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青春乐音》 序章迷惘与启程 手指上有微弱的刺痛感,手背上指节的皱褶部分因为太过乾燥而开了一条细细的口子。指尖的部分冷得像是失去了知觉,只剩那一丝丝痛感提醒着他那个身T部位的存在。 啊,其实,不只指尖。被毛帽罩住的头、裹着围巾的脖颈、套着厚羽绒服的身躯、被牛仔K包覆的双腿,都冰冷得彷佛不再有血Ye在身T里流动。 是因为寒流来临的关系吗?他觉得身T快要冻成一尊冰雕了。此时,身侧走过一个穿着短裙的nV生,笔直的两条腿坚强得直面寒风。秋嘉乐收回视线,不禁反思,是否应该怪罪的不是天气,而是自己不够强健的身T。 人行道上陌生人的喧闹声没有一秒的停歇,却好像离他很遥远,传进他耳朵里只剩一团又一团杂r0u着回音的杂讯。 这里是市区里最热闹的一个区域,集结所有年轻人的流行。粗俗的、高雅的、日常的、艺术的,应有尽有。一间又一间装潢前卫的鞋店、文青典雅的化妆品店、衣服店,竞争激烈的手摇杯店、餐厅等等,像是不同牌子的积木,被强y的组合在一起。 倘若在yAn光洒落的白日走进这一区,就只会是个普通的街区而已。然而,一旦夜幕降临,各sE店铺就会打开五颜六sE的招牌与灯管,红h蓝绿紫,相互冲突的sE彩光芒渗进浓厚黑夜里,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模样,一整个夜晚都不会熄灭的灯串与愈发热闹的街道,穿着大胆的年轻人全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一场属於他们的派对在月亮升起之时拉开序幕。 震耳yu聋的摇滚重金属音乐从一家昏暗的店里传出来,香菸和酒JiNg的味道飘在四周,秋嘉乐下意识的往另一侧避了避,将下巴缩进围巾里面,双手cHa进口袋,像是想要把全部的皮肤都藏起来似的。 他蹙起眉头,短暂地阖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即使不再用眼睛看,那些狂热的氛围仍然像是一波又一波热浪朝他打过来,让他觉得浑身不对劲,满脑子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秋嘉乐知道自己这种个X绝对不适合这一区的风格,但是……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和星星的光芒都被过於刺眼的街灯掩盖住,即使眯起眼睛也无法看清楚。 小时候的秋嘉乐觉得自己长大後肯定会成为一个特别有成就的人,因为他头脑不错,考试简单读一读就可以考很好。他的父母是很温柔的人,给予他充满Ai的成长环境。他家境不错,除了维持基本生计以外,还可以让他学一些才艺班。 但是,现在的他呢?在应该泡在图书馆里好好努力、奋发向上的时期,只因为读不下书,就一个人搭着车跑到了这个他平时绝对不会特地过来的地方,混进人群里漫无目的的乱晃。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发红的指尖,紧紧握了一下。 ——到底在做什麽啊?像个笨蛋一样。 他深x1了一口气,想要重振JiNg神,结果却x1进了一大口从一旁飘过来的二手菸,他一瞬间呛咳了起来,差点把肺一同吐出来。 果然……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眨了眨渗出泪水的眼睛,吞了几口口水压抑着喉咙仍然不太舒服的刺痛感,转过身踏上离开的路。 他想沿着原路回去,却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刚刚他为了躲开热情如火的销售员,只顾着闷头往前走,完全没有记住来时的地标。 他左拐右拐,迷茫的环顾四周,周遭的嘈杂以及刺鼻的味道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缓缓向他吞噬而来。秋嘉乐躲到骑楼的角落,感觉x口的窒息感更加严重,他摀住耳朵,缓缓蹲下身,疲惫不堪地想着自己为什麽不能就这麽消失在这片混乱中呢。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破耳鸣一般的隔阂,闯进秋嘉乐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那是爵士鼓的声音。 是谁在挥动鼓bAng呢?秋嘉乐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挤开了重重人群,走到围观群众的第一排。 视野开阔的那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路灯之下,光滑的红sE金属像是x1收了四周五颜六sE的杂乱光芒,将其温柔的融合,化作闪耀的白sE光辉。 就是这架爵士鼓发出了一串极具节奏感的即兴,击中了方才的秋嘉乐。 大鼓的正後方,坐着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青年。宽袖子下是黑sE的长袖打底衣,一身清爽的搭配,若让人单用眼睛看,着实看不出这人竟是身处在寒流来临时的大街上!一头染成离经叛道的银白sE头发,被随意地在後脑杓绑成一小搓揪揪,没有扎紧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颊旁边。即使被黑sE口罩遮住半张脸,那双眼睛里迸发的张扬和自信,依旧使这个人注定会受到万人注目。 秋嘉乐吞了一口口水,愣愣地将目光锁在那个人身上,黑sE的眼珠里映照着令人感到眼花撩乱的景sE。 两根细长的鼓bAng在青年节GU分明的手指之间灵活的转动,像是魔术师手里的拐杖,观众永远不知道他会从什麽角度窜到眼前。右腿一下一下用力踩着Bass,浑厚的鼓点几乎要震颤大地,摇动在场观众的内心。两支鼓bAng彷佛是青年手臂的延伸,自在的在鼓面与钹之间飞快的来回挥舞敲击,每一次的动作都JiNg准的踩在音乐的节奏上。小鼓点的紧凑、金属钹的恢弘,拉扯出一幅很华丽、肆意、猖狂的画卷。 不仅仅是炫目的技术,还有从青年的血r0U中迸发出来的、如同嘶吼般的音符,让观众不可避免地被带入他的演奏之中,随着他的节奏挥舞手臂、呐喊出声。 秋嘉乐伫立在人群的第一排,双手垂在腿边,像被鼓声夺去心魂,动弹不得。 那始终卡在心里的刺痛早就被抛到脑後,他感觉有一阵灼热的风穿过他的五脏六腑,狂乱的在他身T里掀起波澜,燃起蠢蠢yu动的小火苗…… 第一章敲响序曲(1) 记忆里,散着朦胧蒸气的火车沉重地辗过铁轨,发出刺耳的「铿锵、铿锵」声。来秋嘉乐家玩乐的孩子抱怨火车声太吵,想要回家。秋嘉乐的母亲见状,提议让大家一起来玩个小游戏。 铺着红砖的小院里永远是绿意盎然,yAn光透过树叶与藤蔓,在地上晕开绿荫斑驳。红砖地上,铺着一块浅sE的野餐垫,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小巧的乐器。沙铃、三角铁、铃鼓、响板、玩具锤、小鼓板、鼓bAng…… 「阿姨,这个槌子不是玩具吗?」 「来,你敲敲看。是不是有很响亮很可Ai的声音?」nV人的嗓音温柔的彷佛天使翅膀上的柔软羽毛,轻盈地落在耳里,「只要能发出声音,锅碗瓢盆也能成为乐器哦!」 「妈咪!」年幼的秋嘉乐举起手,「我要小槌子!」 「好,给乐乐小槌子。」nV人笑眯眯道,「大家都选好自己喜欢的乐器了吗?等一会儿每个人都想一个自己喜欢的节奏,我指到谁、谁就要开始敲,好吗?」 「好——」 那个绿荫斑驳的小院子里,秋嘉乐和朋友们乐此不疲的敲敲打打,度过了美妙的下午时光,忘却了似乎永不停歇的铿锵声。 叮铃铃——叮铃铃—— 「啪!」 扰人清梦。 一手按掉闹钟,秋嘉乐在床上缓缓侧过身T,艰难的在床和被子之间挣扎奋斗。恍惚间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地说服自己已经顺利地起床、换衣服、吃早餐……直到闹铃再一次锲而不舍的响彻他的小套房,他才从美梦中被扯回现实,费力睁开带着沉沉黑眼圈的眼睛,撑着床坐起来。 他耳边似乎还残存着铿锵铿锵的火车声,炫目的yAn光洒在五颜六sE的小乐器上,还有母亲那一头亮丽的卷发…… 还有几个班上同学和朋友,当时常常一起出去玩,但经过了八年,他早就连他们长怎麽样都记不清了。那一天的记忆,只剩下母亲优雅挥舞着指挥bAng其实是筷子的身姿,还有当所有人截然不同的节奏,像是齿轮安妥的卡上,合而为一地喜悦。 他抹了把脸,抓了抓睡成鸟巢的头发,又发呆了三分钟才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刚刚被重击的手机被带进洗手间,再度响了起来。这回不是恼人的闹铃。 看了一眼来电人,他按下扩音。 「g嘛?」他嘴里还含着牙刷,口齿不清的应了声。 「秋嘉乐!起床没?」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声音传出,「你应该没忘记今天是社团的新生说明会吧?」 「咕噜咕噜……」回应他的只有漱口声。 「……」对面的人只用三秒的沉默表示对秋嘉乐不尊重Si党的抗议,接着习以为常的继续说:「虽然已经大三了,但是我们在社团里还是新人,最好别给学弟妹留下坏印象,不然又有人要说高年级摆架子了。」 「我知道。」洗漱完,秋嘉乐用毛巾擦乾手,捞过手机。他走到流理台,从小冰箱拿出两颗蛋、三片土司、厚厚一叠火腿,分别丢进平底锅和烤箱里,「我吃个早餐就过去,待会见。」 冬天的尾声仍旧冷飕飕,苍灰的天空浮着几团乌云。秋嘉乐将外套拉链拉到顶,戴上毛帽,迎着寒风走在冷清的校园里。 今天是周六,大学里本就没什麽人,只有附近的爷爷NN不惧寒冷,一大清早就聚在C场打太极拳。 「小胖。」他看见法学院下面站着包得像颗圆滚滚粽子的友人,快步走过去,「早。」 「乐乐,早啊!」小胖笑呵呵的拍了拍秋嘉乐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很准时嘛,多亏我的mcall。」 秋嘉乐正sE澄清:「不,我早就醒来了。」 「少来,你大三上学期每堂课都迟到。」 「……」确凿的事实,秋嘉乐一时无法反驳。 他不服气地心想,他那可是有苦衷的——如果「对学习感到厌倦」也可以成立上课迟到的理由的话。 秋嘉乐将刚刚路上买的豆浆递给小胖,一人一杯,cHa下x1管,并肩走往社团大楼。 「说起来,可真是稀奇啊。」小胖x1了一口热呼呼的豆浆,意味深长的朝秋嘉乐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当初说要和我一起加入打击乐社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一转眼都帮我把名报好了。」 秋嘉乐不赞同地皱眉,看了小胖一眼,「不是你推荐我加入的吗?」 被他说的好像自己很有兴致,非要拉着他来参加似的。秋嘉乐抿了抿唇,耳朵有点热。过於热衷於某些事情,在他眼里有点难为情。 「我是看你愁眉苦脸,才给你提个建议,根本没有抱着你会听进去的期待。」小胖竖起食指摇了摇,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几秒後又像是老妈子面对一个终於乖乖听话的孩子,满脸欣慰道:「不过这样也好,上学期看你行屍走r0U的样子,我为你捏了好一把冷汗!」 秋嘉乐尴尬地咳了声,不想再跟他纠结到底是谁促成了加入社团的结论,迳自加快了脚步。 前面就是社团大楼,入口的公告栏上贴着鲜YAn的海报,上面用大大的字T写着「A大打击乐社——新生说明会」。 虽然已经在学校里待了快三年,但秋嘉乐一次都没有来过社团大楼。他是独生子,个X也b较闷。刚入学,在稚nEnG的小大一活力满满的尝试各式各样的社团、参加五花八门的活动时,秋嘉乐除了和系上b较熟的朋友们聊聊天之外,就是一个人默默的上课、下课,过着枯燥乏味的「养老生活」。 他想,可能是高中三年他都忙着埋头苦读,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塞满脑袋,交际方面却落下一大截,以致於他在大学的朋友真的少之又少,唯一能互相开开玩笑的,只有身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小胖了。 这麽一想,他忽然觉得小胖X格真的太好了,一直陪在无聊的自己身边。他默默的看了身旁圆嘟嘟的朋友几秒。 Ai在心,口难开。 「?」小胖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 「啊,到了。」没打算解释刚刚的行径,秋嘉乐指着走廊尽头,那边站着几个穿着同款橘sE帽T的学生,看起来是负责接待新生的g部。其中一人看见秋嘉乐和小胖,立刻挂上笑容。 「新社员吗?这边这边!」绑着马尾的nV生笑眯眯的朝两人挥挥手,b了b桌子上的签到表,「这边先签到喔。签完一人拿一份资料,等一下会统一说明。」 「喂,乐乐。」拿好资料的两人走进社团教室,小胖暗戳戳的拱了拱秋嘉乐,沾沾自喜地窃笑:「刚刚那几个nV生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们。」 「大概是在看你吧,你那麽……」秋嘉乐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眼珠上下扫过小胖,最後微微一笑,故意道:「你这麽可Ai。」 「……谢了啊。」小胖的笑脸瞬间垮掉。他能怎麽办,可Ai也是称赞嘛!是啊,话是这麽说没错,但心里的无名火怎麽熊熊燃烧起来了呢? 第一章敲响序曲(2) 教室不大,摆着几张能坐六个人的方桌。里面已经坐着一些人了,两人随便找了後面的位子落座,翻阅一下刚刚拿到的资料。 小胖翻开资料,看见给小萌新的打击乐器介绍表,忽然想起一个大问题。 「对了,你多久没碰打击乐啦?」他微微侧头,暗自观察秋嘉乐的表情。他的语气轻松,像是随便捡个话题聊:「我倒是无聊就会去以前的打击乐团玩玩乐器,帮忙补一些合奏有缺的声部,应该还不至於生疏。」 秋嘉乐撑着头,手一页一页的翻动资料,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没有看进去的意思。 当小胖以为对方根本没在听自己讲话时,他忽然开口。 「……自从那年离开儿童打击乐团後,我就没有再合奏过了。」他的口气没有小胖预想中的沉重,看起来很轻易的就说出口:「高中三年我都没有参加过社团,基本功大概落下了挺多的。」 「哎、没事啦,到时候一起多练练。」小胖摆摆手,哈哈一笑说。 高中三年、大学两年……这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视谱的能力和手的敏捷度都会大幅下降。小胖皱着眉头想,这下子选择曲子时得谨慎一点。一个不小心,要是选个太难的曲子,秋嘉乐跟不上就尴尬了。 秋嘉乐以前是儿童打击乐团里技巧数一数二JiNg湛的孩子,所有老师、指挥都逢人就夸,是大家眼中的打击乐小王子。小胖之所以问的如此小心翼翼,就是怕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 秋嘉乐终於把资料翻完了,也顺利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资讯,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继续和小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他转头看向小胖,笑说:「但我一直有在读谱,基本节奏练习也在寒假稍微补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 「什麽……」小胖一愣,随即为刚才真情实感担心秋嘉乐的自己感到不值,痛心的控诉:「你不早说!」 「哈哈哈,不要生气啦。」 知道对方在为自己担心,秋嘉乐心里一暖,从早上开始就无端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新社员们陆陆续续填满了空的座位,秋嘉乐没想到他们学校的打击乐社居然这麽受欢迎,用两间教室打通做成的社团活动室几乎被塞满了。看起来很青涩的大一新生拘谨的端坐着,交谈声被压得很低,整个空间弥漫着带有期待的SaO动。 忽然,活动室的前方安静了下来。 「啊,社长登场了。」刚刚在滑手机的小胖抬头看向讲台,小声说。 「早安,欢迎大家来到打击乐社的新生说明会!」讲台上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身形消瘦,身姿像竹子一样挺拔。他双目明亮,笑起来很真诚。 社长简单自我介绍後,立刻切入说明会的主题。他先是带着大家翻阅资料,说明这个社团欢迎所有新手和老手,大家可以放心的探索打击乐的美妙之处。之後简洁地提醒大家社团课的安排。 「我们社团会请老师来上课。」社长指着剪报上的说明图表,「但鉴於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上课,所以采自愿制,有需要可以缴交上课费用,定期来听讲。」 秋嘉乐百般无聊的撑着下巴,一口一口喝豆浆,垂着眼睛滑手机。 终於,在秋嘉乐心神恍惚到快进入睡眠状态的前一刻,社长说出了他想听的五个字。 「再来,是最重要,也是许多人最期待的部分——暑期成果发表会。」 成果发表会! 秋嘉乐瞬间抬起头,旁边已经开始点头打盹的小胖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小胖:「你g嘛?」 「他要说成发了。」秋嘉乐目光定在社长身上,随手拍了拍小胖的腿,小声急促地说:「快听!」 小胖不明所以,见秋嘉乐认真的蹙着眉头,也定下心来听社长的发言。 依据社长所说,今年的成果发表会依照以往的模式,先各自找好队友、确定曲目,在期限内来登记後,就会被排进发表会的演出表里。 「这并非强制,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与否。」社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蠢蠢yu动的新社员,「但是,打击乐的美妙,正是在舞台上肆意敲击出属於自己的旋律,不是吗?所以,我个人还是推荐各位踊跃参加。」 一阵掌声过後,社长下台。 「听起来很有趣耶。」小胖一脸跃跃yu试,「大一的应该都还没有小团T,如果他们的团有少人,我们就赶快去加入!」 「不。」 「好那我们走……」小胖拉着秋嘉乐就要站起来,动作进行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转过头,「欸?」 秋嘉乐坐着不动,眼睛直直看着小胖,嘴角微g,「我们来当组长,我手上已经有曲子了。。」 小胖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咦——!」 第一章敲响序曲(3) 「哈,信誓旦旦的说要当组长,结果这不是一个人也找不到吗?」小胖眼神Si,有气无力的问。 「闭嘴。」秋嘉乐忽然觉得脸上燥热,把围巾和毛帽一把扯下来,尴尬地把锅推给对方,「你有没有在认真找?」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社课了,大家都找得差不多了吧。」小胖意兴阑珊,一周两次社课,这都来到第二周了,两人作为组长被分派到的小桌子如今仍然冷冷清清。「我老早就告诉你眼光不要太高。好几个鼓起勇气主动来的小学妹都被你拒绝了,这下你高傲的坏名声肯定传遍小大一。」 秋嘉乐不满地蹙眉,手里攒着他的乐谱,低声说:「我有什麽办法,他们连初学者都称不上,怎麽可能合得来这首曲子。」 小胖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友人,摇摇头叹气:「我不也说了吗,这首曲子太难。」 「我只想合这首曲子。」 秋嘉乐给出一如既往地回应,露出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出现的闪亮眼神。 唉,固执。小胖手撑着r0Ur0U的脸颊,呼出一口气,心想。但总b之前半Si不活、成天郁郁寡欢的秋嘉乐好。如果今天再招不到团员,他就去拜托社长整理一份目前还没有加入其他团队的社员名单,一个一个去拜托好了。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哈罗,你们还缺人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这是秋嘉乐听到这句话後的第一个想法。但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终於有人拜访他们俩组长的冷清小桌子了。 「我们超级缺人啊!」小胖b他反应快多了,立刻站起身,像是小摊贩里的老板熟练地招揽客人,热情的将复印了几份的乐谱递给身前的人。「同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看这曲子你喜不喜欢?」 秋嘉乐原本想打断小胖,先确认来人的打击乐技术,结果因为小胖狠狠一瞪,勘勘咽了回去。 他只好趁机观察来人。是个绑着高马尾的nV生,小小瓜子脸上的五官很立T。她翘着嘴角,擦着指甲油的手接过乐谱,刷拉拉的快速翻阅过去。 对方穿着红sE的连帽上衣,头上绑着同sE系的运动头巾,下半身搭配了很短的单车K。这一身让毛帽、围巾、羽绒衣三件套的秋嘉乐感到叹为观止。 「我是第一个加入的吗?」那个nV生看完乐谱後,笑着提出问题。 小胖和秋嘉乐对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我可以先选声部吗?」她是看着小胖问的,可能是因为秋嘉乐看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又或者是存在感实在太过薄弱。 因此,当秋嘉乐忽然站起身时,她眼睛忽然瞪得很大,看起来被吓了一跳。 「你可以告诉我b较偏好的声部,但最後的调整权在我手上。」秋嘉乐没带什麽情绪说,眼睛淡淡地望着对方,「如果不能接受,我劝你还是不要加入。」 小胖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深怕这位好心同学也被秋嘉乐给气跑了。 结果这个nV生没有转身走人,反而是非常好说话地点点头,「我没问题啊。」 小胖才松了口气,又听到秋嘉乐继续用冷冰冰的口吻说:「还有一件事,请问你学习打击乐多久了?技术怎麽样?」 啊啊啊啊啊啊——小胖脸上都快降下两条宽眼泪,在内心祈祷对方是个大善人,千万别计较秋嘉乐没礼貌的大臭脸。 所幸对方仍然眼里带笑,嘴角也始终没有放下,「我从小学开始学习打击乐,学到小学毕业有休息一段时间,高中帮忙过几次管弦乐团的表演,大二加入这个社团。」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搧呀搧,「喔对,我现在大三了。」 小胖赶紧cHa话,笑呵呵的说:「那、那我们同年级呢!」 她惊讶的「欸」了一声,「但你们是社团新生吧?以前没看过你们。大三才参加社团吗……」 「有各种原因啦,哈哈哈。」小胖说。 nV生点点头,没有细问,转而自我介绍道:「啊,我叫谢采恩。你们的小组表单在哪?先填一下吧。」 「来来,在这边。」 「……」当谢采恩看到空荡荡的表单,即便早已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加入的,还是不免浮现同情的眼神。 「我在这个社团待一年多了,也认识了不少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提议:「不如我帮你们拉个人吧?我有个学音乐学很久的学妹,是我的大一直属。她很害羞内向,应该还没开始找团队加入。」 於是乎,托谢采恩的福,他们「买一送一」,又获得了一个新组员。 这位大一的小学妹叫做李欣欣,戴着圆圆的眼镜,剪了可Ai的妹妹头。她被谢采恩捉着手腕拉过来,在看见小胖和秋嘉乐时,白皙的小脸立刻涨得通红,像一颗成熟的苹果。 她说话b蚊子叫还小声,和不懂得说话艺术的秋嘉乐简直无法G0u通。小胖勇敢站出来接手,两人b手画脚一通,才知道李欣欣原本想上艺术大学,很深入的钻研过乐器,可惜落榜,只好转而考一般大学。 於是秋嘉乐对这个孩子相当满意,脸sE都变好了一些。 总而言之,经历完找不到组员的大危机,他俩的打击乐小组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第二章天才鼓手(1) 「哎呀,多谢我们谢采恩大人,立刻就快把人找齐了!」 「哎呀,胖组长太客气啦,免礼免礼。」 才不到一周的时间,谢采恩就动用全部人脉,帮他们组找来了三个程度不错,但本来没想要准备成果发表的社员。其中两人是企管系大三男生,季屿言、邱梁俊。剩下一人是外文系的大二男生,张大头。 秋嘉乐不理已经熟到开始演小品的谢采恩和小胖,愁眉苦脸的看着手里的小组名单和乐谱。 「组长,怎麽了吗?」李欣欣很细心,一眼就发现秋嘉乐不高兴,於是跑过来小声地问。 幸好她只有第一天说话小声到听不见,相处几日後已经将音量提升到用力一听能够勉强听见的状态。 秋嘉乐先是摇摇头,而後抬手朝小胖的位置招了招,「小胖!过来一下。」 他本来只想跟小胖讨论一下,结果最後还是所有人都围过来了。他叹了口气,只好将手里的资料平铺在地上,大夥儿围成一个圈坐下。 他清了清喉咙,面sE郑重,「我们现在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周遭的人都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我们现在缺一个爵士鼓手。」 季屿言听完後,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什麽嘛,社员这麽多,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谢采恩这时也难得的沉下脸,「不,就我所知,擅长爵士鼓的鼓手已经被抢光了。」 「那,我或许可以推荐一个人。」邱梁俊举手。 A大有个天才爵士鼓手,是最近学生匿名网站上相当热门的话题。 秋嘉乐和小胖一同撑过地狱般的民事诉讼法课程,像是被cH0U乾了灵魂的纸片,摇摇晃晃的从教室飘出来。 「好饿……午餐吃什麽啊,乐乐?」小胖双颊凹陷,沙哑地问。 秋嘉乐也是一副头脑过度运转後当机的呆滞模样,但好歹没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 「我们要先去找爵士鼓手。」 「啊,对齁。」小胖也想起来,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直属学长的聊天纪录,「幸好我学长和他是朋友,真幸运。我问问他们现在哪。」 对方似乎在食堂,收到小胖的讯息後,立刻帮他俩也占了位置。小胖感动的热泪盈眶,「呜呜呜我的直属真好,还以为今天肯定没办法占好位子了。」 秋嘉乐不在乎位子的问题,满脑子都在想那个鼓手的事情。 前几天他和组员们一起看了匿名版上讨论天才鼓手的贴文,虽然说热门话题,但说到底其实不过是他们学校出了一个帅哥的那种热度,除了一堆nV孩子喊着交出社交帐号之外,也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秋嘉乐b较想看看对方演奏的影片,可惜似乎没能找到。他对於恭维对方长相的留言一概没兴趣,也不好奇那家伙究竟是谁,只要技术了得就行。於是他便丢下那群看得津津有味的组员,自己去修改乐谱。 不知为何,在发现缺少爵士鼓手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寒流来临的那个夜晚,在路灯下发着光的红sE爵士鼓。 要是这位「天才鼓手」,能够演奏出和那个青年一样的表演,那该有多好。他忍不住心想,却也知道那样的表演是可遇不可求,摇摇头把妄想赶出脑袋。 到了食堂,咖哩的味道永远霸占嗅觉第一线,小胖每回都被诱惑到。 「我今天要吃咖哩。」 「你每次吃完都说闻起来b吃起来好吃。」秋嘉乐善意提醒。 「好吧,说的也是。」小胖左右张望,「啊,学长在那边。」 秋嘉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人海茫茫,根本找不到目标。 他跟在小胖身後,努力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跋山涉水一番终於走到一个四人桌前。 「唷!学弟,快来坐。」招呼他们的是小胖的直属,顶着一颗圆润闪亮的光头,和小胖r0U嘟嘟的脸颊有种莫名的搭调。 但秋嘉乐没有被那颗头x1引视线,因为自从他看见坐在学长旁边的青年,他的目光就无法轻易移开——和那天晚上一样。 从黑sE渔夫帽下面露出熟悉的银白sE头发,这回没有扎起来,而是散落在脖子旁边。没有口罩後,这个人的凌厉感更甚。眼角有些挑起,下颚的线条也如同刀刻一般,整个人除了帅气以外,更添有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冷漠感。 秋嘉乐不知道自己盯着对方多久了,回过神来时,小胖和他的直属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只剩那个神秘青年和自己,而对方此时已经抬起头,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对上眼的那一刻,对方尖刺一般的隔阂感瞬间崩裂一地。那双眼睛在橘h灯光下显出浅咖啡的sE泽,像是冬日里的热可可,浮着棉花糖一样的香甜点缀,柔软而温和。 疑惑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个人开口:「不擅长跟不同年级的交流吗?」 秋嘉乐赶紧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慌乱地摇摇头,坐到学长的对面,「抱歉,刚刚恍神了。」 对方哈哈笑了几声,嗓音b想像中温和许多,「很多人会被我的发sE吓到,但我不是什麽奇怪的人喔。」 「我知道,不好意思……」秋嘉乐尴尬的低下头。事实上,他也真的不太知道如何跟学长相处。他的高中是很看重学长学弟制的学校,因此他感觉自己永远无法适应大学里无论年纪都能像平辈一样相处的自在氛围。 对方看出他的局促,贴心地主动填补交谈中的空白:「很饿吗?学弟和彦永去买午餐了,刚刚叫了你几声你都没理他,他怕再等下去要排队更久,就自作主张决定帮你买咖哩了。」 「啊,好的……」 「对了,学弟,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秋嘉乐。」秋嘉乐战战兢兢的回答,「请问学长是……?」 「我叫展孟祁。」青年笑了笑,秋嘉乐发现对方咧嘴时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展孟祁说:「你叫我名字就好。」 秋嘉乐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沉默蔓延,最後秋嘉乐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展孟祁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人觉得很窝心、温暖,很容易感染到他人。 「没事,慢慢来。」 第二章天才鼓手(2) 这时,小胖和光头学长端着四碗咖哩回来。 「来喔来喔,吃饭了!」光头学长把碗放在秋嘉乐面前,打趣道:「刚刚上课很累吧?看你JiNg神都恍惚了,哈哈哈。」 「四年级只会更累,还要准备国考,加油啊。」展孟祁笑眯眯的接过他的那碗饭,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口进嘴里。 秋嘉乐闻言,惊讶地抬头,脱口问道:「学长也是法律系吗?」 「是啊。」展孟祁见眼前小学弟在今天见面後第一次把眼睛睁的这麽圆溜溜,嘴角怎麽样都压不下去,心想这家伙真的很有趣。「怎麽,我看起来不像吗?」 「也不是……」 四个大男人都饥肠辘辘,埋头狂吃,不用半小时就清空一大碗咖哩。 「你们想拜托孟祁什麽事?」吃完饭後,进入正题,光头学长率先问。 「是这样的,」小胖担起交涉的角sE,解释完打击乐社与成果发表会的事情,恳切地望着展孟祁,「……但是,我们缺了一个爵士鼓手。」 展孟祁抬起眉毛,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所以你们是想要我去帮忙吗?」 「是的!但如果学长不方便,直接拒绝也没有关系。」小胖说完,立刻对着秋嘉乐打眼sE,要他也表现一点诚意。 秋嘉乐被眼刀戳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我很喜欢学长的演奏,如果可以的话,能一起合奏就太好了。」 「咦?你见过我打爵士鼓吗?」展孟祁一脸讶异。 「之前在路上偶然见到过,我对那台红sE爵士鼓印象很深刻。」他垂着头,有些腼腆地缓缓道,「我觉得那次的演奏……特别震撼,是我见过最喜欢的表演之一。」 「这样啊……」展孟祁阖起眼抱臂想了想,想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秋嘉乐手心都出汗了,才点点头,「好吧,我加入你们。」 小胖没想到这麽顺利,直接站了起来,惊喜地喊:「太感谢学长了!」 反倒是一旁的光头学长被友人的回应吓了一跳,面露犹豫地拍了下展孟祁,小声说:「喂,你不是……」 「没事,我知道自己在g嘛。」展孟祁暗暗摇头,捏了下光头学长的肩膀,「谢啦。」 秋嘉乐也是满心欢喜,难得的在陌生人面前笑得开怀,双目像是盛满了亮晶晶的喜悦,望着展孟祁说:「谢谢学长。」 能让这个小学弟这麽高兴,有种驯服了野猫的成就感,展孟祁在脑袋里浮现了这样的b喻,把自己逗笑了。 他掌心朝上,伸出手道:「好了,谱拿来吧,我看看。」 「火车站吗……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曲子。你们写的?」 「是我爸爸写的,我拿来改编了一下。」秋嘉乐心脏跳的很快,「怦咚怦咚」的声音大到好像稍微凑近一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努力的平复呼x1,吞了下口水Sh润乾涩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麽,在把乐谱给其他组员看的时候,他心如止水,满脑子只有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达到他的期待。但在面对展孟祁时,他却有种自己是正在接受教授检讨的学生,紧张的等待宣判。 他偷偷观察展孟祁的神情,对方低着头专注地翻阅乐谱,在看不见展孟祁的眼睛时,对方给人的感觉像是凛冽的寒风,冰冷又捉m0不定,让秋嘉乐更加焦虑了。 「唔……」小胖也紧张到脸sE僵y。 他看过谱後,对这首曲子相当满意,唯一的缺点只有难度太高而已。因此他在秋嘉乐把谱交给学长时其实抱持着相当的自信。然而,不知道为什麽,眼前的学长在拿着谱时,给人一种和社团里g部们一样的压迫感,害他的自信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个……」他忍不住开口。 「好!」展孟祁忽然抬起头,打断小胖的试探。他转头看向秋嘉乐,脸上带着兴奋的神sE,「很有趣的谱,好想赶快合奏一次看看。」 一直在发紧的心脏终於好好的放松下来,秋嘉乐发白的脸重新有了血sE,微微g起嘴角,「我也很期待合奏的成果。」 当他决定要成为组长时,心里充满了惶惑不安,担心自己连找齐组员都有困难。他运气很好,等来了社交达人谢采恩,最後甚至将天才鼓手纳为己有,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 小时候的秋嘉乐,在面对打击乐时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傲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演奏的最好、也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有多少。然而,背弃音乐後的他,再次与曾经热Ai的打击乐重逢,他只觉得举步维艰,害怕面对退步的自己,觉得琴槌鼓bAng都不再由他控制,他只能被音符追着跑。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秋嘉乐看向展孟祁,心道。他相信经过这一学期的练习、准备,他们一定能够合奏出让天上的父母都感到与有荣焉的好作品! 第二章天才鼓手(3) 练习结束,展孟祁和秋嘉乐一起走出社团大楼。 展孟祁抬头望天空,天还亮着,而且万里无云,是正好的天气。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笑眯眯的问:「时间还早,如果你没其他事,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如果是平时,秋嘉乐就算没有拒绝的理由,也能y掰出一百个藉口来应付。但刚刚他才拉着学长合奏了一次又一次,结果现在「用完就丢」,总感觉给人一种渣男的既视感…… 秋嘉乐抿唇,瞄了展孟祁一眼,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说:「好吧,要去哪?」 展孟祁就是看准对方不会在这时候拒绝,才趁机提出邀请。即使得到意料之内的回答,他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笑着问:「去学校附近那个街区?那边我很熟,偶尔也会去那里打鼓。」 「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学长的。」秋嘉乐想起来,说。 「真可惜,当时人太多了,没有看见你。」 幸好没有。秋嘉乐在心里暗道。当时的他既狼狈又沮丧,那种状态的自己还是不要被学长看见b较好。 前往餐厅的路途上,两人经过一家游戏厅,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里头传出游戏机的音乐声响。展孟祁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玻璃另一侧的一台机器上。 他嘴角g起,拍了拍秋嘉乐,另一手指向游戏厅内,「要不要来b赛?」 「b赛?b什麽……」话音未落,秋嘉乐就顺着展孟祁的手指看见那台游戏机,他瞪大眼睛,「太鼓达人?」 「嗯,你玩过吗?」 展孟祁嘴上问道,身T已经面朝游戏厅走过去了,秋嘉乐只好匆匆跟上。 「我有玩过。」秋嘉乐对上展孟祁惊讶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小声补充道:「……是因为小胖非要我陪他玩,被他拉着玩了几次。」 「原来如此,那就只有我是无经验者了。」 「咦?」秋嘉乐看向展孟祁,瞪大眼睛。 「怎麽?」 「不,因为……学长看起来和游戏厅的氛围很搭配,我就以为……」 展孟祁露出了然的表情,饶富兴味的挑眉,「啊,以为我天天泡游戏厅,晚上还喜欢睡在网咖?」 「没、没有!」 「没关系,这种第一印象我听多了。」展孟祁耸耸肩。 「不,我是说真的,我对学长没有那种第一印象!」秋嘉乐快步走到展孟祁面前,用身T挡住对方,一双眼睛认真地望向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的焦急。 展孟祁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并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他没想到秋嘉乐会这麽在意这个话题,赶忙收起调笑的口吻,带着歉意道:「抱歉,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不会依据第一印象随意评断他人。」 秋嘉乐这才回过神自己做了什麽,耳朵立刻红得发烫,强行冷静下来的语气仍藏有一丝慌乱:「不,是我太认真了,不好意思……」 他总感觉自己在学长面前有点过度反应,明明平时的自己对於他人的看法根本不屑一顾。为什麽会这样呢? 在秋嘉乐脑袋胡思乱想地同时,两人已经站在「太鼓达人」前方。展孟祁将y币投进机器中,并且以自己是学长为由,拒绝了秋嘉乐想要分担金额的请求。 展孟祁拿起鼓bAng,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朝秋嘉乐说:「既然你有玩过,挑曲子就交给你吧。」 「我知道了。」考虑到展孟祁是新手,秋嘉乐挑了一首b较好入门的歌曲,难度选择从最简单到最难的等级都有,「学长第一次玩的话,可以从简单或普通的等级开始玩。」 「那我就先选简单好了。」毕竟不太确定玩法,还是一步一脚印扎实向前吧!展孟祁怀着谦虚的心情选择了「简单」的难度,然後就看见秋嘉乐毫不犹豫的选的「困难」等级。 不会吧,难道这学弟是连游戏都会很认真钻研的类型?展孟祁忍不住猜测。 经过开场动画,游戏很快开始。 展孟祁虽然是第一次玩,但因为这款游戏很有名,所以多少知道游戏的模式——照着萤幕上标示的指示来敲打眼前的鼓。 这款游戏不仅要求反应力,也要求玩家的节奏感。要在对的时间敲击鼓面,并且敲击方式有很多种,依据指示的不同要敲击鼓的不同部位。 展孟祁因为选择简单模式,非常轻易就上手,甚至还可以时不时偷瞄一眼隔壁秋嘉乐的战况。困难等级敲击指示更加密集且复杂,但是秋嘉乐敲击起来相当得心应手,很从容地拿了高分。 展孟祁从小就学爵士鼓,对於节奏乐器相关联的游戏自然有种亲近感,他跃跃yu试道:「再玩一场,我来试试看别的难度。」 说完他就选择「普通」的等级。 秋嘉乐此时还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麽,只顾着佩服学长的上进心。 几分钟後…… 「学长,你、你、你……!」 「没想到这款游戏还挺有趣的呢,哈哈哈哈哈!」 秋嘉乐看着继「普通」之後在「困难」等级轻松拿到高分的展孟祁,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震惊无b。要知道他自己为了在这首歌的「困难」等级拿到好分数,可是耗费了好一番苦心阿!难不成学长刚才是骗他的?其实早就偷偷练过无数次? 秋嘉乐不相信自己就这麽落败了,咬咬牙,摩拳擦掌说道:「我们再换一首歌试试看!」 「好啊,」展孟祁抛了抛鼓bAng,g起笑,看了秋嘉乐一眼,「那输的人请赢的人吃饭,如何?」 「一言为定!」 第二章天才鼓手(4) 「没想到打游戏跟练团一样累呢,」展孟祁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消耗T力之後,吃一碗拉面是最幸福的犒赏了!」 「……」付了饭钱的秋嘉乐沉默地x1面条。 玩完游戏後,展孟祁带着秋嘉乐去了一家价位相当亲民的拉面店。看的出来展孟祁是常客,店家老板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向他寒暄打招呼,将他们安排在靠餐厅内部的舒适位置。 展孟祁见秋嘉乐仓鼠似的鼓着脸颊沉默咀嚼,像是还有小情绪,忍俊不禁,故意问:「你还在在意最後一场输我的事情吗?」 「我才不在意。」秋嘉乐语气冷静地迅速回答,但筷子中间的面条一下子被夹断了。 「噗哧……好好好,我知道了。」展孟祁适时地顺了顺学弟的毛,以免炸毛得太过头,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又要回到冰点了,「别瞪我啦,我没笑你。」 两人安静了吃了一会儿,待空荡荡的肚子稍微被填饱,展孟祁才开启话题:「话说回来,这次的曲子真的很好听,我记得是你父亲作曲的吗?」 「对,这首曲子算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展孟祁拉长音「咦」了一声,藏不住羡慕地说:「真浪漫!」 秋嘉乐的眼神柔和了起来,「是阿,每年我和妈妈生日的时候,他都会写曲子送我们。虽然都是简单的旋律而已,但我和妈妈都一直很珍惜。」 「是吗,有机会真想听听看阿。」展孟祁问,「你现在是跟父母住家里吗?还是住学校宿舍?」 秋嘉乐顿了一下。他筷子上的面条因为他的恍神而落到汤中,汤汁溅到桌面。他赶紧拿卫生纸擦乾,而後才回答。 「我住学校宿舍。」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在我升大学前是跟NN一起住,因为我父母已经离开了。」 「啊,抱歉……」展孟祁一愣,赶紧道歉。 「没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和NN都过得很好,不需要担心。」秋嘉乐看出对方的不自在,摇摇头说道。他主动转开话题,「学长呢?听说学长是北部人,所以应该是住在家里通勤?」 「我家确实是在学校附近。但因为我想T验宿舍生活,所以选择住在宿舍。」展孟祁笑了笑说,「我家里的人都满自由自在的,父母时常在国外出差,我住宿舍反而有人陪,会更开心一点。」 「原来如此。」秋嘉乐喝了口水,忽然想到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想说现在气氛正好,趁机问:「学长,你为什麽会开始接触打击乐呢?」 「啊,我这是在接受小组长的面试吗?」展孟祁眯起眼睛笑道。 猝不及防又被学长逗了一下,秋嘉乐差点呛到,红着脸赶紧说:「才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 「哈哈哈!」展孟祁笑了一阵子,才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回答:「我想想喔,我是小学的时候开始学爵士鼓。据我父母所说,我小时候是个很调皮的小孩,他们为了消耗我的JiNg力,帮我报名了超级多才艺班。」 秋嘉乐听到学长小时候很调皮时瞪大眼睛,但想到对方总是想方设法逗自己,心想这位学长儿时肯定是会拿着毛毛虫去吓班上nV孩子的类型吧。 「我当时可真是多才多艺,还学过直排轮、扯铃、蛇板之类的。」展孟祁掰着手指算。 「哇……」秋嘉乐上下扫视了一回展孟祁,发出下意识的惊叹。 「看不出来是吧?虽然我只学了一年,但这些才艺我都还会喔,下次还可以带你去溜蛇板。」 「不,不用了,谢谢。」秋嘉乐火速拒绝,他清楚自己的运动神经,要是真的去溜,大概除了摔跤以外没有其他选择,他才不要自己去找罪受。 「在那一大堆才艺班之中,爵士鼓的课程是我最喜欢的。有时候学其他才艺太累了,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跑去打爵士鼓,可以抒发压力。之後我被爵士鼓老师推荐去学打击乐,於是就加入了打击乐俱乐部和其他人一起合奏。」展孟祁说着,露出怀念的笑容,「老师可能是看我静不下来,想要找人聊天,才推荐我可以用合奏来和其他人对话吧!多亏那位老师,才有现在的我呢。」 秋嘉乐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是这样……」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面,吃饱喝足後一起往学校宿舍慢慢散步回去。 走在展孟祁身边,望着天空的晚霞,秋嘉乐不禁弯起笑容。他感觉心中自卑的那道坎悄然崩解,终於能稍微提起自信面对打击乐了。他瞄了眼走在身边的人,心想:多亏了学长的帮忙。 此时的他,天真的相信一切都会愈来愈好,最後大家能完成一出最完美的表演。 殊不知,这才只是开启一切挑战的序章…… 第三章温度差(1) 组团成功後的首次社课很快就到来。 他们这一组都不是打击乐的新手,不用参加统一开设的打击乐课,转而直接在社课时间预约练团室进行合奏练习。 秋嘉乐和小胖下课後赶到练团室时,里面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有些人聚在角落聊天,有些人捧着乐谱在琴边随意敲击。秋嘉乐转了一圈目光,立刻看到那一头引人注目的银白sE头发。 展孟祁正在和其他负责打击乐器的组员聊天,在一群学弟学妹里头看起来相当怡然自得。他今天戴着鸭舌帽,整个人散发出酷炫的街头感,远远一看就像是位惹不起的高冷学长。 秋嘉乐知道学长的社交功力,并且在那天的偶遇中亲身T验了一回,完全不担心对方会因为b较晚加入,再加上不是社团的成员,会不会有融入不了的问题。 ——不如说,自己b学长更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秋嘉乐在心里叹了口气。 「各位对於乐谱有什麽问题吗?」小胖一进练团室,就扯开嗓子喊:「没有的话我们就来合一遍喔!」 各处传来「好的副组长」、「遵命小胖」等等带着笑意的话语,秋嘉乐望着那个矮自己一颗头却无b可靠的背影,微微一笑。 众人捧着乐谱各就各位。秋嘉乐站在全部人的对面,身前放着乐谱架,深x1一口气,开口:「这是第一次合奏,先慢慢来一遍。有错误没关系,尽量继续下去,不要随便停下来。」 秋嘉乐环视一圈,事实上他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是第一次做指挥,没有余力去观察其他人的神情,只能胡乱地确认一次大家有没有问题,隐隐约约对上了几双或是自信对视、或是心虚躲避的眼睛。 抬起手,他数了几拍预备拍,接着指着主旋律:「……走!」 李欣欣负责银白sE的铁琴,她一直认真注视指挥,如今准确的接收到指示,柔软的手腕一弹,轻柔飘渺的铁琴声像是晕开了空气,散落在所有人的耳畔。 李欣欣不愧是专业的,力道恰到好处,由弱渐强,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只有太过僵y的身姿。 接着进入的是谢采恩的高音木琴,第一颗音符就颤抖不已,紧接着的几颗音符都歪歪扭扭、勘勘卡在节拍上。 秋嘉乐把这个失误的原因归咎於她的紧张,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再加上接下来更多乐器进来,他无暇再只关注谢采恩一人。 爵士鼓的声音一登场,就让秋嘉乐紧张的心绪放下了大半。 他心想,爵士鼓和小胖负责的马林巴都发挥稳当。作为基础的合声完成度都高,整首歌也就看起来不会太坏。 爵士鼓旁边的节奏乐器都跟着爵士鼓走,还算撑得住,没有出太多错。而高音木琴则频频出包,连带铁琴也变得不自信,以至於旋律被拉着跑得不知去向。 秋嘉乐听得青筋直冒,心想:这还只是最前面几个小节而已!才刚开始,就如此摇摇yu坠,绝不是什麽好现象。 合奏完,秋嘉乐静默了一阵,看向谢采恩,问:「谢采恩,你练习的不顺利吗?」 被点名的人有自知之明,但在看见秋嘉乐那副面无表情、眉宇间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模样,谢采恩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坦白自己其实没有练几次。 她拨了下头发,云淡风轻的开口:「第一次,有点紧张。」 言下之意,这次只是失常。 秋嘉乐皱起眉头,他自然听出谢采恩语气中的不高兴。对方连一眼都不肯跟自己对视,想来是不满被直接点名。 但是,所有人在合奏的途中都听得出高音木琴敲的一蹋糊涂,已经不是失常的程度了! 秋嘉乐知道不能再把人往外推,只好把其他几乎要脱口的讥讽话语忍下去。 「好,那下次注意。」 第三章温度差(2) 深呼x1转换心情,秋嘉乐低头看乐谱上的声部,以及声部旁标示的姓名,回想方才的合奏过程,开口:「邱梁俊,你在换乐器的时候可能要再快一点,刚刚有点拖到拍子。」 邱梁俊负责许多节奏乐器,在一首曲子里需要频繁换乐器,如果没有练熟,可能就会出现赶不上节奏的问题。 「好,我下次会注意。」他脸上挂着笑容,给人的感觉非常柔和。 秋嘉乐有些意外会收到这麽礼貌和气的回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邱梁俊相貌清爽俊逸,戴着最近正流行的粗黑框眼镜,黑发看起来有特别抓过造型,结合温柔有礼的形象,一看就知道是很受欢迎的同学。 秋嘉乐在心里默默为邱梁俊加分,点点头。 愿意好好听指挥说话的都是好人。 他在乐谱上做了简单的画记,而後朝练团室角落放着定音鼓的方向说:「季屿言,定音鼓的部分可能要再有活力一点。」 季屿言和邱梁俊一样,是大三企管系的同学,二人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他是外貌优势非常明显的类型,有着雕刻一般漂亮的脸蛋,猫一样上挑的眼尾,下垂的嘴角,双眼透出一丝不耐烦。秋嘉乐听小胖说,季屿言在系上的绰号是「叛逆的贵公子」。 在系上的课程,邱梁俊和季屿言总是待在一起,一个人是温柔暖男,一个人是高冷俊男,他俩的人气堪b法律系的展孟祁。 「嗯。」季屿言没有去看秋嘉乐,靠在墙上,低着头滑手机,随口应了一声。 秋嘉乐皱起眉头,因为对方的态度有些不爽。但今天还只是第一次的练团,他不希望把气氛Ga0得更糟糕。 他又依序关心了一下其他人的练习状况,得到的回覆都不冷不热。他只好不再问,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因为某些人的准备不足,这次的练团可以说是失败收场。勉强合了两遍後秋嘉乐就宣布自主练习,自己窝到角落去了。 展孟祁看了眼秋嘉乐,站起身走到小胖身边,小声询问状况。 「嘉乐没事吧?」他用眼神示意了下练团室角落的秋嘉乐。 展孟祁观察到,小胖人缘极好,大家都喜欢和小胖聊天。小胖大概是知道既然秋嘉乐扮黑脸,那他就必须对大家好一点,免得一学期过去最後成发时全部人都被秋嘉乐气得跑光光了。 小胖也略带担心的往那边看一眼,奈何自己现在要顾着其他组员,脱身不了。 他双手合十道:「如果学长方便的话,可以和乐乐聊聊吗?他个X很闷,不高兴都藏着,也不太会跟人相处……但他真的很看重这首曲子,也很期待合奏的成果。我想,他会这麽落寞,是因为今天有些人的态度伤到他了。」 展孟祁了然的点点头,拍拍小胖的肩膀,半是开玩笑地说:「好,那我上了。」 小胖也笑了起来,说:「麻烦学长了!」 展孟祁对於这两个同系的学弟有种惺惺相惜感。 同为法律系,都知道课业的繁重和国考将至的沉重压力,因此自然愿意多多照顾他们。展孟祁心想,未来开读书会时也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与。 他走近秋嘉乐,只见对方拿着一枝笔在乐谱上写写画画,满面愁容。 「嘉乐,在忙吗?」 秋嘉乐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学长?」 展孟祁笑了笑,盘腿坐到对方身侧,歪过头望着秋嘉乐,「今天你都顾着指挥了,没和大家合一遍,好可惜。」 「没什麽可惜的。」秋嘉乐试着扯了扯嘴角,面sE仍然苍白,说:「我就算加入了,也没办法合出什麽。」 「第一天嘛,难免。」展孟祁只好安慰道:「之後会愈来愈好。」 其实展孟祁心里也知道,大多数人参加社团不过是图个开心,真正想做出些什麽的反而是少数。要不是和秋嘉乐交谈过,知道他对这份曲子的用心和野心,展孟祁可能也不会太把「帮忙表演成发」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在某些人眼里,这种活动根本不算是大事。但是,在一些人眼中,却是倾尽许多心力想要达成的梦想。 这种ch11u0lU0的温度差,注定了未来的分裂和不愉快。 第三章温度差(3) 「停!」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有人进错小节了,而且还都不是同一人,连向来认真的李欣欣也错了一次。 「学长,对不起,刚刚没听清楚从哪边开始……」李欣欣慌张地说,语气听起来快要哭了。 秋嘉乐r0u了r0u眉心叹气,也只能摇摇头说:「没事,下次注意。」 小胖喊了几声「专心」,cHa科打诨活跃气氛一回,才又继续合下去。 距离「一验」——也就是第一次验收,只剩下三次社课。 如今他们这组还没能把整首歌全部合奏完。 因为每一次都有人缺席,所以进度特别慢。像他们这种到处找组员来凑的小组,因为对彼此不熟悉,很容易出现这种练习时间乔不拢的状况。 秋嘉乐对此无能为力,那些不满、失望只能在心里自己消化。 每次练团到一半,秋嘉乐都会从指挥位置换到马林巴声部,加入大家一起合奏。这种全员一起合奏的模式,就是最後他们成发时的表演模式。 问题在於,他们这组本来完成度就不好,要是再没有指挥,就只是变的更加的混乱。 今天练到快九点,整栋社团大楼的灯光早已稀疏,秋嘉乐才勉强点点头,放大家回家。 展孟祁虽然每次都会来练习,但因为大四要准备的工作很多,所以往往都会早退。 今天他难得留到最後,这才发现大家在练习时,愈到後期气氛愈差,大家脸sE都很Y沉,有些人甚至连道别都没说就走人了。 展孟祁在走出社团大楼时,正好碰上刚才先离开的组员。他原本想出声打招呼,结果对方的聊天内容打断了他。 「老实说,我有点後悔。」其中一人说。 展孟祁脚步一顿。 ——是季屿言。 那个长相像个小王子一样JiNg致漂亮,但态度总是带着刺的学弟。明明大三了,还像是在叛逆期一样。不过,这个带刺的态度不是对着所有人,而是非常明显地只针对组长秋嘉乐一个人。 展孟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避开b较好。 他和其他学弟妹并没有很熟,只是在路上见到面会打个招呼的程度,听见这种话题感觉会很难办。但对方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对话哗啦哗啦的就往下展开了。 张大头的声音带着尴尬的笑传来:「其实我也是。答应加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会这麽忙!我听别组的朋友说,他们随便挑了一首很简单的歌,社课也都一起吃饭聊天,听起来超爽的。」 展孟祁记得张大头目前是大二,平时没什麽存在感,b较有印象的是他总是在季屿言身後当跟P虫。 「那才正常吧?我们太惨了,加了这个组。明明社团就是要开开心心的玩,不知道组长在认真什麽。」季屿言撇嘴道,说完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下周我很忙,我在想要不要请个假。」 「一起翘练吗?哈哈哈,组长会气Si吧……」 原本他还想把抱怨当作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这种话可不容他就这麽算了。展孟祁沉下脸心想。 不过,以他的身分贸然cHa嘴只会把气氛搅得更糟糕。 他思考了半晌,回过身往练习室走。 练习室内还有最後负责锁门的秋嘉乐和小胖,他们正好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展孟祁的身影。 「学长!」小胖笑着挥手。 「怎麽又回来了?忘了拿什麽吗?」他说着就要去开门。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跟你们聊聊。」展孟祁摆摆手,而後正sE说:「虽然我这样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如果练习的气氛继续低迷下去,我觉得後果不会太好。」 秋嘉乐听闻,原本就不怎麽好的脸sE更糟糕了。 小胖看了友人一眼,皱起眉头说:「我们也有发现,但暂时还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也是。」展孟祁也叹了口气,「一验前先不管这麽多,专注把曲子Ga0定b较实际。」 「我和乐乐也是这麽想的。」小胖苦哈哈的笑道。 秋嘉乐一言不发,垂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麽。 展孟祁有些担心的和小胖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 在微妙的氛围下,由秋嘉乐率领的打击乐团,迎来了第一次验收。 第三章温度差(4) 最大的练团室里,所有乐器整齐的排开在一侧,另一侧坐满了社团g部。 社长坐在正中央,所有g部手上都拿着纸本乐谱、成员名单,以及纪录感想用的笔记本。每个人脸sE都很严肃,唯有社长一个人笑眯眯地看着正走进练团室中的秋嘉乐小组。 「不要紧张,像平常练习那样表现就行。」社长有活力的帮大家打气。 听完社长的鼓励,秋嘉乐反而紧张的胃都绞在一起,呼出的气息都不连贯了。 小胖走在他旁边,见状按了按对方的肩膀,给予支持。 「没事的。」他悄声说,「我们不算太差。」 秋嘉乐没有回话,但是心里也是这麽想的。再怎麽差,也不会b那些成天玩耍的小组糟糕吧? 但心里那GU不祥的预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罗。」其中一个g部学姐说。 小胖知道秋嘉乐紧张的不行,於是担起数预备拍的工作。 「一、二、三、走!」 一瞬间,寂静的空间流淌出满溢的音符。 秋嘉乐b平时要更专注,却发现自己无法行云流水的敲奏下去。必须要很努力才能找到节奏,而非可以自在地顺着音乐往下走。 其实,仔细一想,上一次能让他感受到满足的合奏,只有那一天和展孟祁两个人的合奏了。 秋嘉乐忍不住心想,自己是哪个部分做的不够好,才会让状况变的像现在这样糟糕呢? 胡思乱想的後果,就是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高音木琴敲错了一大串音! 兵败如山倒,他回过神来时,全部的声部都在各敲各的,想救也救不回来。他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视线中只看的见琴槌和马林巴,现在他的视野忽然变的很广,他看见社长紧紧皱起的眉头,看见g部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表情的很微妙。 他感觉浑身冰凉。这可是验收,不能说停就停、说重来就重来,他只好y着头皮敲下去。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就是苟延残喘。 时间忽然变的很缓慢,秋嘉乐已经快要被这出闹剧一样的合奏气晕在台上,这首曲子才终於步履蹒跚地走到了结尾。 偌大的练团室内,静的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站在台上的人僵直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尽责的扮演沉默的雕像;台下的人一个个安静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神情莫测。 过了几分钟,社长忽然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眼睛略过身为组长的秋嘉乐和小胖,看向最後一排的人。 所有组员跟着那道目光往回看,最终全部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爵士鼓後的展孟祁身上。 「孟祁!你居然偷偷跑来帮忙,还不跟我们说一声!」社长的这句话,让所有组员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社长和展孟祁之间来回看。 展孟祁没想到社长会这时候叙旧,脸上半是讶异,半是见到老朋友的高兴。他微微笑着,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低调低调,我就是个无名氏,不要关注我。」 社长朝不明所以的大家解释:「孟祁是以前打击乐社的g部,大一就在的社员就会知道,当时的教学长就是孟祁。」 秋嘉乐恍然大悟,通常大一就加入社团的人都早就有小团T了,哪还轮的到谢采恩拉过来他的小组,所以他们这一批人都没见过当年大二时身为g部的展孟祁。虽然知道展孟祁没有义务告诉他这些事,但他还是有些小小埋怨的看了对方一眼。 展孟祁想把大家的关注点移开,转了转目光就碰上了秋嘉乐不高兴的眼神,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碍於时间不对,所以没能说些什麽。 「孟祁的技术果然还是很不错,爵士鼓的表演很JiNg彩!」社长拍了拍手,笑着夸赞,当大家都略为松了口气时,话锋一转,接着说:「但也就仅止於此。」 所有人都脸sE一变。 旁边g部学姊冷冷地接着说:「没错,这一组要挑优点也只能挑出这个了。整T节奏都很混乱,组员之间也没有默契,看起来像是匆匆组队後临时抱佛脚赶出来的合奏。」 「还有,这首歌是自创曲吧?谁写的?」 秋嘉乐默默举起手,解释道:「是我拿家里人写的现成曲子改编的。」 那个提问的g部点点头,「曲子写得很好听,但改编之後却没有惊YAn的部分,嗯……怎麽说呢,像是……啊,没有发挥出打击乐的特sE。」 接下来g部们的批评就像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平时温柔热情的g部如今却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犀利的拉出所有不好的点,冷漠的攻击。 秋嘉乐感到芒刺在背,心跳虽快,但浑身发冷。这一刻他满脑子只有後悔,心想为什麽要冲动报名了这个社团,白白找罪受,x口起起伏伏,像是快喘不过气。 「或许因为太长,所以後半一团混乱。当然,前面的铺陈也没有感情,漏东漏西。组长要好好加油啊。」 「组员也是啊,一个一个的都感觉不出热情,Ga0不清楚自己在敲些什麽,这样要组长怎麽带?」 社长静静的听身边g部的建议,最後总结了一句:「验收不通过。」 秋嘉乐猛然抬起头。 只见社长仍是笑容满面,却吐出冰冷至极的话:「二验要是再给我们看见这种没有诚意的表演,这一组将会——」 他顿了一顿,沉声道:「失去上台表演的资格。」 首先发难的,是展孟祁那天练习结束後听见在抱怨的两个人,季屿言和张大头。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首歌有点奇怪。」 走出验收室,回到社团教室拿随身物品,全部人都没有交谈。在大家东西上手要一起搭电梯下楼时,诡异的平静被轰然打碎。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注意说话的人。在一片沉默中窃窃私语,无法不怀疑这人就是想把话说给全部人听。 「g部说什麽我们没热情,我觉得是组长的问题吧。他从写曲子到声部分配都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做,有些声部又难又没有表现机会。」季屿言冷冷的说,眼角余光观察秋嘉乐的反应,「就是因为没有对自己的自知之明,才会Ga0成现在这样。如果轻轻松松准备个简单的曲子,这样大家都开心,验收也一定可以通过阿。」 「对阿,而且他天天摆着一张臭脸,要我们怎麽有热情阿?」张大头受不了被g部大肆批评,现在正好有火可以出,气冲冲地帮腔。 小胖和谢采恩都搭上另一台电梯,展孟祁也面sE不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因此居然没人能第一时间阻止两人的对话。 「喂,你们两个……」邱梁俊听不下去,推了一下那两人,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秋嘉乐,「够了吧,所有人心情都不好,别这样。」 秋嘉乐没有做出反应,电梯门一开就快步走了出去。 展孟祁像是才回过神来,立刻跟了上去。对方过了转角就奔跑了起来,一晃眼就冲出大楼,展孟祁只能看见对方的衣角在远处的转弯处消失。 外头细雨纷纷,Y沉的云朵压在头顶上,让人心情更加烦闷。 他回头,那双眼睛里失去了笑意之後,整个人就像是锋利的剑,目光所及之处都会被狠狠划过一刀。如今承受如刀一般的视线的人,正式刚才在电梯里说话的二人。 「把错怪在别人身上很轻松是吗?」他冷声道:「一验前只有三四次练团时间,你们就只来一两次,难道是觉得验收是闹着玩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应声。 「你们的态度,旁人都看在眼里。别自欺欺人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撑开伞走出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