看着陈依依不言,陈依依努力表现出善意、无害。 许久,那人才轻轻开口问:“你愿意帮我?” 声音真好听!这是陈依依的第一感觉。随后陈依依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位男子。 “当然。”陈依依连忙应道:“你需要我怎么帮你?你是扭到脚了吗,我先扶你起来吧。” “不是脚……是尾巴,尾巴卡住了。” “什么?”陈依依停下了向前迈去的脚步,有些怀疑是否听错了。 那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尾巴被岩石卡住了,你可以帮我吗?” 陈依依视线向下看去,被岩石遮挡住的是一条大大的鱼尾。 是……人鱼? 见陈依依不语,男子又问:“你可以帮我把岩石推开吗?” 陈依依有些不知该要如何,是逃离这里,还是帮助他。陈依依看向人鱼,他的表情有些期待和乞求。 陈依依再三思考,害怕的感觉在他的神情下败退,终是决定帮助他。 陈依依走向压住人鱼尾巴的岩石处,查看了下情况后才动手。 最后一块岩石被推开,那条银色的尾巴嗖的一声被抽离。 陈依依抬头看去,人鱼在对面撑起身子看了过来。 “谢谢你愿意帮我。”人鱼感谢道。 “不用客气,你自己可以回海里吗?” 人鱼动了动尾巴,也许是牵动了尾巴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下,人鱼犹豫道:“你可以再帮帮我吗?” 陈依依走了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人鱼的手上有尖利的指甲,看起来十分锋利。 “抱歉。”陈依依提起人鱼的尾巴,拖着尾巴向海里的方向而去。 手中的尾巴有些干干的,并没有鱼类滑腻腻的感觉,也许是人鱼被岩石压的时间有些久了。 鱼尾上有少许的鳞片脱落了,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迹,陈依依小心的避开这些。 重量比想象中的轻,也许是时代的原因,陈依依想:可能不论是什么种族,男子都比女子要弱些,而女子无论是体力还是身体都要好很多。 人鱼入水后,陈依依便向后退去。毕竟不是同种族,陈依依还是有些防备。 人鱼从海中冒出头来,对陈依依再次道谢:“谢谢你恩人,谢谢你愿意帮助我,我会报答你的。” 人鱼说完便向远处游走了。 陈依依忙了半天,决定回去休息。 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陈依依躺在床上想到。 第 3 章 你的名字,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陈鱼就出海去打渔了,陈依依醒来后只见到了锅中温着的饭。 陈依依吃了点饭,便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将院中整理了一下,坐在屋檐下发起呆来。 这里并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趣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忙碌,用于度过日复一日的生活。 陈依依呆坐良久,决定去海边转转。 由于陈鱼的外貌,很多村里的人都惧怕陈鱼,见到陈鱼便远远的躲了起来。久而久之,陈鱼便将住处搬离了人多的地方。 也因为外貌陈鱼并未娶亲,捡到陈依依后便视若己出,陈依依自幼体弱,两母女与村名几乎无言。 陈依依走在路上,前方走来两名年轻男子,正轻声谈笑着,见到陈依依后停下了说话声。 其中一名青衣男子对同伴说了两句,向陈依依快步走了过来。 陈依依不太想理会他,但是看来并不可能。 从记忆中得知,原主落海不能说都是那男子的原因,但也有一丝关系的。 陈鱼虽说一生未娶,却并不想陈依依也同样到老都是独身一人,陈依依快成年时陈鱼便着手准备了。 陈鱼有一次出海后,打到了一只大扇贝,贝中的珍珠又大又多,陈鱼用珍珠替陈依依提来了一门亲事。虽然对方父母很是愿意,但那男子却早有中意之人,并不愿意嫁给一个常年不出门的人。因此在陈鱼出海后,将陈依依叫出,想让其同意退婚,两人交谈中原主不慎落海。 宋石在离陈依依两步远处站定,道:“陈依依你身体没事了吧?” 陈依依道:“已经没事了。” “嗯……”宋石犹豫了下,说:“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希望你也可以同意退婚,虽说……” “可以。”陈依依打断了他的话,“我同意退婚,等母亲出海回来我会与她说。” 现在陈依依并没有成亲的打算,更何况自己与他也并不熟悉。 宋石没想到陈依依居然同意了,何况她上次还并不太愿意,但是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此正和他意,没道理不满意。 “那就好。”宋石点点头。 陈依依看了眼正好奇的看向这里的人,转身从其他方向离去。 走着走着陈依依发现这是昨天去海边的路,想起昨天遇到的人鱼,陈依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顺着小路向海边而去。 这处很少有人来,或者说除了陈依依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这里了。 这里有很多乱石,礁石很大,陈依依爬上礁石,坐在上面看向大海。 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也许人鱼白天并不会来海边,陈依依想。 海风有些大,陈依依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冷,正在陈依依想要回去的时候,人鱼从远处的海面上冒了头。 人鱼见到陈依依便高兴地从远方游了过来。 “恩人!”人鱼的声音依旧很好听。 “我叫陈依依,你不用叫我恩人。”陈依依道。 “陈依依……依依,依依!”人鱼很是高兴。 “你呢?”陈依依问:“你叫什么?” 人鱼皱了皱眉头,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人鱼看了看陈依依有道:“依依愿意帮我取个名字吗?” “我?”陈依依有些惊讶,却也同意了,想了想道:“嗯……我昨天遇到你的时候月色很好,不如你就叫银月吧。” “银月……”人鱼默默念了一遍,笑道:“我以后就叫银月!” 人鱼美丽的样貌在白天看的更加清晰,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的夺目,唇角勾起的笑容是那么的迷人。 “银月。” 陈依依轻轻唤了一声。 “嗯。”人鱼重重地点了下头,“依依。” 第 4 章 遇难 与人鱼交谈无疑是令人愉快的,先不论人鱼在海中四处游荡,见过各地的奇闻趣事。只人鱼的美貌就很是令与他交谈的人开心,更何况还有十分动听的声音。 陈依依对人鱼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在现代就有许许多多的关于人鱼的故事,故事中的人鱼有着同样美丽的样貌和动听的声音,不同的是他们有的天真善良,而有的却是恶毒凶残。 不知道眼前的人鱼是什么样的? 陈依依分出一丝心神猜测道。 临近中午时,人鱼回到海底为陈依依打来了一条肥美的大鱼。陈依依找了根草将鱼穿了起来,提在手中分量还不轻。 陈依依与人鱼道别,提着鱼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原主是会做些简单的饭菜的,但是陈依依并不会。陈依依回想了下陈鱼平时是如何做饭的,又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开始动手。 实际操作和想象是不同的,陈依依这顿饭做的手忙脚乱,但好歹是做出了可以放心入口的食物。 陈依依先尝了口鱼,虽然又想到要控制盐量,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咸了。 做饭确实不太简单,并非靠想象就可以完成的。 陈依依吃了一顿不太合心意的午饭,饭后休息了一下,实在无聊的很便又去了海边。 陈依依来到海边,人鱼正坐在石头上,尾巴在海水中打着浪花玩,阳光撒了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 人鱼回过头来,唇边笑意勾起,唤道:“依依。” 陈依依笑着上前,问:“你一直在这里吗?没有去捕食吗?” 人鱼歪歪头:“去过了,但我担心依依回来看不到我,因此很快就赶了回来。” 陈依依在人鱼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如果我今天不再过来了呢?” 人鱼想了想,摇摇头:“没关系,依依如果今天不再过来,我可以明天再过来等,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去。” 陈依依顿了顿,问:“你的族人呢,怎么会没有地方去?” “我的族人在大海的各处,人鱼一族一直独来独往,很少会有两只人鱼同时出现在一片海域,除非是伴侣。” 人鱼给陈依依讲起了海中的各类种族,陈依依听得很是津津有味。 傍晚,陈依依和人鱼互相道别,约定了明日再见。 陈鱼这次要去远些的海域打渔,明日才会回来。陈依依吃过晚饭后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若是平日里还可以与陈鱼两人闲聊两句。 陈依依坐在院中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直到月亮爬上天空,暮色中繁星点点。 陈依依这才起身回房间睡觉。 半夜,风声忽起。 陈依依被呼啸的风声惊起,外面狂风大作,吹得院中的东西劈啪作响。 白日里还是晴空万里,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天,况且陈鱼昨日还观过海上天气,明明这几天都是个好天气的。 陈依依想到陈鱼,整个心提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海上…… 陈依依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可以保佑陈鱼平安无事。 陈依依在黑暗中坐在床上,披着被子听着风声一夜无眠,风声越来越急,直到天明才渐渐消了下去。 陈依依感觉身体有些麻,脑海中空荡荡的,听到风声停了下来,这才起身穿衣。 院中一片狼藉,陈依依看着这乱糟糟的一片,只觉得身体渐渐有些寒冷。 第 5 章 海神动怒 陈依依定了定神向海边走去,一路上许多村名都走出了家门,有的神情严肃,有的满面悲痛,人们所去的地方都是同样的。 陈依依随着人们一起来到了海边,此时海边早有人到来,村长和一些村名正站在海边。 举目望去,海边停靠的大渔船都有些倾斜了,海浪将碎船片从远处推来,岸边船只的碎片无数。 有人走了过去,将船只碎片捡起,翻看了下后痛哭起来。 大渔船才出过海,更多的人都在家中休息,昨日只有零散几人出海打渔。 陈依依慢慢走了过去,脚下一片木板飘了过来,陈依依弯腰捡起,木板有些老旧,上面画着一条奇怪的像是鱼的画,稚嫩又幼稚。 那是原主小时候画的,画在自家的船只上的。 陈依依看向大海,海浪从远处一波波打来,浪花在脚下消散。 视线有些模糊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从眼眶中滑出,滑过脸庞,滴落在脚下的海水中,随着海浪流向远方。 陈依依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似乎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影响了她,陈依依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泪水不停地滑落。 “村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海神动怒了?”一位村名问道。 村长是为中年女子,她的母亲是以前的村长,年纪大了之后由现在的村长接任了。 村长眉头皱起,道:“胡说些什么。” “村长,怎么会是胡说。”那名村名急忙道:“今年我们有了大渔船,打了不少的鱼,海神肯定是动怒了。” 其她村名听到这话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今年打的鱼太多了,那都是海神的子民,海神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一定是海神在警告我们,叫我们不要再去打渔了。” “可是不打鱼我们怎么生活啊,我们世世代代只会打鱼为生。” “村长你说怎么办啊?” “就是啊,村长你快拿个主意啊。” “都听我说——” 村长制止了村民的议论,道:“大渔船不只是我们村子有,每年打鱼的也不只我们村子,海神要是动怒早就动怒了。” 村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继续道:“大家担心的事情我都知道,今天准备好物品,明天祭祀一下海神,至于其他的事情大家都不要胡乱议论了。” 村长离去后,人群不久也散去了。 因为只有船板被吹回了岸边,因此几户人家将船板代替丧生的家人带走了。 陈依依同样带回了那个画着幼稚画的木板,将木板埋在了自家的后院。 陈依依默默地将院中收拾整洁,把坏掉的物品堆到一起。只有忙碌起来才能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 陈依依对陈鱼的感情并没有很深,甚至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感情。自己来到这里才短短几天,对陈鱼更多的是原主记忆中相处日常。 也是因为记忆对陈鱼更加熟悉一些,不会让来到陌生世界的自己太不安。因为自己代替原主活了下来,所以陈鱼便是自己的牵挂了,如今熟悉的人离去了,陈依依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生活的意义。 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现在唯一有关系的人也不在了,那自己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依依坐在屋檐下,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陌生又奇特的世界。 第 6 章 祭祀与退婚 一天的时间就在忙碌地整理中过去。 夜晚,陈依依随便吃了些东西。此时情绪已经很是稳定了,就好像原主残留的情绪全部消散了,如今陈依依只是陈依依了。 陈依依躺在床上思考起了今后的生活,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能够生存的技能,现在只剩自己一人,亲人也没有了,如何生活是现在的首要问题。 这里远离内陆,人们以捕鱼为生,相邻的村子同样都是从事捕鱼工作。最大的城镇可能有些其他工作可以做,但是镇上离村子很远。 陈依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现如今以捕鱼为生,一来陈依依现在并没有离开村子的打算,其次陈依依确实没有可以在这个时代求生活的本领。 虽说要以打渔为生,但是陈依依并不会打渔,而且原主由于身体的原因,也并没有学习如何出海打渔。 而且现如今更重要的是没有船,陈依依想了想,记起陈鱼将卖鱼的银钱放在了何处。但如今想来也并没有存下多少,毕竟原主因为体弱经常吃药。 造一艘如同之前一样的小船需要不少钱,何况还要找人学习捕鱼的技巧,陈依依有些发愁起来。 突然,陈依依想起了陈鱼为原主提亲所用的珍珠,之前便打算退婚,如今陈鱼离世更没有成婚的道理,陈依依可以用需要守孝的理由退婚,这样对两人都好。 退婚后对方会退回珍珠,陈依依估算了下,感觉这段时间应该是够用了。 第二天便是祭祀的日子,陈依依起了个早,打算去看看祭祀是怎么举行的。 祭祀的地方就在海边,此时已经站满了人,陈依依站在人群最后面。抬头看去,就见海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有瓜果、蔬菜、鸡鸭,还有海里打上来的鱼,正中是插着香的炉鼎。 一个穿着艳丽的奇特服装的男子正在跳舞,男子脸上画有怪异的花纹,手上和脚上都带有铃铛,舞动间发出悦耳的铃声。 人们静静的看着,每个人都虔诚的注视着,就连小孩儿都不吵不闹。 男子一边跳舞一边念着语调奇怪的话,陈依依听不出说的是什么,舞蹈结束后,男子回身对村长说道:“我已与海神沟通过了,现在把给海神的祭品送去吧。” 村长点点头,吩咐身旁的人将长桌上的物品搬上海边的木筏子上,全部搬上去后,几人将木筏子从海边推远,海浪从远处而来,退去时将木筏子也一同带向了远方。 村长注视着木筏远去,转过身道:“海神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祭品,今后定是会保佑我们村出海的人,大家可以放心了,现在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散去,陈依依也转身向回走去。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陈依依回头看去,是一位中年女子,样貌有些熟悉。 那中年女子走上前来,道:“依依啊,如今你母亲意外逝去,姨希望你不要多伤心,今后的日子更重要。” 陈依依想起来了,原来是宋石的母亲。 中年女子自己就话不停地说了许多,话题转来转去,许久,才听她长叹一口气,道:“依依啊,如今你对我们两家的亲事如何看啊?” 亲事啊…… 陈依依看了看她的神情,说道:“姨,我母亲才刚刚去世,我暂时不想成亲。” “是,现在是不适合成亲,但是小石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女子顿了顿又道:“依依啊,你母亲去世了,你如今怎么讨生活啊?以后是要打渔啊,还是要砍柴啊?” “今后如何我还没有想好,姨,不然亲事便算了吧,如今母亲去世,我自己还不知要如何呢,怎么能再拖累他人。” “这如何是拖累,”女子急忙否认,又说:“不过你不想与小石成亲那便算了,咱们两家的亲事就解除吧。” 女子从怀中取出三个珍珠,“这是你母亲来说亲时的礼品,如今归还于你,就此两家的亲事便不存在了。” “是。”陈依依伸手接过珍珠。 “那依依你忙吧,姨就走了,有什么用得上的你就来找姨。” “好。”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母亲刚刚去世便来退婚的人,想必有事也不会来帮忙了吧。 不论如何,亲事是解除了,陈依依手中也多了些钱,如今是要想办法做一艘船,还要学习如何出海打渔。 第 7 章 造船 陈依依回到家后便将所有钱财统计了一下,估算了个大概,将需要的银钱装好,就出门去了。 因为也不了解村中谁可以做渔船,所以陈依依直接去往了村长家中。 村长家在村子的东头,陈依依来到门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随后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门被打开,是一位中年男子,布衣素装的,想来也许是村长的夫郎。 男子大量了下陈依依,恍然道:“是陈家的女儿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依依道:“有些事情想找村长,不知村长这会儿是否在家?” “在家的,你进来吧。”男子说着转身唤道:“妻主陈家的女儿有事找你。” 陈依依随着男子走进院中,村长正好从屋中走出,见到陈依依有些疑惑地问道:“陈家的女儿?我记得你叫……依依是吧,你找我是有何事?” “村长……”陈依依刚要讲明来意,便被村长打断了。 “进来坐下说吧,别站在院中了。”村长将陈依依唤进了堂屋。 陈依依跟着村长进了堂屋,在村长的对面落座。 村长率先开口说道:“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如今家中就只剩你一人,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处,只管说来与我听,我做为一村之长能帮的自是尽量相帮。” “……我确有一事想来麻烦村长”陈依依缓缓将来意说出,“如今只我一人,已经不同于往日,母亲不在了,我也不知要如何维持生计。思来想去,还是承母业出海打鱼的好,可是家中渔船已经被毁,还好母亲留下了一点余钱,但不知村中有谁会打造船只?” “这事儿啊,”村长想了想道:“会打造船的村中有两户,一家姓刘一家姓李,刘家的刘婶子手艺很好,世代祖传都是木匠,离你家也不远,我带你过去吧。” 陈依依起身道:“那就多谢村长了。” 村长带着陈依依来到了刘婶子家,刘婶子看起来比村长要年长许多,样貌十分普通、憨厚,打下手的小徒弟便是刘婶子的两个女儿。 村长将事情说了一遍,刘婶子听明后便保证会尽快将渔船做好。 陈依依与刘婶子商议了下要打造的渔船的样子等一系列事情,都说明后,陈依依将银子拿出,道:“这是造船定金,剩下的等船只造好后便给您送来。” 刘婶子接过银子,“你尽管放心,我家从曾祖母开始就会造船,保证给你造的船又好又结实。” “如此我便放心了。”陈依依轻笑道。 与村长分别后,陈依依往家中走去,一大事情解决了,陈依依这才放松下来,如今只剩下要学怎么打渔了。 陈依依路过一个路口,停下了脚步,侧头向那条小路看去。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见人鱼了,也不知那条美人鱼还在不在。 陈依依想了想,脚步一转向着小路走去。 还是去看一看吧,陈依依想。 远远地陈依依便看见礁石上坐着的人鱼,听到声音人鱼回过头来,见是陈依依,脸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眸子亮晶晶的。 陈依依看着那笑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人鱼就坐在那里,好像是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一出,陈依依便停止不住了。 也许他只是在这里玩或者休息,毕竟这里人烟稀少,但是……也有可能他就是在等我,等我的到来,等我来见他,他……想见我 第 8 章 银月 陈依依从小由奶奶养大,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小小的她还是婴儿时便被遗弃了。 虽然奶奶给了她全部的关心与爱护,但陈依依经常思考,既然不被需要,为什么自己会出生。 每个小朋友都有父母,也许很慈爱,也许很严肃,也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邻居家的小朋友每次放学会有父母来接,考试得的分数高了会有奖励,分数低了会有责备,生日会有礼物,生病会有担心…… 奶奶虽然也会因为陈依依考了好成绩而夸奖她,但……那是不一样的,陈依依知道。 陈依依儿时养过一只小动物,小的时候很是亲近她,但长大后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自此就没有回来了。 它也不再需要自己了,奶奶也不需要自己了。 陈依依走到人鱼身旁,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依依~”人鱼将头凑到陈依依面前,歪着头打量着她:“你怎么没来看我啊?” 陈依依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恍了下神,有些太近了。 陈依依微微向后侧了些,才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见人鱼安静的听着,陈依依抿了抿唇,道:“我母亲去世了,她出海打渔却再也没有回来。” “哦,”人鱼眨了眨眼,疑惑道:“依依很难过吗?因为你的母亲去世了?” 陈依依垂下眼眸:“有一些难过,还有一些其他的,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们一直一起生活,如今她却不在了。” 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是原主,自己只来到这里短短数日,但那些关心都是真实的,自己所能感受到的。 无论生活怎样,两人都相依为命,共同面对困难,互相扶持。 如今母亲也离去了。 同样不在需要自己。 脸上传来一丝凉意,原来人鱼将冰凉的手贴了上来,手上似乎还留有海水的气息。 陈依依抬眸看去,在人鱼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那双眼中似乎只有自己,此时正专注的看着自己。 人鱼轻轻抚摸上陈依依的脸,道:“依依不要难过,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陈依依问道。 ‘一直’真是个美好的词汇,但是怎么可能呢。 人鱼重重的点了点头,注视着陈依依的眼睛,缓缓道:“我会一直在依依身边,我们一族寿命很长的,比人类长很多很多,所以直到依依去世我都会陪着依依。” 陈依依没有说话,人鱼所说的话对自己而言是十分诱人,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这是自己所想要的。但是,说这话的是一个异族,是人鱼,他真的能做到吗? 陈依依没有回答他,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一直都是自己独自生活吗?” 人鱼将手收回,看向大海的远方,道:“嗯,我们一族自出生不久后就独自生活了,直到找到自己的伴侣,之后就会和伴侣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死亡。” 陈依依有些羡慕,真好,可以一直相伴到死亡来临。 “那你捕猎很厉害吗?”陈依依问:“你会捕鱼吗?” 人鱼用尾巴轻轻拍打着海水,有些骄傲道:“会哟,依依想和我学吗?我捕鱼很厉害的。” 人鱼的尾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鱼尾没入海中又抬起,带起一连串的海水,如同细闪的星辰流淌而过。 陈依依看着海中玩乐的鱼尾,道:“好啊,不过现在我没有船,要等过几天船建好之后才能出海捕鱼,到时候就要麻烦你教我了。” “那有什么麻烦的,我很愿意教依依的。” “那就先谢谢银月了。”陈依依笑道。 人鱼愣了下,扭头看向陈依依:“不用谢……依依。” 第 9 章 出海 之后的几天陈依依没事时便经常去海边,每天人鱼银月都会坐在礁石上等着陈依依的到来,一人一鱼很是愉快的交谈起来。 有些时候银月会给陈依依抓来海里的鱼,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鱼,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吃起来都十分的美味。因此,虽然陈依依还没有出海打渔,却已经品尝到来稀奇的美味。 这些鱼有的并不常见,一般渔民是打不到的,想必银月是在很远的深海打来的鱼。 无论开心还是难过,时间都会一天天过去。这几天陈依依的心情逐渐变好,转眼数天过去了,船只已经造好了。 陈依依准备第二天便尝试出海打渔,因为有银月陪同随行,因此对于出海陈依依还是不太担心的。 也许是有些激动,也许是紧张,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陈依依便早早起床了。陈依依吃过早饭后,将家中稍微收拾了一下,带上出海需要的干粮、渔网和其余必需品,把房门锁好后便向海边走去。 此时,海边停靠着一艘崭新的小船,如同一片落叶飘荡在水面上,随波微荡。 银月在小船的四周新奇地游来游去,不时用手去触碰小船。 陈依依走近,笑道:“昨天还没看够吗?只是一艘普通的小船而已。” “依依!” 银月手臂搭在小船上,回头开心道:“我们今天就坐这艘船出海吗?我还没有坐过船呢。” 陈依依将带来的东西都放到船上,“是,不止今天,今后都要坐这艘小船出海捕鱼了,你很喜欢这艘船吗?” 银月对船只一直很好奇,但他只在海中远远的见过渔船,有些正在忙碌捕鱼,有些只是从他身边不远处路过。 昨天终于见到了渔船,如此触手可及,银月十分新奇地围着船只看了许久,带有尖利的指甲的手摸上去都是小心翼翼。昨晚更是在小船周围休息的,就怕一不留神小船被海浪带走,夜里还起身看了好几次。 “嗯,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船呢,我可以坐到船上去吗?”银月询问道。 “当然可以了。”陈依依将船绳解开,准备开船出发。 听到陈依依同意,银月眼睛都亮了些,唇角开心的勾起。 银月手臂撑在船上,美丽的鱼尾在海中用力一拍,借力向上一跃,鱼尾在空中滑过、翻转,随后又落回海中。银月坐在船上,尾巴十分开心的在海中拍了拍。 “依依,我坐好了,可以开船了。” 陈依依点下头,双手滑动,船只慢慢远离了岸边。 许久—— “依依?” 银月疑惑的看向陈依依,问:“我们要在这里转多久,不是要出海的吗?” 陈依依抿了抿唇,又试着划了下,发现小船还是在原地打转。 原本以为划船是一件不太难的事情,毕竟在很多电视中见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想到理论和现实并不相通。 “……我可能并不会划船。”陈依依犹豫道。 “嗯?”银月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没关系,既然依依不会划船,那我来吧。” 陈依依有些惊讶:“你会划船?” “唔……划船我也不会,但我有其他办法。” 在陈依依困惑的目光中,银月下了船来到船尾,双手搭在船上,鱼尾轻轻摆动,船只在银月的推动下终于向远处驶去。 第 10 章 捕鱼 小船在海中飘荡着,陈依依站在船头将渔网拿在手中,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动作,随后将渔网用力向大海撒去。 银月好奇的看着陈依依的动作,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等下收网就会打到鱼了。”陈依依想了下,肯定道。 银月美丽的鱼尾在海中轻轻地拍打着,期待的注视着海面。 “依依,要等多久呢?” “可能要等一会儿吧。” “哦。” “可以收网了吧?” “还要再等一下。” “是不是要收网了,再等下去鱼会跑掉的吧?” “……再等会儿吧。” “可以了吧?依依~” 陈依依很想说不行,但面对银月期待的眼神,也只能是同意了。 只收网就费了很多的时间,随着渔网被收上来,银月期待的眼神一点点的消散了,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银月捡起渔网中的小鱼,鱼儿只有手掌般大小,银月捏着小鱼晃了晃,有些困惑:“为什么只有一条这么小的鱼?” 陈依依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还以为三四条总会有的。 银月撇撇嘴,将小鱼举高,薄唇微张,喉结滑动了一下,就将小鱼吞进了腹中。 银月不太满意的吃完小鱼,道:“看来是打不到什么鱼,还是我去给依依捉鱼吧。” 说完不等陈依依反应,便鱼尾一甩跃进海中。 陈依依站在船上,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对刚刚发生的事有些反应不过来。 银月——并不是人类。 陈依依再次意识到了。 银月是人鱼,是海中的生物,那么他吃鱼是很正常的。虽然如此劝说自己,但陈依依还是有些凌乱,毕竟是整条鱼被直接吞掉了。 “依依接着!” 银月从海中冒出,将手中抓到的鱼用力抛向陈依依。 陈依依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鱼,鱼很大,大约有一臂之长,长得有些丑丑的,抱在怀中还在乱蹦。 大鱼滑溜溜的本就不太好抓住,蹦跶起来力气很大,稍不留神就从陈依依的怀中跳了出去。 银月鱼尾一摆,自海中翻转了一圈,鱼尾正巧将快要落入海中大鱼打到了船上。 银月笑嘻嘻的看着陈依依赶忙将大鱼用渔网罩住,随后又沉入海中去抓鱼。 陈依依接连接了几次后,便阻止了银月继续捉鱼,她毕竟从未出海打过渔,第一次出海就满载而归也太引人注意了些。 银月此时正抓鱼抓的兴起,被阻止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停手了。 银月趴在船边,探头往船里看了看,问:“这些就够了吗?可以卖多少钱?” 陈依依将鱼都放置好,“这些就够了,至于能卖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这些鱼都很好吃的!”银月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 陈依依见此笑了笑,刚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与抬头看来的银月目光对上了。 美丽的人鱼趴伏在船边,看起来柔弱又无害,黑色的长发飘散在肩背和四周,映衬的肌肤更加白润,银色的眼睛因为蓝天和大海好似泛着浅浅的蓝色。 风轻轻吹来,海波荡漾,长发随着波浪摇摇摆摆,发尾随波飘向远处。 时间好像停在了此刻,人鱼如同一幅画般放在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幅画是如此的美丽,吸引了画前观赏的人。 银月启唇,美妙的歌声流淌而出,好似风吹过山谷时花开的声音,又好像珊瑚随波摆动时碰撞出的声音。 银月尾巴轻轻摆动,歪着头问道:“好听吗?” “嗯,很好听。”陈依依点点头,余音好似一直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散。 银月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偏转视线,“那我以后也唱给你听。” 原本出海打渔要很久的时间,结果因为银月很快便完成了,陈依依决定启程返回。 船只靠岸,两人约定好下次见面,陈依依就提着东西回家了。 将渔网等物品放置好,又把鱼都放到水缸中,陈依依带了条鱼又出门去了。 这里距离城镇有些距离,打到的鱼都是送到镇上去卖,大渔船的鱼多数会专门送到酒楼、饭庄一类的地方,那里要收的鱼会相对多些,其她的人会把鱼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卖。 陈依依想到镇上去看看,将鱼带到村长家,随后陈依依和村长聊了聊,明天陈依依会搭车一同前往镇上。 陈依依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便见到宋石和一女子站在树下谈话。 离得近些后,宋石才看到了陈依依,愣了下后,神情不太自然的转移了视线。与宋石一起的女子转过头看了过来,打量了下陈依依,又转过头不知和宋石说了些什么,宋石先是点点头,后又摇了下头。 未等陈依依走近宋石便与那女子离开了。 陈依依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既然婚约已经解除,那两人就再无瓜葛了,再见面与村中其他人也并无不同。 第二日,陈依依天未亮就起床了,收拾好后便带着昨日打的鱼出门去了。 陈依依在村口搭上了去镇上的车,道路不太平整,一路上摇摇晃晃地到了镇上。 陈依依与其她人分别,提着鱼到集市上去卖,鱼长得丑丑的,不是常见的类型,刚开始无人问津,大半天后才被一个像管事的女子买走。 卖完了鱼陈依依才有心思转转,镇上的集市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陈依依边走边四处打量,路过一个小摊时吸引了注意,小摊上是一些雕刻的小玩意。 陈依依从小摊上拿起一物,是个红绳串起的手链,红绳上是一个桃核雕刻的小花篮。 小贩见来了客人,道:“这是用桃核雕刻的,有驱邪避凶之用,这桃核又小巧,戴起来也十分好看,姑娘要不要买一个?” 陈依依将手绳拿到眼前,红绳趁着核桃雕刻的花篮,确实是好看的很。 小花篮在眼前晃了晃,陈依依面带笑意:“就要这一个了。” 第 11 章 喜欢 银月将手腕抬起,冷白的肌肤上带着一个手绳,手绳是红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桃核雕的小花篮。 红绳编成漂亮的花纹,戴在手上显得肌肤更加雪白。银月伸出手戳了戳小花篮,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这么喜欢吗?”陈依依坐在船边整理着打捞到的海鲜,这次不止有鱼,还有一些其他的海产。 “嗯,很喜欢啊,是依依送的呢。”银月爱惜的摸了摸手绳,又问道:“依依还要其他的鱼吗?” “不用了,已经很多了。”陈依依拒绝道:“而且不能每次都是让你帮我抓鱼,我也要尽快学会捕鱼才行。” 银月皱眉道:“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帮依依抓鱼的。” 陈依依轻笑:“我总要学会如何捕鱼的,何况银月不想尝尝我捕到的鱼吗?” “那好吧。”银月想了想鼓励道:“那依依要快点学会捕鱼哦。” 数月转瞬而逝,夏季悄悄而来。 陈依依也早已学会如何撒网捕鱼,如同母亲一般,每隔几天陈依依就会出海打渔,同行的自然还有银月。 随着陈依依学会捕鱼,每次都会满载而归,当然银月从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长久的相处之下,陈依依和银月也越来越熟识,对于独自生活在这个小村中的陈依依来说,银月的存在渐渐变得重要起来。 这世间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在等待自己,即使他是一条人鱼。 陈依依的心渐渐的沉淀了下来,像普通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晚。夏日晚风徐徐,陈依依饭后顺着村中小路漫步。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边,海岸边停靠着一艘小渔船,银月正坐在船边,鱼尾垂在水中轻轻摆动,悠闲自在的哼着歌。 “银月。” 陈依依轻唤出声。 银月歪着头看了过来,“依依怎么过来了,明天不是要出海吗?” “睡不着出来转转。”陈依依在银月身旁坐了下来。 今夜满天星光,陈依依和银月坐在船上看着星星,虽然都不说话,但气氛很是轻松。 “依依。”银月转过头来,道:“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悦耳的歌声缓缓流出,和上次的并不相同,却同样动听。陈依依渐渐被歌声吸引,沉浸其中。 “依依。”一曲唱完,银月轻轻唤了声。 夜色给美丽的人鱼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在漫天星光下人鱼显得更加朦胧和诱惑。 陈依依不知是被歌声吸引还是被人鱼的美貌吸引,良久无语。 “依依。” 银月又唤了一声。 小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波浪飘荡向远方。银月慢慢靠近陈依依,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呼吸相融,肌肤相触。 陈依依睫毛颤了颤,并未拒绝。 一触即分,水声轻响,银月滑下小船,整条鱼都浸在海中,只有眼睛露在海面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陈依依的表情。 陈依依抿了抿唇,问:“你到海里去做什么?” 银月见陈依依并不像生气,这才浮上海面,趴在船边,抬头道:“依依你会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亲了依依。” “那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依依!银月喜欢依依!” 陈依依唇角勾起笑意,“我不会生你的气,我也喜欢银月。” “真的!”银月撑着船凑近陈依依,欢喜道:“太好了!” 陈依依只笑着点点头。 是的,银月喜欢依依,我也喜欢银月。 第 12 章 满天星光 夏季,天气越来越热,陈依依有时候一整天都呆在海边的小船上,经过长时间的出海捕鱼,陈依依如今积攒了一些收入,天气炎热后便改造了小船,安上了纱帐。 日头有些晒,陈依依坐在船舱内正尝试缝补衣服,小船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后纱帐被撩起,银月漂亮的脸探了进来,水珠顺着脸庞和抬起的手臂滑下,滴落在船上,再随着阳光被蒸发掉。 “依依来陪我玩啊,我教你浮水。”银月欢快的道。 陈依依忙于手中的针线,头也不抬的拒绝了:“你自己先玩,等我忙完便去。” 银月盯着陈依依看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理自己,撇了撇嘴,“好吧,你要快点。” “嗯嗯。”陈依依随口应了声,视线专注于针线。 陈依依以前只会简单的针线,比如缝个扣子之类的,没想到补衣服是个大工程,好不容易缝补好后,脖子都有些酸疼了。 陈依依将针线放好,揉了揉脖颈,走出了船舱。 才刚撩起纱帐,陈依依便顿住了,只见船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奇奇怪怪的漂亮石头,颜色各异的水果,被打开的长有珍珠的贝类,海底的奇特植物,零零总总的堆了一船头。 水声响起,银月自海中冒出头,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到船头,转身便又要到海中去。 “银月。”陈依依急忙唤住他。 银月惊喜的转过头来,“依依你忙完了!” “嗯,你这是在做什么?”陈依依问。 银月看了眼船头,抱怨道:“你又不陪我,我只能自己找些事情做。” 银月将贝壳里的珍珠拿出,笑着问:“依依喜欢吗?这颗珍珠是不是很漂亮,我找了很多才找到这种哦,又大又圆,很好看吧?” 陈依依在船头坐下,接过了珍珠,“是很好看。” “依依喜欢就好。”银月趴在船头,下巴枕在叠起的手背上,自下而上的看着陈依依。 陈依依手指伸出,从银月的头顶抚下,手指穿过发丝,有着丝丝凉意,“银月辛苦了。” 银月眼睛微微眯起,感受着在头顶、脸庞轻抚的手指,“依依今晚过来吧,今天会有很漂亮的星星哦。” 陈依依想了想,点头同意,“好,晚饭后我就过来。” 银月唇角勾起笑意:“嗯。” 饭后,陈依依又披了件外套就往海边而去,小路上虫鸣声四起,数不清的星星挂在天空,铺就成美丽的画面。 陈依依漫步在星空下,不远处脚步声响起,远远地就见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小路上拐过,身形有些熟悉。 陈依依并未在意,不多时就来到了海边。 小船孤孤单单停靠在海边,四周却不见银月的身影,陈依依上了小船,发现银月确实不在。 陈依依眉头皱起,不知道银月是自己离开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依依。” 银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依依回过头就见银月正在小船不远处。 陈依依松了口气,走到船头坐下:“说是看星星,结果我来了你却到哪里去了呢?” 银月笑了笑,歪着头看着陈依依,“依依不要生气,我给你赔罪。” 陈依依挑挑眉,静等他如何赔罪。 银月有些害羞的抿了下唇,喉结滑动,歌声在海面上响起,手臂自海水中抬起,银色的鱼尾滑过空中,鳞片在星光下反射着光。 陈依依坐在船头看的入迷,吸引她的不止是歌声与舞蹈,还有此时起舞吟唱的人鱼。 美丽的事物任何人都想拥有,陈依依也不例外,更何况是他自己跑到眼前来的。 “依依。”唱完最后一个声音,银月游到了船边,带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搭在陈依依的膝头。 陈依依坐在船头,从这里更能清楚的看到银月的样子,长长的发丝由于抬头的动作而垂落在身后,美丽的脸庞完全显露了出来,同时还有他异族的特征。 “依依。” 银月轻轻唤道,声音那么动听、轻柔,如同开满花朵的藤蔓,一点点向上缠绕,缠上了陈依依的心。 陈依依的手指抚上银月的脸庞,银月顺着陈依依的动作将下巴更加的抬起,明亮的眼睛散落着满天的星光。 陈依依低下头,触上那星光。 银月闭上眼,嘴角勾起笑意。 随着夜色的加深,更多的星星显露出来,星光下小船停靠在海边,船身轻轻晃动,波纹自船身飘荡向远处。 今夜满天星光,陈依依看到了很多的星星。 第 13 章 发热 天色才刚刚亮起陈依依便醒了过来,小船毕竟比不得家里的床榻,一觉醒来感觉到处都痛,浑身硌得慌。 陈依依坐起身,外衫从身上滑落,陈依依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外衫下滑溜溜的一物擦着小腿滑过,陈依依转头看去,是银月由于翻身鱼尾碰到了陈依依的腿。 陈依依推了推银月的肩膀,“银月,醒醒,你不需要回到水里去吗?” “依依。”银月呢喃着又翻了个身,凑近陈依依将手环在她的腰上。 “醒醒。”陈依依把银月的手挪开,揉搓着银月的脸,道:“银月你该回到海里去了,你是一条鱼。” 银月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顺着陈依依的手窝进怀里,将头枕在陈依依的肩上,“没关系的,只要不是一整天都离开水就没有关系。” 陈依依捻了捻银月的发丝,还带着丝丝水汽,不像平常人的发丝那般干燥,便放下心来。 银月毕竟是有重量的,被他倚靠了些许时候,陈依依便有些坐不住了,再加上小船晃来晃去,船板又冷又硬,陈依依只觉得越发难受起来。 “银月我该回去了。”陈依依道。 “依依现在就要回去吗?不能再待会儿吗?”银月听闻起身追问。 “天色都已经亮了,我该回去了。”陈依依将外衫穿好,又道:“我先回家一趟,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银月想了想,抿着唇点了下头,“那好吧。” 陈依依稍微整理了下,便与银月告别,踏上岸边时陈依依回头看去,银月正坐在船上撩起纱帐望向这边,长发披散在身侧,大大的尾巴拖在身后,见陈依依回头,笑着摆了摆手。 天蒙蒙亮,寂静无人的海面上只有小船孤独停靠着,船舱内还是有些漆黑的,并不太明亮,银月大大的尾巴显得更加巨大。陈依依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还未细想便被银月的笑意冲散,陈依依回以微笑,同样抬手摆了摆,这才向家中走去。 路上一人影匆匆而过,那人不经意间回头,却是宋石,见到陈依依宋石眼中有瞬间慌乱,随后便头也不回离去。 陈依依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遇见宋石,细细想来昨晚的人影似是宋石,陈依依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可疑,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陈依依此时只想快点回家。 一路上再没有碰到其她人了,陈依依晕晕沉沉的回到家中,脱掉外衫便缩到了床上,闭着眼将被子抖开盖好,整个人迷迷蒙蒙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陈依依感觉一觉醒来更加难受了,不但浑身酸疼、口干舌燥,还一阵冷一阵热,这才惊觉自己是发热了。 又在床上缓了会儿,陈依依穿好外衫下床,打算去村中老大夫家看看。 老大夫年纪很大了,在村中行医大半辈子,很得村中人敬重,见是陈依依来看病,还帮着煎了一副药,陈依依皱着眉头将药汤喝下,便提着剩下的药回了家中。 整整一天陈依依大部分时候都呆在了床上,由于生病整个人都很没精神,晚饭后便吃过药早早入睡了。 海边。 银月坐在岸边,无聊的哼着歌,尾巴在海中时不时摆动着,偶尔回头看去,身后的小路上并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滑过,银月终于确定陈依依并不会来了。 为什么? 银月疑惑的注视着身后,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和陈依依相见,今晚她却不在到来。 ……是因为昨晚吗? 银月抿了抿唇,鱼尾一摆跃入了海中。 微波向着远处而去,只余小船在海面停驻。 第 14 章 宝石虫 这场病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三天,也许是心绪的影响,每日昏昏沉沉中都是各种梦不断,从以前的种种到如今接连不断在脑海中闪过,梦的最后画面是人鱼坐在海边歌唱,海浪轻轻拍打,海风徐徐吹过。 整整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床上,如今身体康复了,陈依依精神满满地将房间和院子都打扫了一遍。 午饭后,陈依依收拾妥当向海边而去。 临近海边就见到银月坐在海边的岩石上,陈依依停下脚步,想到了梦中的情景,在梦中人鱼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海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望无际的大海衬托的他更加渺小与孤寂,轻声哼唱出的歌曲飘荡在天地间,随着海风而远去。 “银月。” 陈依依走过去,轻声道。 歌声停了下来,银月缓缓转过头来,海风吹的发丝在脸颊边来回飘动,银月就这样注视着陈依依,长睫轻轻颤了颤,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陈依依在银月身旁蹲了下来,伸手接住了接连滑落的眼泪,“怎么哭了呢?” 银月委屈的说:“我以为依依不会再来了,依依是不是讨厌我了?” “怎么会这样想,我并没有讨厌你。”陈依依不解道。 “那你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有过来找我?”银月说着眼泪流的更欢了,心中的委屈不断溢出,睁着被泪水打湿的眼盯着陈依依要她给出答案。 “因为我这几天生病了。” 因为是生活在海中的鱼吗?陈依依对银月似乎永远流不尽的眼泪感到困惑,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掌心就被银月的泪水蓄了浅浅一洼。 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透亮,里面满满的都是陈依依的样貌,银月哭起来只是无声的落泪,没有哽咽、抽噎,陈依依看着银月落泪的样子,觉得可怜兮兮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朵般惹人怜惜。 “不要再哭了,我都要接不完你的泪了。”陈依依轻声说道。 银月睁着那双透亮的银色眼睛看着陈依依,好像眼中有个开关一般,只要打开泪水便不会停止。 陈依依微微侧了下头,缓缓靠近。 有一点咸啊,人鱼的眼泪也没有什么不同,陈依依心想。 一吻结束,银月抿了下唇,皱眉道:“好苦哦。” 银月的泪水总算止住了,陈依依松口气,看了看手中残留的泪水,问道:“人鱼的眼泪不是会变成珍珠吗?” “才不会随便就变成珍珠呢。”银月不满道。 “那是可以变成珍珠吗?” “嗯。”银月凑近陈依依,挨在她身旁,“依依想要我眼泪变成的珍珠吗?” 陈依依将手心的泪水擦干,拒绝道:“还是不要了。” 听到陈依依拒绝,银月心情很好的眯起眼,温顺的将头靠在陈依依的颈边,“依依这些天都没有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来了。” “怎么会,”陈依依玩笑道:“我的船还在这里呢。” 说到小船,银月突然坐起,拉着陈依依就往小船而去,“依依快跟我来。” “怎么了?”陈依依疑惑着跟银月上了船。 银月将陈依依往船舱内推去,“依依快进去看,有礼物哦,依依一定会喜欢的。” 陈依依看了看银月:“是什么礼物?” 银月不语,只是将陈依依向前推了推。 陈依依向前走了几步,撩开了纱帐,船舱内铺满了红色的不知名花朵,各色宝石散落在花朵之间。海风从被撩起的纱帐处吹了进来,花朵上飞出许多红色的小虫,只有小指甲一般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 陈依依伸出手,有小虫落了下来,近看如同细碎的红宝石一般。 陈依依回头看去,银月趴在船边,下巴枕在手臂上,正笑眯眯的注视着陈依依。 “依依喜欢吗?” “嗯。”陈依依点点头,很美,无论是船舱内的花,还是船边的人鱼。 “这种小虫只有我们族人栖息的地方才有哦,很难抓的,而且只吃这一种花朵的花蜜,是不是很像红色的宝石,我们叫它宝石虫。” “依依你看,这花是不是很好看,花瓣有好多瓣,这种花是不长叶子的,也是只有我们栖息的地方才有。” “依依你想去看吗,我们栖息的地方。” 小小的船舱内都是银月道不尽的话语,陈依依陪银月呆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在陈依依的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会过来,银月这才恋恋不舍的放陈依依回去。 第 15 章 成亲 夏季正在悄悄离去,陈依依与银月的感情日渐加深,银月变的越来越粘人,时时刻刻都要跟在陈依依身边,傍晚分别时总是依依不舍,陈依依拿他没有办法,又不能一直呆在海边,只能在卧室安置了一个大大的浴盆,偶尔让银月跟着一起回来。 这一日,陈依依出海捕鱼归来,因为要去镇上售卖捕到的鱼,所以银月并未跟随陈依依回家。 坐在去往镇上的车上,身边坐着同村的村民,几人交谈着,聊着村中的事或某一家的事情,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宋石要定亲了。 “这老宋家的儿子真是有福气,听说是方家的姑娘,在村里的大渔船上干活,出海一次收获不少呢,真是年轻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我那妹夫可羡慕的眼睛都要红了。” “哎,嘘。” 一人使了个眼色,向陈依依的方向努了努嘴,其他几人这才注意到车上还有个宋石的前未婚妻在,安静了一瞬才又转移了话题。 陈依依其实并不在意,宋石与何人定亲已经与自己并无关系,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和银月都还未成亲,陈依依低头看了看腿边的一大桶鱼,心想不如就将需要的东西一起买回去吧。 陈依依每次捕到的鱼都很鲜美,因此与镇上的酒楼商议好后捕到的鱼都会卖给酒楼。陈依依将卖鱼的银钱与随身携带的估算了下,觉得应该够买成亲需要的物品。 陈依依在镇上逛了起来,把成亲需要的东西大致买了一些,选婚服的时候陈依依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件婚服的款式都很好看,陈依依一时有些抉择不出。 想到银月披满肩背的长发,陈依依选好婚服后又到首饰店买了头饰,出门时被擦肩而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下,对方匆匆说了句抱歉便被同行的男子拉进了店里。 陈依依走出店后突然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回头看去,这才想到是经常与宋石一起的女子,同在一个村子,偶尔陈依依会遇到两人,想来这便是宋石的未婚妻了,不过……陈依依视线转向女子身旁,那男子穿着精致,两人看上去很是亲近。 陈依依回到家后便整理起了房间,将买来的东西布置了起来。虽然有些匆忙,但布置好后房间还是很温馨喜庆。 傍晚,陈依依到海边将人鱼带了回来。 银月看到完全变了个模样的房间,有些呆住了。 “银月,”陈依依将银月放到凳子上,半蹲在他身边,轻声道:“我们成亲吧,你愿意嫁给我吗?” 问出口后陈依依还是有些紧张和忐忑感,自己与银月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银月和自己又是两个种族,他会愿意嫁给自己吗。 银月定定的看着陈依依,片刻后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嗯,我愿意。” 听到银月的话,陈依依不经松口气,脸上也漫上了笑意。 两人换上了婚服,陈依依将红烛点了起来,虽没有至亲好友在,但陈依依并不觉得遗憾,亲情、友情、爱情有一个陈依依便觉得很难得了。 红衣的银月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妖异,长发被发簪束了起来,精致的五官被完全露了出来,陈依依注视着银月久久不能回神。 银月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了颤,“依依。” “银月,你今天很漂亮。” 银月只能短时间的离开水,拜完天地后陈依依就将银月放到了大浴盆中。 “妻主……”银月拉住陈依依的衣袖,将她向浴盆内拽了拽,“……洞房花烛。” 陈依依顺着银月的力道踏进浴盆,“再叫一次。” 银月勾起轻笑,唤道:“妻主。” 第 16 章 有孕 成亲后陈依依的牵挂更深了,为了以后的日子做打算,每日忙忙碌碌的。 银月并不是人类,陈依依害怕有一天会被村中的人发现,所以想以后将家搬到其他地方,离人群更加的远些。 这日,陈依依与银月出海打渔,银月懒洋洋的坐在船头,鱼尾懒散的划来划去,整条鱼都提不起精神。 陈依依将渔网撒入大海,走到银月身旁,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今日精神这么不好呢?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银月眼睑半闭,靠进陈依依怀中,“没有不舒服,就是没有什么精神。” 陈依依拭了拭一跃的额头,感觉并没有发热,“你们族里有大夫吗?要不要去看一下,从昨日起你就一直这样,身体真的没事吗?” 银月蹭了蹭陈依依脖颈,“没事的,我们一族是不会生病的,以前听说这样整日没有精神是可能受孕了。” “嗯,原来是这样。”陈依依点点头,宽了些心。 “嗯?!”陈依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刚刚银月说了些什么,将银月扶起,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刚刚说什么!” 银月歪着头,眨了眨眼,“……受孕。” 陈依依把目光转向银月的腹部,那里连接着鱼尾,肌肤洁白如玉,腹部平坦,有着浅浅的肌肉纹理,不会过分强壮或瘦弱。 现在银月说腹中有孕,陈依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特别之处,却还是对男子有孕之事感到惊奇。 陈依依轻轻摸了摸,有种奇特的感觉,这里如今孕育着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银月,是我们的孩子!”陈依依感叹道:“真神奇,几个月后我便做母亲了。” 银月困倦的闭上眼,“我们族人怀孕的时间会比人族短,明年春季孩子就会出生了。” “明年?”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明年似乎就近在眼前,看来要尽快准备些需要的物品了。 陈依依将渔网拉起,这次捕到了不少的鱼,正要起航返回时,银月说要去海里捕食,不与陈依依一同回去了。 转天,陈依依将鱼带到镇上去卖,一路上村中议论纷纷,细听之下,原来是宋石的亲事黄了。 宋石的未婚妻因为在大渔船上工,经常到镇上去送鱼,大渔船的鱼都是卖到镇上的酒楼中,前不久与酒楼的公子相识,一来二去两人情愫暗生。 酒楼的公子是独子,老板不愿也不会将唯一的儿子嫁与人做小,所以便让其退婚了,许诺百年后酒楼尽归于她。 如今村中人说起来或可惜、或讽刺,这件事成为了之后一段时间众人的谈资。 临近傍晚,陈依依到海边去接银月,没想到此时海边有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却是宋石。 陈依依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过去。 宋石先开了口,“这边远离村子,还以为不会有人过来。” “我的船停在这里。” 宋石转头看去,不远处确实停靠着一艘小船,想来是自己一直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注意到。 “你也听说了吧?我被人退了婚。”宋石有些嘲讽道:“当初我要与你解除婚约,没想到如今被人悔婚,你很开心吧。” “我为何会开心?”陈依依有些不解。 “不开心吗?”宋石侧眸看去,“当初我不愿嫁与你,是瞧不起你,如今我被人悔婚,是人家瞧不起我,这不是一种因果报应吗?你难道不会暗自高兴吗?” 陈依依蹙眉,无法理解宋石的想法,“你我既然已经解除了婚约,那便再无关系,你与何人成亲,或是被谁悔婚,又与我有何干系呢?既是无关,我又为何高兴或不高兴的。” 宋石久久不语,原还以为陈依依是特意来说风凉话的,没想到在她心中两人再无瓜葛。 村中的议论宋石很是烦扰,母亲的叹息和父亲的眼泪都实难面对,只得躲到此无人处清净片刻。 现在这难得的清净处已不属于自己,宋石心中一声叹息,只得转身回家去。 想到家中情景宋石烦心不已,只觉头昏脑涨、头晕目眩,才迈出一步身体便缓缓向地上倒了去。 陈依依愣了一瞬,急忙上前,此时宋石已经晕了过去,无论怎么唤也不醒来,陈依依无法只能将宋石抱起,向村中而去。 浪花拍打在海边,渔船遮挡的地方一尾鱼尾翻起浪花,波纹荡漾开来。 海面依旧如常,只余船身上锋利的划痕。 第 17 章 嫉妒 陈依依将宋石送回家就赶忙回到了海边,此时银月正坐在船边,尾巴垂在海水中,目光注视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陈依依唤了两三遍才回过神。 银月看向陈依依,虽然目光在这,但很明显思绪早已飞远。 陈依依皱皱眉,有些担忧:“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银月眼睑缓缓垂下,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尾巴:“没事。” 陈依依将银月的手握在手中,“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们已经成亲了,是一家人了。” 银月定定的注视着两人相握的手,许久才道:“妻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陈依依肯定道:“我们会一直相伴到老。” “可你是人族,你以后会喜欢上其他人族吗?”银月看着陈依依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陈依依觉得明白了银月为何如此,就像以前怀孕的妈妈总是会胡思乱想,陈依依将银月拥入怀中,“我只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人族,以后也只会喜欢你一个。” 银月靠在陈依依怀中,双手环在她的腰间,神情因为她的话语而放松下来,长有利爪的手却有些控制不住在她后背轻轻滑动。 两人披着月色赶回了家中,银月今日特别粘人,还好是可以短时间内离开水,不然陈依依都担心他缺水。 第二天,陈依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陈依依起床穿好衣服,银月被声音吵得眉头直皱,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陈依依打开门,见宋石站在门外,有些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宋石看了看身后,“可以到里面去说吗?” 陈依依不动,皱眉:“有什么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吧。” 宋石神情有些焦急,恳求道:“到里面去说可以吗?” 陈依依见他如此执着,侧过身将宋石让了进来。 “就在这说吧。”陈依依在屋檐下站定,并未让宋石进屋。 宋石并未直言是什么事情,脸上神情一直游移不定。 见宋石进门后一直不言不语,陈依依看了看身后房门,也不知银月醒了没有,出声问道:“大清早的你究竟是来做什么?若是没有事情那我便送客了。” 宋石深吸口气,看向陈依依,道:“你娶我吧。” “什么!!”陈依依怀疑是不是起得太早幻听了。 说出口后之后的话就很容易说出了,宋石缓缓道:“你娶我吧,我们之前便有婚约,如今重新缔结两家之好不也是一桩美事吗?你如今也未成亲,若是同意娶我的话也不需要什么彩礼,我会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你家,婚后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织网晒鱼我都很在行。” “等等。”陈依依打断宋石滔滔不绝的话语,“我为什么要娶你,你和我的婚约早已作废,如今你我只是同在一村的不熟之人,你如果想成亲大可以与其他人相看。” 宋石说出其他条件,“你真的不愿娶我吗?婚后你如果喜欢上其他人尽可以纳进来,我不但不会阻止你,还可以帮你出彩礼,家中一应事务我都可以做,不需你多劳心。” 陈依依大为不解:“你所说的于你都是不利的事情,你不要说被别人退婚后发现喜欢的是我,那我会怀疑你中邪了。” “我为何不能喜欢你,被退婚后我并没有什么难过,昨日在海边遇到你才发现我喜欢你,只是我以前不知,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你,对于两人的婚约十分反感……” “不要说了,”陈依依打断道:“你所说的我并不相信,想必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我不知你说这些谎话究竟是因为什么,但我是不会娶你。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陈依依实在是想不通宋石究竟是为何来说这一通话,但他所说的喜欢却是并不相信。 陈依依回到房间,只觉一整天的心情都被这件事搅得一团糟。 房间内,银月已经回到了床边的大浴盆中,整条鱼都浸在水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房门。 陈依依看到银月才心情好转一些,走过来蹲在盆边,下巴放在浴盆边沿,歪着头伸手撩盆里的水。 “妻主。”银月将头凑了过来,湿漉漉的脸颊蹭在陈依依脸上。 “嗯?”陈依依侧头吻了吻银月的耳畔。 “那个人是谁?你们真的有过婚约吗?”银月眼睛微微眯起,因为陈依依看不到他的神情,所以表情完全没有控制。 人鱼是嫉妒心十分强的,对伴侣的独占欲也很强,时时刻刻都希望伴侣将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不想她和任何人相熟。 陈依依轻轻退开些,解释道:“只是以前母亲定下的婚约,我和他并不太熟悉。” 银月在陈依依退开时便缓和了脸上的表情,“妻主不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陈依依捧起银月的脸,不希望他怀疑自己,“我说过了只喜欢你,你要相信我和我们的感情。” “嗯,我相信。” 人鱼只愿伴侣永远只属于自己,如若被别人窥探,便只能…… 结局 吞噬 往后几天,宋石一直往陈依依身边凑,虽然一直说着喜欢,但陈依依并不相信。对于宋石的行为一直无法理解,直到有一次宋石正说着话时忽然侧身恶性呕吐起来。 陈依依看着宋石的反应,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现,突然反应过来,道:“你怀孕了。” 宋石顿住,擦了下唇角才直起身,“怎么会,你在乱说什么。” 陈依依视线下移,这才深秋宋石的腰腹便有些圆了,“你怀孕了所以急着嫁人。” “我说了没有!”宋石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宋石已经别无他法,根本没想到会怀孕,或者说是没想到会被退婚,自己千挑万选的人最终竟然背弃了自己。如果要将孩子打去很可能会一尸两命,唯一办法就是早点嫁人,陈依依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没有其他亲人在,无母无父。 既然她不肯娶,那就只能另行他法,只要成了亲……如今只能成亲,村中以前怀孕未婚的是什么下场宋石不想经历。 银月每日都在焦虑中,怀孕带来的情绪波动和伴侣被窥伺的情况,使得他情绪日渐不稳。在宋石的再次登门下,银月终于暗自下定了决心。 “妻主我特别想吃海底的一种鱼,你等会儿送我回海边吧,晚上再来接我。”银月对进房间的陈依依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在船上等你,傍晚在一起回来。” 银月拒绝道:“不用了,那种鱼不是陈群结对的很难捉,妻主傍晚再来接我就可以了。” “好吧。”陈依依见此只能同意。 平时两人一直在一起,只有陈依依去镇上卖鱼才会分开,难得一人在家,陈依依在床上懒散的休息了片刻,实在是无聊,没多久就起身收拾起了房间。 天色刚刚擦黑,陈依依就起身去往了海边。 此时只有小船停靠在海边,不见银月的身影,陈依依坐在船上静静地等待银月回来。 夜色蔓延,月亮悄悄挂上天空,小船轻轻晃了晃,船边搭上来白皙的手臂。 银月将长发别到耳后,探头看向船舱内,“妻主。” 陈依依撩起船帐走了出来,“怎么这么晚?” “嗯,那些鱼游的很快,好难抓。”银月随口回答着,身体浮出海面往陈依依方向倾斜。 银月将手伸向陈依依,撒娇道:“妻主,妻主我想亲亲你。” 陈依依在船边坐下,握住银月伸来的手环在脖颈边,唇边勾起笑意,侧头亲了亲他。 “妻主,”银月双手环着陈依依,两人凑得很近,呼吸近在眼前,“妻主,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别。” “我们不会分开,别总是胡思乱想。”陈依依将银月向上提起,拉倒怀里。 两人相拥在一起,呼吸交融,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陈依依唇间化开。 银月纠缠的越发激烈,肺中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陈依依想将银月稍微推开一些,却换来更加紧密的纠缠。 陈依依推拒在银月腰间的双手无力的垂下,银月顿了顿,缓缓退开一些,将陈依依放倒船上。 陈依依双目紧闭,安静的沉睡着。银月坐在陈依依身旁,依恋的摸了摸陈依依的脸,这段时间银月的心情一直没有放松,总觉得伴侣随时都有可能抛弃自己,与同是人族的那名男子离去。银月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可能,人鱼也绝不允许伴侣离开自己。 银月静静的和恋人呆了片刻,月上中天时,俯身再次吻了吻陈依依的唇。 月光洒下,人鱼唇缓缓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利齿刺破了皮肤,鲜血还未滴落便被吞入腹中。 无论再怎么小心翼翼,船只还是被鲜血浸染,直到天色露出微微的白色,银月才直起身,将染血的长发向耳后别去,猩红的舌头探出仔仔细细地舔尽手上的血迹。 清晨,小船孤独的停靠在海边,随着波浪摇摇摆摆,昨夜发生的一切已经随着海浪远去。 第 19 章 番外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漂浮着许多无人知晓的海岛,有一些海岛被各种种族所占领,人鱼便居住在这种小岛上。 岛上只有一直没有找到伴侣的年老者留守着,每年冬季来临前,怀孕的人鱼和找到伴侣的人鱼就会回到小岛上,这些人鱼有男有女,或俊美、或秀丽,样貌都是十分的出众。 银月不分昼夜的赶了回来,此时海岛上早有归来的人鱼,银月远离其他人鱼来到了一处寂静的地方。 银月将一直护在身边的一物放在了干净的石头上,那是一个洁白的头骨,银月仔仔细细擦试了一遍,露出放松爱恋的笑容,靠近吻了吻,底底唤道:“妻主。” 声音缠绵柔情,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之后几天银月在小岛上挖了一个洞穴,做为未来居住与孕育孩子的居所。银月找来了花朵、宝石,精心的布置起来,洞穴很大,里面引进了海水,银月每天都在收集食物,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做准备。 早上一觉醒来,雪花忽然就飘了下来,银月游到洞穴边仰头看着雪花落下,看了一会儿雪银月才回头笑道:“妻主下雪了,你要来看吗?” 洞穴中寂静无声,无人回答,只有一个头骨安放在里面。头骨每天都被仔细擦拭干净,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非常大,上面铺着一张兽皮,头骨边散落着鲜花和宝石。 银月趴在石边,手指轻轻戳了戳头骨,:“妻主你真的不要去看吗?雪飘下来真的很漂亮!白白的落在手上会变成水,落在海中也会变成水。” 似是很有意思银月轻轻笑了笑:“真的不要去看吗,是怕冷吗?好吧好吧,那就不去了,好冷哦,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银月将头骨环在臂弯中,额头紧紧的挨在上面。 冬天里最冷的这一天,银月预感到孩子即将降生了。 果然,还没到中午肚子开始疼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疼痛感越来越强。 银月靠在石头上,鱼尾因为疼痛在海水中拍打,利爪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银月痛的仰起头,目光扫到石头上的头骨,泪水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一声一声唤道:“妻主、妻主,好痛啊。” 傍晚,海水平息了下来,洞穴中银月疲惫的睡去,海水里飘荡着三只小小的人鱼,小人鱼刚出生便游来游去的四处探险,还好入口处已经拦起了石头,不然好奇心强的小人鱼恐怕会随海水流入大海。 银月是被轻微的疼痛惊醒的,小小的人鱼因为饥饿轻轻啃咬起了银月的手指,人鱼还太小,银月将储存的水果拿出喂给了小人鱼。 银月看着进食的小人鱼,笑道:“妻主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就连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 小人鱼一天天长大,银月储存的水果很快吃完,牙齿变得锋利的小人鱼吃起了各种海类。 冬天是一个漫长的季节,银月每天除开照料小人鱼的时间,就是和头骨说话,说今天的天气,说孩子吃的什么,说哪个孩子调皮,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小人鱼越长越大,每天的食物消耗的越来越多,捕猎的时间变多就意味着与妻主相处的时间变少,银月渐渐又变的急躁起来。 小人鱼要到春季才会长到能入海捕猎,银月每日恋恋不舍的告别,又急匆匆捕猎归来,只有晚上寂静之时才稍显放松。 每天重复的事情,银月早已不耐烦,对孩子的喜爱也已经消散。接连两天没有出去捕猎,小人鱼饿的到处乱游,还未成年没有经历蜕变的小人鱼不会开口说话,只会黏在银月身边转来转去,催促着他出去捕食。 银月不理会烦人小人鱼,头爱在头骨上依恋的蹭了蹭,抱怨道:“妻主小孩子好烦人,我不想离开你,我好想你,好想你……” 小人围在银月身边推着他想让他去捕猎,银月并不想去,烦躁感漫上心头。如果是妻主的话肯定能打来许多的鱼,一次捕的鱼最少能让小人鱼吃一两天,那样自己也可以陪在妻主身边一同出海。 思念如潮水般袭来,银月泪光连连的看着头骨,不知是不是泪水模糊了视线,头骨渐渐变成了陈依依的样子,唇角带着熟悉的笑意,眼中含着爱意,就这么看着流泪不止的银月。 “妻主。”银月呆呆的唤道。 小人鱼撞了撞银月的尾巴,银月扭头看去,原来是两只小人鱼打了起来,其中一只撞到了银月的尾巴上,银月看着小人鱼近日的焦躁、烦闷都渐渐消散。 银月将鱼尾抬起一些,伸出利爪将鱼尾上的鱼鳞拔下了一大块,鱼鳞带着血肉被扔在了水中。一只小人鱼凑了上去,捡起鱼鳞嗅了嗅,困惑的抬头看向银月,随后试探着将鱼鳞放在了口中。 银月将带血的鱼尾伸到了另一只小人鱼嘴边,小小的利齿刺破了皮肉。 春季来临,天气渐渐变暖,洞穴口拦截的石头被小小的手臂推开,三个小小的身影从洞穴中游向了大海。 阳光照进了洞穴中,洞穴中有一块石头,上面铺着一块已经不太干净的兽皮,兽皮上放着两个头骨,头骨旁摆放着各种宝石和一个挂着雕刻物的红绳。 当夏季来临时,人鱼的头骨就会开出红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