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日和》 第一章故事开始 S艺术大学位在P城,一个有点远、又有点安静的海边乡村。 这所学校跟一般大学不太一样,这里不谈规则向往自由。 向往那从海的那头吹来的风。 梦想随着海风在yAn光下翩翩起舞。 有时候,课堂正讲到一半,老师忽然站起来,挥一挥手说:「走吧,今天天气正好去看海吧。」 於是一群人便笑着晃到海边,边吹风边听老师讲怎麽画海,怎麽画生活,有时候还配上一瓶啤酒。画画、聊天、听故事,像朋友一样,也像生活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S艺术大学相信,艺术不是被教出来的,是从生活里慢慢长出来的。随手可得的风景、偶尔的发呆、和别人说的那一句话,通通都能变成作品的一部分。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虽然S艺术大学创校不久、又地处偏远,但还是x1引了一群灵魂不安分的人——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都在这里自由的描绘自己的梦想。 梁茗华便是被这样的生活环境及教学理念所x1引,而决定放下首都第一学府T大的教职,接受S大聘书,来到全新的环境重新出发。 此刻,梁茗华坐在离S艺术大学不远的一间咖啡店,yAn光透过窗户斜斜的落在桌面上,她一边搅着咖啡,一边跟吧台後那位长得有点过分英俊的老板闲聊。 「想当初我一说要来S大,家人朋友全都一副你疯了吗的表情。」 她笑了笑,眼里带着骄傲与倔强: 「我说我想洗涤被城市弄脏的灵魂。讲得好听吧?但其实——」 她忽然一拍桌子,咖啡差点溅出来: 「其实是因为失恋啦!我taMadE被人甩了,想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做人,怎样,不行吗?」 「不过,我真的一点都不後悔来S大。这里的生活简直是梦——你见过哪个学校,教授能一手拿酒,一手拿书,坐在街边教课的?这里就像一座被隔离的孤岛,岛上被音乐和艺术填满,这里真的太bAng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个一直静静听她说话的老板,语气忽然一转,用着调皮的态度说到: 「而且,这里还有像蔚然你这麽帅的人,是吧?」 说完她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吧台後的年轻男子身型修长,黑发微长整齐的被绑在脑後,他穿着一身乾净俐落的黑,黑sE衬衫、长K及围裙,举手投足安静又优雅,莫名让人想起神秘浓墨的夜sE。 听见梁茗华的调侃,白蔚然轻轻的笑了,从容自若的说: 「P城确实带着迷人的魅力,我同意你的眼光,茗华姐。」 梁茗华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白蔚然略带可惜的说: 「我们果然是电波同步的灵魂知己。唉,可惜了——」 她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说出心底话: 「蔚然你怎麽不是nV的啊?不然我肯定娶你回家。又帅又年轻,既会煮饭、又能谈艺术——像你这麽理想的伴侣,我哪里再找第二个?」 说完,她懒懒的拨了拨自己的卷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在为人生错过的美好小小哀悼了一下。 在P城开放自由的氛围中,这里的人并不对X取向有任何的设限,只要随心而行诚实面对自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茗华姐漂亮、幽默、T贴又有才华,一定可以找到你理想的另一半。」 白蔚然语气沈静,一一细数着她的优点,贴心的安慰着她。 说完,他从吧台底下端出一只白sE瓷盘,盘上摆放着一块新鲜的柠檬塔,腌渍过的柠檬薄片晶莹剔透,一片片排成玫瑰的形状,中间点缀着一颗嫣红的酒渍樱桃,令人不觉食指大动。 白蔚然说: 「这是我新开发的甜点,帮我监定一下,好吗?」 梁洺华看着桌上免费的甜点笑得阖不拢嘴: 「你开发的新品?漂亮得让我都有一点舍不得吃了。」 梁洺华不急着开动,而是拿起手机专业的调整角度取景,准备先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再开动。 摆弄了一阵子,她终於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拿起刀叉准备大快朵颐时,桌上手机的萤幕忽然亮了一下,显然是有人传了讯息给她。 她瞄了一眼手机萤幕,忽然愣住,随後放下餐具,滑开萤幕认真的看了一阵子,接着手指开始在萤幕上敲打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回覆对方。 白蔚然看了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的梁洺华,心知现在不是打扰对方的好时机,便也不再搭话,而是转身专心清洗後方水槽中的餐盘,留给对方专心思考的空间。 此时,天sE渐晚,店里的其他客人已散去。 刹那间,咖啡店内沈静了下来,只剩音响流淌出的钢琴乐声。 第二章有关他的故事 「Fuck!」 梁茗华低声咒骂了一声後,将手机仍到桌上,双手抱x表情不悦的盯着桌面似乎在想些什麽。 「茗华姐,你还好吗?」 白蔚然很少看到梁茗华如此烦燥郁闷的状态,有些担心的开口问道。 「非常不好!我现在需要糖分来抚慰我刚刚像吃了大便的心情!」 梁茗华说完,马上拿起桌上的餐具切下一角柠檬塔送入口中。 柠檬果酱与N油融合在一起,香浓的N味搭配着柠檬果酱的酸甜,清爽而不腻口。 吞咽下之後,柠檬清香仍在口中留有余韵,令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梁茗华沈默的吃着柠檬塔,烦闷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果然好吃的甜点能安抚人们烦躁的情绪啊! 梁茗华心中一边想着一边赞叹着白蔚然的厨艺。 片刻後,她笑着对白蔚然说: 「蔚然,多亏你的柠檬塔让我的心情好多了。」 白蔚然看着梁茗华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微微点头笑了笑,但还是有些在意的开口问到: 「怎麽突然心情不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唉??」 梁茗华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一个好友吗?以前在T大一起任教的学弟。」 白蔚然歪着头,努力从记忆的深处捞起那些残存的片段,拼凑出一些大概模糊的印象。 「嗯??有一点印象。我记得你好像是提过有一位一起当教授的学弟。你说他人好又聪明,就是有些固执的??傻?」 「没错,就是那个固执的笨蛋学弟,知道我为什麽説他傻吗?」 梁茗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些凉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弥漫口中。她陷入了回忆中,思考着该如何讲述这位学弟的故事。 「那位学弟是有多笨,才能让平时口若悬河滔滔不决的茗华姐,这麽难以开口?」 白蔚然笑着摇头,走出吧台,动作轻巧不疾不徐,他走到门口将「营业中」的牌子翻了面变成「休息中」,又把铁门拉下,金属与墙面摩擦的声音,在沉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 「你可以慢慢说,我在这里听着,对了这时候或许就不适合喝咖啡了。」 白蔚然对梁茗华眨了眨眼,回到吧台,从冰箱中拿出两瓶啤酒,打开其中一瓶递给了梁茗华。 梁茗华接过冰凉的啤酒,心中涌起一GU暖意。 初识白蔚然的时候,他总是带着一种得T而客气的从容。对待客人礼貌周到,偶尔会谈笑几句,让人感觉舒服,却无法接近更多。 像是有着一道透明的屏障,他总懂得把自己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冷,也不热,留下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 梁茗华也是在一次次的交谈中,发现两人有着相似的背景、契合的价值观,并从而建立起两人的友谊。 真正成为挚友之後,梁茗华才慢慢明白,白蔚然是一个温暖且善於倾听的人。他或许不擅长表达情绪,但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安静的陪着她。 就像此刻白蔚然察觉自己的心情低落,便关上店门,留给她一个可以尽情安然倾诉的空间。 「谢谢。」 梁茗华举起酒瓶。 「碰。」 两人手中的酒瓶轻轻相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梁茗华仰头喝了几口啤酒,才终於继续开口道: 「我那个笨学弟啊,叫做陆时yAn。其实他也不是真笨,只是??他对感情太过认真,太过纯粹,唉??总让人忍不住替他担心。」 梁茗华低着头回想起过去。 「我读研究所时他还是大学生,但是因为表现优异,大学时便被教授赏识收到了研究室一起参与研究专案,我是在那时认识他的。」 当时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浮现。 「他啊,人长得又高又帅,X格又开朗随和,一下子便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研究室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当然,他在大学部也是个风云人物,不论男nV他身边总是有许多特意接近他想和他认识的人。不过,他总是拒绝掉那些人的心意。」 梁茗华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的拨弄着玻璃瓶外冒出的小水珠。 「後来熟了,他才跟我说,原来他早已经有了男友。两人是高中同班的同学,考上同一间大学後,才真正开始交往。 他念建筑,对方念经济。时yAn家里条件不错,住在外面的套房,而他男友住宿舍。每天早上,他都会提早起床,买好早餐,再走到宿舍楼下等人,一起去上课。那时候我听到时不免羡慕了一下,真是令人憧憬的Ai情。」 梁茗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喝了一大口啤酒。 白蔚然静静听着梁茗华的话,忽然回想起自己大学的那段日子,忍不住有些自嘲到: 「他们还有吃早餐的时间?我大学时习惯X熬夜,隔天可是完全没有吃早餐的余裕,总是赖床到最後一刻,才不得不起床,早上的课一直都是饿着肚子的。」 自己的大学生活和茗华姐口中的这位学弟相b,可真是散漫。 梁茗华听着,突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啧,我家学弟可是早睡早起行为端正的好学生。你看起来就是经常翘课的坏学生。」 她忍不住继续揶揄道: 「你昨天还跟我说因为睡过头不开店?白老板,你可认真一点赚钱啊!我怕你改天就要流落街头了!」 梁茗华虽在吐槽着白蔚然,不过她也晓得,白蔚然其实真正的主业是接案cHa画家,咖啡店只是他出於个人愿望而经营的。 「不知道茗华姐的大腿够不够粗,让我抱个大腿吧,茗华姐。」 白蔚然不甚在意笑着回嘴。 梁茗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幅长相,你真要抱大腿还轮得到我?」 开了个小玩笑,逗逗梁茗华後,白蔚然继续好奇的问到: 「故事还没说完,然後呢?」 梁茗华微微皱起眉,偏头想了一下,开口诉说之後的故事: 「大概是在时yAn大三的时候吧。我有好一阵子没碰到他,结果再见到时,他整个人既消瘦又憔悴,我忍不住开口关心他,一开始他只回说可能课业忙,人有点累才会这样。 但我不怎麽相信,以我对他资质的了解,课业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梁茗华眼中透出一种无奈的怜惜: 「後来,在我不断b问下他才说,他的男友希望可以出国留学,但对方家境不好,时yAn在外打工想一起帮男友存留学基金。他当时接了三个家教、一间餐厅工读、甚至还会接超商大夜。」 梁茗华伸出手指,计算着陆时yAn做过的工作。 「他这样不把自己Ga0Si我都佩服他的天赋异禀了,对了就算打这麽多工,他还是学年第一,你说气不气人!」 梁茗华摇了摇头,接着说: 「那时我劝学弟不管如何还是要保重身T才对,但他并不在乎,只想着要多努力为男友圆梦。唉??我想这是因为时yAn真的很Ai他吧。 後来,时yAn和那个人也都如愿出国留学,虽然两人各自在不同国家,不过只要有空时yAn都会尽量去探望对方,但就算是这样对方仍旧敌不过远距离,劈腿了学长并要求和时yAn分手。」 「我学弟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辜负了。」 梁茗华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瓶,眼神有些怅然。 她曾经以为,原来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令人向往的真Ai存在,没想到童话最後仍旧是破灭了。 她不懂,这世界上为何总是有人会将别人的真心随意践踏? 「但??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分手。」 梁茗华忽然轻声的开口道。 白蔚然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一次分手?」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还有後来?」 「他们分手大概一年多後,陆续毕业回国,那个人又回来找时yAn,求他原谅,希望可以重新开始。我学弟答应了,他是真的很Ai很Ai那个人,才会愿意原谅他的过错。」 梁茗华说着说着,口气又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但人啊,都是犯贱的,出轨一次,再来就会有第二次。那个人後来又劈腿了同公司的前辈,而且这次还是被我学弟在对方租屋处的床上抓个正着,一切有够荒谬吧?」 梁茗华苦笑一声,其中参杂着对陆时yAn怒其不争的痛惜。 「再次分手後,时yAn一直强撑着装若无其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清楚。」 梁茗华试着深呼x1,让微凉的空气镇定她的情绪: 「但那次,我们都喝得有点醉。我原本是想跟他聊聊自己的感情,结果他听了我一大堆的诉苦後,终於再也忍不住,哭着说出他的经历。」 梁茗华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回到那个时刻: 「他哭着问我,为什麽他付出了那麽多年的真心,却换来这样一个难堪的结局?」 她无法回答,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伴他。 就算事过境迁,但回想起这段回忆仍旧让她不太好受。 白蔚然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落在半空中,像是透过茗华姐的描述,从远方见证了一场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不是那段往事的参与者,却在梁茗华的话语里,彷佛也经历了一场静静燃烧的疼痛。 那不是剧烈的,而是深深的、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 人怎麽会那麽Ai一个人? 又怎麽能够在被伤害後,却还愿意再相信一次? 他无法理解,却也不忍苛责。 白蔚然没有开口,梁茗华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咖啡店笼罩在夜sE的昏暗中,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与两人微弱的呼x1声交织,空气沈重的近乎凝滞。 第三章蓝月 「知道我刚刚,为什麽那麽生气吗?」 过了半晌,梁茗华终於开口打破一室的沈默。 「因为,那个人最近又试图透过相熟的朋友,打听时yAn目前的感情状况。该Si的??不知道他又想Ga0什麽鬼。」 陆时yAn曾经将那人介绍给同研究室的学长姐,梁茗华以前也偶尔会和那个人互相关心、闲聊,自从知晓一切後她马上将那个人拉入黑名单拒绝再联络。 但有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被拜托帮忙打听消息,打听到梁茗华这里,刚刚她在讯息中大骂朋友不要帮那人的忙,也顺便提醒朋友离那个人远一点。 「他??是不是还在想,有没有机会复合?」 白蔚然问出梁茗华心中最害怕的那个答案。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梁茗华态度强y坚决的说。 白蔚然静静望着她,隔了好一会才问: 「可是??问题症结点还是在你学弟身上,分手後现在他过得好吗?有新的对象了吗?」 听到白蔚然的提问,梁茗华瞬间又变得丧气,略显无奈的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分手将近三年,我学弟他仍然还是单身。这期间我也帮忙介绍了几个不错对象给他,但都没有下文??唉,不知道他是难忘旧情还是情伤太深走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白蔚然,眼中闪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对了,蔚然,你有没有认识不错的对象,可以帮忙介绍?」 白蔚然思索了片刻,在心底一一搜寻可能适合的名字,最後有些迟疑的问: 「你学弟??他喜欢哪一类型的人?」 梁茗华被问住了,她眉头微蹙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呃??这个??他的样本数只有一个啊,好像有点难统计分析??」 白蔚然耸耸肩,又换了一个方式问:「或是,那位前男友有什麽特点?」 梁茗华眼神一冷,脱口而出:「烂人一个。」 白蔚然忍不住笑了,摇着头说:「茗华姐,这个答案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哦??好吧,我努力想想,嗯大概是??长相清秀?个X偏文静?努力认真?」 梁茗华绞尽脑汁想出几个形容,无奈她对那人实在不熟悉,无法说出他具T可能x1引陆时yAn的地方。 讯息实在太过模糊,白蔚然也只能摊手摇摇头: 「我想,你学弟被x1引的大概不是这些简单的原因。」 从梁茗华口中拼凑出的陆时yAn,是一个认真生活、对情感极为专一固执的人。这样的一个人,随便替他介绍个谁,都会觉得好像有负了他的深情。 梁茗华靠着桌缘撑着头,眼神不经意飘向白蔚然,上下打量一番後,忽然问道: 「对了,我记得你现在也是单身?」 白蔚然一愣,随即苦笑: 「茗华姐,我不合适的。我之前说过,现在不想谈感情。」 「蔚然??」 梁茗华看着白蔚然有些落寞的表情,想起之前闲聊时,也曾好奇问过白蔚然过去的感情经验。 那时白蔚然带着无奈和一丝疲惫说,自己曾经试着去Ai过一些人,但最後全都失败了。 白蔚然说得模糊,眼看他不愿多说感情的事,梁茗华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不想多谈的话题。梁茗华选择尊重白蔚然的意愿,没有勉强。 「乾杯吧。」 梁茗华向着白蔚然举起啤酒瓶。 「乾杯。」 白蔚然也同样拿起啤酒瓶和梁茗华相碰,两人相视,默契的仰头饮尽瓶中的余酒。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清爽中带着一丝苦涩。 白蔚然靠在吧台边,微醺的意识带他回到那些他不愿常提起的童年,尖锐的吵架声并没有随着岁月消隐,反倒显得更震耳yu聋。 「蔚然,你觉得是爸爸对,还是妈妈对?」 「爸爸都是为了你,才会留在这个家。」 「妈妈都是因为你,才没有离婚。」 「蔚然,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那些语句,像是诅咒围绕着他的童年。 白蔚然习惯了两个最亲的人用彼此作为武器,将自己夹在中间,一点一点耗掉他对亲密关系的信任。 他不是不想Ai,而是不知道怎麽在不确定里去寻找一个肯定。 ?每当感情来临时,他总在对方试着靠近时,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而当对方开始质问他的冷漠,他便害怕的转身就逃。 他不是没试过改变,只是心里的那个孩子还留在过去的Y影中。 ?那孩子在父母的争吵中,学会了该如何保护自我,却忘了要怎麽打开内心。 白蔚然讨厌这样的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後来他不再对感情有所寄望,有时一个人反而是解脱。 「地球上有十几亿人??」 梁茗华晃了晃手中早已空了的啤酒瓶,语气染上一点醉意: 「我相信一定会有那麽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不论是我、是你或是我的学弟,总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白蔚然低低一笑,知道梁茗华安慰自己的用心,用着顽皮的口气说: 「现在的月老啊??一定很头疼。我们的KPI不好赚啊。」 梁茗华听了,不自觉笑出声来,白蔚然也跟着笑开怀。 他们就算暂时没有Ai情,但有好友、有好酒,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 *** 梁茗华从咖啡店走出来时,天sE已晚。 她住在学校提供的教职员宿舍中,离咖啡店并不远,她不急着回去,沿着街边缓缓散着步。 大学附近的街道总是热闹着。 露天酒吧里,有人举杯、有人大笑,那些谈话声或许有些喧闹,却也令人安心。 街角的公园里,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又有力,像是一群年轻心脏在跳动。 她边漫步边感受这鲜活的味道。 梁茗华在路口停下脚步,夜风徐徐吹过,她抬头仰望无垠星空。 当年,她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带着倔强与受伤的心离开原来的城市,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P城不大不小,刚刚好足够包容下她。 她在这里治癒了自己的心。 如果??陆时yAn来这里,一定也能重获新生吧。 梁茗华如此想着,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没多久电话便被接通。 「喂?茗华姐?」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厚的男声。 「时yAn,是我」 「嗯,好久不见,茗华姐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时yAn我上次跟你提过的S大研究计画,你考虑得如何?」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没有接话,只听得见轻轻的呼x1声。 「时yAn,我知道你念旧。」 梁茗华放慢语调,轻声的说: 「但??别把自己困在围城中,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或许会有新的收获。」 梁茗华意有所指的说到。 电话那头沈默少时: 「我了解,我会再好好考虑。」 梁茗华没有再追问,只是抬头望着夜空说: 「今天刚好是Bluemoon呢,真幸运。」 在好几百公里之外的陆时yAn闻言,也走到窗台望向天边的月亮。 在同一个月光底下,分隔电话两端的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 「向蓝月许愿,就能遇见美好Ai情。」 第四章静谧时光中的初遇 P城,12月 年末的时光总是有种特别的魔力,街道上的商家纷纷用着五光十sE的灯饰来装点门面,行道树也披上装饰的彩带,街道变得如童话般梦幻,欢欣愉悦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邀请着路人来共享圣诞节的快乐。 S大音乐系的学生趁着课间空闲时候,跑到街边临时组成一支乐队,为路过的行人现场演奏圣诞歌曲,引得许多民众驻足欣赏,在场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容,不论男nV老幼大家都沈醉在这一刻的欢乐之中。 陆时yAn也跟着人群一同站在一旁静静聆听,昨日他来到邻近城市参加研讨会,会议结束後他特地空下一天时间,特意绕到P城的S大附近走走看看。 记忆回到几个月前茗华姐致电给他的那一晚,梁茗华的话语在他心中不断回响着。 「不要将自己困在围城之中??」 陆时yAn一直是念旧的人,他在首都T大读书,回国後任职的事务所也在首都,之後又受恩师之邀回到T大任教,那里有自己熟悉的师长挚友,是自己将近一半的人生,他无法轻易就割舍离开。 也因如此,当梁茗华介绍S大的offer给他时,他始终无法轻易接受,但心底却又有一道弱小的声音,诉说着对全新生活的渴望。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的身心已极度疲乏不堪,再加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的生活也让自己逐渐变得麻木,他都快看不清最初的自己。 会不会这样过下去,有一天醒来,会对什麽都失去了感觉? 因为心底的犹豫不决,他才想趁着这次机会到S大走走逛逛,试着T会、寻找看看这里是否有x1引自己的地方。 站在S大附近的街道边,陆时yAn想,就如茗华姐所说,这座城市有着令人沈醉的独特韵味,整座城市像是一杯清爽的柠檬气泡酒,清新鲜活且生机盎然。 街边的演奏告一段落,学生们纷纷向围观群众道谢,朝大家高喊着圣诞快乐。 快乐也感染到陆时yAn,一扫他前几日忧郁烦闷的情绪。 时间还早,风却渐渐变得更大了。陆时yAn没急着离开,独自沿着小巷慢慢走着。这里他并不熟悉,却也正因如此,走起来竟有种难得的轻松感,像是从过往生活中悄悄脱身,暂时让他遗忘那些纷纷扰扰。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开始聚集。 滴答滴答??几滴雨水从天空落下。 陆时yAn快步走在巷弄中,试图寻找可暂时避雨的地方。 走过一个转角後,他看见前方有一间名为「浮岛」的小店,招牌有些旧,灯光从里面流出来,把整条灰暗的巷子点亮了一点。 雨势渐大,他没多想,便走了过去。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家咖啡店。 带着探究的心情,陆时yAn伸手推开那道有些斑驳的木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温暖及带着甜的咖啡香气。 店内的陈设简约,几张木椅和小茶几摆放得恰到好处。 茶几上,放着木雕的动物摆件,古朴可Ai。再往里看,几排大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待售的书籍。 简单、雅致,让人莫名感到安心与放松的地方。 此时此刻,这一个不大的空间中就仅有陆时yAn一人及一名??跑出吧台,坐在茶几边打瞌睡的店员。 他进门时发出的声响并没有惊醒睡梦中的店员先生,面对出乎意料的情况,陆时yAn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心中浮起一丝玩心。 好奇着这位店员究竟何时会醒来,陆时yAn於是轻手轻脚的靠近,选择了店员先生对面的位置落坐,默默的观察起对方。 店员先生手边摊着一本书,书页微微卷起。陆时yAn想,他大概是趁着没有客人时,跑出吧台偷闲看书,看着看着便不小心睡着了。 眼前的店员先生皮肤白皙、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黑衣黑K。微长的黑发被整齐的梳拢绑起,双眼阖着只能看到浓长的睫毛随着呼x1起伏微微的跳动。他的鼻子挺翘、嘴角带着自然的弧度,似笑非笑。 陆时yAn见过许多好看的人,他始终认为外表并非是x1引自己目光的主要条件,徒有其表华而不实的人太多,所以外貌再好看他也甚少会留心注意。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十分好看。 这一刻,在这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中,室外寒冷下着雨,室内则温馨宁静,这里彷佛是一座远离尘嚣的浮岛,而眼前的人安静的沈睡着,令陆时yAn不禁想起童话中等待着王子来解救的睡美人。 「嗯??」 椅子上的睡美人店员先生,突然呼x1一顿,有了苏醒的迹象。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白蔚然逐渐从睡梦中转醒,就在他慢慢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坐在他对面,眼神含笑看着自己的男人。 白蔚然伸手r0u了r0u眼睛,又打了个小哈欠,整个人还处在发愣的状态,大脑尚未完成开机。 当他看着对面男人越来越上扬的嘴角时,终於清醒回神。 第五章命运之诗 「啊??抱歉,欢迎光临,今日菜单都写在吧台边的黑板上,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白蔚然下意识反S说出熟悉的招呼词,但是整个人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像是在喃喃说着梦话。 店员先生终於醒来了,虽然看起来仍旧还是有些恍惚。 陆时yAn看向对方还泛着水气的双眼,有些忍俊不禁。 眼看对方眉毛微蹙,似乎有些不悦,陆时yAn连忙收敛起笑意,配合的看向黑板上的菜单。 「咳、嗯??一杯手冲咖啡,谢谢。」 白蔚然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慢慢从椅子里直起身,声音低低的,漫不经心的问: 「咖啡,冰的?热的?浅焙、中焙、还是深焙?」 陆时yAn想了一下:「热的,深焙。」 「好的,咖啡现做,请稍等一下。」 白蔚然点了点头,顺手把手中那本翻到一半的书递给陆时yAn。 「这本书不错,你可以看看,等咖啡的时间刚好够翻个几页。」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肩膀微微往後仰,像一只刚从午後yAn光里醒过来的小黑猫。 那动作慵懒得几乎让人看着想打个呵欠,接着,他慢悠悠的朝吧台走去。 陆时yAn看在眼里,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店员先生的动作,让他想起儿时养的那只懒洋洋的小橘猫。 走回吧台,白蔚然熟练的开始准备咖啡。 他从橱柜中拿出陶瓷咖啡壶及滤杯,挑选好咖啡豆倒进磨豆机,一阵嗡嗡声後咖啡豆变成了细致的粉末,他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取出,倒进滤杯中。 接着开始煮水,当水滚时,白蔚然将细口壶从炉上拿起移至滤杯上方,手腕微弯,缓慢的转动着细口壶,让热水沿着杯缘绕着圈注入滤杯中,咖啡粉x1收着热水,随後琥珀sE的YeT徐徐滴落到下方的咖啡壶中,YeT渐渐在壶底聚集,迷人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咖啡一滴一滴的落下,剩下的便是等待,此时无聊的白蔚然思绪逐渐飘远。 昨天自己坚持熬夜到凌晨,只为了追完最新一集的动画,结果便是换来今天一整天的JiNg神不济。 唉??白蔚然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原本是想着中午过後没什麽人,店里安静,正好适合窝在角落看点书,放松偷闲一下,没想到书才翻了几页,就这样不小心睡着了,还睡得那麽深沈,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真是太丢脸了,要不然今天还是提早打烊,早点休息好了?? sE泽浓郁的咖啡透过萃取,一点一滴逐渐增加,白蔚然取出乾净的杯子放在一旁准备。 没想到,会被客人抓包在打瞌睡啊?? 白蔚然眨了眨眼,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浮上他的脑海。 那男人肤sE带着yAn光晒过的sE泽,他的五官分明,身形挺拔,隐隐带着一GU力量感。 白蔚然在心里默默的想,如果这人是来抢劫的,自己大概毫无还手的余地。 幸好,他只是来喝咖啡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笑了。 想着想着,白蔚然的目光悄悄飘了过去。只是想再多看一眼,出於一种对陌生人的自然好奇。 但那人,却原来也在看着他。 他们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四周突然变得好安静,空气凝了一拍,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流动。 陆时yAn不动声sE的观察着这个有些悠哉,眼神中还残留着睡意的年轻店员。 冲泡咖啡的动作看似平常,但经由他的手,却有了某种近乎仪式的意味。 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视线,陆时yAn心中不禁升起t0uKuI的罪恶感,只好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假装颇有兴趣的看起刚刚店员递给自己的书。 手中的书静静躺开着,书页停留在那人方才的地方。陆时yAn垂下眼,目光随之落在纸张上的字句。 那是一首美丽而深情的情诗,每字每句都是在述说一场无声却不朽的Ai: 「我该如何形容我Ai你? 如教徒对神的信仰, 无需言语, 却深信不疑, 每一个呼x1, 都是对你虔诚的膜拜。 在你的怀抱中, 我找到了天国的门, 也找到永远的安宁。 我该怎麽形容我Ai你? 你像流水,那般纯粹; 你像火焰,那般热烈。 如果你不再存在, 我将会失去流水, 乾涸而Si; 如果你不再存在, 我将会失去火焰, 冻寒而亡。 —E.B.1851」 诗句沉默,却在陆时yAn心里泛起声响。 那份真挚的深情彷佛能穿越过时光的长河,来到他眼前。 陆时yAn不由自主屏住呼x1,静静看着这些句子在眼前沉淀、发酵。 陌生诗人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告白,悄然穿越过百年时空与他的心产生了共鸣。 是的,这是他曾渴望过的Ai情。 他用尽全力去追寻,最後却被辜负的Ai情?? 陆时yAn微微侧头,看向吧台方向。 诗里的火焰与流水,是否也曾在对方眼底闪过? 他无法肯定,只觉得自己像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牵住了。 这时,白蔚然刚好的走了过来。 「抱歉打扰,你的咖啡好了。」 陆时yAn的视线,顺着那双端着托盘的手往上,最终停留在白蔚然的眼神里。那是一双清澈而坦然的眼,似乎带着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毫无防备的,陆时yAn的心像是突然被羽毛轻拂过般,产生了一丝难以觉察的轻微颤动,那感觉微妙而怅然。 第六章悸动的诗篇 陆时yAn的喉咙有些发涩,他用着低哑的声音说: 「这个??刚刚你看的这首诗、很美??我、你??」 或许是情绪有些太激动,他的话语变得破碎不完整。 「抱歉,我好像有点失态。」 陆时yAn稍微回神,深x1了口气连忙道歉,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对方低下头的那一刻,白蔚然无意间注意到他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着红。那是一种不经意流露出的情感,像是努力压抑许久的东西突然被触动了。察觉到对方情绪的波动,白蔚然轻轻的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微微侧头思索着。 店内贩卖的书籍都是自己及去世的爷爷多年走访各地,悉心挑选的收藏。 有新书、也有二手书,从煮饭的食谱、描花绘草的植物图监、童趣的绘本再到那些深奥晦涩的诗集,包罗万象,每本几乎都是稀罕绝版的珍品。 时常有顾客如获至宝的拿着在店里找到的书籍,热切的与自己分享那瞬间的感动,白蔚然十分享受这种偶遇知音的感觉,这也是支撑他开店的原因之一。 所以,面对陆时yAn的反应他并不觉得突兀。 白蔚然细细回想他方才的那首诗,那首诗很美,每个读过的人或许都会有各自不同的T会,有欣喜、有钦羡、有质疑、而眼前这名陌生的男子则是悲伤?? 他,为何会如此悲伤? 白蔚然看向这个眼里带着伤的男人,对他说到: 「第102页,希望你会喜欢。」 语落,他带着微笑,朝着陆时yAn点点头便转身走回吧台。 白蔚然不了解他的故事,但他想安慰他,不管如何,请先好好的Ai自己。 陆时yAn看着白蔚然的背影有些疑惑,手指随着白蔚然的指示,将纸张翻至那页。 第102页,写着—— 「你Ai过许多人, 但?? 这镜中人是谁? 是否陌生? 对着镜子打理好那个人, 掸走肩上的灰尘、碎屑与忧郁, 对他微笑, 说声你好, 再说声抱歉。 然後,昂首走出家门, yAn光依旧灿烂。 —D.K.1856」 那麽一瞬间,陆时yAn感觉到,有什麽在他心里静静的松动了。 对於Ai情,他曾经失望过。 也曾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再去Ai?? 此刻,那些曾经难以释怀的情绪,竟然一点一点的松开了。他不知道为什麽,只是忽然懂了。 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不再执着,也不再害怕,试着放下,让所有的过往随风而逝。 陆时yAn不禁疑惑,为何这个与他从未相识的陌生人,能那麽轻易的看穿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那一刻,他的孤独似乎找到了回响,彷佛这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灵魂与他相通。 後来,当时发生的一切,陆时yAn已经无法细细回忆,只剩下那GU灵魂被深深撼动的感觉,彷佛刻在他心底,无法抹去。 *** 咖啡喝完了,可陆时yAn还不想走。 店里很安静,他慢慢的逛着,手指随意的掠过架上的书本,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便cH0U出翻翻、看看。 临近圣诞节,店里特别陈设了一区节庆专区。 他cH0U出一本摄影集,里头是世界各地的圣诞街景照,街灯、雪花、儿童的欢笑,每一页都亮着光,满溢幸福的味道。陆时yAn翻看着,也不禁被感染这种快乐。 他想,这间店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带给自己平静和愉悦。 真想一直待在这里,不要离开?? 陆时yAn叹了口气,但是人终究要面对现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多,他得赶快去搭车了。 陆时yAn手里拿着两本书,走向吧台的时候,店里只剩下昏h的灯光和偶尔的餐具碰撞声。白蔚然正弯着身收拾杯盘,像是准备结束这一天的营业。 「不好意思,请问刚刚这本诗集,有在贩售吗?」 陆时yAn的声音低沉柔和,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楚。 白蔚然抬起头来,第一次这麽近的面对这名陌生男子。 他穿着黑sE的皮衣,内搭浅灰针织,打扮俐落简约,此时两人都站着,白蔚然才发现,原来这名男子如此高大,让他难得的,感受到了T型差距上的压迫。 白蔚然向来不是会留意客人长相的人,此刻却不自觉的多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在对方的肩线与x膛间停了一秒。 他一定有在健身,白蔚然肯定的想。 「咳,不好意思,这本诗集和摄影集我都想买走。」 陆时yAn发现店员先生似乎有些发愣,出声唤回他的注意力。 「哦,两本书都有在贩售,我帮您包起来。」 白蔚然回过神,接过陆时yAn手中的书,cH0U出牛皮纸袋,仔细的将书包装好。 包完後,他没有马上递出去,而是从cH0U屉里拿出一支黑sE的笔,在纸袋上画了一棵圣诞树,树上挂了几个小礼物,树顶则画了一颗星星。画完了,他将纸袋递给陆时yAn,嘴角带着笑说: 「圣诞快乐。」 「谢谢。」 陆时yAn接过纸袋,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目光温柔的看着白蔚然。 「对了,这个小饼乾是我自己做的,就当是圣诞节小礼物吧。」 白蔚然从吧台下拿出一袋手工饼乾,递给陆时yAn。 陆时yAn的心像是被什麽温热的东西轻轻偎了一下,这个冬日,好像变得不再那麽冷了。 他点头道谢,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深深再看了一眼白蔚然,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 陆时yAn带着两本书、一包饼乾和难以辨明的情绪,走出了咖啡店。一直到坐在前往车站的计程车上时,陆时yAn仍旧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闪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袋。那棵画在纸袋上的圣诞树,像是圣诞老人特意带给他的惊喜。 到了车站,车次还未到,陆时yAn坐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中,四周的喧嚣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交杂着纷乱的思绪让他脑子有点混沌。 「唉??」 他叹了口气,不自觉的打开了那袋饼乾。 是巧克力饼乾,一入口是淡淡的苦,第二口时,甜味慢慢溢了出来,恰好的盖过了先前的苦意。 人生,是不是也像这样? 他一片接一片的吃着,当最後一片也被吃下後,某种念头在陆时yAn心底逐渐沈淀、清晰。 过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萤幕上停留片刻,终於拨出那通电话。 那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却花了他许多时间才下定。 嘟嘟嘟嘟嘟??电话被接起。 「喂?时yAn,找我啊?」 一道nV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陆时yAn一字一句,缓慢而笃定的开口说到: 「茗华姐,你之前提的那个计画我有兴趣,可以麻烦你帮我引荐系主任吗?」 第七章启程 7月P城S大 盛夏来临,空气彷佛被yAn光煮沸了,近中午时分,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影,街边传来阵阵的冷气运转声,想来人们该是都躲去屋内避暑了。 陆时yAn一个人开着车,车内堆着简单行李,穿过陌生的街道,来到S大为教职员预备的宿舍区。 S大校区占地宽广,建校之初,特地规划了一片专属教职员的社区,凡是S大的职员皆可申请一栋2层楼的平房作为宿舍使用。 陆时yAn在社区门口下车,望眼一片井然有序的红顶白墙平房,每间屋子都按着屋主的个X有着不同的装饰风格。 有的在门口种满各式绿植,爬藤植物沿着白墙攀附生长,像极了从动画中走出来的森林小屋。 还有人选择在白墙上进行涂绘,有一间屋子墙上画满了向日葵,在YAnyAn下金闪闪一片,晃眼让人有一瞬间像是在南法小镇的错觉。 光是单单这片住宅建筑,就是一副美妙的风景。 陆时yAn不禁感慨,难怪茗华姐会如此热Ai这个地方,这里的艺术氛围与轻快悠闲的步调,迥异於首都的都市烦嚣,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从首都到P城,就如从那喧嚣、层层交织的交响乐中,忽然掉进了yAn光洒落的午後,旋律变得轻柔,像是跳着不急不缓的bossanova,随着风、随着心情,带着点懒洋洋的自在。 陆时yAn走向社区门口的管理室,向警卫打了个招呼。 警卫先生一看到他,马上热情的回应: 「是陆教授吗?我有接到通知,您今天开始入住宿舍,以後有什麽问题都可以问我。最近刚好学生们放暑假,有些教授也都趁这个时间出国回乡,所以这阵子学校都b较冷清呢。」 警卫先生继续说个不停: 「哎呀,陆教授您看起来很年轻呢?还是单身吗?有没有nV朋友啊?」 陆时yAn一时有点难以应付警卫先生的热情,连忙向他道谢後便逃回车上,警卫先生这边热情的招招手後便放行。 进入社区後,陆时yAn沿着马路开,不久便看到自己的宿舍号码牌。 车停妥後,陆时yAn绕到後车厢,将行李一件件搬了下来,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刚好能维持一个人最基本生活所需,其他的物品他打算在这里一件一件,随着生活慢慢的添购。 行李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书籍。其实大部分的书早就先寄了过来,由茗华姐代收。她就住在不远处,两人只隔了两栋屋子。 本来想着抵达这天就去拿书,但茗华姐近日带着学生出国参加研讨会,那些书就只能待日後再取。 陆时yAn想,当下之际首要的还是先将身边的行李整理安顿好。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洒满yAn光的客厅,明亮而乾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与木头家俱的气味。校方早已请人打扫过了,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得整整齐齐。 陆时yAn静静望着这空荡的空间,他的新生活就要在这里开始了,不知未来会有什麽在等待着他? 陆时yAn笑了笑,虽然对未来带着期待和不安,但他来了就不会後悔。 在门口站了片刻,陆时yAn终於开始动手整理行李,他将带来的那些生活物品及书籍一样样摆进cH0U屉、柜子和书架里。 等一切都差不多就绪,陆时yAn带着些许满足和疲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口气。 这时,才突然想起要通知茗华姐他到达的消息,连忙拿出手机,发了讯息给她,让茗华姐之後多多指教。 没过多久,梁茗华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过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再带你四处逛逛认识环境。」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会有一段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陆时yAn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当他一放松下来,某些回忆又再次不请自来。 他从背包里cH0U出一本咖啡sE封面的诗集,自去年那个冬日以来,一有空闲,他便时常翻阅这本书,但与其说是,反倒b较像是在回忆一段属於那个冬天的奇遇,那些文字像是时间的碎片,让他又一次沉浸在那不期而遇的温暖里。 他记得那间书店暖h的灯光、带着甜的咖啡香气,还有那位像黑猫一样的店员。 或许,是那一天的氛围太好,也或许是那首诗在某个瞬间,恰巧触动了自己的心。 总之,一切的恰到好处,竟在不经意间,拼凑成了那麽完美的一刻。让自己有一瞬的恍惚??以及睽违许久的,一瞬的心动。 但作为一名早已过了懵懂年纪的成年人,陆时yAn清楚的知道,瞬间的心动虽然美丽,却未必能承载什麽。 心动有时只是心理与感官的冲动错觉,对他来说,真正能走进生命里的关系,不是靠一眼的悸动,而是长时间的相处与理解、是彼此的相互扶持、是JiNg神上的契合,不是偶然的微笑、或一句诗句就能决定的。 但对那一名似黑猫般男子的想念,这几个月以来,却一直若有似无的在他独处时突然出现,思念不深,却会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出现。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烦躁,却也奇蹟的治癒了他每当深夜时分袭来的空虚与孤独。 回想起自己的上一段恋情,那是自己的初恋,也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段恋情。 他们在高中认识,从大学时期开始交往,一路经过研究所再到出社会,彼此牵扯了近十年的人生,没想到最後却是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场。 原本在出国留学期间,对方就曾因为移情学长而提出分手,但回国後那人找到他,哭着对他说最Ai还是你,祈求再一次复合的机会,陆时yAn接受了。 他原本以为历经过风雨的感情会更加坚固,但他错了?? 故事就像最陈腔lAn调的八点档一般。 那天,他出差提前回来,带着那人Ai吃的食物想给他一个惊喜,偷偷来到对方的租屋处,用对方亲手交给他的钥匙打开门。 当发现门口有一双陌生的皮鞋时,他心中陡然升起不安,屏住呼x1来到房门口,伸手推开门。 然後他亲眼见到了,自己相交近十年的男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赤身lu0T在床上交缠。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如此荒谬的剧情中的一角。 那天,他唯一能反应过来的就是逃离,他迅速的离开那个屋子。 当他回到家独处时,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在颤抖着,心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疼痛从心底漫出延伸至全身,痛得让他几乎快无法呼x1。 曾经的美好回忆,突然变得好遥远,像是一场虚无的梦。 在黑暗的房间中,他抱着自己,心中的一角无声的崩塌了。 第八章重返 後来,对方一直不停的拨打他的手机,在几近上千通的未接来电之後,陆时yAn终於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麽他恍若未闻,陆时yAn只在对方停顿之时说到: 「我们分手吧,都结束了。」 十年的青春岁月随着分手而逝去,陆时yAn就这样狼狈的告别了他的青春年华,进入了而立之年。 依照他从前规划的蓝图,而立之年的他,会有一份稳定而T面的工作、一段成熟且细水长流的感情。他曾经那麽努力过,也如此相信过。但最後,他还是和那人走散了。 本以为两人的感情虽然中途曾历经风雨,终归会迎来雨过天晴的彩虹,但人生从来都不是尽如人意的。 ?一片深情错付。 分手後的这三年,陆时yAn的事业稳步上升,但情感上却是一片虚无。 十年感情的失败,让陆时yAn封闭了内心,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再去Ai人。 随意翻阅手中的书籍,书本又再次停留在了因频繁翻阅,而有了摺痕的那页。 又是那首诗—— 「我该如何形容我Ai你? 如教徒对神的信仰, 无需言语, 却深信不疑, 每一个呼x1, 都是对你虔诚的膜拜。 在你的怀抱中, 我找到了天国的门, 也找到永远的安宁。 我该怎麽形容我Ai你? 你像流水,那般纯粹; 你像火焰,那般热烈。 如果你不再存在, 我将会失去流水, 乾涸而Si; 如果你不再存在, 我将会失去火焰, 冻寒而亡。」 若世界真的有神,陆时yAn想向祂发问自己该再次勇敢的去Ai吗? 咕噜??咕噜?? 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像是提醒,又像是抗议,在这寂静的午後特别清晰。 陆时yAn轻轻叹了口气。 ?伤春悲秋这回事,不过是有余力时的奢侈。他m0了m0肚子,想起来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此时的他,已经饥肠辘辘。 但今天方才抵达的他,面对空荡荡的冰箱,就算是米其林大厨也是束手无策。 拿出在路上顺手买来的泡面,陆时yAn只能认命的走到瓦斯炉前烧水。 结束一餐,他决定趁天sE未晚时出门采购食物,就算是微波食品也罢,总b晚上再一餐泡面好。 走出社区後,经过教学大楼。暑假的校园显得异常安静,偶尔擦身而过的学生,大多步伐悠哉带着假期的从容。 陆时yAn也跟着放慢脚步,让自己好好感受这片宁静。 校门外过条马路便有一家便利商店。是他早上查过的,为自己做的一点小准备。 一整天的奔波,让陆时yAn有些疲倦,便打算就近解决。 走到路口的时候,陆时yAn却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他望着马路的对面,像是有什麽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被微风轻轻吹开了一角。 那家咖啡店,他知道也在这附近,转个弯就到了。 那个男人,那场相遇??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着什麽。 他该不该,过去看看? 陆时yAn站着不动,心里像有一根线,牵着他往那里走,却又被另一头的念头拉住。 按理说,他应该想见那个人。那个曾在冬日午後,带来短暂安慰与心动的男子。如今既已重回这里,是不是该去见见他? 可奇怪的是,心里竟浮现出一种微妙的不安。像是走进一场美梦中,却又怕梦里的光景与现实不符。 是否,该让一切定格在最初的美好? 面对犹豫不决的自己,陆时yAn不禁自问,自己何时变得这麽胆怯了? 突然的,他像是想通了什麽一般,轻笑了出来。 ?什麽都还没发生,害怕什麽呢? 「想去,就去吧。」他在心里说。 然後,他转身,朝着咖啡店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陆时yAn照着记忆,走到了那家咖啡店前时,他发现—— 门,是关着的。 ?斑驳的门上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本日公休」。 陆时yAn愣了一下,没有预期的落了空。 他也只能告诉自己,有些事强求不来,如果有缘总是会再见的。 准备离开时,他又再回头望了一眼门口。 「希望,能再见到你。」 *** ?一周後 因遇到台风导致航班停飞,梁茗华b原本预计的日期还要花了更多时间才回到宿舍。 昨晚抵达的班机,经过一夜休息,她便约了陆时yAn见面叙旧。 不过,两人见面的首要任务是将寄放在她宿舍中,好几大箱的书籍搬回陆时yAn的宿舍。 一早,陆时yAn准时在约好的时间出现在梁茗华宿舍门口。 茗华姐毕竟是nV生,搬重物的事情陆时yAn便自然不会麻烦她,自己推着推车忙进忙出的搬运纸箱。 梁茗华站在一旁帮忙开门,笑着说: 「时yAn,你这一身肌r0U没有白练啊!」 忙了一会,陆时yAn终於将最後一个纸箱般进屋内,整理归位就留待日後再完成,喘口气後,他笑着回头和梁茗华说: 「之後就请学姐多多指教了。」 梁茗华说: 「当然,就放心交给我吧,对了你接下来没事吧?」 陆时yAn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大约中午时分: 「傍晚系主任约了我一起晚餐,在那之前都有空。」 梁茗华脸上神秘浮现的笑容: 「Ok,那就跟我来吧,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陆时yAn点点头稍作整理,便和茗华姐一起出发。 梁茗华提议: 「那个地方离学校不远,我们就散步过去吧,我也刚好可以带你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两人ㄧ同走出社区,沿路经过校区,梁茗华也一一向陆时yAn介绍。 「这栋红sE建筑物是图书馆,看到图书馆前面的广场了吗?那里有一座仿作的维纳斯雕像,学生们传说如果快要被二一时,就要赶快去抱维纳斯的大腿,请nV神保佑期末过关。」 「活动中心前面的那颗百年老树,听说是这里的守护神,每年开学时校长都会带着教职员去祭拜,祈求平安。」 仔细听着茗华姐的介绍,陆时yAn对这所学校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就在谈话间,不知不觉两人也走出了校园。 过了街,梁茗华带着陆时yAn在一个路口转弯,由大马路走进小巷中。 街口边,写着「套房出租」的深红sE帆布旗子,正随风飘扬。 陆时yAn才刚来这里不久,那面旗子,几乎已经成了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最熟悉的标记。 一GU莫名的紧张感从x口缓缓升起,第六感似乎在预告着什麽。 真的,会那麽凑巧吗? 「我现在带你来的这家咖啡店,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地方了。食物好吃、咖啡好喝、最重要的,老板是一个有趣又特别的人,我常常来找他谈心,我想你们一定也聊得来。」 梁茗华说着说着,在一家名为「浮岛」的咖啡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第九章再见 梁茗华轻指着那块悬在半空中的招牌: 「漂浮在空中的小岛。」 她微笑说,语气里藏着一点像是分享秘密的雀跃: 「老板说,这间咖啡店,像是一座躲在喧嚣之外的孤岛。给疲惫的人们,一个暂时栖息的地方。」 陆时yAn静静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曾偶然走进这里,那天门内飘来咖啡的香气,像某种不知名的安慰。 他竟从未察觉,这里原来便是茗华姐曾对他提过的,那个很特别的地方。 命运很奇妙,带着他绕了一条远路,兜兜转转後,又悄然的走回了原点。 但此刻木门上,仍旧挂着「本日公休」。 梁茗华无奈的耸耸肩: 「老板这人啊,什麽都好,就是有点懒。他说七月没什麽人,索X关门打扫,还要趁机出去旅行,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梁茗华扬起头,对着陆时yAn说: 「不过今天不一样,我求了他好久,说有个重要的人要来,他才肯破例开门。今天就当是为了庆祝你新生活的开始,帮你包场了。」 说着,她伸手推开那扇木门。 「进去吧。」 柔和的灯光从开启的门缝中倾泻,像是有人偷偷打开时光的宝盒,再次唤回过去美好的回忆。 陆时yAn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又一次走进了这间咖啡店。 店里仍旧是那般温暖与平静。 熟悉的咖啡香气,淡淡飘散在空气中。四周的摆设一如往昔,都没有变动,像是在静静的守护着这间店。 这一切,依然和他在心底深深怀念的那个冬日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吧台後的男子在听到店门被推开的声响後,转过了身。 「欢迎光临。」他微笑着说。 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衣黑K,还是将黑发梳拢绑在脑後。 眼前这个带笑的男人,便是陆时yAn这几个月来最念念不忘的人。 梁茗华转身,语气轻快的向陆时yAn介绍: 「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白蔚然。」 说完,她又看向吧台後的那人: 「蔚然,这是我和你提过的学弟,陆时yAn。下学期他要到S大任教了,最近刚搬过来,以後我会多带他来这里坐坐。」 白蔚然闻言,礼貌的向陆时yAn自我介绍: 「你好,叫我蔚然就好,蔚然成风的蔚然。」 原来他就是陆时yAn啊,那个茗华姐偶尔会提起的人。 白蔚然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浮起一丝意外。 他与自己想像中的模样,不太一样。茗华姐口中的那些形容让人不自觉的以为,他会是一个拘谨、稍嫌古板的知识分子。 但眼前的他,带着一种不急不迫的沈稳,坦然自若,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白蔚然不自觉的多看几眼。 不得不承认,的确如茗华姐所说,陆时yAn是个迷人的人。 白蔚然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轻轻收回视线,手指无意的摩挲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熟悉?自己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白蔚然没有将疑惑问出口,只是偷偷的藏进心里。 「你好,叫我时yAn就可以了。」 陆时yAn带着微笑回应,语气温和。 白蔚然对他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第一次见面。 那一刻,陆时yAn的笑容不禁淡了一些。他没说什麽,只是在心里,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 梁茗华没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神情,她仍旧兴致B0B0的说着: 「其实蔚然这里本来不做主餐的。有一次他晚餐煮了太多咖喱,怕浪费,就把我叫来帮忙清盘,我吃过之後一直念念不忘。」 提起美食,梁茗华不禁两眼发光: 「今天我特地拜托蔚然再为我们做一次,我记得你特别喜欢咖喱。」 两人随意挑了位子坐下,没过多久,白蔚然便端来两盘热腾腾、香气扑鼻的咖喱饭: 「今天做的是Jr0U咖喱,你们试试看。」 眼前的咖喱酱sE泽深沉,陆时yAn拿起桌上的汤匙,舀了米饭搭配着酱汁一口吃下,JiNg心熬煮的酱汁,味道香浓甘醇,余韵的辣味轻拂过舌尖,为咖喱增添更多层次感。 察觉到白蔚然正在看他,陆时yAn真诚的称赞道: 「这道咖喱饭真的很好吃。我偶尔也会下厨,所以知道这一定是花了许多时间才能炖煮的如此入味,谢谢你。」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的热络,却十分诚恳。 被如此肯定,白蔚然笑了笑,显然心情不错。 梁茗华看着这一幕,心中悄悄有了一些想法: 「蔚然,你怎麽不一起吃?」 「刚刚试味道的时候,吃得差不多了。」 白蔚然端着一杯咖啡,在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悠闲。 陆时yAn微抬起头,看着他。 白蔚然垂眸噙着闲散的笑容,在暖h的灯光下,漂亮得像是油画中的人。 「你看起来很年轻。」 陆时yAn忍不住问,语气里有一点好奇,也有一些真正的关心。 「当初为什麽会想开这家店?」 这样的问题,白蔚然早就习惯了。 从开店第一天起,来来去去的客人总会在喝完第一口咖啡後,或是等餐点上桌之前,开口问他: 「你怎麽会想开这家店呢?」 他从不意外会被如此询问,可也从不真心回答。 他早已有了一套客气而恰当的说法: 「这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以前念书时在咖啡店打过工,毕业後没什麽想做的事,只想找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於是就把这栋房子的一楼改成了店面,楼上自己住。钱多的愿望没有实现,不过後两个,算是做到了。」 这段话白蔚然说过太多次,熟练得就像是一段背熟的台词。他总用这种半开玩笑的回覆,来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那些听见这段话的客人们,多半会哈哈一笑,说着「真好啊」,然後话题就被咖啡、音乐或者窗外的天气带走了。 白蔚然并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好。 他从来不是那种急着说出心事的人,也不认为每一段相遇都值得倾诉过去。 与人之间保持着後退一步的距离,是他与世界相处的方式。 梁茗华是极少数例外的其中一人。 而陆时yAn?? 白蔚然轻轻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 他仅仅只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白蔚然选择以一贯的玩笑态度来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