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实习指南[西幻]》 第 1 章 你好,穿越而来的魔王陛下 那是一座空旷的宫殿,长长的纱幔垂在宫殿之中,美丽的侍女们手中捧着香薰和水壶,或是脚步急促,或是安静的跪坐在一旁,侍弄着手里的物件。 而那些纱幔包围的正中间,微微有些透明的纱帐之中隐约可以窥见一个人形,半开的纱帐用银制的勾起勾起,柔软的被子上一个黑发的年轻人正在沉睡着,那个在沉睡的年轻人的右手正被马尔巴士握着,属于灵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灌入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 “马尔巴士,我们的陛下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西迪,毋庸置疑,他是一位美人,一位有着红发的美人,比之女性还要美丽的面容如今正带着淡淡的忧虑,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灌输着灵魂力量的马尔巴士看着熟睡的年轻人,声音轻轻的,回应道:“没有问题,大约三天之后就能醒过来了,我们的陛下或许只是在长久的沉睡之中陷入了永恒,如今我用灵魂的力量灌输进陛下的身体,只需要再等到三天时间就够了。” 说罢,马尔巴士松开了自己的手,接着小心翼翼的帮助沉睡的年轻人盖好了被子,看向西迪:“走吧,让我们去大祭司那里,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做。” 说罢,马尔巴士整理了一下衣物,接着向那沉睡的年轻人行了一个礼,然后缓缓与西迪退下了。 在三年前,亲王巴尔受到黑暗的召唤,寻找来了三百多位强力的恶魔,以三年不间断的祭祀,终于召唤来了传说中的黑暗之神,当那属于黑暗之神的力量在祭祀台上蔓延,所有的恶魔不禁泪流满面,嗯……虽然恶魔并没有眼泪这种东西,但所有恶魔都有着一种类似于欣慰和兴奋的感受,整整三年不间断的祭祀,终于等来了传说中的黑暗之主,整个雷蒙盖顿的精神领袖,王国的皇帝,名义上统治整个恶魔世界的主人。 黑发的年轻人在暴风之中降临,雷鸣响彻整个世界,从天而降的黑发年轻人虽然穿的比较奇怪,但巴尔还是接住了这个他眼中的黑暗神,然后安顿在了宫殿之中。 如果那时有二十一世纪的人在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穿的是如此眼熟,如此熟悉。 因为从天而降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T恤,前面写着“喧哗上等”四个字,背后写着“极乐往生”,一条宽松的居家裤,一副斯文的金边眼镜,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怎么看都是体格柔弱的宅男嘛! 但当时的巴尔不疑有他,立马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黑暗之神”,当这位神明降临的时候,所有在现场的恶魔都跪了下来,齐齐欢呼。 或许是因为陷入了永恒的沉睡,这位黑暗之神自降临之后,没有醒过来一次,只有细微的呼吸和跳动的心脏能表面他是活的。 巴尔召回了远在边疆与人类作战的马尔巴士,让这位擅长治愈的魔神来看看黑暗之神究竟为什么醒不过来。 于是,在降临的三天之内,所有有头有脸的魔神都偷偷趁着黑暗之神沉睡的时间来瞻仰神的面容了,除了一些远在边疆的魔神,这些在王都内的魔神不但偷偷趁着神沉睡的空挡来瞻仰,有些胆大的甚至还趁着巴尔不在,偷偷摸了黑暗之神的手或者面容,并且回去在社交圈里小范围传播自己的感受。 “我摸过陛下的手,我一辈子都不要洗手了!”这样的发言偶尔也会有。 总之,这位黑暗之神的到来,给雷蒙盖顿注入了新的活力。 当然,这三天内发生一切,那位在沉睡的年轻人都不知晓。 穿着黑色长袍的马尔巴士每次治愈神之前,都要沐浴净身,他将自己的黑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务必要让身上每个部位都是干干净净的,为神输送灵魂之力的时候需要和神接触,马尔巴士就在握住手腕之前用消毒液清洗了自己的手好几遍,在握住神的手那一刻,他的脑内甚至响起了属于恶魔的圣歌。 “我……我握住了陛下的手!此生无悔!这辈子值了!” 内心如此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还是很严肃的马尔巴士强忍着自己的雀跃,缓慢的离开了宫殿。 排名第十二位列贵公子的西迪与马尔巴士并肩走着,红发的绝世美人穿着军服,他一边走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尔巴士讲着话:“不知道我们这位陛下醒过来会是什么性格呢?” “根据黑暗圣经的说法,吾神于第七天从天国坠落,从深渊举起了反叛的旗帜,吾神带走了三分之一的星星,诸神为了杀死吾神,派出了战争之神,雷霆之神,光辉之神,然而这三位天国最强战力也永远的折损在了大地之上,据说我们就是从吾神的血液之中诞生的,吾神是敢于反抗的神,想必一定是威武霸气且睿智的吧。” 脸色严肃的马尔巴士淡淡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贵公子西迪勾起一个绝世的笑容,他走下台阶,跟着马尔巴士穿过层层的走廊,雕刻完美的柱子们被西迪的手指一一抚过,这带着历史痕迹的宫殿,自西迪有记忆开始,就出现在这片大地上了,西迪的声音很好听,很清脆,仿佛是陷入了想象一般,他的唇微笑了起来:“我们的神一定是一位威严睿智的皇帝,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干掉人类。” 马尔巴士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大祭司的所在地,自从黑暗之神降临,大祭司就住在了宫殿之中,以准备随时侍奉神,然而三天了,神没有醒过来一次,大祭司只好无奈的等在宫殿之中。 穿着黑袍的大祭司有着一头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会闪闪发光,看上去很是漂亮,现如今这位银发的大祭司正站在花园前,手中拿着剪刀,毫不留情的剪下一支鲜红的玫瑰,在大祭司的另一只手中,已经有五六枝玫瑰被剪下来了。 “阿加雷斯大祭司。” 西迪喊道,接着朝着转过身的大祭司行礼。 手中拿着玫瑰的大祭司冷淡的点了一下头,只是轻轻瞄了一眼,然后便再未说话,马尔巴士只好发声:“三天之后陛下会醒过来,到时你可以去侍奉陛下。” 听到这个消息,阿加雷斯,这位黑暗之神的大祭司脸庞之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我要将这些玫瑰献给陛下。”阿加雷斯看着手里的玫瑰道:“到时候那群魅魔混蛋们就不能再随意的从我的花园之中摘花了,我守了一个月,昨天终于被我守到了,是桀派那个混蛋庇护了魅魔们……” 西迪无奈的耸肩,阿加雷斯最看重自己种的花,偏偏最近很多魅魔从他花园摘花,还不受魔法的排斥,看样子阿加雷斯终于知道是谁庇护了魅魔们。 正在说话期间,忽然从远方跑来一个侍女,这个侍女气喘吁吁的朝着马尔巴士大喊道:“陛下!陛下他刚刚提前醒过来了!” 马尔巴士瞬间抬头看向那用力奔跑而来的侍女。 “陛下!陛下提前醒过来了!我们想要服侍陛下,但是陛下不愿意让我们碰!阿加雷斯大祭司,请您快去看看吧!” 侍女气喘吁吁道,阿加雷斯立马丢下了手中的鲜花,快步朝着宫殿的中心而去。 脚步急促的阿加雷斯忍受着胸膛中快速跳动的心脏,几乎是奔跑着朝着宫殿中心而去,当快要接近那个地方的时候,阿加雷斯停止了脚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勾起一个笑容,接着踏出脚步朝着里面而去。 层层叠叠的纱幔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人影,依旧是那白色的T恤,依旧是恶魔们看不懂的文字,那方块一样的“极乐往生”四个字因为衣服皱巴巴而有些扭曲了起来,黑色短发的年轻人站在纱幔的背后,背对着阿加雷斯。 周围都是跪下的侍女,她们不敢抬头看那神的面容。 “吾神!”脸上勾起笑容的阿加雷斯朝着那道背影说道:“您忠心的祭司阿加雷斯在此!” 因为不经常笑而有些扭曲的笑容此时此刻绽放着,似乎是听见了阿加雷斯的声音,那个身影转了过来,然后看见的是手指撇开了纱幔,半跪的阿加雷斯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双比深渊还要黑暗的眼眸。 “吾神啊!” 阿加雷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那穿着T恤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和阿加雷斯四目相对,闯进来的西迪和马尔巴士所看到的,就是穿着居家裤和T恤的黑发年轻人微微撇开纱幔,面无表情打量阿加雷斯的样子。 西迪和马尔巴士不敢动作,他们不确定召唤沉睡的黑暗神是否会触怒天威。 大概几分钟之后,这位有着黑色瞳孔的黑暗之神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阿加雷斯不确定这位神的脾气,只是看着他的面孔。 很久之后,这位神终于发话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 2 章 阿加雷斯 路渊很慌。 他很慌。 任谁一觉醒来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慌的。 路渊一觉醒来,看到的就是灰色的纱帐,纱帐的中心坠着一串漂亮的水晶,在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看着就非常值钱,鼻子闻到的是非常浓烈的香气,这香气让人感觉到非常安心,令人昏昏欲睡,天知道路渊费了多大的劲才从柔软的床上爬起,不至于让自己在这堪称梦幻的环境之中昏昏欲睡。 一开始的时候,路渊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境之中有许多漂亮的小姐姐在走来走去,虽然这些小姐姐长的和人类稍微有些不同,比如眼睛是竖瞳,或者长着角,但这些小姐姐在看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刻,都温柔开心的笑了出来,然后某个小姐姐捧着一套衣物,准备替他换衣服的时候,路渊终于清醒过来了。 不是做梦。 那有着蓝色瞳孔,瞳孔正中心竖起来像是羊的眼睛的小姐姐在碰上路渊的那一刻,路渊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这寒意让路渊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身体。 梦境是没有触觉的。 可他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寒冷。 路渊下意识的用力柠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痛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不是梦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路渊只记得自己在家里上网,看了会动画片,喝了一杯安眠的牛奶,然后盖着被子沉沉的睡着了,虽然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隐约觉得大地在晃动,但尚在熟睡之中的路渊没有在意,他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把自己往被子里埋的更深。 再然后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帮不似人类穿着统一的小姐姐齐齐低头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路渊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喧哗上等,极乐往生”的T恤是某宝上四十元买的,宽松的居家裤,还有一头因为宅了一个月而有些遮挡眼睛的头发……没错,这副弱鸡宅男样,确实是自己的身体。 排除了穿越到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身上,路渊□□着双脚站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他看着宽阔的空间,再看看那些垂在地面的纱帐,细细的端详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究竟要怎么办?会不会被杀? 一大串的问题在脑海之中充斥着,路渊面上却不显,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前,那些不像是人类的小姐姐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路渊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再没发话。 再然后,一个自称是阿加雷斯的男人闯了进来,路渊隔着一层纱,任凭微风吹在身上,他回头,轻轻撇开那层薄薄的纱,看到的就是那个阿加雷斯的漂亮的银色头发,还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路渊当时呼吸就停滞了。 血红色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难道是白化病? 然而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感谢长达五年的宅男生涯,感谢社交恐惧症,在经过了几重的惊吓之后,路渊只是木着一张脸,细细端详着那个阿加雷斯。 后来又进来了两个人,路渊又被吓了一跳,但他的喉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内心已经被吓尿的路渊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长久之后,他才发出疑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以上,就是路渊从起床到清醒的所有心路历程。 当然,一心为神的阿加雷斯读不了路渊的心,阿加雷斯半跪在地面上,凝视着那双比深渊还要黑暗的瞳孔,心神一震。 那双眼睛,属于黑暗之神的眼睛,真是美丽又危险啊,黑色的瞳孔像是坠入了深渊,被黑暗浸染了千万年一般,阿加雷斯满脑子的“真是又美又危险”,直到路渊发出声音,阿加雷斯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雷蒙盖顿,您统治的国度。” 阿加雷斯低下脑袋道。 路渊轻轻眨了眨眼睛,他又将视线转移,看着站在后面两个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西迪和马尔巴士,在看见西迪的时候,路渊被惊艳了一下,再看向马尔巴士,高大的身材,浑身黑色袍子,还有那双从发间延生出去的双角……刹那间,“恶魔”两个字从路渊的脑袋中闪过。 他不会是睡死了进入地狱了吧? 这个想法出现了一会,又被pas。 进入地狱的话,这些恶魔一样的人会这么恭敬吗?况且路渊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坏人,他除了宅一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黑色的瞳孔安静的端详着眼前的存在,这位穿着奇怪的黑暗神轻轻放下了撇着纱的手,然后再没发话。 阿加雷斯的内心微微有些着急。 神的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从永恒之中苏醒,这位伟大的神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反应啊。 阿加雷斯不敢抬头,在神未发话之前,他不敢动作。 宫殿之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路渊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看着模糊的人影,没有说话,然后,他试探性的走了一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深呼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群恶魔一样的人似乎对他没有恶意,反而看上去很是恭敬?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路渊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然后隔着一层纱,所有的人影稀稀落落的退下了。 灰色的视线之中那个名叫阿加雷斯的白化病患者在退出去之前还说了一句:“吾神,您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叫我,我就守在门外。” 哦豁,糟糕,居然还在门外看着么? 路渊的心脏飞快的跳动着。 等到宫殿之中没人了,路渊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发生了什么事?下一步该怎么办?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恶魔把他看做是什么非常厉害的存在,而且根据那个阿加雷斯的叫法,吾神……是把他看做了神么? 可是……路渊很确定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睡觉之前的便宜货,就这副弱鸡宅男样,这些人怎么就把他看做了神? 路渊在醒过来的这段时间,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是在看到一个有着细长尾巴的小姐姐硬生生的把一个铁质茶壶给不小心捏成块块之后,路渊彻底放弃了用武力突破的想法,而现在那个阿加雷斯又守在门外……路渊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窗户的外面……不间断的守卫在巡视着。 路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放在肚子前,这是他思考的下意识动作,每次想事情的时候他机会下意识的摆出这个动作。 脚走在冰凉的地面,路渊心脏跳的飞快,他来回走着,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身份,起码路渊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路渊的呼吸渐渐的平缓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这雄伟华美的宫殿,再看看摆放在桌子上正在燃烧的香,似乎是这燃烧的香给了路渊安静下来的力量,他觉得没有之前那样恐慌了。 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想办法从这里逃离。 如果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就更好了。 不过一觉的功夫,路渊就开始想念他的电脑了。 前世做为一个扑街写手,路渊勉强做到了月入过万,做为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人,他没有父母要孝敬,没有女朋友要讨好,每天打打字,点点外卖,玩玩塑料小人就非常快活了,穿越或是别的什么,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啊。 轻轻闭上眼睛,路渊内心长叹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 3 章 代理王 从永恒之中苏醒的黑暗之神已经把自己关在寝宫里整整三天了,除了必要的进食,这位神再未和任何恶魔接触。 阿加雷斯安静的等候在路渊的寝宫前,像是个雕塑一样,无论天气如何,无论有谁来找他,哪怕是三位执政官,亦或是代理王巴尔召唤,阿加雷斯都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路渊的寝宫前,一心一意的侍奉着这位脾气古怪,如今看来略微有些孤僻的黑暗之神。 “吾神……您已经有三天没有出来了,您是否要出来召见三位执政官?代理王巴尔已经请求您的召见整整三天了,您是否去见见他?” 仿佛是路渊的脚步声渐渐近了,隔着层层的纱幔,阿加雷斯垂下眼眸,轻轻道。 纱幔之后,路渊的心脏猛然一跳。 阿加雷斯这三天里一直没有说过话,只是安静的等在门口,路渊其实非常苦恼这个银发的“门神”,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在门口,一旦路渊有什么动作,阿加雷斯就会朝路渊喊到“吾神!”。 这着实让路渊苦恼了很久。 他想要离开这里,亦或是想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 层层的纱幔之后,中东风格浓郁的摆饰边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书籍。 这是路渊这三天的成果。 他从那些恶魔的手里要来了这些书籍,根据这些恶魔所说,这些由神国文字所描绘的书籍由魔神阿蒙所提供,这位在黑暗神殿之中位列第七柱的魔神是一位知晓过去未来的强力魔神,然而这位魔神看不透由黑暗侵染所呈现的未来,据阿蒙所说,这是因为路渊的力量要强大于雷蒙盖顿的任何一位恶魔。 然而路渊听了,只想苦笑。 他这个所谓的“神”,天知道比那些魅魔侍女都要弱小,起码他不能把银制茶壶捏成块块。 但是…… 路渊的视线转向那叠加在一起的书籍。 这所谓的,由神国文字所描写的书籍,其实就是汉字所描写的历史书,或者说……神话故事? 按照《暗夜织典》所说,这个名叫雷蒙盖顿的国度,由黑暗建造,祂从天国坠落,于深渊竖起旗帜反抗,带走了天上的星辰,那些千亿的神之子变为了堕落的恶魔以追随他们的领袖,祂斩杀了三位天国最强力的天神,然后陷入了沉睡……于是,雷蒙盖顿便从祂的身体之上诞生了。 天神们坚信,祂会从永痕之中苏醒,将王庭的制度改变,为此,天国的诸神们惶惶不安,便制造了人类做为天神的奴隶,以此来对抗恶魔。 这便是雷蒙盖顿的创世神话。 这三天里,路渊彻底了解了这些恶魔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了。 因为这些恶魔把他看做了是那位陷入永恒的“黑暗之神”。 可是……难道你们的黑暗之神是一个只会写YY文的病弱宅男么?! 每次听到阿加雷斯的“吾神!”两个字,路渊就感觉他胃痛。 特别是偶尔阿加雷斯还会在门口喃喃自语:“吾神的眼眸,真是美丽而致命,瞧那黑色,那是属于深渊的颜色……发丝也是,美丽又危险啊。” 路渊听了,心情如下。 “……” 这个阿加雷斯,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且不说这堪称“痴汉”的想法,就现在阿加雷斯所说的,三位执政官请求召见,还有那位代理王巴尔……啊,巴尔路渊是知道的,就是把他带回来的那个恶魔,现在雷蒙盖顿的第一扛把子,也是雷蒙盖顿实质意义上的国王……一想到巴尔要见他,路渊就想逃。 路渊有些苦恼的蹲下了身体,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苦的呻/吟一声:“……啊,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啊……” “吾神,您还好吗?我听见了您的叹息之声,您是对我们的侍奉不满意吗?”阿加雷斯的声音传来,声音听上去微微有些颤抖。 阿加雷斯的声音往前进了一步,路渊屏住呼吸,他站起身,脸色扭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发出声音:“不,我只是……在苦恼。” 阿加雷斯站在门口,听着黑暗神的声音,还有那声微微的叹息,心脏猛然一跳。 苦恼?吾神竟然在苦恼? 难道是因为雷蒙盖顿最近和人类的战役传到了吾神的耳中,想要和人类达成和解的马尔巴士触怒了吾神?还是有谁不小心呼喊了吾□□,导致说坏话被传到了吾神的耳中,亦或是……吾神对我们这些“恶魔”本身心存不满?或者……我的侍奉不对劲? 阿加雷斯整个恶魔都不好了,他站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脸色微微有些扭曲。 “您需要献祭吗?吾神,请原谅我无法为您分忧,我可以抓来人类为您献祭,您是喜欢孩童还是少女呢?”阿加雷斯微微低下脑袋淡淡道。 路渊要哭了。 怎么突然又扯上献祭这回事了? 但身为一个写手,一个擅长开脑洞的写手,路渊面瘫着一张脸,顺着阿加雷斯的话语回复道:“我并不需要献祭,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并且苦恼着。” “是光辉时代的事吗?吾神,您还想对着诸神复仇吗?” 阿加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些好奇。 光辉时代,也就是所谓的诸神时代。 祂与诸神共同饮用着美酒,直到诸神羞辱祂。 路渊从那些书籍上了解了那个时代,由神国文字所写的书籍,都是偏向那位所谓的“黑暗之神”的,其中的憎恨与杀气让路渊读着都要觉得心惊了。 路渊回想了一会。 阿加雷斯以为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眼皮一跳。 神在纱帐后面沉默,隐隐约约只能看见神的身影,青色的纱帐伴随着熏香,在风的吹动下,神的身影像是虚幻。 阿加雷斯跪下请罪:“请原谅我,伟大的神,我不该探求您的心思。” 路渊微微转头,看着阿加雷斯的身影,伸出手轻轻撇开纱帐,淡淡道:“恕你无罪。” 阿加雷斯抬头,所看见的就是一双黑暗如深渊的眸子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的模样。 面无表情的神淡淡的说着“恕你无罪”,然后将他的黑眸转向别的地方:“那个巴尔……是怎么回事?” 阿加雷斯回复道:“巴尔殿下想要见您,您是否要召见他?” 神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阿加雷斯低下脑袋,便见那神的黑眸又看向了他。 阿加雷斯敏锐的发现,这位从永恒之中苏醒的黑暗之神,很喜欢盯着他的银发看。 路渊:白化病……好在意啊…… 第 4 章 光辉之神 红色的茶从茶壶之中倒出,香味在室内蔓延着,放入牛奶,醇厚的感觉在舌尖绽放着。 涩味和甜味同时在舌尖绽放,醇厚而美妙的感觉让他的全身都感觉舒服了起来。 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味道,他深深的着迷着。 巴尔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这是来自人类社会的红茶,产自西大陆的,名为锡兰的国度,听说锡兰十分适合种植茶叶,和雷蒙盖顿的土地不同,锡兰的土地肥沃的据说能长出黄金。 走私而来的红茶仅仅只在雷蒙盖顿的上层流动着,巴尔很喜欢锡兰的茶,特别是加上牛奶之后,如果没有事情做,巴尔可以喝很久的茶。 空旷的室内,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射在窗台的花朵之上,那些在阳光照射之下闪闪发光的灰尘看上去就像是钻石一样,闪烁着,飘动着,洁白的花轻轻摇动着,被风一吹,花朵轻轻点了点头———极其美丽的一幕,可是巴尔现如今有些头疼。 且不说那位把自己关在寝宫整整三天的神,就是雷蒙盖顿和人类长年的战争,就足够巴尔苦恼该怎么和神说了……更加不要提,现如今西大陆的那位“军神皇帝”手中所持有的武器,是一千年轻从雷蒙盖顿遗失的,属于黑暗之神的佩剑。 本该被供奉在黑暗神殿的那把武器,一千年前被偷走,之后辗转之后到了人类皇帝的手中……只要一想到神未来可能会发起责难,巴尔就焦躁的不得了。 那剑名为“饕餮”,也可以称之为暴食,乃是七大罪的其中之一,其中六宗罪在雷蒙盖顿境内,包括巴尔所持有的“愤怒”和“懒惰”,以及西迪的“傲慢”,剩下的三宗罪被供奉在神殿之中,只等待着那位神何时想起来。 黑暗之神的佩剑在人类皇帝的手中,并且做为皇权的象征……这是雷蒙盖顿的耻辱。 巴尔大口大口的喝着茶,并且加了一大堆的方糖,甜到头痛的液体进入胃中,那双属于恶魔的暗金色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靴子碰撞地面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所看到的就是贵公子西迪打开门进来的模样。 “你好,西迪卿。”巴尔朝着西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红发的绝世美人同样朝着巴尔致意,这位红头发的美人朝着巴尔行礼,接着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吾神并不愿意召见我等,陛下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天了,虽说阿加雷斯在侍奉,但这位被我们从永恒之中唤醒的神,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雷蒙盖顿么……我们并不是曾经跟随着黑暗之神战斗的神之子,只是他们的后代……这位神真的愿意看在过去的份上,帮助雷蒙盖顿吗?……还是这位神……真的是神?我们没有搞错吗?” 西迪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忧愁,他絮絮叨叨着,绝美的面庞之上挂起了忧愁与烦恼。 巴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和桌面的声音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西迪卿,慎言,您是在质疑吾神吗?” 巴尔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冷漠的看着西迪:“神无所不在,吾神会知晓一切的,这种质疑的话,还请您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西迪微微一愣。 接着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几秒钟之后,手才慢慢的而放了下来。 他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 “神无处不在”,只要提起□□,哪怕只是相关,神也能够知晓。 这是雷蒙盖顿的常识。 “抱歉,巴尔殿下,我并没有质疑陛下的意思。”微微低下脑袋,西迪回复道。 红发的绝世美人在巴尔的示意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在洁白的杯壁上转了一圈,褐红色的茶水泛着香味,苦涩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着,红发的美人喝下一口茶,而后呼出一口气,西迪将视线转移着,在室内看了一圈。 突然,西迪的视线被摆放在一旁的书籍吸引了。 “巴尔殿下,那些书是……” “那是文学院的藏书,由神国文字所写,吾神最近对这些书籍很感兴趣,据说在寝宫的三天,吾神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看着这些书籍,这些神国文字所撰写的书籍神能够看懂,这就是吾神最好的证明,雷蒙盖顿没有任何恶魔能看懂那些文字,可是吾神可以,我在为神抄写的这些书籍,原本由文学院提供,毕竟是古物了,文学院听说是提供给神的,他们非常乐意,但并不希望我损坏这些书籍,所以我在加紧抄写。” 巴尔转头,看着这些书籍,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头:“我已经和阿加雷斯提过了,可是吾神并不愿意召见我们……” 话音刚落,阿加雷斯突然闯了进来。 银发的大祭司打开房门,看着巴尔道:“殿下,吾神召见你了,哦,还有西迪卿,你也可以一起去。” 西迪和巴尔面面相觑。 这位神不窝在寝宫了?愿意出来见他们了? 而路渊这边,可怜兮兮的面瘫宅男正舒服的泡在泉水里,温热的水包裹这身体,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在拒绝了魅魔们的服侍之后,路渊一个人从泉水里爬出来,然后穿好衣服。 衬衫的扣子是银制的,上面还镶嵌了宝石……说实话,有点重。 但是衣服还挺好看的。 穿好衣服,深呼吸一口气,路渊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接着打开门,凉爽的风吹在面庞之上,路渊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微微动了动,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坚定……以及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虚,别虚,别虚! 路渊催眠着自己。 接着在侍女的指引下,朝着花园而去。 晶莹的花房在阳光下有些闪烁,路渊走在花房的路上,一只手握着拳头,一只手的拇指在不停的摩擦着。 路渊心里其实很虚。 花房的大门被打开,早已经等待在花园之中的西迪和巴尔看向从大门缓缓而来的路渊,也就是“神”。 面无表情的神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看上去很是冷漠,那双永远黑暗的瞳孔扫过巴尔和西迪,接着这位神坐了下来,看着西迪和巴尔行礼,神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说道:“无需多礼。”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将我从永恒之中唤醒了吧。” 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嘴中发出,这位神的目光犹如寒冬的风,打在巴尔的面庞之上。 来了……巴尔内心长叹一声。 接着这位雷蒙盖顿第一扛把子,真真意义上的国王站起身,接着单膝跪在了神的面前。 “吾神啊……您的宿敌,光辉的告死之神,从死亡之中复苏了。” 第 5 章 皇帝 西大陆,翡冷翠。 金色的瞳孔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辉,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神的塑像前,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他面无表情,偏偏显得圣洁无比,在阳光照耀之下,那双金色的瞳孔奇异的显现出红与金交汇的颜色来。 西大陆最大帝国的王者,翡冷翠永恒的信仰,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三年前毁灭了锡兰的皇帝,以及全知之主的人类化身。 ——恺撒·博尔吉亚,西大陆的军神皇帝。 自三年前在域外与马尔巴士不分胜负的打了一架之后,这位皇帝回到西大陆之后,安静了好久,他常常有时间会站立在全知之主的塑像前,修道院的修士们战战兢兢的供奉在这位皇帝的身边。 这位皇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残暴却又伟大。他在登基的六年里,将版图扩大了一半不止,却又将帝国拖入战争的洪流之中,帝国成为了永不熄灭的器械,永远的在战场之上奔驰,因为帝国在以战养国,或许是上一任教皇将帝国带入了颓势。在上层所有的人都知道,帝国无法再停止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整个西大陆拖入汪洋之中,而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东大路的恶魔国度,原本皇帝应该在三年前就攻打雷蒙盖顿,可三年前不知道皇帝与马尔巴士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回来之后,皇帝一如既往的发出命令,却意外的不再亲自出手,他曾在锡兰驾驶迦楼罗毁灭了整个王都,毫不留情的杀死了锡兰的王室,却忽然在某天泪流满面—— 若说是心软不忍,所有人都不相信。 而现在,皇帝手中握着“饕餮”目光幽深。 “在你们的典籍之中,是如何描写那场灾难的?星辰陨落之时,三神坠落在星野,那灾厄之神斩杀了三神,发誓与全知之主不死不休……是这样吗?” 他轻声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弯了起来,远处的高台之上,代表全知之主的鸽子停在十字架上,口中衔着麦草。 “你回来了啊……” 皇帝的声音带着隐忍。 “你回来了啊,路西法。” 他的嘴角翘起,看向远方,声音淡的像是烟雾。 修士们巡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是无尽星海的边缘,雷蒙盖顿所在的地方。 花园中,所有的恶魔都没了声音。 “那位”的苏醒是所有恶魔都不知道的,负责监控西大陆的巴尔将“那位”的苏醒诉说了出来。 不愧是传说中的光暗双生。 恶魔唤醒了黑暗之神,于是全知之主便在西大陆苏醒了么…… 黑暗之神与全知之主是莫比乌斯,是互相咬着尾巴的蛇,一方苏醒,另一方也会感知到,无法杀死对方,厌恶着,却又不得不依靠着对方。 光辉的告死之神,这是祂在众神之间的名字,在西大陆的人类们更加喜欢称呼祂为“全知之主”,在这个宇宙的神话之中,光辉的告死之神是众神之王,也就是路渊这个大魔王的死对头,雷蒙盖顿的敌人—— 总而言之,路渊现在非常危险。 面对着巴尔的话语,路渊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过的关于全知之主和“黑暗之神”的战斗,那是一场几乎搅动宇宙的战斗,连星辰都被搅动了…… 那样的存在,甚至要高于三神之上,将“黑暗之神”打入了地狱,也就是西大陆,这样的存在,说是他的老对头,而眼前的巴尔大有要他带着一帮恶魔去干架的趋势。 路渊感觉脑袋要爆炸了。 他的大脑里充斥了“危险”以及“跑路”等等词汇,但最终还是僵硬着脸庞,几秒之后微微叹气:“原来如此。” 其实连全知之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面无表情的路渊只是这么感叹了一句,然后不说话了。只看见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巴尔欲言又止的模样,路渊微微垂眸:“还有什么事吗?” 巴尔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挣扎了许久,然后低下脑袋露出自己的后颈,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巴尔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示给了眼前的神明,“请您惩罚我,我弄丢了饕餮,在一千年前,但他林反叛的时候,他带走了饕餮,我曾经去往西大陆想要取回,但等我找到的时候,饕餮已经在西大陆的皇帝手里了,我无法穿过全知之主设定的领域……我并非是在狡辩什么,但若是您对我不满意,我会卸去代理王的职责,并接受您赐予的任何刑罚。” 巴尔那头黑色的短发垂落,他的耳朵上戴着小小的耳钉,路渊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在周围恶魔的眼里,这位神只是冷酷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巴尔,如同寒风般的眼神似乎在评估着巴尔的价值,这位曾经在星野斩杀了三神的陛下并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对象。这一点巴尔也知道,况且巴尔明白他在雷蒙盖顿的几千年里,一手遮天的时候太长了,这位陛下若是想要重新拿回自己的权利,用巴尔来开刀,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巴尔现在在把刀亲自递上。 路渊神色淡淡的神喝完了茶,阿加雷斯连忙继续续上红茶,许久之后,寂静的空间之中,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路渊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你给的红茶很好喝,再为我泡一点吧,我还需要了解一些现在的事情,文件你来处理,做为惩罚,你需要为我工作,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然后路渊毫不留情的走了。 巴尔低着脑袋,眼睛在一瞬间微微睁大了。 神并没有惩罚他? 这位神的脾气……比想象中的好。 但似乎还能想起神如同寒风般的目光,巴尔仍旧维持着单膝低头的动作,直到西迪轻轻拍了拍巴尔的肩膀:“神已经走了,您可以站起来了。” 巴尔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脑袋,站起身,花房之中过于高的温度让他全身都出了一身汗。 “喜欢我泡的茶……吗?”巴尔眨了眨眼睛。 最近供给给路渊的茶都是巴尔泡的,而现在,神的赞美,以及祂的大度,都让巴尔开心了起来。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西迪,你前几天说的那个经常在西大陆走私的商人,还在吗?”巴尔看着西迪。 西迪:? “你不是几天前还说要把那个商人抓进监狱吗?!” 第 6 章 一见钟情 把手指插入发丝之中,路渊深呼吸一口气。没人看到的时候,他露出了非常扭曲的表情。 什么宿敌,什么国家,之前他可是连一个公务员都考不上只能写写的宅男,最多也就是键政一下,现在要他管理一个非常巨大的国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好吗! 而且这个世界可是有超自然力量的,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的,路渊感觉现在他就是一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他悲哀的想起了之前在网络上看过的表情包:一只狼和哈士奇靠在一起,哈士奇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下面一行字“怎么办我可能被发现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和那只表情包里的哈士奇差不多的心理。虽然被一群恶魔供养着,但他现在心理慌张的不得了,扭曲了一会之后,路渊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虽然雷蒙盖顿是恶魔的国度,但这里并不是地狱,而是和那种古代西方差不多的国家。 通过几天的了解,路渊知道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非常奇特,有神,有人类,有恶魔,也有科技。 万年前,神授的科技从天而降,人类发现了名为“蒸汽”的动力,于是,不再依靠魔法,人类也能够驾驶机械飞上天空。最先接触神代科技的存在,便是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依靠着科技,“神明”在月球与地球之间建立了天宫,而“黑暗之神”就是从天宫之间坠落下来。因为“黑暗之神”反对全知之主圈养人类的想法,于是那场叛变便开始了。 再然后是黑铁时代。神明的时代过去了,科技开始渐渐倒退,世界又变成了中世纪一般的模样。 最后是现在,黄金的时代。思想开始渐渐的萌芽,科技在逐步发展,神权在渐渐的遭受到威胁。 人类对雷蒙盖顿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西大陆的那位皇帝,他的手段带来的残酷逐渐威胁到了东大陆,不然巴尔也不会选择唤醒“黑暗之神”选择对抗。 但奇怪的是,神代之前的记载却是一片空白,就连雷蒙盖顿都没有相关记载。 路渊轻轻眨了眨眼睛,他坐在地毯上,桌子上的香在燃烧着,他转头看着窗户外宫殿的小花园种植的花,蜜蜂在花丛之中穿梭。 但那些蜜蜂并不是真正的蜜蜂,而是一种非常细小的机械产物,东大陆的物资和物种非常贫乏,因此也被人类视为地狱和放逐之地,就连蜜蜂也很少,所以恶魔们研究出了机械的蜜蜂来授粉。 雷蒙盖顿并不是没有人类,有些被放逐而来的人类融入这里之后也会成为雷蒙盖顿的人民。纵使在西大陆眼中,那些融入雷蒙盖顿的人类是叛徒。 【如同轮回般,我们掌控生命,掌控科技,掌握灵魂,但全知之主,他的暴行会得到上天的谴责。行走在黑暗之中,化身为虚无,我们不再是神子,而是反抗神明的恶魔】 【星辰啊,坠落吧!】 抿了抿嘴唇,路渊合上书籍。 他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没有阿加雷斯“监视”的闲暇时光。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打着。 首先他要明白,“黑暗之神”是为了什么,才会和“全知之主”决裂的,而书籍上模糊不清的“圈养人类”又是怎么一回事…… 阳光温暖了身体,路渊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他的手心撑着自己的下巴,睫毛的阴影在下眼睑上坠落。 发丝微微有些长了,有些遮盖眼睛。现如今安静下来的神配合着苍白的皮肤,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书籍里所说的那位斩杀了三神的反叛者,反而有种显而易见的脆弱感和透明感。 ……就像是油画一样,只有真正见到,才明白之前先代们想象中的神是如此虚幻而美好。 阿加雷斯静悄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渊这样一副模样。 阿加雷斯取出毯子,准备小心翼翼的盖在路渊的身上,然而才刚刚接近,路渊的眼睛就睁开了。 “你有什么事吗?”路渊差一点点脸色没有绷住,他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小憩一会而已。为什么这个阿加雷斯这么恐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幽灵,特别是配合上阿加雷斯银色的发丝和红色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阿加雷斯的脸长得非常好看的话…… 路渊绝对会一拳头揍上去的! “吾神,我以为您睡着了……”见路渊面无表情的样子,阿加雷斯委屈的似乎连看不见的兽耳都垂下来了,“或许您感到烦闷了,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些解闷的活动,比如去看一场王都马戏团的表演什么的……” 越说越小声的阿加雷斯在路渊冷冷的目光之中,渐渐的闭上了嘴巴。 路渊看着阿加雷斯现在的傻样子,忍不住扶住了额头,他第一次在他人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不用了,我需要尽快了解雷蒙盖顿的一切,没有时间玩乐。” 阿加雷斯点点头,收回毯子,然后准备退下,他才刚刚走了一步,路渊就开口道:“听说王都里有人类?” 阿加雷斯呆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西迪大人的母亲就是人类,王都确实有人类居住,您……对此不满意吗?” 阿加雷斯小心翼翼的看着路渊的脸色。 路渊摇了摇头。 “我想要见见这里的人类。”见见这里的人类和穿越之前的人类有什么两样。路渊听着阿加雷斯的说“会安排西迪大人的母亲过来”之后,他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阿加雷斯,”路渊在祭司关上门的那一刻,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不用一直跟着我,你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关上门的阿加雷斯一瞬间显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但路渊并没有看到。 窝在房间里很久了,路渊也感觉有些烦闷了,他驱散了所有跟在他身后的侍女,在这座美丽的宫殿里随意的乱逛,偶尔有些侍卫不认识他,见到他身上的衣物之后也不敢阻拦他,特别是看到路渊那一头黑发之后便明白了,有着黑发的恶魔是纯种的王族血脉。 于是,随意的乱走着,不知不觉的,路渊来到的王宫后面一处的草场上,或许这个草场还是在宫殿的范围之内,路渊看见一排排的树木上系着白色的带子,他来到树下,仰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睛。 【上尉凯尔,沉眠于此】 白色的带子上这样写着。 “葬在王宫的星轨道上,是为雷蒙盖顿战死的军人的荣耀。”身后传来这样的话语,路渊转头,看到的是一头金色短发的男人,他穿着军装,看着路渊微笑着:“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路渊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的父亲也葬在这里,”金色短发的男人那张好看的面庞仰起,看着那些白色的带子,翠绿的双眼如同宝石,泛着微微的光泽。 实在是稀奇,在以暗色系居多的雷蒙盖顿,金发特别少,而且还是很受歧视的,可是眼前的男人竟然在王宫里乱逛。见路渊一直盯着他的发丝,男人似乎有些难堪,但他还是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金发:“我是混血,人类与恶魔的混血,我的名字是阿蒙,司长火焰的魔神,请问您是谁家的殿下?我从未见过如此黑暗的发丝,您一定是一位血脉尊贵的殿下吧?” 路渊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真正的名字说了出来:“我叫路渊,大概是……巴尔家的?” 自称阿蒙的男人温和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巴尔殿下家的子嗣,确实,巴尔是现存的血脉最接近神的恶魔,您一定继承了许多王血吧,或许是巴尔殿下想让您成为下一任代理王?抱歉,我说的有点多了?” 见路渊神色淡淡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模样,阿蒙原本温和的话语渐渐的卡了壳,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外表纤弱,但是只要面无表情就气势非常强烈的恶魔,不愧是血脉浓度非常高的王族,和混血就是不一样。 阿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路渊,试探性的发出邀请,“您愿意和我一起散步一会吗?我并非对您有所企图,实不相瞒,我只是从未见过您这么美丽的存在。”阿蒙温柔的微笑着,非常的池面。 这句gay里gay气的话让路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先是退后了几步,从上往下看了阿蒙好几次,然后点点头:“你可以离我三米远。” 阿蒙没有在意路渊这句堪称嫌弃的话语,他点点头,果真离了路渊整整三米远。 这条名为星轨道的几百米路风景着实不错,路渊走了多久,阿蒙就跟在后面多久,站立在王宫后方的黑塔面前,路渊抬头,阿蒙为路渊介绍道:“这里曾经是黑暗之神撰写圣经的地方,黑暗之神沉睡之后,这里划分为了禁区,已经很久没有恶魔来了。” 路渊只是下意识的走到了这里,他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 忽然,下一秒,只听见巨大而低沉的声音响起。 “陛下,巴尔求见。” 从四面八方显现出的,是巨大的蒸汽机甲们,它们之前一直跟在路渊旁边,起着保护的作用。 但路渊一瞬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是阿加雷斯还是巴尔的吩咐,是监视吗? 难道连一个人的时候都要装着吗? 路渊心脏砰砰跳,他看着四面八方的巨大机械,那些巨大的机甲遮盖住了阳光,而阿蒙的脸上出现了惊诧,阿蒙看着路渊,再看看一旁的国立骑士团的机甲们。阿蒙认得说话的那副机甲,是最新的实验机体“昔拉”,而这机器一般只会出现在代理王巴尔的身边严密的保护巴尔。 况且刚刚的那句“陛下”…… 阿蒙单膝跪下,看着路渊,他垂下脑袋。 “万分该死,冲撞王驾,请您恕罪。” 刚刚才一见钟情的美人,居然是刚刚苏醒的神,现在的感觉对阿蒙来说,无异于天堂到地狱。 第 7 章 他需要自己的势力 从隐身状态解除的蒸汽机甲们,还有单膝跪下的,刚刚认识的新朋友,风吹拂过路渊的发丝,他看着塔,轻轻的眨了眨眼睛。 ……阿蒙的眼神,暗淡下来了。 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路渊的睫毛微微垂下,转身。“走吧,去见巴尔。” 随着蒸汽发散,机甲腾空着,缓缓恢复到隐身的状态,路渊循着自己刚刚走过来的路返回,他看见一队队巡逻的卫兵,还有在花园中照料着花朵的侍女们,他们见到路渊,纷纷行礼。 “陛下,万安。” 路渊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再没有别的反应。 这个时候,路渊才明白,这些把他看作“神明”的恶魔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多么的有占有欲。 看不起混血种,认为混血种的目光都是一种玷污,所以隐藏在暗处的骑士们通告了巴尔,这些纯种恶魔们认为人类是下等物种,也不容许混血种的目光玷污他们的“神”。 路渊知道,是他在对阿蒙说了那句“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吗?”之后,隐藏在黑暗中的骑士们便迫不及待的发声了。 简直就像是,受制于人。 路渊有些痛苦的握紧了拳头。 来到书房的时候,巴尔正在等待着。 这位位列第一柱的魔神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且长相美貌非常,路渊打开门的时候,巴尔正站在窗户边看着下方。路渊敏锐的发现,巴尔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塔的位置,从星轨道到黑塔的几百米,恶魔的视力正好能看见。 仿佛是察觉到路渊的脚步声,巴尔立马转身微微弯下腰,“陛下,看起来您很熟悉王宫了。”巴尔直起身,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容,暗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路渊,直到路渊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盯着巴尔。 “你监视我。”路渊看着巴尔,笃定道。 路渊的语气并没有责问的意味,偏偏没有任何的感情,他只是随意的说着,像是在说着外面的而天气有多好一样。 巴尔的脸庞仍旧勾着完美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卑贱的混血种您不需要在意……您只需要注意我们七十二家就足够了,混血种是无法爬上高位的,我并没有监视您的意味,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好好保护您,您就会被那些混血种给欺骗了,那个混血种我认识,虽然得到了阿蒙的位柱,但他是个卑鄙的家伙,您才刚刚苏醒,我认为……” 还没有等巴尔说完,路渊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巴尔的话语:“够了!” 路渊罕见的,脸庞上出现了怒火。 但是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摸着袖子上的宝石袖扣,路渊明白,现在对着巴尔发火,也不过只是无能狂怒罢了,在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之上,路渊一向在行。 路渊看着巴尔:“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您需要批复那些文件吗?还是需要我代理吗?当然,我最近得到了非常好玩的东西,想要献给您。听说您想见西迪大人的母亲,我已经和西迪说过了。”巴尔看着路渊身上微微有些透明的肌肤,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神苏醒之日,有那么漂亮吗? 虽然样子没变,但是现在这副淡漠而透明的模样,让巴尔无端端想起降临之日,神昏迷在他怀中的样子,依旧是脸色看上去毫无知觉的模样,脆弱的看上去像是个人类,但是只要与那双眼睛对上…… 巴尔的思绪微微有些飘忽。 “……继续由你代理,我没有心情看你那些好玩的东西。”路渊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巴尔在雷蒙盖顿成为代理王的时间非常长,习惯了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路渊现在说要批复文件,路渊看到的,也不过是巴尔筛选过的文件。况且路渊真的不想管雷蒙盖顿的事情,下意识的,路渊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人类,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在床上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自己以前的小区,虽然这群恶魔表面上对他恭敬有加,但路渊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人类。 况且统治雷蒙盖顿这种事情,路渊真的没想过,如果不是因为这群恶魔把他看的很紧,也许在苏醒的第二天路渊就跑路了。 巴尔依旧行了个礼,他带上门之后看到的就是等待在外的西迪,红发的美人倚靠在墙上,手上玩着一把飞刀,察觉到巴尔出来了,西迪站起身,看着巴尔:“混血种平权法案,要给陛下看吗?阿加雷斯联合阿蒙还有马尔巴士准备的,如果不是我正好看到,截了下来,只要陛下同意了,阿加雷斯就有由头推动平权法案了。” 西迪挥舞了一下手上的文件,对着巴尔示意道。 巴尔暗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竖起,他接过西迪手中的文件,随意的翻了几页,嗤笑:“虽然现在混血种的数量在逐渐增多,但是这种下等东西也想要一样的权利?了,陛下现在很心烦,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我来处理就好了。”接着,巴尔撕掉了文件,随着魔力的施加,文件很快变成了灰烬。 而在一瞬间,西迪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虽然西迪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混血种,而是沐浴过神血的混血种,巴尔也没有将西迪看作那种普通混血种,而是纯种恶魔,但那“下等”的字眼还是让西迪攥紧了手。 “走吧,西迪卿,让我们去看看愿意为了混血种而战斗的阿加雷斯大祭司在干什么。” 巴尔的微笑灿烂,眼神却陡然阴暗了下来。 神庙之中,属于黑暗之神的神器“艮古尼尔”周围围绕着神力,被摆放在祭台之上,阿加雷斯看着神枪,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阿加雷斯没有回头。 “没有成功吗?” 阿加雷斯仍旧盯着神枪。 从黑暗处走来的,是金发的阿蒙。 阿蒙的眼神有些暗淡,他声音冷静的说道:“巴尔看的太紧,我还没有提出,骑士团的成员就出来阻挠了,连昔拉都出动了,虽然巴尔有保护的意味,但恐怕,监视的意味更重吧。” 阿加雷斯的脸上缓慢的勾起了笑容:“没关系的啊,我们还可以慢慢的来。” “陛下并不是傻子,我们没有见过,所以无法想象那一场在星野的战斗。但陛下是神明啊,他所能掌控的,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他并非是神庙的偶像,而是真实存在的伟大,妄图欺骗神,巴尔会遭受到惩罚的……”阿加雷斯沉默了一会,又轻声道:“边境侯派蒙,马尔巴士的军团,以及你所代表的混血种,还有我所属的神殿一方,只要陛下愿意,我们随时听候差遣。” 阿蒙弯腰行礼:“是的,老师。” 书房里,路渊下意识的伸出了拇指,轻轻的咬着指甲,现在路渊是真的,真的感觉到烦躁了,成为“黑暗之神”不是他的本意,但果然,越在高位,斗争就越多嘛,即使路渊并不明白这些斗争,但他现在必须要学着学习了。 为什么阿蒙会过来,为什么能靠近星轨道? 如若混血种的地位真的如此低下,为什么能靠近他这个神明? 是有谁故意放进来了吗? 还有……恶魔唤醒黑暗之神,想要干什么? 路渊闭着眼睛,依靠着大脑为数不多的存货,想象着一团迷雾的答案。 谁是可以相信的,谁是不可以相信的? 巴尔?眼神简直要吃了他。 虽然在他苏醒的时候在花园里见面了,但巴尔提出的,没有保护好“暴食”的罪责,简直不像是罪责,那把所谓的“刀”,更多的是一种安抚。如果路渊真的用“没有看守好饕餮”而惩罚巴尔,恐怕下一秒七十二家的大部分都要来求情了吧。 路渊微微的轻哼一声。 在苏醒的这段时间,路渊并不是在瞎玩,他在如同海绵一般的了解着关于雷蒙盖顿的一切,包括贵族与下层,混血种与纯种恶魔的恩怨,他了解的比巴尔和阿加雷斯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路渊有些自嘲,或许人类天生就是善于斗争的存在,他不过来这里一个月,就明白这个“陛下”不是那么好当的。 虽然被称作是“神”,但路渊这个黑暗之神,更多的是一种精神象征,他如果不想被当成傀儡,就必须好好的为自己的未开做出打算了。 抿住嘴唇,路渊在思考着。 他现在可以相信谁,有谁是能为他所用的,现在下一步究竟该干什么? ……阿加雷斯?虽然有着暗示,但谁能保证他不是下一个巴尔,妄图掌控他呢? 忽然,路渊低头,看到夹杂在文件中的密封卷,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是被遗忘之物了。 那是之前路渊翻出来的密封卷。 “七柱神?” 手指微微敲动着桌面,路渊仰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需要属于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势力。 也许在被发现是人类之前,他还能够逃离出雷蒙盖顿。 忽然,路渊自嘲一笑。 他这个只会写YY文的宅男,某一天竟然也要为这种事情而费脑筋。 真奇妙。 第 8 章 疯狗 三个月后。 奥汀街23号,古董店的老板诚惶诚恐的接待着刚刚进门的客人。 如同深渊一般的墨色,不似凡尘的气质,当那年轻的恶魔将黑色的瞳孔看向老板的时候,总是咋咋呼呼的嗓音也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这是古物了,大概在第一纪元的时候,从某个机械下面拆卸下来的,上面用珐琅铸造,虽然有些损坏了,但其精密的程度即使到现在,只要用魔法,它仍旧能转动。”老板轻声的说道,看着穿着华贵的年轻客人,他小心翼翼的划过周围的纹路,随着魔法的注入,小小的机械转动了起来,如同雨丝一般的声音叮叮当当,这个精密到人眼无法看清的机械,发出了好听的音乐声。 客人接过机械,他端详了一下,然后发出疑问:“八音盒?” 老板被年轻客人发出的疑问弄蒙了,但是接着,他就明白这回碰上的是个懂行的:“没错,在第一纪元,它有个名字,叫做八音盒,第一纪元距离现在已经数万年,要保存的如此完美,说实话您去别的店找也找不到,而且周围的纹路属于天宫时代,那是确确实实的神代……造物。”说道“神代”的时候,老板可疑的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努力推销着。 年轻客人的眉眼弯了起来,他发出好听的声音,合着八音盒的音乐轻轻的哼唱了起来。 “它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从前……”年轻客人喃喃自语,客人还未说什么,一旁银发的侍从就递过一大袋子金币,红色的瞳孔泛着冷意。 老板接过金币,将八音盒包装好,看着年轻的客人脸庞泛起微笑。黑发黑瞳是属于王族的标志,老板不敢确定这位客人是否是某个势力及其强大的家族出来的公子,或许今天做的只是一单普通生意,也不会运气这么好……被王族钓鱼执法了吧? 古董店只是伪装,实际上,这家店真正贩卖的是人口,兼地下搏斗赛,偶尔会有寻求刺激的贵族前来比赛搏斗,但大多数只是来看着奴隶们搏斗和赌博的。 老板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那位银发的侍从递过家族的徽章,加上某位常客的介绍信,银发的侍从非常优雅的笑着:“我的主人对你们的生意非常的感兴趣。” 老板打开介绍信,是无法拒绝的常客。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客人,再看了看徽章。 是第三家的阿加雷斯的徽章,老板微微叹息,然后打开后门,行礼:“行吧,小少爷,祝愿您今天玩的愉快。” 买下八音盒的客人是路渊。 进入门,穿过下方的地下水道,然后是一大片的机械检查,路渊松开自己手套上的丝带,他咬着手套的带子,皱着眉头,看着准备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男性恶魔,或许是个混血,因为那恶魔有着非常显眼的发色。阿加雷斯脸色一变,挡住了准备在路渊身上摸来摸去的手,阿加雷斯和那个恶魔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他们没有经过任何的检查就进入了会场的核心大厅。 总是窝在王宫里,无法得知任何对自己有意义的东西,而这个帝国的黑暗部分,是表面光鲜的雷蒙盖顿无法除去的恶疾。当路渊和阿加雷斯提出要来看看地下搏斗比赛的时候,阿加雷斯脸色都变了,但是当路渊提出他其中的一把圣盾“思维与记忆”遗落在黑市中,且做为比赛的战利品时,阿加雷斯虽然诧异于路渊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加雷斯永远无法拒绝他的神。 七柱神,七位只能被黑暗之神驱使的使魔。 这是路渊能透过巴尔的监视而得知外面情报的关键。 因为记录的太过遥远,就连王学院都放弃研究七柱神了,但是路渊只是试探性的召唤了一下,就成功召唤出了,自称“彼列尔”的恶魔,彼列尔可以变化为任何人的形象,且非常的巧言,不过三个月,他就混入了上层,且得到了某位把持黑市的大人物的信任。 而路渊现在得到的介绍信,也是彼列尔给予的。 阿加雷斯虽然疑惑,但并没有问什么,在他眼里,神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路渊安静的垂眸,坐在会场的单间里,阿加雷斯紧紧的盯着沉默的神,撑着下巴的路渊懒洋洋的看着下面只穿着裤子露出肌肉打来打去的混血种,对于这种拳拳到肉的斗争,路渊并不是很感兴趣,如果下方是一场球赛,也许路渊还会感兴趣。 路渊有些想睡觉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那面“思维与记忆”,而阿加雷斯安插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准备在比赛中夺取第一,赢回那面圣盾。路渊的睫毛微微颤抖,他伸出食指,看着透明中泛着红色的指尖,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除了召唤彼列尔,路渊这是第二次试探性的使用魔法了,虽然他自己无法得知为什么他一个人类能够无视元素精灵和各种吟唱,而直接使用身体里的魔法,但是能够默发魔法,路渊还是很满意的。 纵使路渊并未在他人面前说过自己能够使用魔法。 当然路渊并不知道,他想当然将自己的力量归于魔法,但其实他这种类似心想事成的能力,其实是神力。 看着下面打来打去,路渊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加雷斯:“陛下,您去哪里,这里非常混乱,我来为您带路。” 路渊转头,安静而有些厌世的看了一眼阿加雷斯,他缓缓说道:“厕所。” “那我也要跟着您……”看着路渊的黑瞳,阿加雷斯渐渐没了声音,“那请您早点过来,如果遇上了危险,请直接呼唤我,或者呼唤……巴尔。”当然呼唤巴尔的下场没准就是巴尔的国立机械骑士们直接驾驶着蒸汽机甲把这里全部毁灭。 路渊没有理会阿加雷斯。 他缓慢的走着,其实路渊并不想上厕所,他只感觉冥冥中有什么在召唤着他。 路渊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看到一颗巨大琉璃树。 因为乱逛,而且身上佩戴着代表客人的徽章,没有哪个恶魔敢阻拦他,所以路渊不知道他乱走到了奴隶休息的场地。 男男女女,穿着暴露的女性颓废的吸着烟,偶尔有男人搂着一个女性,疯狂的咬着食物。 这里非常吵闹。 路渊的到来,其实引起了很多恶魔的注意。 路渊的视线都被前方的树吸引了,他抬头看着流光溢彩的树,树的躯干之中,流淌着魔力,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躯干。 忽然,黑色的瞳孔一瞬间变为金色。 【赢啊!一定要赢!】 【该死的!为什么输了,那家伙,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 【黑暗神在上,请您保佑我下一把一定要赢!】 【神啊!请惩罚这些家伙们吧!】 瞬间,无数杂念倾注入路渊的的大脑中,他一瞬间有些脑袋痛,路渊收回自己的手,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他眼神恍惚的看着周围,仿佛天旋地转。 路渊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 但如果阿加雷斯在场,他一定知道,是降临的神突破了“第一阶段”,在缓慢的向着神体而复苏。 他脚步颤抖的走着,坐在树下的座位上,平复着心情。 忽然,路渊转头。 一股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 全身漆黑,穿着铠甲,只有瞳孔美丽的如同宝石显露出来,那是一双如同波斯猫的瞳孔,一只绿色,一只蓝色,那个穿着漆黑铠甲的不知名恶魔见路渊盯着他,全身的蒸汽忽然释放,白色的烟雾笼罩了全身,漆黑铠甲的不知名恶魔站起,准备前往路渊的方向。 路渊只是沉默的看着,淡漠的眉眼透明的像是烟雾。 【等等!那疯狗怎么站起来了!】 【等等!他朝着客人去了!】 属于周围人的心声还在路渊大脑响起。 路渊下意识的警戒起来,若隐若现的金色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把机械圣枪的模样。 全身都散发着蒸汽的黑色骑士,每踏出一步就发出巨大的声音,穿着蒸汽铠甲的骑士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枪,是一把洁白无瑕,使用了最新材料的枪,他走向路渊,还未说话,路渊手上的机械圣枪“艮古尼尔”就迫不及待的保护主人,一瞬间将那位黑色骑士给扫后后退了好几步。 只听见“呲啦”的蒸汽声响起。 黑色的骑士解开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头金色的长发,那头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扎起,一绿一蓝的眼睛配上那张非常完美的面庞,看上去像是某本言情漫画出来的男主角,而不是在地下搏斗场的……奴隶。 如同日月辉映的面庞,好听的声音。 路渊还维持着出枪的姿势。 下一秒,那位黑色骑士看向路渊,说道。 “大人,请您买下我。” 此话一出,所有在休息的恶魔全部都沉默了。 而后,有人窃窃私语。 “疯狗居然在求人买下他?” “之前列拉金大人想要买下他,他不是不同意吗?” 路渊看着穿着铠甲的骑士,再听着几乎要把脑袋挤爆炸的心音,他收回自己的枪,看着圣枪化为流光,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有谁拉住了路渊的衣角。 被称之为疯狗的混血,单膝跪了下来。 疯狗并不会做出温柔的表情,但他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会变成您最忠心的武器,请您买下我,我打架非常厉害,您为我下注,不会输。” 路渊:…… 路渊不知道现在应该露出什么样子的表情。 第 9 章 金与黑的前奏 “杜尔迦!杜尔迦!杜尔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陪伴他的,是观众席上疯狂的呼喊,那些恶魔称呼他为“杜尔迦”,却在他输了比赛之后,又轻蔑的称呼他为疯狗。 杜尔迦是一位女神的称呼,让一个男性混血得到人类信仰的降魔女神的称呼,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侮辱。杜尔迦没有父母,没有老师,本能就是他最好的老师,从第一次差点失败,差点被野兽杀死,到后来一步步的,穿戴最好的蒸汽铠甲,武器从钢铁的长刀,到最新材料的枪。 而这个地狱的老板看着他,像是在看着摇钱树。 没有爱,只有鲜血和痛楚。 他是疯狗,他是摇钱树,他是奴隶,他是只会战斗的机器,唯独不是某人的谁。杜尔迦以为自己不需要主人,不需要爱,他想要的只是欢呼和疯狂,仅此而已。 “杜尔迦!杜尔迦!” 观众们呼喊着他,像是最狂热的信徒。 恶魔们将鲜花和黄金砸在他的铠甲上,赢得赌局的视他如亲人,输掉比赛的那一方则破口大骂“不过只是一只疯狗罢了!”。杜尔迦是一只疯狗,在比赛里,谁对上他,谁的下场就是非死即伤。疯狗听不懂话语,只需要知道战斗就好。 从前他流浪在地上的街道之间,为一口食物而挨打,如今他是地下比赛的王者,无数恶魔为他狂热。而他需要付出的,不过只是杀死眼前的敌人,或者,打残,仅此而已。 现在,杜尔迦已经观察树下的客人好久了。 他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客,望着甘甜的泉水,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纯血恶魔。 客人有着纤细的身躯,看上去脆弱的可以,客人的眉眼淡漠的像是烟雾,似乎只要轻轻一吹就会消散。那客人有着如深渊般的黑发和瞳孔,是一位血脉高贵的王族。那本不该是杜尔迦可以觊觎的,但是在见到客人的第一眼,他的全身因为激动而出现了汗水,杜尔迦下意识的握拳,放置在胸口的反应炉在燃烧着,上升的蒸汽让他如同浸泡在水里,他打开头盔,眼睛直直的盯着客人,像是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不可以放开,不可以失去,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如果不抓紧的话,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冥冥之中有声音在告诉杜尔迦。 他来到客人的面前,学着曾经的手下败将祈求的样子。 “请您,买下我。” 就算只是押注也好。 “我打架很厉害,您为我下注,不会输。” 疯狗在战场上,除非死去,否则不会输。 黑发的客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杜尔迦,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杜尔迦屏住了呼吸,他拉住了客人的衣角。 疯狗在求客人买下他,这还是第一次。 “陛……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匆忙赶来的银发恶魔冷冷的看了一眼杜尔迦,然后黑发的客人毫不留情的扯开自己的衣角,脸色淡淡的离开,由自身力量凝结的圣枪在一瞬间扭转变化,巨大的铰链发出声音,那是一种非常玄奥的变化,很快便化为了流光。 杜尔迦还维持着跪下的姿势,他看着黑发的客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个银发的恶魔,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瞳孔的红如同鲜血,杜尔迦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银发恶魔的主人在,恐怕他的下场就是被攻击。 杜尔迦若有所思的看着银发的恶魔,以及在后台“老板”给他的任务。 ——你要输给“泰坦”,因为泰坦是阿加雷斯家派遣下来的选手,然后把圣盾让给阿加雷斯家,这位家主可花了好大一笔的钱……你懂了吗?杜尔迦? 杜尔迦站起身。 他懂的。 面无表情的握拳,杜尔迦微微垂眸想,不就是给这群贵族打假赛吗?阿加雷斯家一定花了很多钱,或者说,想要那面盾牌的恶魔身份一定高到,连“老板”也不愿意得罪,于是顺水推舟的打算把圣盾让出。 但是……就算是疯狗,也想要主人的啊。 杜尔迦看着黑发客人消失的地方,金色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样子,他那双如同波斯猫一样的瞳孔在此时此刻散发着奇异的光泽。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杜尔迦默默的想到。 另一边,走出混血种奴隶们休息的后台,路渊不着痕迹的掐了自己一把。 天知道路渊只是随意逛逛,就遇上混血恶魔求包养,而且……路渊撇了一眼一旁的阿加雷斯,想着,阿加雷斯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吗?为什么无论他去什么地方,阿加雷斯都会很快找到他? “陛下,这个地方非常混乱,您随意离开,也许会有不长眼的恶魔会冲撞您……”阿加雷斯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路渊神色有些厌烦的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了。” 路渊的眼皮有些耸拉,他昏昏欲睡的回到单间,手撑在自己的脑袋上。阿加雷斯这个过分保护的行为,让路渊有些不耐烦。 下方,比赛还在进行着,路渊抿着嘴唇,看着下方的比赛。 偶尔有输掉的混血种,或许是因为某些恶魔在输掉的混血种身上下注了,在输掉之后,那个混血种被毫不留情的殴打了。 路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阿加雷斯一直盯着路渊,见他皱眉了,阿加雷斯立马开口:“在我们拿到盾牌之后,如果您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会派遣军队将这个地方端掉,只要陛下您喜欢。” 锁住圣盾“思维与记忆”的钥匙只有幕后的“老板”才有,为防止圣盾被毁坏,他们需要提前赢得比赛,然后才能处理这里的事情。 路渊的声音很轻:“随你。” 阿加雷斯知道他这是猜对神的心思了,于是背脊也忍不住挺直了,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阿加雷斯看着台下的比赛情况。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比赛应该快到白热化阶段了,阿加雷斯派遣下的“泰坦”已经连续胜利八场了,接下来,只要赢得两场,就能得到被当做赌注的圣盾了。 阿加雷斯脸上的笑还没有维持多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 “杜尔迦!杜尔迦!杜尔迦!” 疯狂的恶魔们呼唤着那个名字,把赌注全部压在杜尔迦身上的恶魔们尖叫着,因为恶魔们知道,“疯狗”不会输。 路渊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被看台上疯狂的恶魔们吵醒了。 路渊看着下方。 哦,是之前那个求包养的混血波斯猫。 第 10 章 从何时之零开始 是什么时候来到雷蒙盖顿的? 或者说,是什么时候才察觉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杜尔迦印象中见到的第一个画面是纯白的光,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伸出指尖,冰凉的雪降落在肌肤之上,在那一瞬间,他睁大了眼睛,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繁华的都市—— 那是他所有记忆里,一切的开始。 现在,杜尔迦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前方。 连胜八场的,名为“泰坦”的新人,还是一个纯种恶魔,杜尔迦咬紧了牙齿,他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心脏部位在转动的反应炉。 在记忆开始的第一年,他失去了一颗血肉铸造的心脏,被换上了一颗核动力反应炉,这颗奇异的心脏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反而是残次品。为杜尔迦换上反应炉的医生知道杜尔迦付不起钱,而出于某种隐秘的同情,换上了一个残次品。其后果就是,每次杜尔迦要打架的时候,他的耳边总是响起轰鸣声,或者,他要使出全力的时候,心脏的部位总是迫使他不得不收下九分的力量。 ……但是一分的力量也足够了。 铠甲卸下,杜尔迦那双奇异的双眸之中泛起符文,握紧了拳头,杜尔迦抿住了嘴唇,看着前方的“泰坦”。 刚刚泰坦的几场战斗杜尔迦都看过了,整整八场,以破军的气势打伤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而泰坦的招式……想到这里,杜尔迦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泰坦的手指部位。良好的视力让杜尔迦明白,泰坦是一个长期用枪的存在,而泰坦使出的体术,只有在军队的恶魔才会使用,虽然比起一般的野路子,军队的体术十分的强劲,连杜尔迦自己都不敢保证,他的下场是输掉,还是反应炉爆掉和泰坦同归于尽…… 但是,他并不是孤独的。 杜尔迦看向路渊的方向。虽然被遮挡住了,但是杜尔迦有种感觉……他想要追随的那个恶魔,正看着下方的战斗。 随着倒数完毕,杜尔迦那双充满了符文的瞳孔在一瞬间亮起,他并未移动,而是将手指比做枪的样子,做出了发动的姿势,随着他口中模拟的“碰!”的一声,瞬间,整个会场炸掉了,蓝色的闪电如同飘带一样,环绕在四周,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战斗的地方冒出了烟雾。 看台上的路渊睁开了眼睛。 这是…… 路渊忍不住站起来,他紧紧盯着杜尔迦身周遭的魔力。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路渊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手指攥紧了一旁的工艺栏杆,随着下意识的一用力,铁制的栏杆凹陷了下去。 阿加雷斯看着路渊现在的表情,有些惊慌,“您怎么了吗?” 路渊并未理会阿加雷斯,他深呼吸一口气,让心脏慢慢的安静下来,摇了摇头,他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没事。” 根据王学院的研究,全知之主也是拥有人类后代的,拥有全知之主魔力符文的人类也不是不存在,或许到了雷蒙盖顿和恶魔结合生下拥有全知之主魔力符文的混血也不是不可能……不可能个屁啊! 路渊简直想要立马下去抓住下面那个金发异瞳的混血,摇着他的肩膀大喊“你踏马是不是全知之主派来的奸细!”。 手指小幅度的在空气中轻轻滑动,一股如同蝴蝶的风带着路渊的魔力缓慢的流淌着,随着空气飘动着。 而下方的杜尔迦正面无表情的朝着泰坦使用自己的力量,他那双亮着的瞳孔和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竟然奇异的,在一瞬间让“那股风”想起了“神明”二字。 漫天的烟雾,咳嗽的声音响起。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杜尔迦的对手泰坦一定是没事的。这个阿加雷斯亲自挑选的,在边境战斗了几百年的恶魔冷着一张脸,下一秒,泰坦的脸上露出微笑,泰坦握紧拳头。 快的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杜尔迦就发现泰坦来到自己面前,朝着面庞挥舞拳头,幸好战斗的本能让杜尔迦躲开了拳头。杜尔迦手中由魔力符文构筑的雷电发出滋啦啦的响声,随着他的动作,如同霓虹构筑的丝带,飘舞了起来,然后勾住了泰坦的手腕,杜尔迦拉扯住“丝带”。然而本该“向前”的泰坦却纹丝不动。 “这样的战斗,我并不尽兴,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面无表情的泰坦,朝着杜尔迦的腹部狠狠的来了一拳,这一拳的速度比刚刚来的还要快,甚至连观众的眼睛都没有发现,杜尔迦受了一拳,他倒在地上,双眼之中的符文配合着心脏的反应炉,在一片寂静之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杜尔迦站起身,他舍弃了使用魔力,而是赤手空拳的看着前方的泰坦,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那股风”轻轻的飘荡着,路渊在上方撑着自己的脑袋,黑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下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阿加雷斯紧紧盯着他的神。下一秒,侍从闯了进来,焦急的人阿加雷斯旁边说了什么,阿加雷斯的面色一变,他伸手让侍从离开,然后弯下腰在路渊的耳边轻声道:“陛下,您要的思维与记忆被偷走了。” 路渊那双黑色的瞳孔微微的移动了一下。 他的喉咙发出声音,“嗯……” 然后冷淡的声音响起:“看戏,别说话。” 阿加雷斯的脸色僵硬了一下,然后不再说话。 路渊现在没心情关心圣盾思维与记忆,他现在在意的是在下方和泰坦打的越来越兴奋的杜尔迦,那双充斥了光明力量的符文双眼在路渊的“风”的感知之下,全数反馈给了路渊。 这让路渊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烦躁。 下方的对决慢慢的,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杜尔迦和泰坦胶着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很久了。 对于平时十几分钟解决战斗的恶魔来说,二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而且没有魔力,没有光芒,只有凭借着本能的战斗,实在是不太好看……无他,时间太长了。 又过去了十分钟,快要半个小时了。 路渊微微垂眸,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自己的魔力。 “……无聊至极。”话是这样说的,路渊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斗的会场。 “把下面那个恶魔带到我面前。” 阿加雷斯应声。 末了,路渊的声音又响起。 “让泰坦记得手下留情。” 于是,阿加雷斯那张完美而精致的面孔在一瞬间扭曲了起来,没有路渊的的时候,阿加雷斯露出了十分扭曲,恐怖的表情。他看着下方的杜尔迦,血红色的双眼之中透露出的恨意,正是源于妒忌。 那是连阿加雷斯所教授的学生阿蒙都未曾见过的,真真切切的恨意。 “泰坦,”阿加雷斯感觉大脑要爆炸了,身为阿加雷斯的眷属,泰坦和阿加雷斯有着天然的联系,而阿加雷斯所下达的命令,泰坦都会毫不留情的执行。“你需要……手下留情。” 几乎是从喉咙里吐出这些字,阿加雷斯看着杜尔迦一拳砸在泰坦的脑袋上,泰坦猛然飞出去,然后再没站起来。 “胜者是杜尔迦!” 欢呼声响起。 “杜尔迦!杜尔迦!杜尔迦!” 押注了杜尔迦的恶魔们欢呼着,杜尔迦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泰坦,然后,他将脑袋转向原本路渊所在的地方。但是这一次,杜尔迦没有感觉到路渊的视线。 虽然胜利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尔迦并不感觉到开心,就连刚刚击败的泰坦,杜尔迦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羞辱。 杜尔迦原本是想为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大人赢得圣盾的。 回到后场之后,杜尔迦看着“老板”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见了,圣盾不见了!” 话音刚落,全副武装的王都机动部队阿尔发装甲部队从四面八方而来,一脚踹开大门,随着轰鸣声音响起,把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部队军就用手中的武器狠狠的砸在了“老板”的身上,老板痛苦的弯下了腰。 最后看到的,是充斥了药的烟雾蔓延的样子。 回到王宫的路渊并未在意他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反正那应该是巴尔处理的事情。 他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指,轻轻转动八音盒上的钥匙,然后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响起。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之前对那老板说的“这声音让我怀念”并不是瞎说,这音乐,正是路渊曾经,在穿越之前听过无数遍的“卡农”啊。 没有恶魔监视路渊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控制不住。 忍不住往嘴巴里放了一颗正方形的软糖,路渊小心翼翼的放好八音盒,然后听着侍女的通报,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有些冷漠的魔王。 “进来吧,”路渊看着穿着盛装的女人,他脸上稍微露出了比较缓和的表情,“玛利亚夫人。” 玛利亚,西迪的人类母亲。 曾经在西大陆生活过的,前教会的圣女。 第 11 章 太阳以东,月以西 玛利亚夫人是西迪的母亲,在她还生活在西大陆的时候,玛利亚夫人做为圣教的圣女,曾被称之为“金色的百合花”。这称呼足以证明玛利亚夫人的美貌,做为圣女,她同时也是一位神术天才,如果不是因为在家族斗争之中失败并被放逐到雷蒙盖顿,玛利亚夫人的人生一定是非常精彩的。 与儿子西迪不同,玛利亚夫人的发色是浅金色的。除了发丝在阳光下会发光之外,玛利亚夫人的面孔也是非常美丽的。西迪继承了这位夫人的美貌,以至于这位盛装的夫人缓缓向着路渊而来,微微屈膝优雅行礼时,给了路渊一种见到活生生的“女神”的错觉。 玛利亚夫人的头发盘起,在脖子的上方,那些丝带缠绕发丝的地方别了一枝带着浓烈香味的栀子花,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那朵别在玛利亚夫人发丝之上的栀子没有出现一丁点衰败的迹象。 是一位连发丝指尖都散发着优雅的夫人。 路渊伸出手,玛利亚夫人便执起他的手指,轻轻吻在路渊中指的戒指之上,垂在脸颊边的发丝轻轻拂过路渊的肌肤,让路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收回自己的手,仍旧维持着淡漠的表情,轻道:“您好,玛利亚夫人。” “陛下,日安。”玛利亚夫人的脸颊带着温柔的笑,她的微笑似乎连雪山都能融化,望着这位黑发黑眸的魔王陛下,她轻声道:“您能够召见我,真是我的荣幸。” 路渊其实不擅长和女性讲话,天知道就连服侍他的魅魔小姐姐他都有些不习惯,更何况是一个纯正的人类女性呢,他只好维持着一张冷漠的脸庞,站起身,拿起放置在书桌上的书籍,“听说您来自西大陆?” “是的,”玛利亚夫人温和的回复道:“我曾经在西大陆的教会长大,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能为您解答。” “……”路渊沉默了一会,他翻看着手上的书籍,而后将页面翻到人类的那一页上:“您能为我介绍一下人类的历史吗?现在西大陆的国家是如何分布,是什么样子的状态,圣教又是怎样的呢?” 于是,这位浅金色发丝的夫人脸上笑容加深了,她的声音似乎带着催眠的效果,让路渊觉得舒服的想要睡着。 温柔的声音淡淡的诉说着。 在玛利亚夫人的身上,路渊奇异的,居然找到了妈妈的感觉,或许是这位夫人太过温柔,又或许是因为这位“金色的百合花”训练过的声音带着魔力,不知不觉,路渊便沉浸在玛利亚所讲述的那些故事中去了。 等到玛利亚浅显的讲述完毕,雷蒙盖顿的天空已经黑了。 等到路渊反应过来的时候,宫殿已经亮起了灯,他站在巨大的窗户边,凝视着天空的星辰。在玛利亚所讲述的那些故事里,天空之中最亮的两颗星在互相交缠着,其中位于南方的那一刻代表全知之主,而位于北方的那一刻则是代表路渊自己,古代的星象学家们会通过星星的移动来占卜未来。路渊看了好久,也没感应到什么。 他合上书籍,而后转头看着那位夫人。 “我有很多想要问的,但一时半会问不完,所以您愿意成为宫廷女官,来为我做事吗?” 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这疑问却让玛利亚的脸庞惊喜起来了,她的脸颊带着似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高兴:“是,是的陛下,我很荣幸,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而后带着开心的话语不着调的说了出来。 人类在雷蒙盖顿是受歧视的,人类无法在雷蒙盖顿做任何拥有权利的事,玛利亚夫人就算嫁给了西迪的父亲,但她仍旧是人类。 让一个人类成为掌管宫廷起居事物的女官,这是雷蒙盖顿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之前类似的职务一直是阿加雷斯在履行。 玛利亚夫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开心。 路渊轻轻叹气,他让玛利亚夫人退下,然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直到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还带了个混血种回来。 因为和他的力量互相召唤,疑似全知之主的光明之力在那个混血种的身上蔓延,路渊一时兴起把那个叫做杜尔迦的混血种带回了王宫,然后在听了半天故事之后路渊才想起被他遗忘的杜尔迦。 路渊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阿加雷斯。” 守在门外的祭司回应了一声。 “把那个……杜尔迦,对,就是杜尔迦,把他带到我这里。”末了,路渊又补充上一句:“把他收拾的干净点。” 等到路渊再一次见到杜尔迦的时候,所见到的就是一头金发湿漉漉的贴合在身上,像是只猫一样甩着脑袋的混血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样子。 被阿加雷斯带到路渊房间的杜尔迦还在疑惑自己一觉醒来换了个地方,没想到被粗暴的清理过后,杜尔迦就看到了之前所认定的主人。 路渊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混血种。 虽然一时兴起把杜尔迦带回来了,但是……要怎么处理这个混血种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路渊抿着嘴唇,他凝视着杜尔迦,直到杜尔迦的发丝渐渐的干了,路渊还是没在杜尔迦的身上看到什么关于全知之主的任何信息。 “……我会很多。”在尴尬的氛围之中,杜尔迦看着路渊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帮你打架,杀人,还可以当你的赌注,我很厉害,不会输。” 干巴巴的,配合着那双颜色不一样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猫猫在喵喵叫,讨好主人。 但是很快路渊就知道了,大猫猫什么的,完全是错觉。 路渊伸出手,想要搭在杜尔迦的身上感受魔力流动,然后下一秒,杜尔迦下意识地咬住了路渊的手指。力度很轻,不痛,但路渊的手指上出现了淡淡的牙印。 路渊:……? ……不是猫猫,完全是一只金毛犬嘛。 仿佛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对,杜尔迦僵硬的松开了嘴巴,看着路渊收回自己的手,他握住拳头沉默了起来。 他果然把一切都搞砸了,杜尔迦有些痛苦的握拳想着,将指甲掐在手心。 “对,对不起。”杜尔迦急忙又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 路渊神色微妙的收回自己的手指,看着手指上的牙印和杜尔迦的口水。 他随意的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然后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金发混血种,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非常奇妙的感觉。 既想接近,又觉得讨厌。 非常的矛盾。 这种纠结的感觉让路渊烦躁难受,他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的杜尔迦。那双异色瞳非常的瑰丽,特别是现在被瞳孔的主人睁大了,带着微微水汽的样子……虽然杜尔迦外表很美,气质却非常的男人,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倒也不觉得弱气。 路渊坐在座椅上,将目光转向别处。 “……不要这样看着我。”就算是路渊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他看着其他地方,手指下意识的转动戒指,然而思绪却微妙的在想,一会要去洗手。 “您愿意让我跟在您的身边吗?” 杜尔迦低下头,沉思了一下。 “我力气很大,很会打架,让我杀人也可以,您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于是,杜尔迦回忆着他曾经看见过的那些与他一起战斗的奴隶们是如何讨好自己的情人的。“我可以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就算只是做为奴隶。” 曾经做为战斗机器的杜尔迦现在还是第一次学着说这些话。 杜尔迦试探性的伸出手,抓住了路渊的手指,他想要亲吻,却在下一刻扑了个空,路渊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路渊:“!” 路渊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他眼睁睁看着杜尔迦下一秒准备做些什么,还有杜尔迦话语中的潜意思,路渊感觉他要窒息了。 路渊的内心甚至浮现出了一张马教主窒息的表情包。 他甚至慌张的站起身退后了几步,差点被椅子拌倒。 这个gay里gay气的杜尔迦,原来不是被他的王霸之气征服所以想当他的小弟,而是想睡他! 只写过起点文,主角都是王霸之气满点的路渊在震惊之中,仿佛看见了一个绿色APP在缓慢的朝他打开…… “不行!” 路渊失态了一瞬间,又很快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我是说,你不用成为谁的奴隶。”路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我……我可以雇佣你,你不用打架不用拼命就可以养活自己。” 路渊忍受着自己可能会被gay的可能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在杜尔迦的眼里,神色淡漠的黑发纯血恶魔用和“老板”孑然不同的态度在和他说话,眼前看上去绮丽而脆弱的纯血恶魔睫毛微微颤抖着,当目光转向杜尔迦的时候,会闪烁起如同星火的光芒。 不是“工具”,不是“奴隶”。 而是雇佣。 第 12 章 你眼中倒映的星河烂漫 雷蒙盖顿并不是一个富饶的国家,无尽星海分隔了东西大陆,人类占据了西大陆,将荒凉的东大路分给了恶魔。 在很久之前,星辰坠落的那一刻,属于地狱的火焰焚烧了这片土地,雷蒙盖顿很难再长出植物了。 这里没有蜜蜂,无法授粉。 很快,这个国家变成了一片死寂。 直到“神”的苏醒,将伟大的天宫科技分给了恶魔们。 于是,没有蜜蜂,就用科技创造。没有食物,土地无法种植,就用智慧去改变土地。 “神”教导恶魔,不要贪婪,不要憎恨。 因为祂在我们身边—— 只听见“啪”的一声是书籍合上的声音。 路渊伸出空着的那一只手,苦恼的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雷蒙盖顿关于“黑暗之神”的书籍太过杂乱了,除了黑暗之神的圣经,就是一些专门教导小恶魔的绘本,或者是一些家撰写的,更加不要说之前路渊偶然翻到的一本《被黑暗之神求婚的九十九个日夜》这样的女性向…… 总而言之,路渊想在王宫的藏书里找到关于黑暗之神的过去是十分困难的。 灯火在燃烧着,那些蜡烛加上了很多非常好闻的香料,让路渊有些昏昏欲睡,他硬撑着看完了手上的绘本,打了个哈欠。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路渊向杜尔迦说起“雇佣”的时候,金发的混血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符文,路渊细细打量的时候,似乎还能看见杜尔迦精致的瞳孔里面的每一个纹路。 就像是精密的机械一样。 杜尔迦不明白恶魔的眼睛都是那样精密的存在还是只有杜尔迦的瞳孔才是那样,杜尔迦瞳孔之中若隐若现的符文和纹路让路渊想起了天空的银河。 非常的……美丽。 路渊对杜尔迦非常的感兴趣,特别是他身上那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光明魔力,每一次杜尔迦想要在路渊面前使用魔力的时候,路渊血管中的魔力就开始互相辉映呼唤,让路渊有股莫名的冲动。 那冲动使得路渊烦躁,他甚至想过杀死杜尔迦。但是杜尔迦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就下不了手。 所以,路渊决定把杜尔迦留在身边。 他要好好的观察杜尔迦,或许能从他和杜尔迦莫名辉映呼唤的魔力中能够找到回去的力量和办法。 夜晚了,路渊随手将手中的书扔掉,然后躺在床上,他睁着昏昏沉沉的双眼看着床顶的纱帐,帐子上挂着的水晶五颜六色,路渊着迷的看着。 紫色,红色,绿色,金色,白色…… 水晶真漂亮啊。 绿色的,透明的。 路渊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偏偏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的想起了杜尔迦。 明明看上去这么高大,可是举止行为却像是一只金毛犬一样,特别是杜尔迦眼巴巴的样子。 路渊翻了个身,不再想杜尔迦。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美丽而妖娆的魅魔侍女小姐姐们温顺的端着梳洗的清水,她们在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路渊的脾气,知道路渊虽然看着恐怖,可是脾气却是非常好的。就算之前有个侍女不小心打碎了东西,路渊在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的魅魔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愤怒厌恶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收拾好。” 身体颤抖的魅魔侍女收拾完碎片之后,伟大的,温柔的神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中捧着书,似乎没有在意其他的事,“再给我倒一杯水吧,好吗?” 只是这样说了。 那时候,那个因为自责和恐惧而泪流不止的魅魔侍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位看上去非常透明而纤弱的神,虽然偶尔会变得非常恐怖,让恶魔害怕与之对视。但是时间久了,大家都明白神是非常温柔的。那温柔并非是如春天般的微笑,而是他在细微之处偶尔的细心。 看着洗干净脸庞的神,端着清水的魅魔之一温顺的低下头,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她有着非常顺滑的发丝,偶尔抬起脑袋时,会露出带着水意的瞳孔。看着迷迷糊糊的路渊,这个魅魔没忍住问了一句:“您昨晚没睡好吗?陛下。” 路渊摇了摇头,“没事。”他总不能说,昨晚他盯着床上的水晶半个晚上,直到凌晨才睡着吧。 接着他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路渊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的颜值比起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好像高了很多? 皮肤白了,黑眼圈没有了,气色也好了很多,而且是他自恋吗?为什么总感觉气质也和从前那个只知道在电脑前打字的小写手不一样了,如果从前那个小写手是糙汉的话,现在的路渊就是被很好的教养长大的王公贵族。 这样的变化让路渊有些疑惑。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下巴。 没错,这个样子,确实是自己啊。 等到穿戴完毕之后,路渊透过镜子里看到了刚刚过来,淡金色长发的玛利亚,这位比之之前穿着盛装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玛利亚穿上了简单的裙子,手中捧着两个手掌大的琉璃盒子。和路渊的视线对上之后,玛利亚微微屈膝,脸庞上带着优雅的笑容,“日安,陛下,这是我做的软糖,之前您很喜欢吃。” 路渊走到玛利亚身边,淡金色长发的夫人打开盖子,一股水果的香味合着糖的味道蔓延出来。 “您上次召见我的时候,似乎很喜欢吃。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做好带过来了。”玛利亚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瞳孔中的光。 路渊的脸上终于勾起了微微的笑意。 他接过盒子,道了声谢。 路渊准备离开,才刚刚踏出房门,脚下没注意,被什么绊倒了,心脏猛然提起来,他眼睁睁看着手上的糖在空中飞舞着。 然后下一秒,像是杂耍一样,一只手接过了空中飞舞的糖和盒子,顺带搂住了路渊。 是……糖块的香味。 路渊被搂住,只看见了金色发丝,他仰起头,看见的就是那双异色的瞳孔关切的看着他的模样。 “您没事吧。”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撑着盒子,一只手搂住路渊。 直到路渊浑身发懵,下意识的挣脱,英雄救王的杜尔迦才反应过来。 “不是这样的!”杜尔迦想为自己辩解一句,然后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路渊:“是有过那种想法,但我只是不小心,真不是故意绊倒您的!” 路渊:? 什么那种想法,路渊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旁,玛利亚夫人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路渊退后一步。 接着,他接过杜尔迦给他的糖果罐子,看着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的杜尔迦,还有杜尔迦脸上的疲劳的样子,发出疑问:“你昨天没有睡好?” 杜尔迦沉默着,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又沉沉的看了一眼路渊,然后又继续看着地面。 玛利亚夫人插话:“我来之前,等候在您的寝宫前之时,看到的是这位先生蜷缩在一角的样子,看上去他似乎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呢。” 路渊:“……你为什么不睡?” 杜尔迦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因为……要保护好主人。” 路渊已经不想纠正杜尔迦口中的主人了,他在昨晚了杜尔迦的资料之后,明白了这个除了长得漂亮只会打架的混血是个事实意义上的文盲,路渊觉得不能再让杜尔迦这样下去了。 路渊向前走着,玛利亚和杜尔迦跟在一旁。 路渊:“玛利亚夫人,您愿意教导杜尔迦吗?” 玛利亚:“……嗯?” 很快玛利亚反应过来了,她回应道:“是我的荣幸。” 想起学习的苦,路渊的内心升起隐秘的快乐。 杜尔迦,很快你就会处在地狱中了哈哈哈哈! 内心浮现出熊猫人表情包的路渊转角遇上了等候在会议厅外面的西迪。 红发的美丽恶魔在看到自己的母亲时愣了一下:“母……”差点先叫了玛利亚,然后西迪注意到了路渊,他微微弯腰行礼,“日安,陛下。” 路渊看着红色长发的绝世美人,神色流露出一丝复杂。 来到这里苏醒的时候,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西迪,他曾经为西迪的美丽惊艳过。 ……直到某一天,西迪在他面前说了话。 那是确确实实的,属于男人的声音! 从那以后,路渊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这群恶魔什么都有,以下犯上的,伪娘,混血,痴汉……总之单纯的宅男网络写手感觉到了深深地危机。 必须要快点离开才可以呢! 路渊满脑子的“女装大佬女装大佬”,面上却非常的冷静,他只是随意的撇了一眼西迪,冷冷道:“日安,西迪卿。” 然后和西迪擦肩而过了。 西迪看着远去的魔王陛下,内心微微的泛起了疑惑。 为什么,总感觉陛下好像有点不习惯他的样子呢? 每次和陛下打招呼的时候,似乎总能看见陛下眼中的纠结呢。 第 13 章 在你的神代之地 就算所有的政务都被代理王巴尔把持着,但路渊是名义上的皇帝,既然他已经苏醒了,那么雷蒙盖顿的大小事都应该由路渊肯定才可以。 于是现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吵来吵去的恶魔们,看着眼前一幕幕可以当做油画正在吵架甚至发展到动手动脚的恶魔们,路渊痛苦的搭起双手,黑色的瞳孔看似平静无波,其实双眼写满了“想死”两个字。 打架最厉害的是名叫“阿斯蒙蒂斯”的恶魔,做为在传说中司长爱欲的魔神柱,这位阿斯蒙蒂斯家的族长看上去打架倒是非常厉害,阿斯蒙蒂斯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巴尔吵起来了,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黑暗之神路渊的瞳孔低下怒吼一声,拔出了侍从的长剑,朝着巴尔狠狠的砍过去。 “你这该死的杂种,偷看全知之主典籍的异端,我主手下最叛逆的恶魔,你不但从我主手下分走了我主的权利,居然还想搞压榨!你要知道,人类和混血在雷蒙盖顿占据了整整一半!你要再给那些混血和人类收税,他们可要造反了!” 阿斯蒙蒂斯,一头银灰色的短发,长相是异常符合人类少女的健气阳光,似乎只要阿斯蒙蒂斯轻轻一笑,会让人类有一种看到骑士的错觉,但是现在…… 几乎占据了看上去一米九的阿斯蒙蒂斯三分之二高的重剑被这位爱欲之魔神用力的挥舞起,朝着巴尔狠狠的砍下去。金色瞳孔的巴尔轻巧的跳起,巴尔那双充斥了黑暗之力的瞳孔在一瞬间亮起,然后所见到的是隐藏在影子中的阴影。那似乎是巨龙的模样,巴尔的腿狠狠的踹向阿斯蒙蒂斯的时候,一条巨大的,带着齿轮和熔岩的尾巴冒着星火狠狠的砸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身上。 ……乱套了。 这场会议乱套了。 路渊双眼无神,看似气质冷静,其实是在想……中午吃什么呢? “阿斯蒙蒂斯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个混血,您未苏醒的时候,巴尔殿下颁布的法律限制了混血的教育……混血是无法进入王学院的。”在一旁的阿加雷斯轻轻弯下腰,在路渊的耳边说道。 路渊的喉咙“嗯……”了一声。 他的眼珠缓缓的移动,顺着银灰色发丝的阿斯蒙蒂斯被巴尔的龙尾从这头打到那头。 “……够了!” 路渊没忍住,在这宽敞的可以当教堂的会议厅首座上站起,随着他的话语,巴尔和阿斯蒙蒂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来自王都最上层的十六位恶魔在路渊的神力之下被砸的七荤八素。 阿加雷斯倒是很有眼力的在路渊站起来的那一刻就退后几步,站在了路渊的身后。 狂风夹杂着雷电在会议厅里肆意的搅动着,阳光照射在彩色玻璃上,红色的光渡在黑暗之神的肩头,巴尔匆忙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睁着一双金色瞳孔的路渊面无表情冷酷至极的看着他的模样。 “陛下……”巴尔跪下,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边,“您要知道,把持这个国家运转的,终究是纯血……混血产生的太多了,而且他们压榨了纯血的生存空间……我认为……” 巴尔还想说什么,他低下脑袋所看见的就是一双一尘不染的靴子来到他面前站立的样子,他抬头,看到的是一双金色的,属于神明的眼睛冷漠的看着他的模样。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陛下!” 巴尔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路渊:“这次议题,暂且搁置。” 路渊打量着巴尔,这个雷蒙盖顿千年的代理王此时此刻露出了狼狈的表情,在窥见路渊眼中犹如实质化的厌恶之后,巴尔呆愣了一瞬,然后眼睛居然……湿润了起来。 路渊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居然在巴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的委屈? 之前那个胆敢监视神的代理王朝他耀武扬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巴尔,你在想什么?”路渊淡漠的说了一句,他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群之前还打来打去,分成纯血派和混血派的恶魔贵族们,语气之中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原来在我沉睡的这些年里,各位卿都是这样治理这个国家的,真是让我万分欢欣。” 说着,路渊的脸庞上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的挤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所有的纯血们都下意识的偏过了脸。 “混血和纯血的分歧由来已久,我明白各位都有自己的打量,”路渊向前走了几步,纤细的身躯包裹着简单的衣物,这位从来都是好脾气的神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垂在腰间的饰物散发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路渊踏在台阶之上,带着恒古意味的神瞳扫射着下方的恶魔。 “我不管你们都想为自己争取什么,或者为别的什么争取,但西大陆的战火快要燃烧到东大陆了,那位犹如天灾的军神皇帝将剑指向了这个国度,只要我还在,就不允许你们在这个时候闹分裂!”黑发金瞳的神,脸上勾起了一丝丝的,狂妄的笑意:“这是我的国度,这是我所创造的一切,我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是为了这个国家更好,或者想要捞取什么利益,卿等只要明白,我降临于此世,尔等就要把血和肉向我奉献,专治也好,独|裁也罢,只要我还存在,就不允许任何一个恶魔或者混血忤逆我!” “听懂了吗!!巴尔!!” 路渊朝着下方的巴尔狠狠的吼了一句,那张从来都淡漠的面孔此时此刻带上了丝丝的威严。 巴尔似乎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被路渊吼了一句之后,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膝盖之上。 “我只愿听从您的命令,陛下。” 但是,巴尔有些委屈的握紧了拳头。 怔怔的睁大了眼睛,除了委屈,巴尔此时此刻竟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隐秘的臣服欲。 就好像……他本身就期待着被神所支配一样。 离开会议厅之后,屏退了所有的恶魔和侍女,包括从来都黏在路渊身边的阿加雷斯。路渊面对着墙壁深呼吸一口气,他的手撑在墙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下一秒,趁着没有谁能看到他,路渊抬起脑袋,然后! 脑袋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之上! “你在干什么啊路渊!你以为这样很酷吗?你以为你大发神威这些恶魔就会听你的吗?你清醒一点你是个人类这是一群狼!你是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是当不成狼王的!你还真想帮着解决这些事情吗?给我清醒一点啊啊啊!” 满脸狰狞的魔王陛下,一头又一头的砸在墙壁上,不知道墙壁是什么做的,魔王陛下的脑袋又是什么做的,脑袋没坏,墙壁也没有落下一点粉尘……只听见哐哐哐的声音,直到十分钟之后,路渊才平静下来。 ——心如止水,平静如波。 这么告诉自己之后,路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透过玻璃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 瞳孔已经变回黑色,除了眼睛有点发烫,还有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潮红的脸颊……其他都很完美! 于是,路渊又恢复了面瘫脸,他想要回到书房。 在之前,边境侯派蒙的战报传到了路渊那里,由此他明白了西大陆的战火快要燃烧到东大陆了…… ——皇帝恺撒。 派蒙所给的信息里,不但表达了对于恺撒持有“神”佩剑的愤恨,更是表明了西大陆帝国犹如无法停下的战车,西大陆最大的帝国正在以战养国,那个帝国正在以别的国家做为养分滋润自身,已经无法停下来了。恺撒想要做的,是把整个世界搅乱,然后重新分配资源。 而路渊明白,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西大陆的那位皇帝。 这座建造在雷蒙盖顿土地上的王宫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这座王宫曾经两度毁灭在战火之中,然后被重建。 现在…… 路渊抚摸过墙壁上细微的纹路。 这个国家,还能抵抗住第三次战火吗? 路渊不明白。 他的脚步停留在楼梯拐角处,仰起头看着那一幅“黑暗之神与星辰之子坠落”的画。 这是所有雷蒙盖顿的恶魔,最初的信仰。 恶魔来自天宫,又从天宫坠落,他们为了属于自己的信仰背叛了天宫,来带最荒芜的土地上搭建属于自己的国家。 就算只是一块木头,一颗种子。 也要建造属于自己理想中的国度。 路渊微微张开嘴唇,呼出一口气。 似是叹息。 ……如果这群恶魔知道,他并不是“黑暗之神”,他们还会像今天这样看着他吗? 路渊的内心很纠结。 他很想逃避,很想离开,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被召唤来了? 他明明只是一个扑街网络写手,什么都不会。 还有今天巴尔委屈的眼神……路渊还觉得委屈呢! 路渊的内心有些愤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而透明的模样,他凝视着挂在墙上的画,睫毛盖住瞳孔,似乎在思索。 “陛下。” 忽然,从身后传来声音。 那是一个非常好听的,介于男女之间的声音。 路渊转头,看见的是与阿斯蒙蒂斯长的有五分相似的女性恶魔,穿着一条白色裙子,安静而温柔的呼唤他的模样。 “您在烦恼什么吗?” 第 14 章 向着未来前进 银灰色的发丝,安静而温柔的模样,虽然声音并不是那种听惯了的女性甜美之声,但是配合上现在带着微笑的模样,倒是有种非常特殊的气质,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丝英气,恍惚之间,路渊有种错觉。如果眼前的女性穿上男装,也是十分好看的。 大概就是那种以前在网络上见过的那种,被拍到网络上会被留言“姐姐给个姬会”的那种飒气小姐姐吧。 “……你是?”路渊有些疑惑。 怎么这个王宫谁都可以进来,谁都可以接近他?不是说他是这个国度的魔王陛下么? 虽然这么疑惑着,但是路渊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眼前的女性,微微的挑了挑眉。 “我的兄长是阿斯蒙蒂斯,他是十六家的家主之一。”银灰色长发的女性微微屈膝,提起了裙子,纤细的腰上围着金色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斯蒙蒂斯的妹妹……”路渊了然,之前在会议厅那个打架很厉害的恶魔,他的妹妹是个混血,路渊微微点了点头:“你好,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塞列欧斯,是阿斯蒙蒂斯家的次女,陛下,我刚刚看您似乎在苦恼?您怎么了吗?”自称塞列欧斯的女性快步来到路渊的身边,刹那之间,路渊感觉自己鼻子里充满了鲜花的香味,浓烈到像是包裹尸体的香料全部都冲到他鼻子里了。 “要去花园走走吗?”塞列欧斯的眼睛俏皮的朝着路渊眨了眨。 然后路渊在懵逼之中被塞列欧斯拉着手腕走了出去。 在塞列欧斯的身边待久了,路渊感觉自己身上也充满了鲜花的香味,被拉着走的时候,路渊悄悄的伸出手腕在衣袖上闻了闻……果不其然是鲜花的味道。 而且……是他的错觉吗? 路渊下意识的看向塞列欧斯的现在正拉着他的手指,虽然手背的皮肤白皙娇嫩,但是手指却并不像是女性的,而且指结之间有着茧子。细细打量的时候,总感觉这位塞列欧斯小姐的胸膛和背脊也是异常的宽厚…… 路渊感觉他貌似发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事情。 王宫中心的花园里有着一座花房,由玻璃所建造,太阳照射的时候会异常的炎热,但自从路渊醒过来之后,花房便使用了魔法来维持一个凉爽的温度,路渊被那位疑似“真女装大佬”的塞列欧斯拉进花房的后,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塞列欧斯的手劲非常大,路渊稍微废了点力气才抽回自己的手。 耳畔响起的是那些机械蜜蜂嗡嗡嗡的声音,路渊伸出手扫开身边的蜜蜂,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冷酷的看着眼前带着笑容的银灰色长发小姐:“塞列欧斯小姐……不对,是塞列欧斯先生吧?你把我拉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在听见“先生”的那一刻,塞列欧斯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然后她,不对,应该是他的脸上笑意更甚:“陛下,您比别的恶魔还要敏锐,我确实不是女性,我是男性混血,”塞列欧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一点点的解开了胸前衬衫的银制扣子,露出了平整的胸膛,“我被当做女性养大已经整整二十三年了。有的时候,我自己甚至有种错觉,我确实是女性混血,但我每次看到别的贵族小姐的时候,我又明白,我和她们格格不入。” “陛下,我愿意效忠于您,请您将我派去边境吧。” 衣衫不整,露出胸膛,穿着裙子的塞列欧斯仰起头,他跪在路渊的面前,那张美丽的面孔上有着痛苦和祈求:“我想要成为去军队战斗,我并不想和那些贵族小姐一起……兄长为了保护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我明白身为混血,我的身份低微。所以陛下,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混血并不是像纯血说的那样不堪。” 眼前的场景实在有够奇怪的,穿着裙子的女装大佬解开扣子单膝跪下什么的。路渊悄咪咪的深呼吸一口气,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几步:“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后站起来,不要露出现在的表情。” 看着塞列欧斯瞳孔之中的水意,路渊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往塞列欧斯的方向扔去,“止住你鳄鱼的眼泪。” “……我以为我哭一下您会更加同情我。”塞列欧斯站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您比我的兄长观察的更加仔细,起码阿斯蒙蒂斯哥哥每次看到我流眼泪都会安慰我。” 路渊面无表情,他看着塞列欧斯慢吞吞的扣好扣子,然后又恢复了一开始那个端庄温柔的模样,“还是您更喜欢穿着女装,如同淑女的我呢?” 现在看,路渊只觉得塞列欧斯哪里都不对劲。他转身,在花房之中缓慢的走着,塞列欧斯身上带着香气跟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要去边境?” 路渊站里在蔷薇架子的前面,折下了一枝蔷薇花,他的指腹被蔷薇的刺扎到,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路渊微微皱了皱眉头。 因为想要做些什么所以随便摘了花,现在被扎到了,好踏马的痛啊混蛋! 但是自己装的逼自己只能兜住,路渊的面上依旧稳定,他的眼珠微微朝着塞列欧斯的方向,看着那张犹如淑女的面孔露出了深沉的笑意:“我只是……想要拿回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拿回属于塞列欧斯的东西。 是很久之前那件帝都发生的事情吧。 说起来巴尔正是因为那件事才开始打压混血和人类的。 几百年前的……蔷薇革命季。 路渊的睫毛微微垂下,他攥紧了蔷薇花,将花瓣碾成花汁。 他没有说话。 直到很久之后,路渊才把脑袋转向塞列欧斯。 “可以,你将以全新的身份去往边境。” 路渊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 “但是你能得到怎样的权利,如何将家族的荣光夺回,那将是你自己的事情。” 塞列欧斯弯下腰,执起路渊的手,将额头抵在路渊的手背上。 “……感谢您的宽容,陛下,您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仁慈。” 在塞列欧斯,或者说“莉莉”以塞列欧斯的名字来到路渊的面前,他就明白了这个蔷薇革命的遗孤想要做些什么了。 “但你这么大胆的直接以这个名字来找我,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你没胆子找我。” 塞列欧斯笑着。 “所以我在赌。” 几百年前,混血和人类在帝都发生了政变,以巴尔的镇压结束了长达三个月的革命。 塞列欧斯,是在阿蒙之前的混血家族,家族以美人而出名,曾经帝都有句话,“塞列欧斯家的血脉几乎蔓延了整个雷蒙盖顿”,直到革命之后,塞列欧斯完全的消失不见了。 “……我们没有发动政变,是被诬陷了。”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塞列欧斯的眉眼稍微的落寞了下去,“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们,但我们真的没有……!” 塞列欧斯还想激动的说些什么,就看见黑发黑瞳的魔王陛下安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放在嘴唇前:“嘘……如何找回家族的荣光,那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要知道,我的权利有限,即使你们称呼我为陛下,我仍旧处于监视之中。” 路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借助了七柱神之一的萨麦尔的力量,勉强挡住了巴尔部下的监视,但没有将萨麦尔召唤出来之前,路渊能用的力量也是相当有限。 路渊偏过头,低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安静沉默着。 然后内心长谈一口气。 ——现在这些事情……都叫什么事啊? 明明不想管,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路渊又想撞墙了。 他的内心狰狞着。 但是表面上,他一直是那个看上去脆弱,却又有些恐怖的魔王陛下。 当那双漆黑的瞳孔望向塞列欧斯的时候,这位塞列欧斯家唯一的遗孤有了一种被深渊凝望着的错觉。 实在是深不可测,塞列欧斯的背部已经尽是汗水了。 而且——蔷薇花是塞列欧斯家曾经的家徽。 陛下将之揉碎,是为了警告他吗? 今天做的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过分冒险了。 塞列欧斯想要退下。 然后就看见了魔王陛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金发异瞳的混血站在花房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塞列欧斯,塞列欧斯似乎在那个混血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你这个小婊砸”的意味。 塞列欧斯:? 怎么回事?魔王陛下的情人吗? 难道他被捉奸了? 他和陛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塞列欧斯刚刚想退下,就看见路渊转头朝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 “要一起去喝茶吗?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塞列欧斯:! 等等外面的金发混血已经开始在咬花房外面的椅子了啊! ——此时此刻,路渊和塞列欧斯都仿佛听见了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第 15 章 犬与狼与雪 时间流逝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当皇帝凯撒的军队渐渐逼近无尽星海的时候,来自恶魔们的情报也一封接着一封的摆在了路渊的书桌之上。 黑发黑瞳的魔王陛下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巴尔打上来的报告。 [混入边境的兽人已经由边境侯派蒙押送,来到了帝都,但兽人对人类的忠心比想象中的还要牢固,请问需要使用秘药吗?] 所谓的秘药,是一种由神血制作的会令人傻掉的药物,这种药可以快速的从敌人口中得知情报,但是并不人道,而巴尔估计是顾忌凯撒那边的反应,所以想要和路渊申请使用秘药。 所谓兽人,并不是路渊想象中那种战锤和魔兽世界的绿皮,而是类似日式幻想的那种类似人类,却有着兽耳的亚人类。路渊听说人类那边和兽人的通婚非常频繁,和雷蒙盖顿被混血挤压生存空间一般,人类帝国那边兽人和人类的混血同样也挤压了人类社会的生存空间。 而这一批被抓到的兽人,是最为对人类忠心的,犬类。 犬类啊……路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他曾经在小时候养过一只田园犬,作为养过狗的人,路渊当然知道狗对人是多么的忠诚。 他缓慢的呼吸着。 然后睁开眼睛。 其实无需使用秘药,如果是别的兽人,路渊可能没有办法,但是犬类兽人,路渊曾经最擅长的,就是训狗了。让犬类兽人吐出情报,是轻而易举的事。 钢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路渊感觉自己低头了好久,直到他实在受不了痛苦的捶了捶自己的脖子,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平时路渊会选择睡一会,但是今天他决定去看看杜尔迦。 已经又过去半个月了,杜尔迦在玛利亚夫人的教导之下,不会再像野兽一样了,吃饭的时候也会乖巧的使用餐具了。路渊每次想起杜尔迦的爪子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时候,在一旁的玛利亚夫人就会带着优雅的笑容,狠狠地拍打在杜尔迦的爪子上,然后温柔的说道:“仪态。” 杜尔迦就会蔫下来。 说实话,杜尔迦带给路渊的快乐,让他最近几天忘记了痛苦。因为在路渊的眼中,杜尔迦和他一样,都是突然来到这个环境,非常无措,看到杜尔迦的时候,路渊不但被杜尔迦吸引,也有一种见到同类的安心感。 路渊打开房门,离开书房,在走廊的边缘的窗户边向下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在草地上的杜尔迦一边背着课文(雷蒙盖顿通用小学语言),一边在用剑练习的模样。而玛利亚夫人正站在一边看着,和杜尔迦对练的,是之前阿加雷斯选定的那个名为“泰坦”的恶魔,杜尔迦似乎被揍的很惨,头发和汗水混在一起,他被打飞,又锲而不舍的站起来。 路渊的脸庞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的笑容。 路渊靠在墙壁上,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流出生理性眼泪。 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渐渐的适应了这个国度,还有这群恶魔。 ——对于想要逃走的路渊来说,并不是好事。 每次想起自己是个人类,是个冒牌货,路渊的心就会蒙上一层阴影。 想到这里,路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 “陛下,西迪殿下正在一旁想要求见。”说话的是经常跟在路渊身边,叫做“茉莉”的魅魔侍女。路渊是最近几天才眼熟这位名叫茉莉的魅魔小姐姐,名字也是。 这位侍女会经常跟在路渊的身边,身为恶魔,为了保护自己的君主,茉莉不但是侍女,同时也是医生和战士,在路渊不想被打扰的时候,茉莉小姐姐会躲在路渊的影子里,当然,躲在影子里的前提是得到路渊的同意。 总而言之,路渊不但时时刻刻被国立蒸汽骑士团监视,偶尔还要控制住放飞自我,因为有恶魔会躲在他的影子里。 听到茉莉的话语,路渊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让西迪过来吧。”他轻轻说。 茉莉提起裙边退后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不久之后,鞋子踏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路渊没有转身,他看着下面,轻轻发声:“玛利亚夫人非常有耐心,不是吗?” 是西迪的气味涌入路渊的鼻腔中,只听见剑和衣服上的金属扣互相碰撞的声音响起,西迪的声音响起:“陛下,您好。” “你好,西迪。” 路渊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瞳孔是如此的黑暗,以至于西迪在一瞬间出了身冷汗。 “陛下,那些兽人是我在看守,需要您的授权使用秘药。”见路渊的表情,西迪也认真了起来。 路渊的眼中露出了隐秘微笑的意味。 “西迪卿,你养过狗吗?” “……什么,狗?我并不喜欢狗,这种只会讨好人类的物种是非常下贱的,虽然长的可爱,但它们没有自己的意志,只为了人类而活,这让我不耻。” “我以前养过狗,狗是由狼驯养过来的,它们非常的有组织性,强大的狗会变成头狼,一开始,根据人类的说法,狗是自动接近人类的,经过代代的训化之后,狗才变成了现在的狗。” “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西迪,你要知道,狼在头狼衰弱的时候,是会造反的,因为头狼没有力量,又占据了最好的食物,如果将狼驯化了,再给予衰弱的狼王以优待,狼群是会造反的,而这个时候,对于狼群的训化,其实已经完成了,你明白吗?”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西迪的第一反应就是茅塞顿开,然后是恐惧。 西迪想起了自己看守着的那些犬类兽人,它们对于人类是如此的忠诚,但是魔王陛下居然只是随意的思考了一下,就想好了对付它们的方法。 路渊脸庞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某些事情,不需要谁教导,路渊做起来就是得心应手。 路渊想起了曾经养过的狗,在丢失了一年之后,路渊再别人家里找到了。那个时候,他看着自己家的傻狗穿着可爱的衣服,戴着项圈,在对别人摇晃着尾巴,看上去过的比在路渊手里的时候还要快乐。 所以,路渊的内心有些冰冷的想着,狗就是狗,这种东西,其实也不像是人类虽说的那样忠诚。 路渊的眼神渐渐的冷了下去。 “西迪,狗这种东西,并不是绝对忠诚的。” 西迪跟在路渊的身后,听着路渊的话语,看着那双冰冷的瞳孔扫过西迪全身,他忍不住全身发冷。 “是的,陛下,我明白了。” 西迪微微点头,应声道。 下了楼梯,不知不觉,路渊就拐到了杜尔迦所在的那个地方,玛利亚察觉到路渊,想要出声。路渊默默摇了摇脑袋,“安静。”他轻轻的说道。 玛利亚退后几步,西迪搬来椅子。 路渊坐下。 路渊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杜尔迦被打来打去。 杜尔迦一边傻不拉几的背着课文,一边被泰坦打飞。 然后杜尔迦背课文的内容渐渐到不对起来了。 “我愿将血与肉献给神明,从天宫坠落的神啊,你是如此的伟大……” 一开始还好。 后来…… “我想成为陛下的忠犬,看门狗,永远的陪在陛下的身边!” 理直气壮的杜尔迦被泰坦狠狠地用拳头砸在了脸上。 路渊:“……?” 看门狗?忠犬? 玛利亚都教了点什么啊! 玛利亚夫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来到路渊的身边,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尴尬:“其实杜尔迦说想要学造句,我让他自己练习字,没想到他写了这些而且……” 路渊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就算没有人看到,但是现在的情况,路渊觉得已经不是造词造句那么简单了。 杜尔迦为什么还想着“主人”“武器”“忠心的狗”这回事啊。 路渊感觉热气冲在了脸上,他捂住自己的脸,弯下腰,很久没有动作。 西迪盯着路渊,露出了奇妙微妙的表情。 恐怖而危险的魔王陛下,看起来也有被克制的那天呢。 玛利亚看着路渊露出的耳朵,无奈的摇摇头。 魔王陛下的耳朵已经红到可以媲美熟透的桃子了。 “杜尔迦,闭上嘴!” 玛利亚一声大吼。 杜尔迦下意识的转身,看到的就是路渊捂住脸弯腰的模样,于是他欢快的丢下手中的剑,然后蹲在路渊的面前,一张被揍的都是血的脸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主人?” 杜尔迦的眼神像是只傻不拉几的金毛犬。 路渊缓缓的抬起脸,看着杜尔迦的脸,很久没有说话,然后才开口:“痛不痛?” 杜尔迦蹲在路渊的面前,像是在一边摇尾巴,一边说“我没事的,虽然流血了,但是一点都不痛的”。 “不痛不痛。” 杜尔迦的眼神亮晶晶的,他看着路渊,想要试图把脑袋塞在路渊的手心里。 西迪看着眼看异常和谐的一幕,沉默了一会,然后悄悄的问自己的母亲:“他和陛下相处,一直是这样的吗?” 玛利亚夫人点了点头,无奈的用一只手捧起了自己一侧的脸颊。 第 16 章 长眠之日 又是一天黑夜,在床上的魔王陛下似乎睡的很不好,他微微有些长的黑发掩盖在睫毛上,汗水浸湿了他的发丝,皱着眉头,魔王陛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真浪漫啊,穿越无尽星海,就是为了送这一枝玫瑰花?你这家伙。” 轻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片虚幻的梦境之中,路渊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但是除了淡淡的金色光芒还有一条异常显眼的腰带,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 “给你。” 有谁把带着露珠的鲜花递给了他,大脑告诉路渊,那应当是一枝非常新鲜,还残存着生命力的玫瑰,他看着模模糊糊的红色,大脑用尽自己的全力大喊了一声。 “等一下!” 猛然睁开眼睛,路渊坐起身,伸出手指看了一下在烛火之下的手指。 肌肤苍白的像是没有血色,全身都是汗,路渊急促的呼吸着,忍不住把手指插到了自己的发丝里,他现在的心脏疯狂风跳动着。 虽然是非常美好的梦境,可是不知道什么,路渊的心非常的慌,他将手放在心脏的部位,感受着自己那颗血肉构筑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 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在最近几天一直会梦到某个人,或者是神,谁知道是什么,但路渊每次梦见那个存在的时候,总是会在醒来的时候怅然若失。 ……梦境中的人是谁呢? 好像非常的……非常的重要。 不能忘记他,只有他不能忘记,只有他不能欺骗。 但是,他是谁? 路渊下床来到桌子边,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喝下冰凉的水,胃部有些不适的似乎痉挛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外面的侍女似乎察觉到路渊的苏醒,发出轻轻的声音。 “陛下?您需要我们的服务吗?” 声音柔软而带着魅惑的魅魔敲了敲大门,路渊顿了顿,而后开口:“我没事,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魅魔安静了一会,又轻轻的应了一声。 似乎是退下了。 路渊索性取下蜡烛,来到床旁边的书架前,用烛火照耀着那些印着字的书籍,那双黑色的瞳孔专注的看着那些书籍上的书名,嘴里念念有词。 “腰带……全知之主的黄金腰带……” 路渊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 取出书,路渊来到桌子边,将手中的蜡烛固定,然后一页页的翻看着他梦境之中所见到的那条魅惑人心的腰带。 在那个“穿越了无尽星海只为一束玫瑰”的“全知之主”形象来到梦境里之前,路渊已经从人类的书籍里了解了全知之主的大部分资料,自然也明白属于六神器的其中之一的“维纳斯之情迷”的腰带。 但只有文字记载的腰带……为什么他会梦到? 路渊有些疑惑。 最近他在梦境里,经常会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是人,偏偏梦境之中他还煞有其事的给那些人或物贴以标签。 比如一团金黄的男人是“全知之主”,在宇宙中翱翔的巨大飞船是“天宫号”……就好像曾经只在文字里了解的东西,全部都在梦境之中具现化了一样。 路渊抿着嘴唇,安静的翻看着。 直到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六神器之一,储存着全知之主的所有记忆和智慧,自黑暗之神坠落了之后,六神器不知所踪……其中名为维纳斯之情迷的神器拥有金盏花的纹路,由星陨和星石构筑……] 路渊沉默了很久。 在梦境之中,那条穿在身上的腰带,就是雕刻着金盏花,由星陨构造。 而之前,路渊根本没有了解过关于六神器的任何,只是知道有这六件东西而已…… 路渊合上书籍,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所以……我是谁呢?或者说,我和全知之主还有黑暗之神是什么关系……我现在的记忆,真的是真实的吗?” 他自言自语着,轻轻闭上眼睛。 在烛火之下,路渊的那张脸显得那样的幽深。或许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将书籍放回书架,路渊感觉自己身上出的汗已经干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睡意,他索性又拿起蜡烛,准备出门去花园转一圈。 空着的另一只手使出小小的魔法,只需要在大脑里构造出“透明的屏障”这一概念,很快,火苗便安静的燃烧起来了,就算路渊出了寝宫的门,外面正刮着小小的风,手中的蜡烛也没有一点变化,没有被风吹灭,也没有歪歪扭扭。 路渊多多少少也明白自己或许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那么简单,起码,人类可不会只凭借着想象就能凭空造物,或者生气的时候会有力量外泄,将周围的一切毁灭。 他只穿了简单的而衣物就来到了花园,那些异域风格浓郁的走廊上刻着各种各样的花纹,路渊的外套抚过那些雕刻,仿佛是“黑暗之神”的苏醒为这座宫殿带来了久违的活力,当路渊的气息拂过的时候,那些雕刻着的异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眨了眨眼睛。 路渊感觉有什么在看着他。 他猛然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后面一片漆黑。 ……但是,是他的错觉吗? 路渊拿着烛台疑惑的照了照那只长得像猫的异兽,由石头雕刻的灰色异兽惟妙惟肖的做出了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刚刚那只“猫”…… 有把脑袋朝着右边吗? 虽然路渊这么疑惑着,但是他很快把那些小小的“异常”抛在了脑后。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去花园吹吹风。 平时的时候,那些侍女会在路渊睡眠的时候点上有助于睡眠的香薰,但是今天那些香薰没有一点作用,反而让路渊在梦中惊醒了。 来到花园的时候,路渊深呼吸一口空气,他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又用自己良好的视线扫过那些正在矜矜业业,日夜不分工作的机械蜜蜂们。 第 17 章 幻世的尽头 路渊全身无力的瘫坐在花园的椅子上。 没有谁监视路渊的时候,他可以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 路渊现在的脸露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如果是漫画,那就是颜艺脸。 他嘴里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在这里待久了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在原地碎碎念发泄了半个小时后,路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了一旁爬在架子上的蔷薇花苞,纤细而微微有些透明的手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随着路渊的动作,那花苞在一瞬间绽放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由小小的花苞变为了巨大的鲜花,只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匆匆忙忙套了一件风衣的路渊把脑袋枕在手臂上。 他趴在桌子上,脸颊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那笑容淡淡的,却惊艳至极。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住黑色瞳孔中的烂漫星河,路渊在晚风的吹拂之下,轻轻打了个哈欠,他脑袋里想着,就稍微睡一会。 然后眼睛闭上了。 由某种更高纬度的概念来到了熟睡的路渊身边。 “杜尔迦”来到花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纤细的“神”趴在桌子上,安静的睡着的模样。 “杜尔迦”来到路渊身边,脸颊上并不是平时的那种傻乎乎的表情,而是一种非常高深莫测的表情。 当“杜尔迦”抬起面孔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一种类似矜持的傲慢。 伸出手,轻轻的抚过路渊的眉眼,再到鼻子,再到嘴唇,他那金色的睫毛颤动着,像是阳光被捏成了碎光,嘴里发出轻轻的叹息:“……好久不见。” 似是感叹。 那双一蓝一绿的瞳孔像是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光泽的星辰,那只手拿起了在一旁燃烧的蜡烛,烛光凑近了沉睡的“神”。 烛光将“神”洁白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都照耀起来,像是渡上了一层光辉。 “杜尔迦”又把背脊挺直了,他握着蜡烛,原地思索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能把一切融化的微笑,金发的发丝无风自动,然后“杜尔迦”伸出手,摘下了那朵因为路渊的力量而开放的蔷薇。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蔷薇花的根部,声音轻轻的:“……真是嫉妒'你'啊,这份力量,已经很久没有为我而用过了……”言语之中,似乎很是怀念。 当“杜尔迦”的手指轻轻旋转蔷薇花的那一刻,花园中不应季的鲜花随着某种力量开放了,那些花开的非常密集,炸浆的,白色的,粉色的,生成色的,密密麻麻的挤成了一堆。 “我很想你。” 金色的发丝随着“杜尔迦”的弯腰而垂在了路渊的肌肤上,他轻轻呢喃着,伸出手指,遮挡住了那些机械蜜蜂的“视线”,而后将一吻贴合在魔王陛下的脸颊上。 “要……记起我啊。” 声音渐渐的淡了下来,“杜尔迦”的表情恍惚了起来。 “因为只有我……是站在你那边的啊……”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悲伤。 然后那双像是星辰的瞳孔又迷蒙了下去,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却在看见在沉睡的路渊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主人?” 傻乎乎的金毛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蹲在了一旁,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能看见路渊,他总是高兴的。 然后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所认定的主人,面孔非常的严肃,这个时候,倒有着在战斗场上战斗的疯狗掌控一切的风范了。 ——好纤细。 这么想着,眼神放肆到路渊从嘴唇到脖子,再到腰部,还有微微露出雪白肌肤的脚腕。 皮肤也很娇嫩的样子,咬上去会留下痕迹的吧。 金毛犬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金发异瞳的金毛犬现在的目光,像是面对猎物的狼。 突然被风一吹,路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距离睡之前,只有半个小时。 路渊看着蹲在一旁的金毛犬,发出疑问:“杜尔迦?你在这里干什么?” 仿佛是某种花的花粉进入了路渊的鼻腔,路渊突然脸色一变,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他看着花园中由某种力量催生的大堆大堆鲜花,脸色忽然变了变:“谁干的?” 路渊深呼吸一口气。 “靠!我对百合花花粉过敏!”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嗓门破音的响起来了。 “陛下!” 匆匆忙忙起床的银发大祭司赶到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天的花瓣之下,魔王陛下伸出手握着那个金发混血的模样。 两个颜值非常高的恶魔(虽然其中一个是混血但阿加雷斯下意识的忽视了杜尔迦另一半的人类血统)对视,异常美好的一幕。 阿加雷斯忽视了他的神脸颊绯红的捂着鼻子的模样,眼泪汪汪的魔王陛下还没有说什么,阿加雷斯站在原地,露出了非常受伤的表情。 在路渊没有看到的时候,杜尔迦隐秘的露出了一个恐怖的,挑衅的表情,就好像很久之前,阿加雷斯曾经在战斗场的时候时候恶狠狠的瞪着他的那样,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同样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眼神,露出了一个带着杀气的笑容。 “陛……陛下……”阿加雷斯站在不远处,淹了咽口水:“……我来的不是时候。” 被魅魔侍女们匆匆忙忙叫过来的阿加雷斯大祭司想要向前一步,又犹豫着不敢上前,他踌躇着,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这么说的,但是阿加雷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泛起了水意,明明异常英俊的面孔这个时候在强忍着什么,路渊转过头,看到的是阿加雷斯现在要哭不哭的表情。 路渊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那双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的波动,强忍着花粉过敏,路渊看着阿加雷斯,微微发声:“阿加雷斯卿。” 不知道为什么,路渊似乎听见了耳边响起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对啊,那是大祭司阿加雷斯碎裂掉的,玻璃心啊。 第 18 章 来自王都的恶魔 无尽星海边缘。 这是边境侯派蒙的这半年来的第十三场战斗,他坐在高大的蒸汽机甲里,将操作杆推到最前方,蒸汽和魔术纹路在一瞬间迸发,这片名为无尽星海的土地之上,拥有太多的危险,也拥有太多的机遇。年轻的恶魔们盼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活了上千年的派蒙却明白和平的来之不易。 由无数齿轮与精密部件构筑的机甲在快速的移动,派蒙所驾驶的机甲名为“阿瓦隆”,阿瓦隆装配有高频刀“断钢”,漂浮在阿瓦隆周围的透明护甲为这机械挡住了所有的流弹,派蒙的全身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线,与阿瓦隆百分之八十的同步率让他驾驶机甲,如同在使用自己的身体。阿瓦隆的腿部使用了王都王学院研发的“阿基里斯之踝”,强大的动力让阿瓦隆像是在战场上快速移动的一条巨龙。阿瓦隆挥舞着手中巨大的长刀,高频率的振动融化了穿着蒸汽甲的敌人。快的只能看见流光,就像是流星一样,驾驶着阿瓦隆的派蒙眼中所看见的敌人只有一个——敌方将领兰斯洛特,驾驶着蒸汽机甲“亚瑟”的男人! 这是派蒙第十三次和兰斯洛特交手,那个年轻的人类将领只有二十六岁,战场上的经验却老道的像是个千年怪物。兰斯洛特和皇帝凯撒一起,毁灭了无数的国家,“亚瑟”装配的枪上的鲜血甚至无法清洗干净,上面是暗红色的,派蒙仿佛在那把枪上看到了无数的尸体,还有人类的哀嚎。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两把武器互相碰撞,彼此之间的护盾摩擦出星火,在这充满了鲜血的战场之上,两个巨大的蒸汽机甲看上去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泰坦巨人,它们遮天蔽日的互相碰撞着,满天的星火在飞舞着,太阳的是它们战斗的背景,不分敌我的战斗让周围的士兵都退开了。派蒙感受着插于脑后的部件隐隐作痛,随着机械的声音响起,派蒙的眼睛在一瞬间红了起来。 “同步率上升……百分之八十一……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八十五……已到危险界限……阻隔系统启动……冷却中……危险!危险!” 派蒙拔掉了脑后的管子,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阿瓦隆加速着,将亚瑟压倒在战场边缘的山丘上,此时此刻,同步率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派蒙的精神隐隐约约到了癫狂的状态,阿瓦隆强硬的掐住了亚瑟的脖子,毫不留情的往地上一摔,然后是断钢,巨大的高频刀狠狠地往亚瑟的腹部一捅。 一下又一下,亚瑟腹部的核心反应堆被断钢完全的融化,阿瓦隆却好似癫狂一般双手握住断钢不停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派蒙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神明啊!降落吧!” 随着最后一句大喊,阿瓦隆切掉了亚瑟的脑袋,兰斯洛特当机立断选择脱离舱门。 当阿瓦隆的自我防护机制发动之后,派蒙才冷静下来,低着头坐在驾驶舱,派蒙暗灰色的长发满是汗水,他的手还握在操纵杆上,派蒙抬起脸,露出了那张充满威严的面孔。 和人类的碰撞越来越频繁,而今天发生的,简直称得上是一场小型战役了。 派蒙的战报已经传到了王都,但是否传到那位苏醒的魔王陛下手中,派蒙并不敢确定。 就好像派蒙不敢确定巴尔对于魔王陛下的忠心。 要知道刚刚苏醒的陛下,没有任何的势力。 巨大的蒸汽机甲战力在夕阳之下,收回了手中的剑,它身上冒出的蒸汽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我们忠心耿耿守着边境,究竟得到了什么?” 偶尔大脑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派蒙在边境已经上千年了,除了必要,他从不回到王都,偶尔和挚友的交流,也是书信。 现在来骚扰的人类使用的机甲并不是军用的,而是非常鸡贼的用了南大陆的机甲,那个名为大夏的国家产出的机甲,就算派蒙知道前来骚扰的是凯撒手下的军人,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是试探。 如果派蒙无法抵挡住越来越强大的攻击,那么皇帝凯撒就会明白,连边境都无法守住的雷蒙盖顿非常的好入侵。 从驾驶舱中下来,回到营地的派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虽然雷蒙盖顿并不是非常丰饶的土地,但在科技上,雷蒙盖顿十分的先进,那营地建造的极其美丽而富有科技感,回到临时办公地的派蒙看到的是站在窗户边,露出半张侧脸的银灰色长发恶魔。 在看到那个恶魔的第一眼,派蒙下意识的呆愣住了。 “尤利娅……”很快派蒙反应过来眼前的恶魔是男性。 穿着男装的恶魔面向派蒙,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派蒙叔叔。” 银灰色长发的恶魔亲昵的行礼,派蒙深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性恶魔:“……莉莉。” “不对,”曾经拥有女性名字的恶魔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微微暗沉下来:“是塞列欧斯。” “贵公子塞列欧斯,我的叔叔” 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派蒙人生最爱的两个女性,其一是早已经逝去的母亲,而后是来自塞列欧斯家族的混血妻子,拥有银灰色发丝的美丽恶魔。 而妻子的妹妹,在几百年前的清洗中唯一逃脱的混血成为了阿斯蒙蒂斯家主的情人,所诞生的孩子是个女性……派蒙也了解到的是女性。 看着眼前明显是男性恶魔的“莉莉”,不对,是塞列欧斯,派蒙的眼中缓慢的浮现出了怀念,以及欣慰。 “你和你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 这么说着,派蒙打开了塞列欧斯所携带的信件,他读着远在王都的陛下所撰写的信件,发出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封信是你带过来。” 塞列欧斯的眼神带着暗淡的神色。 “因为王都没有陛下信任的存在……陛下,被监视着。” 派蒙屏住了呼吸,“被监视着?” 塞列欧斯的那双包含着雪山冰晶的瞳孔忽然生出恨意。 “是巴尔!”塞列欧斯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而后又咬牙切齿:“是那个……该死的巴尔!” 第 19 章 十三公之一“该隐” 分割了东西大陆的无尽星海,一片由星辰和古神尸骸构筑的地区,往南方,是世界的背脊,圣雪山“绯姬”。全身都由特质的材料,装备了微型可控核聚变能源的服装在冰天雪地里给予人类以温暖,靴子踏在雪地,金色短发的人类手中捧着书籍,这位领队的人类穿着的是仪式用的白袍,他的嘴中哼唱着歌曲,淡金色的瞳孔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这是一支三百人的小队,他们呈队列,正中心互送的是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棺材。那银白色的棺材以几何的状态勾勒出一位女神的模样,微微垂眸的“女神”做出怀抱的模样,银白色的棺材缝隙上贴合着古老的封印,因为年代已久,那纸质的封印被雪风一吹,有种岌岌可危之感觉。这支圣教的三百人小队口中吟唱着空灵的,威严的圣歌。 而上方在飞行的机甲,则是为这支小队护卫的存在,另一边上方飞行的巨大空中堡垒名为“阿尔戈号”。主持这次行动的上校凯尔奥斯蒙坐在空中堡垒的主控室,手中捧着一杯红茶,他将三分之二的牛奶和两块糖加在红茶中,仰头喝下这杯奶茶,在阿尔戈号的下方,摄像头所捕捉到的一切回馈于主控室的地面屏幕上,在凯尔的眼中,他所见到的就是雪山上的那队人吗如同蚂蚁一般搬运着一副棺材…… 纂刻着神明名字的符文不时在周围显现,凯尔呼出一口气:“我们释放了怎样的怪物啊……”他喃喃自语着,伸出手指翻看了一下放置在一旁的资料。 十三公之一,血之大公【该隐】,全知之主的从神,也是那位苏醒与雷蒙盖顿的魔王陛下的敌人,在圣教的典籍中,这位大公在与魔王的战斗之中失去了他的力量,而后沉睡在翡冷翠之中,直到皇帝陛下凯撒得到了魔王苏醒的消息。那位残忍的战争贩子皇帝选择唤醒【该隐】,并以三百位神子的生命作为祭品,将【该隐】穿过无尽之海,送去雷蒙盖顿的帝都之中。 那位十三公之一的血之大公无法“乘坐”任何的精密机械,人类曾经想试着将棺材放在阿尔戈号之中,但是很快所有仪器都紊乱了。皇帝陛下只能选择最简朴的方式,以人力将那位大公运送入雷蒙盖顿之中。 凯尔轻轻闭上眼睛,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资料,那些鲜血被吸干的人类,还有即将苏醒的大公【该隐】…… 雷蒙盖顿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凯尔已经无法去想象了,他只能祈祷雷蒙盖顿苏醒的魔王能和【该隐】同归于尽。 雪下在阿尔戈号上面,下方的神子们已久吟唱了很久,但是该隐的棺材还是有被揭开的趋势。之前的一个月,已经有十个神子死去了,虽然知道自身的命运就是唤醒那位血神的祭品,但是这群神子们还是不可避免的恐惧起来。若是一瞬间的死亡反而不可怕,可怕的是慢慢的被一点点吞噬干净的死亡,恐惧像是丝线一样切割着这群神子的身体和精神,他们的精神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领头的人类睁着淡金色的瞳孔,他身上带有一件沾染了全知之主气息的神圣物,不可避免的,透过那件神圣物,这个人类看到久远的过去,还有全知之主的部分记忆,他用身上的神圣物暂时稳住了棺材之中的血之大公。 但是…… 棺材像是从内部被推开一样,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想起之前死去的同伴,所有人类都忍不住心中一紧。 红色的符文亮起,由鲜血构筑的血线从其中一位神子的身体中蔓延出来,很快这位神子就全身干枯的死去了,这支队伍骚动起来了。 领头的神子来到棺材边,伸出手指咬开自己的指腹,然后再在古老的封印上加上一层。 于是棺材安静下来了。 领头的神子面无表情转身。 远方,属于雷蒙盖顿的夜空在闪烁着星辰。 啪嗒,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路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那些鲜血滴落在地面,缓缓的向前蔓延着,像是勾勒着一副奇妙而恐怖的画。 路渊抬起头,在那一瞬间,他看见满天的红色,还有猛然朝着他扑来的“怪物”,在那一瞬间,路渊所看见的,是那巨大的怪物那一双正好对着他的血红色双眼。 突然闪烁在脑海里的画面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再一次看见的,是自己被玻璃割伤的手。 路渊:“……”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 “陛下,您没事吧?”手中端着茶的侍女茉莉惊呼一声,她放下手中的茶,想要翻找医药箱,但路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些在地面缓慢移动的鲜血很快就像是倒放一样回到了路渊的身体之中,而之前看到的伤口,也像是个错觉。 “……陛下?”茉莉来到路渊身边,侧蹲下,握住了魔王陛下的手,小心翼翼的端详着。 路渊收回自己的手,他有些木然的摇摇头:“我没事。” 他说。 伸出手,路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他的声音淡淡的:“第三个书架第六层左边第七本书,请递给我,多谢。” 茉莉站起身,寻着路渊的话语,将书本拿下,然后双手递给路渊。 路渊翻看了几页,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轻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然后下一秒,这位总是面谈脸的魔王陛下忽然愤怒了起来:“现在!立刻!马上!把巴尔和阿加雷斯叫过来!” “立刻!马上!” 路渊的声音微微的扭曲了起来,他的脸罕见的狰狞了起来。 ——在血之大公[该隐]穿越过雷蒙盖顿边界的那一刻,笼罩了整个王国的,属于黑暗之神的力量将一切反馈给了正在帝都的路渊。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身体却诚实的接受了这个王国的一切。 在模模糊糊之中,路渊看见了,满天的血雨。 ……还有站立在血海之中的——“神明”。 十三公之一,血之大公,该隐。 第 20 章 前纪元断代史(1)该隐篇 在漫长的时光中,祂曾经是谁的兄弟,又是谁的下属,在那个还由众神掌控的世界里,祂曾经驰骋于大地,以鲜血构筑自己的王朝,也曾被那从天而降的光辉之主以长|枪抵住,屈辱的成为天神的阶下囚。 那是……非常漫长的时光,在很久很久之前,在该隐沉睡之前…… 他叫该隐,传说中的人之子。 冰雪呼呼的吹在脸上,该隐用望远镜看着远方,他那银色的睫毛上沾染着雪白的雪,不知是他的睫毛更加苍白,还是从天空降下的雪更加苍白。这个冬季明显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在观察,冬季或许会有什么野兽出来觅食……或者就这样回去,两手空空? 大地上满是上一个纪元的废墟,穿着风衣的高大男性站立在一个巨大的雕像上方,依稀可以辨认这雕像是一顶王冠,现在,这座巨大的雕像只剩下一个脑袋,依稀可见是女性的面容,安详的垂眸。该隐的背部是一把高频刀,他的手臂上装备了一部分的动力甲,银色的短发因为白雪的原因,已经湿漉漉的了,他在蛰伏,他安静的站立在雕像上,静静的盯着远方。 忽然,他动了! 该隐猛然抽出背后的长刀,依稀能听见围绕在刀周围滋啦滋啦的声音,银蓝色的闪电在闪耀着,该隐屏住了呼吸,他看着下方那只出现在望远镜里的老虎……或许也不是老虎,因为那个猫科动物长着巨大的翅膀,每一次翅膀的挥动都会带来狂风。该隐要狩猎的就是这样的动物。 他想起了哥哥的话。 “它们会出现在冬季觅食,虽然看上去非常可怕,但我觉得它们不过只是大一点的猫咪而已,用我教你的,一击必杀——” ……思绪渐渐的远去,该隐双手握紧了长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扇动,像是雪原上舞动的蝴蝶,他的脚微微动了动,然后身体猛然用力,一跃而下! 首先感觉到的是巨大的阻力,该隐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腰部被老虎的爪子用力的抓了一下,衣服破掉了,然后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了,该隐咬紧了牙齿,他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握紧长刀,他单膝撑地,胸膛急促的喘息。 ——下一击是那畜牲的核心。 该隐没有管自己腰间的伤口,他的嘴念念有词,那是吟唱。 天宫的神将信仰带到了这个星球,神们竖起雕像,收集信仰,也为了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人类,每一次使用“魔法”的时候,人类都需要吟唱——吟唱是一种使用非常困难的语言,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律。 [神说,要有光——] 刹那时,整个空间光芒大作,该隐在乘着眼前的“大猫”致盲的时候,他双手握紧了长刀,用力的插在“大猫”的核心上! 一击必杀! 看着眼前散发着温度和热气的尸体,该隐面无表情的擦拭干净脸颊上的鲜血,他将长刀插回自己背后的刀鞘之上,然后拉起那只老虎的尾巴,准备回到自己现在的“家”中……还能称得上是家吗?他已经被逐出了翡冷翠,想到这里的时候该隐忍不住自嘲一笑,冰天雪地之下,依稀可见如同花朵般盛放的鲜血蔓延在天边。 天神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金发的全知之主站立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祂安静的看着,双眼没有任何的波动。 神祇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被逐出的第二年,该隐学会了远离翡冷翠。 他在距离王城不远处眺望,将一切归于自己的叹息之中。 在继承战斗中失败的失败者,没有回到翡冷翠的资格。 在自己的家里,他打磨着一把原始的枪,其中装载着名为火|药的东西。 全知之主还在等,祂安静的,静悄悄的窥视着该隐。 在该隐的身上,祂看到了一种狂躁的命运。 那命运也许会使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 第三年,翡冷翠的新王来到了该隐的身边。 那是与该隐相同面容的兄长,他请求自己的兄弟回去—— “兄长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杀出去!” 银蓝色的瞳孔在王宫的火光之下照耀着,该隐手中握紧了满是鲜血的长刀。 叛乱被止住。 该隐的力量蔓延的越来越大。 “去海的那边吧——那个地方叫做雷蒙盖顿,是恶魔居住的地方,它们掌握着名为星陨的力量。” 蒙着眼睛的女人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这个金色发丝的女人诱惑着:“到时候,您的兄长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但是兄长拒绝了该隐的请求。 他冷漠的看着该隐,轻声道:“我们已经拥有这么多了,还能奢求什么呢?但是该隐,如果你想要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人和船只,只要你能够安全的回来,我愿将王座的一半分给你。” 太阳出来的时候,该隐带着他的舰队出发了。 向着无尽星海出发,直到三个月后,他们遇到了海浪,海神的愤怒让他们铩羽而归。回到翡冷翠的时候,该隐见到的是兄长的尸体,他愤怒的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叛徒,用鲜血祭奠了自己的兄长—— “我要杀了所有背叛兄长的人!” 他痛苦的嘶吼着。 再三个月后,该隐跪趴在王座之前,满是痛苦,他看着自己的眼泪流淌在地面……翡冷翠的人几乎被他杀光了,他看着光洁的地面倒影的自己,面色狰狞。 ——传说雷蒙盖顿的星陨可以召唤亡者的灵魂。 该隐抬头,他咬紧了牙齿。 他要去雷蒙盖顿,得到星陨,然后召唤兄长的灵魂。 第二次铩羽而归,是半年后,所有跟随他的人全部都死光了。 该隐几乎吸干了翡冷翠。 他忽然忍不住祈求神明。 “神啊,求您将兄长还给我……” 全知之主的嘴角勾起隐秘的微笑。 祂带着天宫的光辉,降临在该隐的面前,倒生之图散发着黄金的光辉,祂来到该隐的面前,微微弯腰—— 该隐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神祇。 ——“请让我……为您效忠!” 全知之主的嘴角带着微笑,他那异色的瞳孔闪耀着如同宝石般的光泽。 在该隐的眼中,他看到了兄长的面容。 金色的发丝,异色的瞳孔,与兄长无二的面孔。 没错,是神啊! 没错,是兄长啊! 第 21 章 回来更新了 说一下之前干什么了。 我家破产了,我爸欠了很多钱,甚至还有高利础? 回来更新了 说一下之前干什么了。 我家破产了,我爸欠了很多钱,甚至还有高利贷,在打官司……现在过的很困难,我前几个月都在处理这些是事,勉强搞好了。 现在回来把更新写完,抱歉。 文是不会坑的。 我爸差点自/杀……家里一团糟,唉。 要取消收藏的快点取消吧……不然我晚上更新的时候看着掉收藏心痛orz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