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慕(久别重逢/sc)》 序·故地故人 20xx年4月8日雨 #容杏回国、#容杏结束旅美生活、#容杏喜得金音符奖、#容杏获奖发言,和容杏有关的词条占据热搜半壁江山。 容杏华人歌手,出道在英国,出名在美国,但是是实打实的中国人,她从大学就开始在网上发布自己创作的歌曲,风格多变,歌技卓越,收获了一众粉丝。 她为华语武侠电影《百炼如故》演唱的片尾曲更是获得了被全球音乐人视为毕生追求的金音符奖。 金音符奖颁奖后的采访,抱着b脸还大的奖杯的她在人流如织的后台,聚光灯不停闪烁中笑得坦然,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即将离开事业风生水起的美国。 纽约时间下午一点,这条消息在美国宣布,半个小时传遍了娱乐圈。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半,“#容杏回国”词条大爆。 容杏回国,当然不是一时兴起,年少出名歌火人也火,在海外非常排外的市场,华人面孔可以站稳脚跟,不仅是能力的强悍,同时也是每一步选择的正确,既迎合了市场,也造就了自己。 上个月放出风声要回国的时候,国内的很多听说的网友都对于被溜了很多次的消息表示“这是一场狼来”的骗局,不过,热度之下,也有不少top经纪公司表示,如果回国的话,他们会尽全力争取。 回国消息一发出来,不少国内媒T连夜开工,红眼等待着容杏颁奖后的动向,都期待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这位可以说是华人荣光的青年nVX的合作,最后会花落谁家。 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着,主角反而背着背包,踏上了最近的一班回国的飞机。 …… 灰白的天幕下,机场很是冷清,凌晨时点半间五点半,寥寥几人的商务座摆渡车上,因为路途略微狼狈的容杏取下很是突兀的墨镜,拉开窗子,深深地x1了一口属于家乡的空气。 地面还有斑驳的灰sE水痕,大抵是刚刚下完雨,空气弥漫的水汽和春寒搅和在一起,这是黔地不变的Sh润,这么多年来依旧还是如此让人感到窒息。 这样的感觉容杏太熟悉了,七年来她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贺暮雩在那场狂风骤雨中,天空一片惨白,风雨摇曳,她还是抓不住他的手,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雷鸣大作似乎天地悲怆着他的离去,而她跌倒在在雨后的水洼里,一身狼狈。 自打贺暮雩去世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故乡了。 七年前,处处触景伤情流泪不止的少nV一度JiNg神崩溃,忧心忡忡的父母强制出国治病留学,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切。 说来奇怪,留学学的是医学,却成为了歌手。离开时要Si要活,却在重新拾起音乐后,她JiNg神状态渐渐稳定,在音符中夹杂着生的力量。 毕业后父母催促她回国,她又以工作为由,留在了异国他乡,过年过节也不愿回到这片伤心之地,也许害怕成为了枷锁,时间成为了这段想念逃逸里最不值得提的东西,她忘记了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国内高速发展,翻天覆地的变化,与过去有关的一切成了时代绝版,过往重重已成云烟。 这些年,她逃避回国,生怕触景伤情,不过落地以后,看着如今的高楼林立,钢铁森林,那恐惧变得多此一举。 其实,容杏已经快忘记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连梦中的背影也已经斑驳,两人唯一的合照已经被时间冲洗褪sE。她自欺欺人太久,相信少年没有离开,依旧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自己去发现。 行李很快的被传送带运出,容杏拉走了属于自己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和七年前离去的身影交织,水雾散去,空气凉爽,日出曦光撒在前方的路上。 她把七年前的最后一张合照从已经磨掉皮的钱包里取出用打火机点燃,往事化为灰烬在东风中吹散。 1山边村寨 小货车顺着洞口的光穿过漆黑的隧道,山的绿意透过车窗映在她眼睛里。 “容小姐,这边就是雷山了,翻过孜孜岭,另一头就是侗寨。”司机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伴着风声进入后座nV孩的耳朵里,狭窄闭塞的车内空间里尽是一路以来司机为提神的烟味。 “嗯,麻烦您了。”容杏在一直摇摇荡荡的小货车上睡了几个小时,还没有完全清醒,雾蒙蒙的眼睛Si盯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有一些沙哑。 容杏回国以后没有回家,在林市的机场寄存了大部分的行李,把衣物极简化,最后背了一个登山包,拎着18寸的行李箱,登上了前往的黔东南凯县的高铁。 到了凯县,容杏又在侗寨支教的志愿者介绍搭上这班顺风车,前往侗寨。 司机王强是当地人,他除了做货运生意以外,还帮当地扶贫志愿者把四面八方的捐赠物质送进山里的贫困寨子。一脸凶相的男人一开口就是黔东南人民特有朴实热情,遇上别人求助,总是能帮则帮,听说有个要去支教学校的小姑娘从高铁站搭车进山,他爽快地点头答应,多绕了大半个市区去高铁站接上了容杏。 黔地俗话,人无三两银,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 昨天正好下雨,雨后水泥路极易打滑,在弯了又弯的盘山公路上,安全翻山越岭更是难上加难。自诩经验十足的“老司机的王师傅”,足足三个小时才翻过山。 归林倦鸟从视线里划过,容杏倒x1一口气,把沁凉的空气x1入鼻腔,快被摇散的大脑微微被唤醒。 她趴在后座椅上,艰难伸手把堆在货物纸箱上的双肩包搬过来,翻到埋在底下的私人手机,长按电源键开机,发现却没电,只能向习惯跑长途的王师傅借充电宝。 “王哥,你有充电宝可以借一下吗。” 王强爽快的应“有”,一只手仗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在副驾驶的包里m0索,最后递给了容杏明显cHa口边角被撞凹陷下去的充电宝。 容杏迟疑的接过去,还在纠结这个“伤员”,可不可以发挥作用,又听到王强说道:“容小姐,别看我这个充电宝有点烂,但是嘛,它很能用的,我手机还有电,你放心充。” 男人没有理解容杏的为难之处,容杏看着已经牺牲的手机咬咬牙,决定把充电线cHa上。 这个手机还是十年前,是刚上高中那会儿父母给她的升学礼物,在大多数还在用老年机的高中生那里可以说得上新奇。在出国留学后换了国外的电话卡,又换了新的手机,不过为了方便联系旧友故人,容杏还是选择把手机和电话卡留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还带着早已退休的home键的老手机终于亮屏,开机的刹那,本来不灵光的手机差点宕机,信息条如泉涌般喷出。 这个号码家人朋友的居多,扫视信息,无非是父母亲人在埋怨她毫无预告的自作主张,朋友同学在喊她回国后聚会,或者八卦她后续的何去何从。 容杏放弃一一回复,大概扫了扫几十条文字的内容,在红得晃眼的短信气泡里,点开父亲的嘱咐:【回来了,记得回家。】 容杏回来时并没有与父母商量,甚至没有告知。从18岁出国开始,独行便是她的常态。 看见父亲的这句话,容杏沉默良久,回复道: 【好的。一定。】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她就放下了手机,她不打算看其他人的寒暄,叹了一口气,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日暮的光如金片撒在嶙峋的泥石路上,小货车终是艰难的开到了寨子新铺的水泥路上,视线范围里终于有耕作的农田,庄稼发芽没多久,瀑布一般郁郁葱葱地生长在排列整齐的梯田上。 车辆驶入村庄,这时候正是放学的点,三两成群的孩子在路上。 透过毫无yingsi作用的车膜,看见了在“福来超市”的雨棚下靠着凉凳后背,双脚张开,嗑瓜子的nV孩。 nV孩看见车来了,蹦起来,用方言对着货车里的司机喊道:“老强,这儿点。” 在看见的约定好的超市里的nV孩还有些迟疑,但是这下子,就笃定了,这个nV生是和自己隔着屏幕分享支教生活的支教老师赵小宇。 容杏有些情绪的波动,让嘴角不知觉地g起来,把头探出去,招手,“小宇大侠?” 两人网友三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小宇大侠”是她的ID名。 nV孩一小颗,像一个地里没长熟的小白菜,苹果头,亮亮的眼睛在夕yAn下像是在发光,小小的但是又无限力量。 “嗯嗯,杏子,终于见面了!你好好看!”赵小宇十分热情地搂住了刚刚下车的容杏的肩膀,然后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我来帮你拿,我们带你去这边的学校。” 赵小宇X格直爽,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停不下来,一路聊着,突然注意到了容杏包上的带着枫红围巾被洗泛白的小熊问道: “哇,你这玩偶好可Ai!这是最近流行款吗?我们这儿还有个义诊的医生也有一个和你很像的!” 走着路容杏注意不是特别集中,听到她的话,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陪伴自己快十年的熊,点点头,“这个款式前几年挺流行的。”,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是去小学教书吗?” “啊?” 赵小宇有些惊讶,脚步顿了片刻,“我记得你是海归的高材生。”她小声嘀咕。 容杏拍拍赵小宇的肩膀,示意边走边说,“嗯,我之前在国外读书,但不是高材生,就是出去水了几年。” 容杏一直都说的是真话,两人网友几年,容杏因为工作X质并没有透露自己太多的信息,只是说自己在国外,小宇就默认了她在国外读书。这倒也没有问题,不过容杏唱歌走红后,半路出家当歌手去了,好在学校宽容,本科的课业也是断断续续的上,花了6年才艰难毕业。 “诶呀这算什么,可以出国真的很厉害了。”赵小宇笑起来宽慰道,“你英语一定好,我现在25岁了,英语也只会,hello,thank,OK,多的也不会了。我们想请你教初中的孩子英语,本来难度对于你应该不高的,就是……” 说到一半,突然语塞,容杏本来低头看路,感受到她语气突然的变化,看向小苹果头,来之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什么她都可以接受,她宽慰道:“你说嘛,没事的,我大概心里是有底的。” 赵小宇抿着唇,摇头,“没有什么,孩子都是好孩子,但是你不要有太大希望哎…”她叹了一口深深的气,“校长和我,包括其他三个的老师学历不高,英语我们都很难教给孩子…如果!” 她突然声音变大,吓容杏了一跳,“你觉得你不想教,我们学校的是9年义务教育的学校,小初一贯制,我可以给你换到小学的,你不要太有压力——孩子们很努力……” 容杏高中时,和学生会来过黔东南这边,在老师的带领下进行过短期的支教,说是支教但是类似于研学。吃住在镇上,还算方便,当时只是觉得很好玩,后来认识赵小宇后知道这里,在来这里之前大概就有了了解。这边的情况,也就是,赵小宇说的报太大希望的所指,她算是也是清楚的。 她又安抚道:“好的,没事,你之前不是和我有说过吗,我来之前就清楚的!” 赵小宇闷闷地摇头,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恢复神采奕奕:“那就提前谢谢你了,你的到来真的很重要!” 两人一路闲话,赵小宇领着容杏穿过寨子,来到教师宿舍。 教师宿舍建在学校旁,盖了两层,地上勉勉强强的铺上了瓷砖,但由于质量问题,看起来灰扑扑的,地上还有泥巴脚印。但是因为雨季的原因很cHa0Sh,墙面的石灰掉了一大半,墙角还有很多盎然的青苔。 视觉冲击有些强大,容杏眯着眼睛打量着这里。 赵小宇看着她的模样有一点紧张,一路走来,她不停的用眼神偷看容杏,她们在网上聊天不觉得,线下见面看起来容杏弱不禁风的,心里凉了一大半。志气昂扬的来了几天又落荒而逃的人太多了,环境困难,很多人都受不了,来几天T验完,热情消散后就以各种理由离开了。 “那个…杏子,你不要嫌弃这里,这里是三年前乡镇府和乡亲们一起筹钱建的,我给你腾空的是有空调的单人间,平时只有你和另外一个老师住在楼上,放心,也是nV生,那个老师他今天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礼物了,等她回来介绍给你。” “楼上有三间房子,前面的最前面的是厕所和淋浴间,这边之前还是旱厕,现在好多了,可以冲水了。你洗澡的话,最好还是在白天,这里太yAn能,有时候不太稳。” …… 边走边介绍,赵小宇越介绍越心虚,随着墙面掉落的墙皮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小。 “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一定要和我说啊,今年老师的缺口特别大,大家都觉得这里太远了,工资低,不愿意来,有几个孩子今年就要考高中了,不学英语考不过城里的。真的求你了。” 拉开崭新的门锁,垂直爬梯的双层床下床已经铺好崭新的床单和被套,台式空调外壳有些泛h,应该有些年头不像是三年前的,碎了一半瓷砖的地面,也许是因为有人要住进来特地打扫过,坚强地反着光,看起来还算整洁g净。 既然是JiNg心布置过的,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赵小宇完全不像网上那样豪迈,话里带着谦卑,容杏听出了赵小宇的局促,抚m0着她的后背,道:“你相信我,我竟然和你说好了,那么今年暑假之前我是一定不会临阵脱逃的。” 暑期她必须走,那是容杏每年固定发专辑的时间,今年哪怕回国了,也不例外。那时候,正好上完一学期,孩子们会放暑假,不耽误他们,于是她在联系时,就约定好了这个学期来教书,到暑假之前。 尽管很多人都这样说,但是出于多年网友,赵小宇听她这样保证略微下了几分安定剂。 趁着天黑之前,赵小宇帮容杏整理了房间,又下楼取了初中英语教科书还有之前老师留下笔记的教案本桑来,方便容杏备课。 书拿到手上,容杏心头一颤,这个封面用透明胶粘了又补,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的岁月沧桑。她缓慢珍重地翻开书页,教案上那些前任支教老师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书……很旧了吧?”容杏摩挲书页上凹陷的笔迹,能感受到每一笔都是带着期待和无可奈何的用心。 赵小宇叹了一口气,轻声解释道:“这些笔记是前几任支教老师留下来的。这个——”她指着方而端正的字T,“他的主人,也就是上一任的老师,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原本是打算继续留下来的,但未婚妻突然b着他回去,说再不走就分手。他当时走得很遗憾,很为难,他觉得还没有完全教好这些孩子……” 容杏闻声,目光又落回了书本上。这些字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各样的笔记曾经承载了太多期望与遗憾。 她心底是苍白的广袤,她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不论如何,一定要做好。 2故人重影 日子不巧,碰到了少数孩子们会回家的周末。 安顿好容杏的赵小宇被叫去了村头的周嬢嬢家吃饭了,喊上容杏一起,但是容杏以自己还要理一下东西,并且要再熟悉课本,果断拒接,决定借赵小宇的水壶,在宿舍里面煮之前从机场的高价超市带来的泡面。 虽然有些寒碜,但是当她把酱料包打开时,扑鼻的辣味冲入鼻腔,因为赶路胃口不佳的容杏非常兴奋地咽了咽口水。在国外她倒是重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是中餐厅的常客,但是相b之下,带有西南地域限定红油的泡椒牛r0U面,才是恋恋不忘的珍馐美味,上一吃品尝这个味道的方便面是三年前转运来的,吃完后,为了保护嗓子,直到今天才重新又品味到这个熟悉的味道。 面入口,水汽不停的扑向容杏的脸,她感觉眼睛润润的,抬头呆楞了一番,透过白sE水汽,容杏看见了身影单薄的少年,在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灯泡下,为离家出走没吃晚饭的自己煮面。 为了让自己的思绪归位,容杏像往常一样,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一声有点刺耳,绛紫sE的天幕下,有几只乌鸦飞过。 容杏的思绪回笼,叹了一口气,把这个珍贵的味道,在口中细细品尝。自己虽然是一个随意的人,但是作品不能随意,自己对于回国后的第一个作品,是非常看重的,那怕自己的在国外的发行再好,再被外国人夸赞送,但是不被国人买单实在是没用。 回国第一站选择来到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每年唱给贺暮雩的歌已经唱到自己释怀,一年一会,自己不想失约,于是打算换一个环境,两人当年失约了毕业旅行,两人唯一的外出就是那次的学生会游学,现在这个地方就在周边,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路程。 容杏一边用平板开着中学课程示范课,一边整理着行李。赵小宇告诉自她行李可以放在上铺,反正支教的老师少,上铺长期空着,容杏看着周围无处落脚点的地面掂量着行李箱的重量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把东西抬上去。 垂直的爬梯的危险,容杏是一点也没有关注。 站在梯子的中间隐隐觉得有些摇摇yu坠,一只手掌着梯子,弯着腰,另外一只手,去够行李箱。感觉行李箱有轮子,这时候还挺好移动的,便放了心,在拎起箱子的刹那,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重心,亦或者高估了自己的手劲。 行李箱“啪”的落地,她也从梯子上摔下来,好在手撑在地面,不过,落地时的不巧右脚落地时侯,以一个奇怪的角向外撇去,撕裂的刺痛顺着后背爬上大脑,容杏意识空白了几秒,才缓过神来,自己的脚多半崴着了。 她额头冒出凛凛冷汗,感觉周遭的空气凝固了,她手撑着床沿艰难的站起身。坐在床上看着肿起来的脚踝,余痛攀入神经。 从美国带回来的药除了止痛药,其他都是白搭,实在不太想麻烦再麻烦赵小宇了,好在记得下午来的时候,赵小宇介绍旁边的土房就是医务室。 容杏看着渐渐肿胀的脚踝决定自己下楼,看看医务室怎么处理。 她床上在堆着还没有收拾好的衣服里,随机cH0U了一件鹅hsE的薄衫披在身上,咬咬牙,把眉皱得紧紧的,左脚尝试落地,不过b想象中要感到疼痛,她把脚接触地面不敢踩下去,弓着身T,向前跳了一步,单脚行动实在重心不稳,从这里走到楼梯口也是个问题,扫视着周围,伸手把扫帚够过来,又把扫帚的头拔下,扫帚杆除了有点短,倒是勉强称得上完美的拐杖。 历经艰难险阻,容杏终于走到了楼下,楼梯口旁就是贴了医务室门头的木制门,门微微掩着,淡淡的光顺着门缝在地上画出一道暗h的线。 容杏本来要敲门的,但是手碰到了门就自然开了。 她眯着眼打量着微开的门缝世界,礼貌地对里面喊一声,“有人吗?” 过了十几秒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她才把决定把门推开,医务室里面的环境和楼上的差距有点大,墙皮掉光了大半,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暗红sE的砖块,一张已经锈的铁床,一面老式的办公桌,容杏看着这一番场景,不禁捏了一把汗。 还开着灯,容杏分析后,跳到到铁床上,坐着等着应该只是出门的医生回来。 她打量着四周,突然在墙上看见了张贴的A4纸上,写着值班医生的电话,她看着,拿着口袋里的手机拨打过去。 拨通几秒就接通了,她有些难以开口,愣神的几秒,耳朵里传来有些沙哑的男声。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作为歌手的容杏,对于这个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谈不出来耳垂为什么烧出红晕,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您好?”对方也许也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拨打电话不说话。 脚腕处的如针锥般的刺痛,提醒她此时该说什么,如梦初醒般,急忙说道:“啊,不好意思,没注意通话接通了,您好,请问是林医生吗?” 她看着值班医生后面写着林斯明,脱口而出,又意识到不对,改口:“不好意识……您好,我是来支教的新老师,我的脚崴了,想找您看看。” “这样啊,您稍等,我马上就会回来。” 话筒里传来风声,以及男人轻微的喘气,容杏感慨于医生的辛苦说不定现在正在出诊,自己这样叫他来,是不是有些打扰了。 不过,容杏的思路还没有散开,木门“吱呀”的被推开了。 她回头的刹那,突然的空气变得凝固,枝头一直在不安叫着的鸟儿也在倏然间噤了声,心口的酸疼如浪cHa0一般在四骸蔓延开,她看着眼前着男人的脸,顿时找不着了北。 贺暮雩的脸,她几乎都要忘记了长什么样,在眼前男人的出现就像是唤醒城市清晨的钟响,被时间雾霭遮盖的少年脸颊在她的眼中顿时明朗。 “容老师,您是崴到脚了吗?” “暮……雩。”她没有注意他的问题,试探的喊着,大脑在这一刻宕机,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忘记自己脚腕的伤,落地后尖叫出声。 “啊——”本来要向后倒去,但是腰后突然被揽住,她站稳了。 双眼对视,男人沉稳又无奈的声音,通电一般传入耳朵中,说道,“容老师小心一点。” 3故人重影(2) 容杏回过神,粗粗x1气,向后撑着床沿,脸微侧,看见了男人的身上穿着的白大褂,才把现实和旧梦割裂开。 她在男人的掺扶下重新坐回床上,尴尬地扯扯嘴角。 “容老师,您没事吧?”男人的声音温润,极具安抚X。 容杏摇摇头,解释,“不好意思,麻烦了。” “您客气了,您做好我给您看看脚。”说着就蹲下身,捧着容杏的脚踝,细细检查着。 四月夜凉,从外面回来的他,手指微凉,触碰在脚踝上实在是让人心惊,轻轻按压,丝丝痛觉穿入大脑,实在是令人难受,又碍于刚刚的丢脸行径,她哪怕痛着也咬着牙不说。 脚腕被转向某个角度时,容杏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男人伸手按住痛得要跳起来的容杏的手,抬头注视着容杏的脸,安抚道,“没事的,你放松,落地时感受到痛觉,还可以正常活动的条件下,就是急X踝关节扭伤,喷喷药,或者用草药敷一敷,问题不大,大概两个星期就好了。” 容杏在他抬头的过程中,分心了,她的眼神不知觉的上下打量着,确认了一件事,这位林医生尽管和记忆里的贺暮雩几近相似,但是打量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他的笑容更加温和,做事更加有章法,右眼角没有贺暮雩那标志X的红痣。 不过因此容杏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和贺暮雩的亲戚,容杏唤起身去给自己拿药的林斯明道:“林医生我知道有点冒昧,但是我想问你,你家有亲戚姓贺吗?” 容杏说出口后,反而没了刚刚的无措和紧张,情绪变得稳定,看着突然停下没有继续找东西的林斯明。 “据我所知大概是没有的。”林斯明拿着外用喷雾转身过来,歪头浅笑,看着容杏,“是您有朋友和我长得像吗?可能是我有些大众脸吧。” 他自说自话的给出自己的答案,这样俊朗的一张脸,说是大众脸任谁听到都觉得好笑。 一边说着,他一边蹲下给容杏喷药,“您有点凉,您忍耐一下。” 容杏有一些尴尬,不太希望麻烦刚刚才为了自己跑回来的男人,想要把药拿过来自己喷,但是开口前,一刹那药物冰凉的触感突如其来刺激着她的脚踝。 悬在空中的手收回,扯着嘴角g笑,“嗯,对,我的前任,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可能是我有点脸盲吧,不好意识啊。”容杏就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落寞地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 林斯明用手把药推开后嘱咐,“容老师您不用道歉的,太客气了,这个药医务室只有有一瓶没办法给您,您记得早晚都来这边喷一下。” 脚踝上莫名的触感把容杏的脸惹得发红,她用手m0着自己的脸感觉温度有点高,不过出于nV明星的表情管理,她用微笑回应,“你才客气了。还有,我们应该年纪差不多,就不要‘您’来‘您’去了,显得我好老……” 容杏揶揄自己,说道一般,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不过他应该已经从小宇那里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开口就喊她容老师,“谢谢你了,我还要和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容杏,容幸的容,杏……是三月杏花的杏,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接下来请多多关照。” 容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了,有些陌生,又有些羞赧,原来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这样的措辞。 “你好,林斯明。”他伸出了手,又收回去,“我手上有药就不和你握手了,进山辛苦了。” 想起进山时候那要把人摇得质壁分离的路,容杏摇头,“没事的,来这里其实挺方便。” “您是从美国刚刚回国吗?”林斯明扶着正要起身的容杏说道。 美国两个字,把容杏惊得愣住,但是很快又回过神,正眼看着他,秒变出营业状态,露出nV明星标准八齿笑。 “你认识我?”是华人nV歌手,不是支教老师。 她作过被认出来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今天才是第一天,她当时决定来凯县时就认为这边山林环绕,消息闭塞,就算有人听过她的歌,大概也不会知道她的样貌。 来这里以后,5G的信号都变成了4G,她更是觉得自己多半可以隐姓埋名,刚刚在楼上还暗自窃喜,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没想到现在就打脸了。 “我是你六年的歌迷,前两天,你在采访说你要回国,我还激动了许久,还期待你国内的演唱会,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真容,实在是意外。” 容杏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眼前神似贺暮雩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歌迷,诧异之余还多了几分意外的兴奋。 “这样啊?我居然可以在可以在这里遇见的我歌迷,你喜欢哪首歌,我可以唱给你哦。” 林斯明扶眼镜,轻哼,听不出激动,但是可以感受到转瞬即逝的笑意,“那谢谢容老师了,你是在楼上吗,我送你上去。” 容杏觉得有些麻烦,而且让一个认识自己还是自己粉丝的人送自己,身为偶像实在是拉不下脸,想要拒绝,但是在尝试不借林的力气站起来时,发现健腿因为刚刚承重过大,实在是酸软得严重,险些又要摔倒。 害怕二次伤害的容杏,心底犯怵,认输地扶上了林斯明的手臂。 “你应该不会在网上曝光我的吧。”容杏偷偷回国是蓄谋已久的,就是为了防止国内的舆论影响到自己,她打量了林斯明,认为他不像是多事的X格,但是还是多提一嘴。 林斯明面部终于露出了情绪,他似乎对于容杏的话特别错愕,他摇头,“我是你的歌迷,我只喜欢你的歌,我并不喜欢国内的社媒环境,所以,容老师你放心。” 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容杏听到满意的回答后,放心让他扶着自己。 走在楼梯口,她又突然犯难,她刚刚下楼的时候的痛苦记忆犹新,她深x1了一口气,想要给自己打气加油,跳了一阶台阶,站在一旁的林斯明扶住摇晃不动的她。 又接着上了两阶楼梯,突然脚下一轻,她被林斯明公主抱起来,吓得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嘴巴有些哆嗦:“不……不是…,你要g什么啊。” “容老师,您的健脚不适合再过度承重,恕我冒昧。” 这样真的是一个粉丝对于偶像的关心嘛,容杏有些诧异于突然靠近的尺度,不过自己的左腿也是真的没办法坚持,预期耗费半天时间,还不如就这样,快一点上楼。 “哦哦哦,辛苦了。” 容杏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这样的画面只是她在偶像剧里见过,但是现在这样,并没有电视剧里的那样少nV心,只是让人感到尴尬。即便如此,容杏还是要在自己的粉丝面前表示得沉稳,她把紧张得闭上的眼睛睁开,看见了眼前男人的正脸。 刚刚误喊名字,她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记忆模糊和休息不好眼花了,以为在故地真的可以找到故人。这下看着他的脸,只能感叹,他实在和故人太像,尽管右眼角下没有自己抚m0过无数次的泪痣,也难怪会被认错,容杏决定原谅自己的失误行为。 容杏本来打算二楼的平台就自己下来走的,可是实在太有安全感了,手搂着林斯明的脖子根本放不下来,男人也没有停下来,他就被稳稳地送到了寝室。 把容杏放在床上后,林斯明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口,“你住这里习惯吗?” 容杏不明白在这里天天翻山越岭的男人,语气里带有嫌弃,摇头,“还好了,其实不是什么问题,你不也在这里呆了许久吗?” 看见林斯明的第一眼,出了觉得他的像极了贺暮雩,就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和这里乡土极为不符的矜贵气。 “也没多久也就b你早了半个月。” 容杏坐在床上盯着男人的脸像是想要透过看到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麻烦他把罪魁祸手行李箱放上了上铺,以关心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斯明太过劳累的理由,请林斯明回楼下休息了,她看着林斯明离去的背影,有些愣神,如果贺暮雩应该会b眼前的林医生更加的优秀吧。 容杏又在床头的包里找到了自己工作用的手机打开,回国的时候就关机了,这几天实在是太快了,光在路途上就耗费了四天,这时候网上的舆论都不知道成为了什么样。那些被自己戏耍的媒T不知道又对于自己如何作想。 开机后也经历了一番信息轰炸,她是预料到的,简单的了大概,时间都在前两天,都是关于自己去留的提问。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网络热点层出不穷,自己的热度已然冲淡。 突然。 一个没有备注的邮件弹出在手机屏幕上。 【你已经到国内了?】 4重影疑云 容杏意外这个人居然会关心自己的行踪,实在是稀罕。 两人可以说认识六年了,他是她第一张专辑的作词者——竹。当时,她走上音乐人这条路,也是因为他。 两人每年固定合作三首曲子,作为亲密的合作伙伴,容杏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他的身份十分神秘,获奖的颁奖典礼从来不出席,总是由容杏代为领奖。每次分版权费时,他也总是拒接,简直不像凡人,总不能真是好心仙人下凡帮她实现音乐梦想吧?思来想去,大概是这个人担心被看到卡号上那个被部分打码的名字。 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容杏一开始极为好奇,可纠缠了几年都没结果,最后也不再纠结。兴许是个很厉害的大佬吧,这种人通常有些怪癖。反正只要他乐意写词,自己还能多分点钱,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之前偶尔还能闲聊几句,互相关心一下彼此的情况。容杏也知道,他从去年开始突然忙碌了起来,两人G0u通少了,渐渐只剩下单纯的合作关系。 “对啊。你终于想起我了?” 容杏一边回复着竹的消息,一边翻着其他工作交接的邮件。邮箱才三天没看,未读邮件已飙到99+,随手划了半天,眼睛都开始酸痛。她索X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起一本英语书,等着特殊邮件的提示音。 可等了半天邮件没来,倒是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赵小宇。 “容杏,你还好吗?刚刚林医生打电话和我说了,我过来看看你。” 容杏艰难地起身开门。或许是药物里含有镇痛成分,加上林斯明的处理,现在脚已经好多了。虽然走路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看起来略显滑稽。 “我的天,宝宝,你还好吗?”赵小宇表情复杂——好不容易请来的老师,第一天出师就受伤了。 眼前的nV孩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回来得很急。 容杏倒是一脸淡定,朝她摇了摇手指,“诶呀,好得很,没事儿的!周一上课绝对没问题。倒是你跑回来的?瞧瞧满头大汗的样子。” “没有没有,就是回来得有点急。”赵小宇搀扶着容杏坐回床上,见她走路问题不大,才稍微放下心。 容杏坐在床上看着赵小宇站在一旁,便往床头挪了挪,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赵小宇摆摆手,咧着嘴笑,“没事,我刚刚出去,灰尘大,K子弄脏了。” 容杏毫不在意,直接拉着她坐过来。此时她心里有些疑惑,想趁机打探一下:“那个……我想问问楼下的林医生……” 说到这儿,容杏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上人生中最高的演技,故作花痴状:“他这个人怎么样呀?” 赵小宇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脱口而出:“你看上他了?” 她语气过于直接,把容杏弄得脸瞬间发红,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故作羞涩。 赵小宇却拍了下她的后背,打趣道:“哎呀,没关系,林医生我也喜欢!”可说出口后,她才意识到有点不对,讪讪地补充道:“他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帅。不仅三甲医院的副主任,今年才27岁,青年才俊呐!村口熊NN还打趣着让他做自家孙nV婿呢。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和nV生接触,除了看病,平时对年轻nVX避之不及。” 听到“27岁”后,容杏瞬间心凉半截,僵y地挤出一个微笑。正想着接下来的八卦内容,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赵小宇很自然地打住,让她看手机。 原本容杏打算熄屏,但随手一划,打开了微信。一条好友添加请求尤为显眼,备注内容让容杏愣住了,表情一下变得尴尬。 赵小宇看她这样,忍不住歪头瞥了一眼屏幕,这一看顿时惊讶了。 “是你让他加我微信的?”容杏抬头问。 赵小宇摆摆手否认,“没有啊!林医生之前就说微信只留给病人。有事打电话最快,后来也是因为他去A市开会,学生生病需要视频看诊,才加上了微信。”说着,赵小宇拿出自己的手机,“况且我问他你崴脚的状况,他也没回我。” 她翻出对话后才发现,林斯明刚刚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有点严重,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严重?”容杏有些无语——刚楼下明明是他说“没事儿”的!喷了药以后,现在疼痛感基本消退了。 “其实真的没那么夸张,你别太担心。”容杏笑着安慰她。 赵小宇皱起眉头,却按住她要站起来的手,“宝宝,你还是别动了!我感觉你这脚看起来还有点问题。听医生的,咱得相信专业!” 说完还强调了一遍:“真的,相信医生!” 容杏只能无奈坐下,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这脚什么情况难道还没点数? 两人聊了会儿八卦,顺便确认了周一的课程安排。不知不觉已是晚上十点,赵小宇怕耽误容杏休息,便识趣地告辞。 回到床上,容杏通过了林斯明的好友申请。 【xing:你好呀,林医生,我的脚好多了,不用太担心。】 【xing:小猫招手.jpg】 林斯明秒回:【林斯明:容老师好,那就好,记得明天来楼下喷药。】 容杏翻了个身,笑着回道:【xing:谢谢啦,打扰到你了吗?】 【林斯明:没有,不用担心。】 容杏继续问:【xing:我的脚应该没啥问题吧?不会落下病根吧?】 见他回复“问题不大”后,容杏放下心来,又礼貌地回了句“那就好,谢谢您。”,随即熄屏躺下。 看着上铺的木板,她突然又陷入了沉思。林斯明这个人真是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劲。除了和贺暮雩长得像以外,做事也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让她心里像哽了一根鱼刺般堵得慌。 5味觉相似 也许是时差还没有完全协调过来,容杏躺在床上睡着得很快,一睁眼就是下午了,她在枕头下m0出手机,对着这个打开就要卡半分钟的手机,哭笑不得,换又舍不得,屏幕的分辨度已经落后市面上流行的款式十万八千里了,带着不知道走过多少个国家,但是让这个饱经风霜的老年机坚持每日工作。 除了昨天没有回的消息,最新一条是林斯明的。 【林斯明:容老师你随时下楼我都在。】 31分钟前的消息,容杏往上看了几条,连着3条都是让她下楼换药,这个医生课真是对于病人来说尽心尽责啊。 容杏正准备说自己马上下来,这时候门又有敲打的声音。 “容杏,你在吗?” 是林斯明的声音,容杏对于声音很敏感,一句就听出来了,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晕倒在房间里了吧。 “容杏,你……” 林斯明还没落下的手悬在空中,容杏把他的手抓住,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林医生,我这几天在倒时差,生物钟还没有反应过来。见谅一下。” 她打量着林斯明泛红的脸,歪着脑袋笑道:“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实在是抱歉。” 林斯明的手放下后,情绪变稳下来,恢复了温润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习惯这里,像先前的老师一样水土不服。” “没有的事。”容杏摇着手指,笑着说道,“我以前来过这边,这里b以前的样子好多了,你放心。” 容杏纠结了一番,在洗漱后去换药和现在就下楼换药之间选择了,让林斯明下楼拿药,自己趁这个功夫洗漱,她眨着眼睛,大概和男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没想到得道的是男人的拒绝。 “要不我还是帮你打水吧。”林斯明注视着容杏说道。 这样是不是有些麻烦,心里想着,到了口边却成了,“好的谢谢。” 林斯明转头看见了赵小宇之前放在这里的保温壶,敛下眉,打量着瓶子,“我拿这个去给你装热水?” 这个提议倒是周到,对于根本没有盆的容杏不妨是一个好选择,她点头答应,然后还不忘记,表达自己的感谢,“林医生真的是麻烦了。” 他回来的很快,像是像是做过很多次,他来的同时还给容杏带了一个盆,“这个是我上个星期去城里的时候买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有了用处。” 他一边放水一边解释。 “这可真是巧啊。”容杏gg的笑了几声,拿着林斯明从毛巾买的毛巾洗脸。 今早林斯明不知道怎么今天变来了一些草药,容杏看着这些味道怪怪的东西时候,心里是十分抗拒的。 不过眼前的这位医学博士解释这个是村里面跌打扭伤的秘方,想到没有什么b现在更坏了的前提之下,还是让他把这个药敷在自己的腿上。 容杏全程皱着眉看着男人给自己敷上药,在男人抬头是还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化假笑。 “饿吗?” 容杏从昨天的泡面以后,已经有12个小时没有吃饭,这句话可以说是特别及时,容杏点点头。 林斯明的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提出建议去学校的食堂,容杏当然是万分同意。到了食堂,等了半晌,看见林斯明的制作面条,突然觉得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五分钟是值得的。 冒着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可以说是诱人,黔地油辣椒薄薄的一层,r白焦h的r0U沫浮在上面,醋味闻着就让人垂涎。 容杏道谢后就直接开动,唇被油染得有些红,“这个醋香味,闻着就好吃。” 容杏喜食醋,见男人把面端出来的时候,还打算让他给自己加一些醋,没有想到,他放的量特别的足,端起来就直接吃了。 “喜欢就好,我按着我的口味放的佐料。” 食醋这件事,容杏可以说是有些执着,在食堂里有面条买,当时除了浇头和汤底由老师放以外,佐料什么的都是自己放,用大汤勺在不锈钢碗里舀醋,一般人用半勺就够了,容杏像是为了这个味道吃的一样,一口气舀两三勺,食堂JiNg心熬的汤被刺鼻的醋味盖住,当年贺暮雩表示不解,但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知己。 “简直美味.”面对口味相同的人生知己竖起了拇指。 林斯明倒是有所料反应不大的坐在容杏身边看着她吃面,一人一句的聊着这里的情况。 …… “你是怎么来这里啊。”A大医学院毕业哪怕就业环境困难也不应该是来这里当医生啊。 林斯明道,“我家条件不好,小时候长在乡里,对于这里的环境清楚不过,博士毕业进了医院,发现医院的环境不适合我,我就想要换一个环境gap一段时间,就来这里帮帮忙。” 容杏停下吃面听着林斯明讲着自己的故事,用手遮住微微张开大嘴,看着林斯明,歪开脑袋埋着头,“那你真的很不容易。” “那你呢。” 听着林斯明的反问,容杏摇摇头。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容易。 6甘之如饴 容杏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甘之如饴,她在人间的是是非非中穿行,像一只蜉蝣,不问朝夕红尘,享受晨曦的温暖,也承受雨线落在渺小如她身上的摧残。 “我过得很轻松啊,就像国内不是有个说法嘛,当明星每次演出都赚超多钱,与其心疼明星不如心疼自己。” 容杏的话是玩笑,她仰头看着正在收拾桌面的林斯明,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这套说辞,嘴角弯出一抹轻笑。 听到这样的说辞,男人也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动作顿住,低声说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刚发表作品时,全是自费,也没有公司运营,你也不容易……” “打住。”容杏竖起手打断林斯明,“这个不用在意啊。难道医学生苦学出来,还要贴钱实习、规培不苦吗?大家都这么辛苦,何必纠结!” 林斯明被打断后,依旧带着笑意看着她,并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一定要讨论出输赢的长篇大论。 “……所以大家都辛苦,不用特别强调我的经历。我只想说,这样的经历反而对我现在有帮助。你懂吗?” 容杏的话听起来有点意思,作为一个流量极大的明星,如果被录下来放网上,估计不少人会热议,不过现在在深山老林里,身边的男人始终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听到他的每句话都认可一般的点点头。 “我懂了,容老师,您还有什么教诲吗?” 容杏突然想起昨天赵小宇提到的林斯明——27岁的三甲副主任。这样一b,这位林医生好像天生聪明,b普通人经历多少困难都能轻松许多。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懊悔,想收回刚才的话。跟他相b,自己的二等一学位似乎真不值一提。 容杏愣住,像是卡机了一般没答话。林斯明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教诲!”她赌气地撇过头,“你一个年轻有为的副主任,不会懂的。” 林斯明被她生动的表情逗乐了。而在容杏的眼里,他分明是在嘲笑自己。于是她埋头塞了一大口面,努力品味着熟悉的国内味道,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 “容老师,小心点。” 林斯明不费吹灰之力地跟着已经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后,一GU脑向前冲的容杏。 容杏挡住林斯明试图扶她的手。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既然刚刚能单脚跳过来,那现在回去也不在话下。 “我自己来,谢谢。”她说得理直气壮。 虽然被拒绝,林斯明的手却还是护在她身后。果然,容杏在上坡时单脚踉跄了一下,抓住林斯明的手才稳住。林斯明赶忙扶住她的腰,嘴上还不忘轻声道:“冒犯了。” “那个……咳咳,谢谢你。”容杏有些尴尬,脸也微微红了,但下一刻更尴尬的事发生了。 “嘿,容杏?”明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杏顿时一愣,扭头一看,是赵小宇。她眼见林斯明和自己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还特别像是投怀送抱,她顿时张皇失措。想开口解释,可眼见为实,根本说不清。 她站直身子,y着头皮笑道:“哈哈,那个,他扶我。”说完瞪大眼睛看着赵小宇,连一秒都不敢再多靠近林斯明。 赵小宇身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nV孩突然开口了:“赵老师,这个姐姐是林医生的nV朋友吗?” 容杏这才注意到小nV孩的存在,那童趣的声音宛如当头一bAng。 “不、不是!”她矢口否认,推开林斯明,笑着对小nV孩挥手,“你好,我是林医生的……”一时嘴快说出口,却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林斯明倒是自然接话:“病人。 “——小花,她和前两天感冒的你一样,都是我的病人。” 他轻轻拍了拍容杏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容杏听着林斯明的解释,忙不迭地点头。 “可是,电视里男主都是这样抱着nV主的呀。”小花单纯地评价两人刚刚的动作。 容杏感觉自己呼x1停滞了,对一个小nV孩竟无话可说,只能无奈扶额。还好赵小宇善解人意,迅速转移了话题,否则她真觉得自己会当场昏过去。 然而,虽然当时这个话题当场结束,但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是将谣言传遍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是周一,容杏正式上岗的日子。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她还是一蹦一跳地去了学校。第一节课恰好是小花所在的班级。 她到教室门口时,看见坐在讲台右侧的小花正和几个同学聊得热闹。看到容杏进来后,孩子们迅速安静下来。 一节课顺利,容杏本以为昨天的尴尬已经翻篇。但课后,几个小nV生围到她面前,问道:“容老师,您真的是林医生的nV朋友吗?” 7相似糖纸 “容老师,您真的是林医生的nV朋友吗?” 容杏完全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么离谱的问题。毫无准备的她,只能无奈地看向坐在一旁心虚低头抠手指的罪魁祸首。小花感受到她的视线后,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容杏叹了口气,回想起小时候上课时老师面对一些“不正经问题”时,用来转移话题的严肃神态。于是,她摆出同样的架势说道:“小朋友们,不要问与课堂无关的问题!” 容杏在课上讲课的样子可以说是平易近人,几个小nV生听小花讲了昨天所见所闻,按耐不住惊讶和意外,来找她求证这个大胆的问题。 不过嘛,这些十几岁的小nV孩子,哪里懂什么叫“Ai情”。容杏压下翻腾的头疼,低声解释道:“反正啊,我对你们林医生没有半点意思。” 话刚说完,像是老天在解救她一样,上课铃准时响起。她飞快挥了挥手,和大家匆匆告别后,略微跛着脚跑出了教室。刚刚呼x1到新鲜空气,转身却一头撞上了某种坚y的障碍物。 她下意识抬头,撞见了一片结实的x肌。她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推了推那片x膛,欣喜地发现,手感居然不错,还带着点y度——不过,这样的“感想”她决定留作事后再吐槽。 当她抬起脑袋,终于对上视线时,发现撞到的正是林斯明。 “你怎么来了?”容杏惊讶地问。按时间推算,这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故意跑来找她? 林斯明晃了晃手里那瓶熟悉的云南白药,解释道:“给你送药啊。” 他的声音提醒了容杏,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早上太着急,连去医务室包扎的事都给忘了。不过,医务室和这里不过区区两百米,似乎也没必要专程送药。 容杏苦笑着道谢,见他坚持,便索X坐到篮球场旁的椅子上,配合他给脚喷药。 “你可真是大好人啊。”她由衷地感叹,语气里藏着几分调侃和感谢。 林斯明打开喷雾剂,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脚踝,低头喷上药物。 容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一紧,像是这个画面被复制粘贴到哪里似的。男人的模样,男人低头的姿势,男人捧着她脚踝的样子,又一次和记忆重叠了。 那种久违的恍惚袭来,连她的手指都不自觉蜷缩着,指甲压进了r0U里。她倒x1了一口凉气,心中一抖,暗骂自己,最近怎么一提到贺暮雩,这些臆症就又犯了,看来还是得乖乖吃医生开的药啊。” “怎么了,很痛吗?” 男人的声音让她回过神,那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她抬眼,正好看到他低垂的目光,像是敲醒了她纷乱的思绪。 容杏急忙松开掐进r0U里的指甲,摇摇头笑着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 “前两天刚摔伤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林斯明说着,从手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容杏盯着那颗糖,熟悉的包装印着“Godiva”,她恍然愣住。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她十几岁时最喜欢的,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她接过糖,手指划过包装上烫金的字母,似乎在探究着多年没有品尝的巧克力包装的革新,抬头看向男人,道:“这糖和我十八岁那会儿的一模一样啊。你还挺有品味的嘛,他们家的巧克力我以前超级Ai吃。” “喜欢就好。”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珍重。 容杏剥开糖纸,将甜蜜的味道轻轻含在嘴里,舌尖久违的甜味与记忆重叠,但又像隔了一层时间的尘埃,味道似乎异于年少,或许是配方改了,或许是她的味觉变了。 她抬起头瞬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倏然看见了那消失的泪痣在他的眼角,不过是眨眼的瞬间,林斯明相较更加成熟的面容变得清晰,眉目不变,那颗痣却消失在了原本处。 容杏怔住了,手指微微捏紧,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8相同叶子 “…你觉得世界上会有样貌相像、习惯相吻合的人吗?” 容杏问出口的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答案自然是不言而知,不过她更想听到林斯明口中的答案。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处理患腿的男人,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男人处理完容杏的脚踝,又捏了捏确认恢复情况。起身时,四目相对,那双略带暖意的浅褐sE眼眸似在安抚,又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不会,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刻意为之。”林斯明垂下眼睫,眼角微微弯起,仿佛带着笑意,却在容杏心中掀起新的波澜,这样的答案太令人感到怀疑了。 “这样吗?”容杏反问,她借着林斯明扶起的手站起身,微微仰头与他对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记得我高中时学哲学,听过一个故事,叫‘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这是哲学,当然是真的。可是,我好像看到两片相似到让我会认错的叶子。看来,我得重新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理上的问题了。” “是吗,林医生?” 容杏歪着脑袋,反问,试图透过林斯明和贺暮雩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探寻真相。 男人握住她伸向他面颊的手,将头偏向一旁,声音低沉:“容老师,这是学校。” “是学校又怎么样?难道不是学校我就可以对你动手动脚了?”容杏说着玩笑话,眼眶却开始泛红,她艰难地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甩开被握住的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我要来这里吗?” “不知道。” 男人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气氛更为沉默。随着这冷漠的话语传入耳中,容杏的心跳渐渐慢,归于平静,这时和煦的春风也化作利刃,刺痛肺腑。 “好。” 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单音节后深深x1气。 “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完转身离去,而她未曾看见,背后那个男人伸出的手,隔着空气僵y了片刻,最终黯然收回。 那日之后,容杏托赵小宇去帮她拿云南白药,并尽量避免与林斯明的接触。她打算冷静下来,再做决定。 她心中的答案,似乎藏在黔地山林间的浓雾之中,无灯m0索,步步迷失。 “我真的觉得林医生对你很不一样。” 赵小宇饭后像往常一样来容杏的寝室做客。经过几天相处,两人关系渐渐亲近。赵小宇毫不掩饰地调侃起来,直言让容杏无奈头疼。 林斯明对她的态度确实太特别了,不像是粉丝,也不像单纯的医生,反而更像一个冷战中的恋人试图讨好对方,别扭又充满温情。他明明将药给了容杏,却总是刻意找理由让两人机会相见。 赵小宇感觉没错,容杏也承认。只是因为正在看邮件,没有认真思考,便摇头又点头,最后仍否认了对方的结论。 “你想和他在一起吗?郎才nV貌,多般配啊,又是一段佳话。” 作为CP粉的赵小宇突如其来带着憧憬的话差点让她笑出声,而容杏听后却缄默不语,心底涌起绞痛,直蔓延到全身。 在一起? 这件事于容杏而言多么不易。18岁时她的少年Si于一场无人生还的连环车祸。她曾炽烈的Ai戛然而止,也耗尽了她所有对Ai情的勇气。在国外时,她不是没想过转移注意力,甚至尝试过结交新的朋友,然而每当想重新付出感情时,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启程。 “他的身份,悬而未决。” 伴随着微刺耳的翻页声,她用赵小宇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9何堪初心 赵小宇没有听清楚容杏的话,但是看着容杏的脸sE也大概知道了态度,就没有再多言。 几天内,容杏陆陆续续完成了每个班级的教学任务,甚至面对几个最“闹腾”的班级,她也能灵活应对。赵小宇看在眼里,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这位来之不易的英语老师看起来是真心愿意留下。支教学校再坏也短暂的有了英语老师,不管质量如何,孩子们可以在考上高中的概率也高了不少。 天气回暖,新柳cH0U枝,整个山村似乎也开始复苏。然而容杏心中却没有因为周围景致的变化而轻松些许。她的脚伤虽然已经痊愈,和学生们的相处也逐渐融洽,甚至久违地找到了些作曲灵感,但关于林斯明的谜团却越萦绕在心头,越来越让她无从逃避。 她刻意避开林斯明,不论是上下楼还是在医务室偶然碰面,都尽量以各种借口绕路而行。明明大山里的日子不复杂,竟也因为“避嫌”,活得像在一场猫鼠游戏。 但尴尬的是,无论自己如何逃避,两人还是总能在不经意间碰面,楼道间的一瞥,不太隔音的楼层传来的声音,似曾相识的交汇,总让她心里平添一丝晦涩。 “小容老师,郑盼春好像生病了。”几个小孩簇拥到容杏的身边,面sE焦急地说。 容杏刚刚进入班级,她此时甚至感觉还没睡醒,被几个小孩的话,一下激了个清醒,“什么?” 她愣了片刻,立刻迈步向他们所说的方向走去——只见一个小nV孩伏在课桌上,脸颊通红,头埋在桌子上曲着的手窝里。 容杏迅速凑过去,险些撞到腰窝,她唤了一声,小nV孩的名字,只听见小nV孩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容老师。” 容杏心急如焚,将自己的手搓热,然后轻轻捂在孩子额头上对b了一下自己的温度 ——如火一般。 焦急涌上心头,出于成年人的理智,她迅速的分析了当下的情况,学校是寄宿制,家长多半都在外地务工,容杏印象中赵小宇说过,郑盼春的家长常年不在家,学校一般是她的常居之所。 权衡下来,她不得不决定打电话给校长。 六旬的校长身T矫健,“咚咚咚”敲地的拐杖声老远就听到,早年患病的眼睛都看不清路,急匆匆地赶下来,在班门口时还踉跄了一番,面sE苍白的老头刚进教室,就挥着拐杖指挥。 “那个小容啊,你你…你,不要着急,那个我喊了林医生了,他来看看,实在不行,我们送医院。” 老校长在年纪大了手都在抖,但是面容不变的沉静,他的出现似乎给在场的所有人打下了安心剂。 几分钟后,林斯明便出现在了门口,他奔过来,帮小nV孩量了T温,看着不太乐观的39.8度,皱眉。 他试探X地按了按孩子的小臂和脖子,继续问,“最近有没有咳嗽?有没有反复出寒汗?” 容杏摇摇头,“看起来没有,不过她情绪恍惚,好像很虚弱。” 林斯明抬头看了她一眼,面sE冷静,作出决断:“可能要去镇上的医院。寨子条件有限,如果在这里拖下去,病情可能会恶化。” 寨子条件不好,说白了就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林斯明一个拥有渊博知识的医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斯明看了一眼老校长,最后把目光投向在场唯一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容杏。 “容老师,可能需要您和我带孩子去镇上的医院检查。” 容杏没有想到事态一下子发展到要进镇子,当然无措,眼睛睁得大大的,老校长直接拍板,连忙催促两人赶快带孩子去医院。 林斯明负责开车,容杏坐在这辆宽敞的越野车后座,怀里抱着发烧,烧的晕乎乎的郑盼春,一点一点的用矿泉水瓶盖给她喂水,不知道是车内空气不流通,还是心里的紧张,让她前额的碎发被汗浸Sh。 “林医生,除了喝水,我还可以怎么帮助她?” 容杏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面是心疼的。发烧不好受,她刚到英国时,遇上来流感高发期,租住的单间寒冷cHa0Sh,她y生生在床上熬了三天没吃没喝,直到房东发现她昏迷,才把她送去医院。好在房东查房要不然现在估计都看不到她活在这。 林斯明透过后视镜看像后座的两个人,面sE难得凝重,嘱咐:“你关注着他的JiNg神状态,如果身T出现cH0U搐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车速渐渐提升,容杏感受到变化,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拉住了车内的扶手。 大概是林斯明车技了得,一路上不少超车按往常要40分钟的路程,y是20分钟到达了,镇上的医院不大,但是也有基础的检验设备,林斯明应该是请校长联系了,镇上的医生在门口接应着车。 镇医院虽然简单,但设备不差。林斯明抱着孩子冲向急诊,和医生一道快速展开一系列检查,忙得脚步一刻都没停歇。而容杏被留在走廊里,指尖微微冰凉,像个无助的旁观者般等候。 直到下午,结果出来后林斯明才缓下来脚步,他和容杏并排靠在输Ye室门口墙壁。 “郑盼春,只是普通高烧,有点急X呼x1道症状,问题不大,输Ye观察几天就行。” 容杏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汇报完情况的林斯明领过去一饮而尽。 “辛苦了,林斯明。”容杏深深x1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这大概是避嫌以来容杏第一次叫来林斯明全名,没有含糊,也没有刻意疏远,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林斯明侧脸看向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cHa科打诨,只是嘴唇微抿,摇头否认,“容老师你也是。” 容杏摇头否认,又倏然开口:“当医生很辛苦吧,感觉没有很坚强的信念,应该坚持不下来。” 林斯明透过玻璃窗看像输Ye室的小孩,像是g起了什么回忆,轻笑:“我能有什么信念无非就是想帮助别人和多赚点钱。” 容杏回想起贺暮雩对着他的外婆生病却没有能力医治时的歇斯底里,淡淡摇头,“真的是赚钱吗?” 话落,林斯明的目光沉了沉,没有回应,眼神却像穿透某种屏障般盯着她的脸,久久未语。 10深山故事 10 郑盼春的病情需要连着在镇上输几天Ye,容杏打电话咨询完校长意见后,为了方便小nV孩每天通勤,决定自费在镇上的招待所订一间房,请来一个镇上留守的老太太照顾。 把郑盼春在招待所安置下来后,天已然黑了。这时候,容、林两人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一口饭。裹紧身上的羊绒针织衫,容杏点开手机搜索了半天,只看到70公里以外的县城有联网可以搜索到的饭店。饥寒交迫,实在忍不住了,在街道尽头看到一个贴了“饭店”二字的牌匾,便拉着林斯明赶快前往。 饭店里只有三张桌子,都是用木头打成的,应该是刚做好的没几个月,桌面还散发着油漆的味道。两人选了靠门右侧的座位坐下后,正在门口和隔壁烟酒店老板嗑瓜子的老板娘送来了菜单。菜单外过塑了塑料皮,应该经受了许多人过,上面满是折痕。 容杏看着菜单,转动着手中的笔,g选了几道菜,其中包括一份会让自己过敏的羊r0U汤,然后递给了林斯明。 “林医生,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斯明打量着菜单,像是锁定了什么似的,缓缓抬起头,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看向容杏,说:“可以去掉羊r0U吗?我不太能吃。” 容杏g着唇角点点头,“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说着找老板娘要了一块橡皮,把羊r0U汤前画的钩给擦掉了。 “林医生,你不喜欢吃羊r0U吗?”独自要了一瓶啤酒的容杏脸颊泛红,笑意嫣然,注视着眼前低头把玩手机的男人。 男人耸肩承认:“是啊,我不喜欢膻味。”说着,他的手指在油渍反光的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容杏摇头,“这样啊,那你和我前任好像,他也不吃羊r0U。”容杏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声音里透露着了然,“你知道的,我前任和你很像。” “嗯?”林斯明听到这样的问题,眉毛微微抬起,眼底依旧保持着那温润的笑意,“缘分吧。” 人们惯用缘分概括巧合,也热衷于用缘分修饰命运。 “我挺想要知道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容杏哭笑,笑声渐渐放大,穿透青山,穿不透灵魂,笑命运弄人,笑缘分多劫。 “我和你见面的时候就说过,我其实是你的粉丝。对你的情感,当然是粉丝和偶像。” “这样吗?”容杏的手指顺着林斯明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攀爬过他的掌心,再到手臂,最后扣住了他的五只手指。 不知道是酒意壮大了她刨根问底的JiNg神,还是对男人这张相似面容下埋藏的问题的不解,她用旖旎缠绵的眼神望向林斯明,轻声问: “这样会让你感受到激动吗?或者是yu火中烧?” 过于刺激的言语,让暧昧中多了一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林斯明沉默了,张口却又合上,最终捉住了容杏的手。 “容老师,请自重。”语气里带着些许暧昧,也有告诫,但唯独没有拒绝。 容杏闭上眼,没有哭泣,可吐出的言语却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你为什么握住了我的手?” 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握,是抓。我抓住你了。” 林斯明的话淡淡地从他口中飘出,却如振聋发聩的锣鼓,击碎了容杏的春梦。听到这样的回答,容杏顿时有些恍惚和无措。一瞬间,她想要松开手,却又反而握得更紧。眼眶的酸意不知何时酝酿出了泪水。 “这是一场梦吗?”不知道从何说起,容杏张开口试探着问道。 “不是,”林斯明回答,“但它目前只能发生在深山。” 林斯明含糊不清的话语,其中的深意,只有容杏能明白。 11刹那永恒 11 在SUV的副驾,光影迷离,容杏眼底晦暗不明,她望着变幻的群山在暗夜中宛如一场场噩梦,扑面而来。 过去的七年,她深陷痛苦,垂Si挣扎。梦中的贺暮雩一次次Si亡,一次次躺在血泊里叫喊着她的名字,就像是巨蟒扼住她的咽喉,她求饶哭号,妄图得到些许救赎,睁开眼身边的凄凉,b梦境更加令人恐惧。 “我这个学期结束,我就会回去。”容杏的声音在只剩风声的车厢内撕开了一道裂口。 男人目不斜视,“我知道。” 听不出态度,让容杏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皮肤上掐出嫣红的印痕,“那你,多久走。” “应该是和你同一时间,工作积压太多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这样啊。”容杏的眼睫翳动,像是断翅的蝶,她仰起头,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那,这段时间,可以给我一场梦吗?” 男人脚下油门一沉,车速明显加快,风声在耳畔嘶吼着。容杏微颤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他没有说话,车内幻紫的氛围灯,映出男人的眼,眼中是无尽的寂静,过于让人感到害怕,如渊一般,只有无尽变得漆黑,沉石下渊,空谷回响。 “刹——” 他突然刹住了车,车停在临时刹车道上,他转过头,他注视着身边的nV人亦或着是两人双眼对视,看着他的眼容杏不自觉的躲闪开目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斯明叹气,语气温和,丝毫不见刚刚开车时的冷厉。 “我知道。”容杏抬起头,眼神中泛着隐忍的光亮,说出牵强的话“你不是说你家境普通吗,我可以给钱——五百万、一千万,随便你挑,你当作一场戏也好,或者一次YAn遇也好,我们在一起吧。” 突发奇想般的语句,从她的口中传出,她激动着,呼x1X碱中毒让她四肢麻木,“我很清楚,现在你是林斯明,不是我的贺暮雩,我只恳求你,垂怜我吧。” 最后几个字尤其大声,这样的话从可以说是天之骄nV的容杏口中说出,过于不可思议,她好像很绝望,但是眼底透着点点希冀,她在国外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她早就被煅炼得无坚不摧,但是此时的她又是何等脆弱,酒后的红晕还挂在脸上,她因为没有泪水的cH0U噎,她眼睛是混沌的,像是易碎的瓷器。 男人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她的脸,开口,“不要说这样的话。” 容杏的手覆住男人的手,不想让他cH0U离,她迷离的眼神锁定着他,他的指腹轻轻拂过她脸上的泪痕,那触感如同电流激得她身轻颤。半晌,她听见男人说道:“好,我答应你。” “林斯明……” 容杏又唤了男人的名字,男人眉头微拧,他用了一个吻,回应了容杏。 林斯明低下头,眼神注视着身下的容杏,注视着此刻在他怀中的容杏,但是按照容杏说的他打算让自己梦一场。 双唇紧贴像是g涸的田野上的两条鱼,彼此依附生存,拼命汲取对方的气息,彼此依赖着对方的存在而存在,天边寂静,此时Ai意有声。 林斯明握住容杏的手摩挲着相逢就注意到的疤痕,他用力地摩擦着想要把它m0平。 “没事的。”容杏和男人的眼相视,宽慰的笑中是释然。 这一刻,遗憾和错过变成了过往,拥有刹那也将Ai意永恒。 12忒弥斯之船 12 “贺暮雩……不要走。” 俊朗yAn光的少年就在身边,她与他对视着。她的手抚上少年眼角清晰的红痣,反复确认着,这一次他没有离开。 “贺暮雩,你是在骗我的,对吧?” “你答应过我……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吧?” 少年久违地出现在她面前,岁月虽改变了她的容貌,但他依旧如昔。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见过这样的他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容杏啊,小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她摇着他的手臂,想要的得到少年的回应,然而他沉默不语,波澜不惊,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笑着,仿佛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温润谦和。 “容同学,久仰大名。我是贺暮雩,很高兴认识你。” 容杏说了很多话,四周空旷,唯有回响,始终得不到回应。泪水布满了她漂亮的脸蛋,她抓狂地尖声质问,“——啊!为什么你不回答我!明明你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了——” 「我们忒弥斯之船浪尖上的再次相逢—— 这次,我们不说Ai恨,只彼此相拥。」 两人昨天回来后,是晚上九点,按城里的作息应该是夜生活的开始,可是对于当下生活在深山、每天要上课的容杏,应该去睡觉,她和林斯明本来就是上下楼,他们在楼道口分别,因为前夜太累了,容杏占床就睡,即使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清晨,容杏被新曲的demo闹钟惊醒。薄薄的衣服已被汗水沁透,凉意贴着皮肤袭来,她抬起手,却发现什么也抓不到,刚刚的欢喜,一瞬破碎一切在梦中是那么真实,而现实却如此虚幻,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 那个人……还能回来吗? 她对这样的梦魇早已见怪不怪。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确认还不算太晚后,安下心来,开始处理工作机上的消息,清理收件箱里的邮件。忽然,她不可思议地发现了竹的邮件。 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上周,也就是她刚到这里的那天。 那天,她因赵小宇的关心被迫中断了那场对话,随后忙于备课,把工作机随手放到了一旁,就忘记查看邮件了。一连几天没看,99+的邮件中,竹的消息居然被埋得如此之深,实在是疏忽了。 【你度假结束了?签了哪个公司?】 容杏反复看着这行字。这两年越发惜字如金的竹,难得发来一条消息,作为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关心她的去向,虽然他肯定是带着目的的,但是还是有些让她触动的。 虽然严格来说这不是度假,但在这里净化心灵,勉强算是灵魂的假期,至于签哪个公司,她其实还没决定。她回国的决定源于一份“时机到了”的感觉,而关于签约,她却迟迟未下定论。 毕竟国内娱乐圈的生态、粉丝运营和作品营销,她都不太了解,只有依靠专业团队。 而眼下,发来邀请的经纪公司太多,各家都拿出了满满的诚意,她应接不暇。 现在待在这偏僻的寨子里,除了是对于过去的应答,也是为自己从欧美转向国内的音乐事业做一个缓冲期。 【我还没签呢,我还在纠结啊。你有什么建议吗?._.】 她回复道。 【这个看你,你要是没找到满意的公司,我推荐一家。资料我发给你,你感兴趣的话,我去帮你谈条件。】 竹很快回复了消息,不出所料想,主动推荐了一家经纪公司。容杏点开附件,认真查看着这个特别的推荐: “海达娱乐,代表艺人陈椿……公司以辅助艺人为主,给予艺人最大的规划自由。” 她读出声,“最大的规划自由”让她心动,不过这个条件按照她这个咖位,这个待遇只要去谈多半都愿意签下她,委曲求全,她才愿意了解这家公司,还是因为竹的缘故。 这家公司很低调,在这之前,她仅仅是对这家公司有印象,也许是邮箱里的邀请邮件,也许是某一天某个网页的一瞥。 她一边下楼,一边还在盘算着各家公司的条件。眼看快到五月,她每年夏天都有一首歌上线,最晚也要八月份发布。 事实上,时间确实有些紧迫了。 熟悉的楼梯间,她听脚步都能辨认台阶位置,然而因为思考不能一心二用,她低头看手机,抬脚未注意脚下。 猛然间,手机被突然出现的手,cH0U走。 “容老师,走路要看路啊。” “啊。”容杏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林斯明的声音,恼怒地伸手去夺手机。在抬头与男人短暂对视的一瞬间,昨天的记忆像cHa0水般涌入脑海。 羞赧之下,恶趣味攀上心头,她的手滑向他的喉结,然后一路向上,划过脸颊,最终落在他微青的眼角。 随即,她露出一抹堪称舞台杀手的妩媚笑容,红唇张开,带着调笑又不失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好的呢,亲Ai的。” 13迷雾悬念 13 听到容杏调笑般的话语,林斯明咬着唇,撇开了头,面部肌r0UcH0U搐了瞬间,咬着牙说:“你别这样叫。” 这样叫实在是太让人误会了,林斯明根本不知道他的话听着像是在嚼过期的巧克力,粘腻而劣质的糖,JiNg致外表下的风味让人望而却步。 nV人带有质疑的眼神望向他,低头解释道:“这样叫不太好,寨子里的谣言传得太快了。” 容杏呵呵g笑:“还好吧。”她接过男人还给自己的手机,懒得去看上面的邮件,头有些胀痛,随手将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 “你有两个手机?”林斯明突然问道。 “对啊,一个生活,一个工作,分开b较好。”容杏没有纠结为什么他知道自己有两部手机,一本正经地解释。 林斯明斜眼看过去:“那你生活的手机还有点复古,那我在哪个手机上呢?” 看起来林斯明对当前的身份适应得挺快,他的问题里透出几分撒娇的语气。容杏有些意外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只见这个男人摊了摊肩,她这样的反应反倒显得她有些不自在了。 “你当然在生活机呀。”她一边说,一边像较量似地挽上男人的手。但两人一接触,她的身T便像排异反应一样僵y不自在,走了两步后,她只好放弃这个亲昵的动作。 男人被她放开手时,还有些愣住,他的呼x1明显急促了几分,但只是片刻,他便快步跟上了朝食堂走去的容杏。 本来不大的食堂,日常用餐时需要学生按班级轮流吃饭。多两个人,都可能让这个像危房一样的食堂显得更加拥挤。不过此时,已避开了学生用餐的高峰期。 “还是吃面吗?”林斯明问道。 回忆起男人上次调制的风味,容杏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对,麻烦你了。” 林斯明听完要求后,便走向打菜窗口与阿姨交涉,而容杏撑着脑袋坐在座位上,情绪不明地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冷漠、板着脸的人。他g活时微微弯起的眼角,反而显得他格外有人味。一件合身的衬衫因为刚刚容杏的小小挑逗而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积家的超薄手表,贴合在皮肤上显得低调又高级。而那应该拿着手术刀的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正捻着勺子为她调味。 JiNg英的模样,g着家庭煮夫的活。奇怪的是,这一切居然毫不违和。男人的动作顺畅,舀起酱油,棕黑sE的YeT划出一道微微的弧线,最后落入碗中。 面条端上桌,容杏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而林斯明b她自己还了解她的口味。她看了一眼男人,说:“你调味的面,真好吃啊。反正你不是不喜欢医院生活吗?如果以后真要开面馆,记得找我投资啊。” 容杏其实不相信,这样一个27岁就成为三甲医院副主任的男人会厌倦医院的生活而选择跑到山里义诊。两人的相遇透着一丝诡异,她淡淡地笑着,依然在暗自打量这个男人。 “这样吗?那就谢谢你了。”林斯明回道。 “你27岁就达到了普通人可能需要三四十岁才能实现的成就,这中间应该付出了不少努力吧。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我做这些事,是为了让我自己开心。拯救病人确实有成就感,但煮一碗面,或者看到顾客的一张笑脸,也是幸福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听到他这样答,容杏抬起头,视线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不轻易流露情绪的深sE瞳孔下,却波涛汹涌。 “林医生,那我就期待有一天能真看到你开面馆了。”容杏说道。 容杏的语气有一些激昂,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串掇。听到容杏的话,林斯明淡然极了,不置可否,拍了拍容杏的后背,“快吃吧,下节是你的课。” 容杏斜眼看过去,男人正在注视着自己,晦暗的瞳孔藏在微弯的眼角下,对视的刹那,她迅速低眉,看着琥珀sE面汤上的油花间飘动的那一点绿,随着容杏不安地搅动而四处串动,思绪在脑海中似乱麻一般。 她现在不敢相信昨天喝酒激动后,说了那样蠢笨、庸俗、自降身价的话,遇见这个男人,自己像是坠入了圈套,在其中自甘堕落。 短短几天,男人的深邃眉眼就沼泽似的,把她困在其中,迷惘者越挣扎、越陷入、越难以逃脱, 男人的手出现在视线里,打破了容杏的思绪,她后背微震,扭头,看向男人。 “我拿去把汤倒了。”男人把碗拿起来,道。 容杏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腕,说:“我还没喝完”她的指腹在男人的手腕摩挲,眼神里是意外的坚毅。 “别喝了,都凉了,吃清水面喜欢喝汤,真是稀缺。” 男人玩笑地话说得容杏有些脸红,容杏盯着他的的视线,下行看到面巨大的浮动,松开了男人的手,露出尴尬地笑,“是啊,我就好这口十多年了,不会变的,你下次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你这个面的秘方啊。” 说着容杏起身,看向男人,坚定地笑容,看起来必须要此时此刻得到男人的回复,但是她又突然开口,歪开头,“算了,留个悬念,我想要自己m0索。”背对着男人挥了挥手,留下了被清晨浓雾遮挡的背影。 14五月春天 14 5月的黔地,历经春雨的洗涤,群山换上了新绿。 容杏和林斯明之间周旋着,她时常试图在日常相处中捕捉蛛丝马迹,但是终归因为时间的搓磨,斑驳了记忆。有时,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执着的到底是否有意义。 “早上好啊,林医生。”容杏习惯于每天起床的时候,下楼确定林斯明是否已经穿好衣服,端坐在案前。 她扒着门框探出头,笑意盈盈。 林斯明上个星期去镇上办了一副眼睛,是玳瑁sE的半框眼镜,镜片不厚,在电脑前微微反光,让他看起来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看见容杏后,gg唇角。 “早上好啊。”起身一边说,“今天食堂弄了酸汤粉还不错,要去吗?” 黔地的酸汤是一大特sE,离开了黔地还吃不到,容杏尤其热Ai,在美国的时候,会专门驱车五小时去吃上那一碗酸汤砂锅粉。 两人确认关系后,相处方式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是变成了“饭搭子”,每天吃饭一起吃,偶尔还要在同事和学生前避嫌,简直就像是高中生的Ai情,躲躲闪闪。 “他们应该已经吃完了吧。”容杏推测着,现在赵小宇应该正带着孩子们早读。 为了照顾容杏这个起床困难户,赵小宇已经把早读给揽在身上了,为了不让容杏负罪感太大,还说自己是像要一起练习英语,容杏客气了几天,坚持到的三天以后就放弃了,实在是过于痛苦,遂放弃。 “嗯,早读快结束了。” 容杏放下一百个心,跟着林斯明去了食堂,跟在他身后像是小偷一样,有一说一容杏躲狗仔都未必躲得这么夸张。她知道国内狗仔技术极高,她想过,如果被狗仔发现自己在寨子里,她甚至脑补出她对着被发现的长焦的大Pa0得意地招手,露出绝对灿烂明媚的笑。 有时候,容杏觉得自己的运气太背了,怕什么遇见什么。 脸对着砂锅里的雾气大快朵颐,林斯明还在她身后给她扎头发,结果身传来这一刻她最担心听到的声音。 赵小宇声音洪亮,像一个大喇叭,“诶呀,杏子,林医生,你们还没吃完啊。” 容杏的后背僵住动弹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斯明在扎头发这件事,她侧视着林斯明还在工作的手,他好像没有发现她严峻的表情,不过这个拿手术刀的手,拿皮筋扎头发也不错。 “开……快了。”容杏慌乱之余又塞了一口粉,口齿不清地回答。 “诶呀,你慢慢吃,别噎到了。”赵小宇提醒,然后丝滑地坐在了容杏的右手林斯明的位子,容杏感觉赵小宇坐下的刹那,林斯明编头发的速度慢了一瞬,然后迅速地扎好了麻花辫。 “林医生我坐一下你的位子哈。”赵小宇像是这回才发现了林斯明的碗一般,扭头对着男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林斯明没有说什么,但是周身气压明显变低了不少,他坐在了容杏的对面。 “杏子,我就知道可以在这里遇见你,我其实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赵小宇身上有泥土的香味,她抱住了容杏的手臂,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们要去家访,你是英语老师,这个课程开设对于孩子们中考太重要了,可能需要你全程跟着队伍。”赵小宇每次来说工作上的事情总是心虚的,深怕说出来容杏会不g了,但是这个实际上就是作为老师分内之事,完全没有理由推脱。 容杏根本没有过脑就答应了,“好啊,没事,我们就这样,你随时准备好,喊我就好了。” 爽快的答应让赵小宇有些激动,连忙跳起来,“太bAng了!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对了,还有个消息!今天数学老师要上连堂……你的课换明天了,今天你没课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她用手背贴着容杏的耳蜗作出悄悄话的语气,但是声音实在是洪亮,林斯明也听见了,她用调侃的眼神看看男人又看看容杏,然后窃喜地离开了。 容杏撑着脑袋看向林斯明。眼前这个男人,像是包裹了温柔外壳的机器人,哪怕接吻时,他的情绪起伏也难以分辨。 两人目光相对,同时开口—— “享受二人世界吗?” “她怎么看出来的?” 容杏瞳孔微张,意外于男人说出的,“享受二人世界吗?”,眼睛睁大,眼角有抑制不住的弯起,手指着自己,想要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男人没说话,他突然附身,他在自己的视线里面放大,身上yAn光的味道扑鼻而来,他的手伸过来,冷不丁地触碰到她的脸,触碰到的那一刹,容杏握住了他的手腕,“怎么了?” 这样的反应,男人失笑,在她松开手后,手又向前,指尖在她的脸颊刮了刮,把睫毛抵到她的眼前展示,才堪堪开口解释,“有睫毛。” 指尖的触感还停留在脸上,容杏有些无措,“谢谢你啊……” “我说享受二人世界。” 林斯明突然重复刚刚他说的话,回答了容杏的问题,看起来倒是有点顺理成章,容入口的面汤差点被呛到,刚刚是男人难得的主动。 想要脑热答应,但是想到已经看了快一个月还没看完的邮件,容杏gg笑道,“我没时间啊。”语气里带着遗憾,她听到林斯明主动说出这句话是欣喜的,但是这段时间她忙于备课的,选择公司她也要亲力亲为,见缝cHa针的和各家公司谈条件。 她的x怀里有野心,要不然她一个h种人又是如何才在国外充满了隐X人种歧视的社会大环境下荣誉加身。很多人都说她是回国“养老”的,毕竟可以在海外做到这般成就的人在国内撒撒水就可以淹Si一大片人了。哪怕如此,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状态,她既然选择,那她就要做好。 对于这样的原因,林斯明表示理解。 “你刚刚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因为我们每天一起吃饭吧。” 容杏起身要去把碗交给食堂清洗,突然听到林斯明回答道。 一起吃饭,这样的话,听着就有点Ga0笑,不过有道理,但是是高中生的道理。 高中的时候和贺暮雩,两个人并不是一个班,课业重,难以每天离开校园约会。刚刚在一起的两个人总是想要刻刻想见面,但是条件不允许,两人、两座楼之间的遥遥相望。 被课业塞满的高中生活,每天固定共处时间只有在食堂时候的隔桌吃饭,那时候两个人会一前一后到达食堂,坐在过道两边的位子,边吃饭边聊天,讲述课堂上的趣事、生活中的欢喜辛酸。 容杏是个挑食的,如果遇见不喜欢吃的洋葱茄子,她会用不锈钢勺子刻意地挑出来,伸着脖子把菜抛过去,有时还会掉到地上,这时候贺暮雩会弯腰把容杏掉在地上的菜捡起来,然后说一声“不要浪费粮食。”,把脏了的菜丢进垃圾桶。 容杏感觉穿堂风吹过,掀起了记忆,过往种种,穿着校服的少年不在,跳动的心跳依旧震耳yu聋。 “那可真好。”容杏咕囊道,她一直以来,总想要看透林斯明什么东西,衣服包裹着不透明的躯T,如何窥见灵魂,她不得而知。 当回过神时,林斯明仍注视着她,双唇轻启,“怎么了?” 容杏思绪一震,轻轻抿唇,脑海中却还停留在那段模糊的青春记忆里。 她透过窗外看见风和日丽,扬起嘴角,浅浅梨涡悄然浮现,轻声说道:“没什么。我改变想法了”随后,语气轻快地补充,“yAn光挺好,我们去踏青吧。” 15踏春光阴 15 高中时,踏春是每年实验中学的固定活动,学生自愿报名。 16岁的容杏最是闲不住,一般会从杏花在树上打bA0时开始期待。毕竟在繁忙的高中生活中,可以在yAn光之下撒野的时间少之又少。每当宣布日期后,她都会提前一周开始准备,迎接那一下午的春光。 光Y在少nV身上留下了痕迹,25岁的容杏已离开实验中学7年。这7年里,她的人生似乎停留在那年夏天,她彷徨于那场离别的雨。 然而,今年是她18岁后,在国内的第一场春。 “踏春?”林斯明重复了她的话,“这些天春雨多,黔地的雨都是豆粒大小,花都被打得奄奄一息,可能看不了你想看的花。” 容杏寝室楼下的花,早已蔫得差不多了。每天晚饭后,她习惯坐在案前凝望窗外,其实她心里大概明白。不过,她想看的哪里是花呢?于是,她嫣然一笑:“如果只是想看花,我早就看倦了,踏春又不仅是看花。” 她福至心灵一般说出了这样的话语。她很期盼春天,又很害怕春天。春天是生机B0B0的季节,而在她眼中,春天代表着万物的重生。然而,在那个16岁的春天,发生了太多事——在那个风的动词是“kiss”的春天,贺暮雩向她告白。 “这样吗?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林斯明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听得容杏不禁扬起嘴角。清晨春日的水雾落在她那细长如枝的眉梢。于是,她的提议下,两人去了雷山。 来这里已有一个多月了。除了上次带孩子看病,这是容杏第一次离开寨子。她透过车窗新奇地看着连绵的山峦。记得高中来这边时,雷山周围的路还是泥泞的,当时一摇一晃的车几乎让她吐出来。她还悄咪咪艰难地靠在身旁贺暮雩的肩上。时过境迁,现在倒是好了。为了扶贫,道路全被压平,路铺得平整,开车也畅快许多。 山峦像是被复制粘贴一般连绵起伏,容杏看了一会儿竟觉得有些晕。她便将打开的窗子关上,视线飘忽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最终停留在那个没有泪痣的眼角。她的目光描摹着林斯明成熟俊朗的面庞。 “容老师,我脸上长花了吗?”林斯明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却仍看见容杏那探究的眼神。 容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意外开口问:“你相信面相吗?” 林斯明抿着唇,答道:“从科学的角度看,这是唯心的想法,我不认为它存在。” 那泪痣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我们会经受这么多苦难?容杏不解,却还是轻轻笑着说道:“我听信面相的。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也可能是遗憾太多。我有一个朋友,他脸上最x1引我的地方就是在眼角有一颗泪痣。我每次看他都会盯着那颗泪痣好久。后来听人说,泪痣的含义是上辈子命运留下的痕迹,意味着注定悲剧和多折的命运。从此,我再也不敢看他的脸……可是,命运还是开了一场玩笑……” 山峦依旧连绵起伏,但少nV脸上的笑容却僵y了,她自顾自地继续讲着:“我在大家眼中一直是一帆风顺的。19岁时,网上发一首简陋得只有和弦的歌就能拥有上万粉丝,然后进入这个圈子,得到一群人追捧。21岁,我领到了我的第一个奖。当时有很多人质疑我,那时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网暴。你知道吗?当我满心欢喜地打开社交媒T,以为是大家对我的专辑的赞许,但上万条私信里却充满了无数来自我的手下败将粉丝的谩骂,那些言语,我现在都不敢面对。” 容杏的诉说,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反而是那么平和,娓娓道来。 “嗯,我知道。”林斯明开着车,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泛白。 车辆驶入隧道,容杏眼底的情绪不明,“你知道?也是,对吧?作为我的粉丝,你当然会知道。”她将“粉丝”两个字咬得极重,似乎想要打破什么,却又显得无力。 17岁生日时,在她的强求下,少年和她一起在梧桐树下许下心愿,“两人要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容杏作为一个和声音打交道的人,对声音十分敏感,深知它的差异,但她总是固执地将不同的声纹重叠在一起。 “你知道吧,我第一首歌的故事,我从来没有讲过。”容杏的目光向前,看向隧道远处的光芒,“我想要用他怀恋,怀恋一个骗子,我——” “你不用告诉我——” 林斯明突然激动地打断她的话,这样的情绪起伏让容杏大吃一惊。 她杏眼睁圆,转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但男人神sE不变,车子驶出隧道,天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神情映得分外明亮。容杏再次打量着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里满是悲悯,或者是痛苦。 “你的伤疤,不要撕开给我看。” 男人的话语沉重,声音像是背负着黔地千万大山。容杏一时不敢看向他,只觉得心里传来阵阵刺痛,像针扎一般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得身T像在下坠,却又罕见地感到一丝踏实。她矛盾着,却又透彻。涩然一笑,道:“好。” 其实,她也想说,22岁时,她为那个无效的夏日约定创作的歌曲已经是第4年。那一年,她的歌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并被人人传唱。 而那一年,她试图放下那个约定,却在23岁时重蹈覆辙。 18岁以后,四季失序;25岁,春回人间。 沉默中,目光流转,容杏惊讶地看到满山姹紫嫣红的高山杜鹃。 “黔地海拔高,你可以在这里看到5月盛开的高山杜鹃。因为生长在高处,它适应了较冷的气候,b人们熟知的杜鹃花开放得晚一些。”林斯明站在悬崖边扶着容杏的腰肢,平静地解释。 自从刚刚被打断后,容杏一直沉默不语。听着男人主动开口,她依旧在意那句打断的话,抿着唇,垂下眉睫,却突发奇想,伸手想摘崖边的高枝。 男人看出她的心思,却没有帮她亲自摘下,而是将枝头压低,让她自己挑选最美的那一朵。 16雷雨雨伞 16 雨夜,雷霆大作。 容杏和林斯明沉默着春游结束后,回到寨子,夕yAn西下,她去学校上了晚自习。 她本身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高中的时候会逃课去酒吧唱歌,大学也延毕了几年,但是她尽量让自己去做一个好老师,她没有把自己的情绪带到课堂上,按时到岗守着孩子们考试讲题。 村寨寂寥的夜,一声轰隆的雷声划过天际,窗外开始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容杏看着孩子们作业写得差不多,担心雨下大,就和隔壁于老师商量两个人把孩子们送回楼上寝室,知会了赵小宇后,她看着窗外被风刮得摇曳的巨输,连忙和老师行动起来。 安置完孩子,于老师要和赵小宇负责值班,容杏看着外面的雨,本来想要留下来,但是因为值班寝室没有床位了,为了不影响另外两位老师休息,还是决定回寝室。 和两位老师告别后,下楼的时候,意识到要去楼下尽头的办公室拿伞,在走廊间穿行时,闪电的白光把她的身影印在墙上,雨滴砸在地面,水花溅在脚边,洗涤着K腿在早上所谓踏春时溅起的泥土,她低着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按照平时的记忆,埋头迈着相同的步子走着,眼前的光线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掩盖住。 “你来g什么。” 雨声静寂,似有心声落地,她在早上的质问后不想纠缠,她不语,更多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过去的七年,他不在的那些年,即使她在音乐里振作起来,她变得忙碌,在音符里找到自己的应许之地,但是她会在每个cHa0ShY雨天,窒息痛苦,后悔自己的愿望,如果不是生日愿望,他应该也不会不会去兼职,去在雨天出去当家教,不会困在那场雨。他的Si不是意外,可是她却当作了意外,现在的她可以说有极大一部份是拜他所赐,那一场场大雨里一人蜷缩,一场场躯T反应心悸到拿不起作词笔。 可是她在认识到男人身份的刹那,心底情绪复杂极了,她有庆幸欢喜,随之而来更多是恨与焦躁,夹杂在一起,打翻调sE盘一般,出现了自己重来没有理解过的心情,她现在在麻痹自己,他不是他,她害怕知道谜底。 “我来接你。”男人说道。 容杏眼神飘忽,游荡在男人以外的所以地方,她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对男人说什么,只是站着,雨声与林斯明的声音完美融合在一起,她时隔七年,她听到了贺暮雩的声音。 “穿上,感冒了难受,要不然生病去医院了,你看见那个针,又说自己头晕。” 这句话7年前的贺暮雩说过一样的,容杏听到重复的话语心底又是一振触动,时过境迁,这样的话,今天在林斯明口中说出。 她依旧冷着脸,把衣服脱下来递给男人,但是本来只穿了一件T恤还是有些冷,她动作停下,只有叹气,“林医生谢谢了。” 林斯明就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想要伸手握住她,止于一瞬间,他唤住了容杏,把伞给了她,“这次不要淋雨了。” 她后背颤动,她的手指cHa在男人的指缝中,握住伞柄。 “这样吗?那我谢谢你。” 17坚定钢笔 17 跟随林斯明回到平房后,因为全身被雨淋Sh了,容杏没有上楼,坐在那岌岌可危的座位上,等他烧水泡药。 山区多雨,雷鸣大作,因为单薄的衣服已经Sh透了,可以看见里面的衣物,林斯明把头撇开,抵过去还算厚实的羊皮夹克,容杏拿到手里的时候,掂量了一番,这个衣服的料子极好,可以说是上品,记得贺暮雩在高中时候的每个冬天几乎都是穿着充绒少得害怕的羽绒服,容杏依旧是冷着脸,不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现在医生可真是赚钱,这个Hermès的夹克都买得起。” 林斯明抬眼望过来,摇头,“啊,这个应该是盗版吧,我在路边摊照顾老太太生意买的。” 本身就是一个养马人的容杏,看着已经板上钉钉的防伪标,不愿反驳,摊肩,顺着林斯明的话点头,“哦,那这个老太太有没有狮子大开口?” 林斯明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刨根问底,他眼睛微眯着,摇头否认:“没有啊,几百块钱买的。” 这样的话过于虚假容杏听着就很想笑,不过出于配合,把笑忍在了下一秒,裹上林斯明的那个“盗版”夹克,因为寒意把衣服拉得很紧。 手机已经没电了,没办法看手机,她把视线投向四周,她坐在林斯明平时看诊的椅子上,看着林斯明桌子上的书籍,一本黑sE的书,书脊上写着《地狱变》,容杏饶有趣味。 把书cH0U出来,翻看着林斯明在书上的折痕和笔记。 “你也喜欢芥川龙之介?” 她看着那几乎没有变化笔记,说道。 “还行吧,我一般都看一点。” “你知道我和他见面的的时候,他看的也是芥川龙之介,是《罗生门》。” 容杏回忆起过去的故事,唇角g起来,眼角的笑意是冰冷的。 那是在一个午后的T育课她偷懒躲到了教育楼背后的槐树林下,用口袋键盘演奏着她打磨了两个星期才创作出曲子的《春晴》,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首曲子,是3年后让他在美国一Pa0而红的《春绿南岸》的雏形。 当时她弹得认真,不知道身后来了人,当回头时候,看见的那个静静地坐在相隔不到一米的树下看书的少年,容杏被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根本没有见到这个人。不过,她记得他,学校公众号上的常客,得了不少作文b赛的金奖,很厉害。 但是在这里看见同时逃课的彼此还是有点惊讶和意外。 【没有想到,区三好学生也会逃课。】 这是贺暮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容杏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示弱地回怼,【原来,公众号上表扬的常客也会逃课,我俩坏得不遑多让。】 那时候,贺暮雩看的就是《罗生门》,yAn光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两人的人生的线条在那一刻交织。 容杏脑海中闪过少年的模样,雨夜一场轰响的雷化成光电划破暗夜,10年后,林斯明出现在眼前。 “那他很有品味。”林斯明挪揄,把装了感冒灵的纸杯递给容杏。 容杏闻到棕褐sE的药Ye薄荷香气里带着苦味,眼前一黑,鼻子皱起,眼前一只手递来一颗糖,“这个给你的。”林斯明说。 容杏接过来,上面是看不懂的意大利语,不过橙sE的包装,不出意外就是橘子糖,撕开糖纸,把糖果抛到嘴里,然后把药灌下去。 即使有糖,但是容杏还是痛苦地拧眉,眼睛眯成一条线,双脚伸直,却意外踢到什么。 垂头看见一个纸盒摆在脚边,不大,也就笔盒一般大小,应该不是男人特地整理收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 容杏捡起来,本来在地下的时候有些眼熟,心跳得很快,拿起来看见确切的样子后,她的心情反而安静起来了。 这个没有弄错的话,就是她那年送没有给贺暮雩的笔。 男人还在背对着她烧水,给她泡泡面,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笔,突然嘲弄的笑了。 钢笔是她要送给贺暮雩的高考礼物,在那个下午,她在商场千挑万选,看见了一家表店橱窗里的宝蓝sE钢笔,聚光灯下,笔帽的月桂花环、王冠和老鹰图案熠熠生辉,笔夹末端点缀的一颗红宝石是那么的耀眼。 走进店铺,店员给她介绍,告诉她,这个是这个品牌的限量款,是以约瑟芬与拿破仑的Ai情故事设计的,现在因为卖主家里出了事,卖主妻子生病了,现在只有转卖。 约瑟芬与拿破仑的故事,容杏即使并不对历史有研究,也印象深刻。 约瑟芬是拿破仑的第一任妻子,拿破仑一见钟情,他疯狂的Ai上这位迷人的nV人,这个历史上英伟的帝王因为Ai,创作了不少情书,其中最着名的是“没有你的吻,我无法入眠。” 两人的结局也是很凄美,因为政治原因被迫分开,拿破仑在生命尽头依旧不忘约瑟芬,相传拿破仑在流放圣赫勒拿岛时,他的遗言之一是——约瑟芬。 把笔拿在手上把玩才发现上面的编号是816/4810,是贺暮雩的生日,她决心继续用的那音已经跑偏的吉他,省下了换新电吉他的钱,买下了这个笔,她想要送给她的知己,她的Ai人。 这个笔像是有魔咒一般,好像拥有的人的结局都和约瑟芬与拿破仑一般。 出国前,她把这个没来得及送出的钢笔埋在了学校的槐树林下,现在这个笔盒上有的泥土大概也许不是来自于这个水泥地上黔地的红土。 她打开了笔盒,时隔七年又一次看见了这支笔,光亮依旧,一朵枯萎败h的槐花却安放一旁,容杏把花放在手心,看着八年没见过的的花朵,她按照高中的习惯,捻起来捧在鼻边闻。 明明已经失去味道了,她竟然诧异闻到了甜腻的馨香。 林斯明的背影,她注视着,她看透了皮囊之下。 她突然起身,椅子拖地声让林斯明回头,两人对视的瞬间容杏声音憔悴坚定,唤道: “贺暮雩。” 18此刻爱恨 18 容杏印象里,关于贺暮雩去世的一切,都非常仓促。 7年前,她在那个雨夜的餐厅里久久等不到贺暮雩的赴约,在餐厅坐到闭店,直到灯火熄灭,回家的路上听到安庆南路发生的重大车祸,心头一悸。 打不通的电话,永远的忙音,让她有了不好的猜测,直到贺暮雩外婆手机发来的短信,噩梦一般一锤定音。 【外婆:您好,我是贺暮雩亲属,昨夜他于车祸中去世,将于今日在缙云山火葬场火化。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邀请您前来送别贺暮雩最后一程。】 她接近狼狈的跑去医院,路过车祸现场,昨夜的大雨代替清洁工清洗了一切的痕迹,眼光下雨后泥土的腥味和血腥味交杂,她后悔当时听到车祸消息没有停留一秒,或者非要选择了大雨这一天。 她恍惚地走到火葬场,看见贺暮雩身上的盖着的白布,她瘫软在原地。 当时,贺暮雩的外婆没有到场,是一个重来没有见过的nV人说是贺暮雩在A市的阿姨在处理后事。 当时容杏就应该怀疑,只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没有怀疑带大贺暮雩的外婆的怎么会缺席。 “嗯。” 林斯明,或者说是贺暮雩看见了容杏手上的钢笔,因为意外,瞳孔放大了一秒,瞬间面sE如纸,g笑。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吗?”容杏手指感觉无力握不住手上的笔,那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和林斯明在相处之间,“贺暮雩”这个名字成为了禁忌,可是这场磅礴雨夜的这一声“贺暮雩”成为解开两个人之间隐X薄壁的钥匙。 “对不起。” 贺暮雩和容杏,依旧保持着刚刚的距离,仅仅十米,可是两人的距离跨越了7年。 容杏手触m0到脸时候,才发现,泪水布满了全脸。 “你为什么……” 为什么假Si? 为什么换了一个身份? 为什么不告诉她,他还活着…… 她不甘,她痛楚,她恨。 她已经一个人走了好多年,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像18岁面对着写着“贺暮雩”三个字的坟墓时那样歇斯底里。 十八岁的贺暮雩Si在容杏的十八岁,二十五岁的容杏重逢的是二十七岁的林斯明。 二十五岁的容杏孑然一身,十八岁的容杏拥有过世界。 她身上的力气被cH0U走,她想要保持着T面的微笑,但是挂在脸上的只有牵强。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也不想隐瞒你。” 林斯明身上的秘密,容杏从起疑心开始就想要探寻,但林斯明的档案似乎是不能触碰的禁忌,被层层拦截,连麻烦调查的人都望而却步。 不过可以确定的,也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林斯明并不是黔地人,并没有像刚认识那会儿说的在乡下长大,他是A市人,如果没有记错话,贺暮雩的父亲也是A市人。 一切好像有答案,但是容杏想要探究,但是眼前的大山太过高峨,她还要走很久。 眼前的男人,顺着命运的藤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太单薄,她甚至听到后,觉得像是嘲笑,他的苦衷又何尝不是刺向她的利刃,难道他们的Ai是枷锁捆绑、禁锢了贺暮雩? “当时,我该知道是这样的,我应该和你分开的,我不应该,不,不应该这样……”贺暮雩的声音渐渐削弱,穿过雷声出现在了容杏的耳朵里,重来滴水不漏的贺暮雩,此时此刻语言也变得没逻辑起来。 分开?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是样? 她现在乱糟糟的,她失魂落魄,她只想要逃离。 她慌乱地起身,想要逃离,想要再次走上一个人的道路,手要推开门时,却被贺暮雩从身后抱住。 “对不起,求你不要走好吗?”贺暮雩声音是那样的卑微哀求,像是茅草一般随风而去,“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来都不想离开你,我……” yu语泪先流,他抱着容杏的力气越来越重,想要把她r0u入自己的身T里,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但是只想要一瞬间的占有,他失去得太久好像忘记曾经拥有过,他是错乱的,他在和容杏分开的日夜,他想要一走了之,想要去到容杏在的地方,他是那么空虚,是那么无助。 容杏被他抱着,身T抖动,她在不停的cH0U噎,她在哭号,“可是你已经,离开了,我恨你。” 她的声音像是破碎的琉璃,尖锐的,刺向贺暮雩。 “可是,我Ai你。” 贺暮雩说道。 19结·半线天光 19 容杏的手按住贺暮雩抱住她的手,这个拥抱是初到寨子重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地接触她。 她眼睫上的晶莹的泪,像是清晨独行路道旁萋萋芦苇上悬挂的悲寂露珠。 风雨摇曳,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安心的感觉了,她不自知的向后靠去,竟然萌生出了几分暖意,男人愈发用力的怀抱给她带来的是安慰,像无垠冰原上的熊熊烈火,点燃了她的心。 手指颤抖着摩挲着男人的皮肤,她饥渴男人的每一寸,她都不想放过,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他了。 “可是你会离开。”她回应着男人劝她留下的哀求,,他会离开,这个事实她深深清楚,像七年前那样。 雩是求雨的仪式,他们分别于那场大雨,也重逢在这个雨夜。 男人没有说话,当下两人只能按照容杏当时在车里说的那样,止于大山,终于夏日。 他来到山里是一个意外,相逢更是,林斯明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太过危险,他不敢让容杏去触碰、冒险。 “嗯……” “但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容杏打断了贺暮雩接下要说的话,也许这个久违的身T接触,唤醒了她对他肌肤的饥渴,今夜她只述说Ai意,不问离别。 医务室的床不大,但是睡得下两个人,但是因为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原因,破旧得只要轻轻碰上就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容杏的触碰像是贺暮雩身T的兴奋剂,刹那间便抬起头,她解开贺暮雩衣裳,像是打开了yUwaNg的门,她站在主导地位,双眼对视,看见男人手指划过男人薄肌,上面又一道淡淡的伤疤,她的手指在上面反复的摩挲,她心底是绞痛的,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面对了什么,她不断的m0索,想要探索这个阔别多年的身T。 他们亲吻着雷声大作,闪电之后,灯光突然熄灭,她有些无措,她趴在男人的x口,却听见了男人的声音,“继续,没事的,小容。” 小容,是高中贺暮雩独一无二的外号,容杏似乎因此得到进一步的安慰,她在黑暗里,眼神却是明亮,她珍重地在男人的躯T上抚m0作画。 她用手指戏弄着那巨物,男人闷哼着手上速度加快。 雷声之后,是决堤。男人抱起她,被托起的少nV像是穷途末路的候鸟在此刻终于有了风的指引,越过电闪雷鸣,落下终于抵达了她的港湾。 他们此时交融不离。 天际大亮,雨后天晴,温暖的yAn光撒在两人身上,她在晨曦中睁开眼,透过朦胧水雾,和贺暮雩两眼对上,这一刻越过了千山万水,两人紧紧抱着,想要把彼此在此刻占有,哪怕下一秒分开。 “贺暮雩。” “嗯。” “贺暮雩。” “我在。” …… 容杏不断唤着贺暮雩的名字,得到男人不厌其烦的回复,她像个小nV孩一般幼稚,她只想要确认,相Ai的这个人不再是那个A市的天才医生,而是她18岁那年失去的少年。 “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分开后,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容杏m0着男人的脸问。 贺暮雩抱着她的手突然松开,在容杏失望情绪高涨后又抱住她,“会,我想和你说的是,过去七年,我无时无刻都在就努力想见你。我的理由我不能说,求你不要去调查。” 昨天到今天,贺暮雩一共求了两件事,一件是不要离开她,另外一件是不要触碰他。 容杏靠在他的肩膀,听着他述说着着想念的情话,那对于他隐瞒的真相埋下疑问的种子,在不甘和恨的浇灌下疯长。 她望着远方青山,一道yAn光透过迷雾,漏了半寸天光。 支教篇·番外·爱人对视 20林斯明视角 和容杏的重逢是在凯县的山里,他是意外的,也是欣喜的,不过欢喜劲过后是担忧,是害怕,这样的情绪像是极夜把他吞噬。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他也不是贺暮雩了。 在电话的来电显示人上看见了她的名字,他正在村口王太太那儿出诊,他不可置信,有些怀疑是幻觉,在王太太的催促下接通了电话,他拿着电话的手是汗津津的,抓手机抓得发白。 他飞快地赶回去,他对于见到容杏的桥段已经在颅内上演了无数次,可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心底的情绪差点把他吞噬,当听到容杏的那一声“暮雩,他在那一刻想要放弃林家的交易。他想要抱住她。 不过,贺暮雩七年前Si了,现在活着的是林斯明。 他忍住心里的焦躁,用林斯明的身份和她相处。 不过,容杏果然是聪明的,机敏的,他们似乎有感应一般,她还是不出所料的认出了他。 一次次试探,容杏歇斯底里,百般斡旋,但是万分纠结,深陷情牢的是他。 他恨自己没有足够能力可以光明正大的相认,他每次拒绝,和否认后都是不甘和痛苦。 靠近他,靠近了林家的危险,他害怕,最后还是容杏的泪珠下,决定留下一场梦在山里。 人心总是不足,他拥有了一部分,就会不断延长自己的渴望。 他每天在祈祷时间慢一点,这样他就和容杏心照不宣的在山里过着林医生和容老师的时光。 容杏一直都在探寻真相,她刨根问底的JiNg神,他太了解了,他有些害怕,但是又沉溺在两个人的时光里,不愿意cH0U离。 当容杏突然提出春游,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话中意。 两个人在一起,也是黔地的春天。 在路上,他有些不敢听到容杏的过去,打断了她的话语。 他觉得,那是他的失败,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他的畏缩让容杏很生气,又无奈。他看着这样的容杏,只有沉默的,帮她压低了枝头。 因为白天的缘故,容杏对他并没有给出好脸sE,这样也好,他宽慰自己。 在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他有些不安,他看着手上的钢笔,还是决定去接容杏。 但是,他好像忘记了把钢笔收好,又像是刻意为之,容杏看见那支被他从自己墓前亲手挖出来的钢笔。 容杏坚定地喊出了,谜底一般的名字。 他哀求她不要靠自己太近,但是在她要离开的刹那,他摈弃了一切想法和恐惧,冲上前,抱住了要离开的她。 他求了两件事,一件是不要触碰他,另外一件是不要离开他。 番外 如果可以——容杏人物小传上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天相遇, 让时间停止那一场雨。——《如果可以》 我叫容杏,我生在yAn春三月,杏花开时。 我一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组建乐队这件事。 从小,我就有一个歌手梦,在高中时这个梦想更盛,一个暑假我在酒吧创造了我的第一首歌,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以这件事情是浪费青春的原因否决了我。 我是一个乖小孩,但是在爸爸指挥着工人把他送给我的11岁礼物——一个电子琴搬出家里时候,我选择了离家出走。 我骂了他们是控制狂,我第一次被爸爸打了巴掌,我跑出家来,在便利店门口遇见了贺暮雩,那时候在便利店打工的他看见蹲在便利店门口躲在灯光下哭的我,给了我一杯关东煮的汤,让我进去陪他一起守店,我以为他是好心的哥哥,直到后来在国旗下讲话时候看见他时,我才知道他是我爷爷也是我们学校校长专门以巨额奖学金请来的联考第一。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学霸,并不像电视剧一样,高冷不理人,反而他很温暖,很善解人意,还听得懂我的歌。 家里我用零花钱买来的所有乐器所有设备全部都在我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被爸妈清空了。那时候,我心高气傲地认为一个优秀的音乐人,哪怕没有那些设备也可以创造出奇迹,我去学校对面的琴行收了一把不知道几手的破吉他当然它也是我第一个出圈的视频的唯一乐器,我决定要创作出惊天骇地证明我就是天选音乐人的不凡乐章。 一个学期过后,我依旧没有头绪,我也渐渐忘记了那个在夏季的雨夜收留我的好心人。故人说自古逢秋悲寂寥,很多伟大的作品创作在秋日,不过嘛,我觉得万物复苏春日才是伟大作品创作的完美时机。 高二的春天,我听着窗外合欢树叶沙沙作响,灵感大爆发创作了3年后让我在美国一Pa0而红的《春绿南岸》的雏形——《春晴》,其实那时候这个歌的基调还是欢快的,但是在后来都怪贺暮雩这家伙,我为了纪念他把这首歌改成了伤情的了。 我在一个午后的T育课偷懒躲到了教育楼背后的槐树林下悄悄演奏我花了两个星期打磨出来的《春晴》,同样偷懒来后林看书的贺暮雩,他拿了一本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出现在我背后的时候,说实话我是手足无措的,我以为是老师,捂住尖叫,定睛一看原来他其实是那个便利店的好心哥哥,他帮我把被吓到地上的口袋键盘捡起来,我和他对于彼此的遇见好像都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可以再次遇见这个懂我的好人。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还是记得那天的风很轻,吹不动书页,但是把我的心吹得人仰马翻。 他把我拿来弹奏的口袋键盘捡起来,用手拂掉灰尘,然后用眼镜布把钢片上的指纹搽掉,我永远记得文静又不急的他和我说:“既然是梦想就要坚持好吗?” 16、17岁的我们好像炙热,好像有很多勇气,我们相信只要年轻就有一切成本,我们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 我们成为了朋友,因为那时候他的成绩,好像成为了我们的保护伞,我们每天都一起走,老师还以为是我们在一起讨论题目共同进步。 我们谈天说地,他不像后来的忧愁也不像是林斯明的冷淡避讳,他总是笑着支持我的梦想,为我写词,我们喜欢课后去学校后街巷子里的炸J店,窝在最里边的长沙发上,面前是矮矮的茶几,每次写字的时候,都要微微弓着身T,我觉得这样累,于是特别喜欢靠在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清丽的字T记录在老板随意放在桌子上还沾了油的草稿纸,我感觉每次靠近时他的心跳好快、好响,我都要听不见他的话语了,我的眼睛里全是他。 他在艺术节我第一次唱《春晴》的时候给我表白了,其实我早就有预感,我们一定是彼此喜欢的,但没有想到看起来沉稳的他会是急于表白的人,他说他担心别人会抢先他一步,说白了就是吃醋了,我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欢喜,我们在一起了。 他带我去了他外婆家,他爸爸妈妈车祸去世了,是那个和蔼的老太太带他长大,外婆的饭特b特别好吃。 我们在一起的甜蜜日子回想起来好像是一瞬间,爸爸妈妈好像看出了端倪,不过小贺同学的优秀众所周知,他们没有反对还默许了我们的约会即使我们的约会更多是贺暮雩陪着我写歌,找灵感,但是我们偶尔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去学校旁的森林公园喂鸽子、划船或者去学校旁边一条复古的街道逛逛唱片店、中古店。 马上到高三了,那段时间在爸爸妈妈的激将法下我想要和贺暮雩有更远的未来,也许是学业的忙碌,或者是见面的,我没有注意到贺暮雩的异样。 在升高三的那个假期,去寺庙里求一求好运,我和贺暮雩相约着一起,因为假期的补课我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的脸sE很差,但是不像是生病,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时他在药王殿拜了又拜,好像在等一个虔诚的回音,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的外婆生病,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很久的院了,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可以找一点发现异常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贺暮雩好像越发憔悴,不过好像有意不想让我知晓,面对我,他总是笑着,但是我后来才知道那时的表情原来是强颜欢笑。 他会按照惯例在写给我的错题集最后一页写上情话,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都变成了劝我努力学习的箴言。 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他好像忙碌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依旧埋头苦学,坚信着我们的未来应该要在一起。 高考后,我有一次写了一首歌,我取名是《涅盘》,但是贺暮雩给我的词却是「火焚燃身,逃不出暗的囚牢」 当时我还是太蠢,这么多的迹象我只以为是他在考完试后的焦虑,如果我早点发现不对劲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什么,不过已经过去好久了,一切都是那么于事无补。 我用了我卖掉的废曲换来的钱虽然不多还有我在高考后爸爸妈妈还给我的钱,买了那支像被诅咒的钢笔,我和他说这是我给他高考结束的礼物, 只是那个雨夜好像困住了他,他一直没有到场。我们的约会他放了我的鸽子,我真的很生气,甚至后来用了他出车祸去世的借口,哪怕我看见了他的Si亡通知单,但是我觉得一定是他在逗我。 那时候,我总会触景伤情,出于担心,我被爸爸妈妈送去了国外,那时选专业,我想了又想决定去读他喜欢的医学,我总觉得他会出现在我身后像是平时那样捂住我的眼睛,然后让我猜他是谁实际上,只有他会这样逗我 因为让他迟到的那场雨,我好像对于雨季有一些畏惧,到英国的第二年春,Y雨连绵,我无意间点开了《春晴》的demo,听着他在琴房给我录制的小提琴伴奏好像看见了18岁的少年穿过了英国常年不散的雾气来到在我的身边。 我的周围再次萦绕起音乐,从去年的雨后再也没有创作的音乐,那个把音乐视作灵魂的我好像回来了。 我把音乐作为我生活的魔法,我在其中汲取力量,我的公寓旁边又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冠很大,我只要有时间就会躲在树Y下,听着午后的风吹过的沙沙脆声,拿着笔记本在泛h的纸页上书写音符。 我在想,会不会一睁眼睛我就可以看见那个抱着书少年。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我,我的音乐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认识了朋友,b如我的词作——竹,他应该是一个很有阅历的人,我在籍籍无名的时候认识他,我和他一起创作了不少的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总是劝我多出去。 20岁,我的专辑《infinityi》登上了几个欧美音乐榜单前列,那一年我获得了很多奖,因为关注上涨,我开始四处工作,但是我会刻意地避开回国这个选项。我在深夜或者酒后会突然爆哭,然后购买回国的飞机,可是每次清醒后我终会灰溜溜地退票,有一次我已经过了海关,坐在候机厅里看见了南航的尾标,恍惚之间我想到18岁的仓皇逃跑,我还是草草退票。 25岁,我已经和贺暮雩已经分开七年了,我心口的痛好像淡了,好久没有在梦境里遇见他了,我想我有勇气回去了,正好合约到期,我借着获奖宣布了回国的消息,这是给我的歌迷们的交代,我并没有去办所谓形式主义的记者发布会,我从后台离开踏上了我早就定好的航班。 黔地依旧,穿过连绵青峦,我想要去奔赴那年毕业的约定。 不过,赴约的好像不仅仅是我。 春风吹散山间迷雾,梦里模糊的脸在眼前重新构建。 雨落在泥地上,化成空。 一场雨划开了我的天真热血,我和他散开辗转纷纷世间。 25岁迟到的约定伴随着18岁的雨洒在我身上,抬头却望见太yAn刺破层云,身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