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助青云》 01.先不让她走 「你为什麽要走!」出门前的刹那,经纪人喊住了方知晨,他声音听得出万分无助——他手上这麽一个摇钱树,说走就走,那接下来要接的Case怎麽办! 方知晨在门口停顿,缓慢回头,笑了,声音却悲戚。 「杨哥。」他声音都颤抖着:「我Ai了十年的初恋Si了,我说了啊,这个情形下,你不能b我写歌……」 杨哥垂Si挣扎:「不是说只是失踪吗?」 「她姐姐告诉我,五年她都没回来,叫我不要等了。」方知晨虽然笑着,却如行屍走r0U:「她说,她Si了。」 雷鸣一声,暴雨降下,方知晨身後闪电如白芒怒斩,如审判般,照出他的笑,还有他眼角的泪。 长时间的驾驶使人疲劳,他停在路边伸展筋骨,远眺这片山林。 郁郁葱葱,树木翠绿,远方有农人Hoho的喊着,方知晨深呼x1一口,感受这在都市没有的新鲜空气。 这里,有个赫赫有名、如传奇一般的名字——雪中之稻。指此处虽天气Y险,竟能产出扬名四海的稻米,将此情景称为奇蹟。 这里,叫做稻苗乡。 十天前,一个接获噩耗的专辑制作人,突然决定他要来一趟寻找自我的旅游。 方知晨入行七年,因为家庭薰陶,很有编曲天赋,做的歌不是大红就是拿奖,手上排了好多歌想让他做,冲这声势,经纪人推荐他转幕前——没为什麽,他帅嘛,那既然颜值他可以赚到更多钱,何乐不为。 可是方知晨陷入了生涯困境。 他写不出歌了。 那句Si了,让他心空了一块,他要找回那块拼图——他就是这麽跟经纪人说的,把对方听的一愣。 头牌放假要拦,但他真把手上好多歌编好了,经纪人投降,终於准假,方知晨大喜,决定去好好解决内心困境。 他远离尘嚣,来到了一个名叫稻苗乡的偏乡,这是一个小村落,人口简单,顾名思义,这个地方主要是靠种植稻苗维生,所以这里的住民几乎都是农民。 都上了年纪,青年不回来,逐渐就没落了。 会什麽挑这?起因是他心不在焉的在公园翻着旅游书,没真想从这里找地方,但一阵风吹过,鸟鸣响起,方知晨抬头,一支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掉在他刚翻开的那一页。 低头一看——稻苗乡。 耳边有轻风吹过,有一声轻笑,方知晨微微一颤,怔住了。 好,就这了。 可正当要展开悠闲的农村生活时,杨哥又出了馊主意:「我跟你说,我给你接了个稻苗小学的合唱团指导工作!」 方知晨很冷漠:「不g。」 杨哥就事论事:「你不工作,我薪水从哪来?我是你经纪人,你要休息,我准了,但你不发我薪水,我不准!」 他还真理直气壮,方知晨不怕他,反问:「帮小学指导合唱团我能有什麽薪水——杨哥,户头那还有钱,从那拿。」 「我也知道,但你不懂我的谋划,你听我说。」杨哥就是拼命要压榨员工的惯老板,条分缕析:「你是顶级的制作人,给每个艺人做的专辑每一张都大卖,现在多少艺人都是为你的头衔上门?那之後要是出现了可以代替你的人呢?」 方知晨对自己的才华很清楚:「我觉得暂时是还出现不了能替代我的人。」 「别这麽跩!」杨哥轻喝:「长江後浪推前浪,你现在销声匿迹,很快就有人忘记你,可是演艺圈这行,最忌讳就是被忘啊!」 方知晨不以为意:「那你想了什麽办法让我不被忘?」 「问的好!我就想了个方法啊——哎,着名制作人下乡亲自教导合唱团,尽心尽力培养下一代菁英,是不是相当热血相当励志?」 他说的开心,但这剧本方知晨没兴趣:「不……」 「我已经排好了,你明天就去稻苗小学找教务主任报到哈!」杨哥自信:「我当你经纪人多久了,你看我坑过你?这绝对是利大於弊,你信我——」 信个头啊,方知晨下定决心不去,明天他去稻苗小学,就是要主任推掉这事,被说小牌大耍就说,他才不会浪费放假时间,傻了吧他! 隔天,方知晨穿着一身cHa0牌,气势汹汹的要推掉这个阻碍他当咸鱼的工作,带着墨镜走出民宿时还被这里纯朴的居民多看了好几眼。 但是当走到校园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有钢琴声,弹的是《小奏鸣曲》。 技巧很好,每个音阶都弹得相当流畅,高音区高亢具有穿透力,节奏轻快又令人愉悦,乐曲听快活泼,同时轻音部分又如呢喃一般。 弹琴者功底很好,他一双耳练得很灵,艺人唱走调了他马上听得出来,更不用说这段音乐独奏。 方知晨反应过来时,已走到了教室窗边,弹琴的人有一头波浪长卷发,穿着灯芯绒米sE法式长裙,搭配一件碎花马甲,光线照了进来,而方知晨的影,正好就照在她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很温柔。 方知晨怔神着在窗外听了很久,分明是小奏鸣曲,可是听起来,就另有一番感觉。 那麽轻快的旋律,却带他好像回到了那年,考大学的那天,他们并肩回家,她问,方知晨,你是不是喜欢我? 方知晨红透了脸,我了好几声,她笑了:「不喜欢吗?」 不是的。 方知晨急着要反驳,却听到她说:「可是我喜欢你呢。」 一曲结束,因为是偏乡,学生很少,但那寥寥几个也在对着窗外站着的帅哥窃窃私语,音乐老师察觉,回过头看。 白皙的皮肤,及明亮的眼睛,披肩的长发,都没有什麽改变,五年了,居然还是跟他印象中一样美,他忘不了,绝对没有一个男人,会忘记他的初恋。 对上眼瞬间一眼万年,透过了那双眼,方知晨彷佛被x1进了黑洞里,y生生被拉回了五年前,在祝阿姨的告别式後,她不说一句话就消失了。 那时发生了什麽事?对,方知晨还记得,下着大雨的夏天,祝青华的母亲祝喜鸿出了车祸意外身亡,气氛Y冷cHa0Sh,他陪着祝青华在雨中烧着纸钱,葬仪社人员告知时辰已到:「要火化遗T了。」 祝青华眼睛红了,方知晨心疼的牵住她的手,见她点头,葬仪社那边才派人将灵柩推出。 唢呐声起,她走在最前,手持引魂幡。捧遗照的是方知晨,灵主牌交给她的养姐刘倩云。 灵柩与队伍缓慢移动,却突有一个圆脸警员张大双手挡住他们:「不许火化!」 现场一阵SaO动,灵车甚至差点撞上刘倩云,有人惊呼:「你是谁?」 警察害怕却勇敢地高举警员证:「我是隶属22分局编号1173警员苏望平,我怀疑祝nV士之Si另有隐情,要求暂停火化!」 众人躁动,刘倩云不大高兴:「隐情?太荒唐了!结案报告都写了——汽车故障导致自撞山壁,有什麽隐情?」 苏望平说:「表面是自撞,但很多地方很奇怪,不单纯!」 刘倩云几乎失控,与平日冷静理X形象不同:「我不许你在这胡说八道,警方就是这样结案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辰!」 「你不是她的nV儿。」苏望平却有一腔热血——虽仍微微颤抖着,却铿锵有力,举着警员证指着祝青华:「我要求与祝nV士的直系血亲祝青华小姐对话!」 骤听这话,刘倩云失衡,众人目光全落在那走在最前头,手持引魂幡的祝青华。 她沉声,以无庸置疑的态度说出:「我就是祝青华,你有什麽话要跟我说?」 苏望平低声:「祝小姐,我知道这很难信……可是当我整理到你妈妈案件的资料时,头昏脑胀耳鸣不停,当天晚上,我梦到了她……」 祝青华惊诧,苏望平摇着头说:「她没说什麽,她只是对着我笑。我本来以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我隔天又找出了她的结案报告看,却越看……越觉得或许我们省略了很多细节。」 「若是意外,也可以这样结案,但若不是呢?」 方知晨感觉荒唐不已:「什麽鬼,警察靠托梦办案?而且这不是警探证,你一个基层警员有权力吗?」 苏望平一窘,葬仪社开始催促,但这时,祝青华却把引魂幡交给了别人。 祝青华宣布:「火化暂停,送回冰柜。」 刘倩云骇然:「你信?」 「我信!」祝青华回头,摆明冲她:「我是她nV儿,我,才是最在意她Si因的人。」 刘倩云唰的一白。 祝青华引着苏望平往另个方向走:「苏小姐,你跟我好好说说,我先不让她走。」 仪式戛然而止,有人想请刘倩云再决定,但她却放下了灵主牌,走入雨中,也不愿再管了。 一周後,祝青华留下一封信,大意是别来找她,她要去追求诗和远方。 方知晨双手拿着那封信看得满头问号——诗和远方什麽鬼,她一个练小提琴的,还要追求诗?再说了这事,就不能告诉她男朋友吗? 他那时没当一回事,却不想,祝青华真的消失了。 一走,就是五年。 02.我大众脸 她在稻苗乡,她怎麽会在稻苗乡? 这里有她要追求的诗和远方? 方知晨整个人都攀在窗沿边了,一定有人懂男人重逢消失初恋的心情,要不是怕被当怪人,方知晨真想要从窗户翻进去:「祝青华!松松,原来你在这!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你知道我跟倩云姐都在找你吗,松松!」 好吧,现在很像怪人了。孩童尖叫,老师也後退闪避,随即从边上拿起了一根…… 球bAng? 音乐老师就好像一个母J,护住了所有孩子:「通通到老师後面来,不要怕,小老师呢?赶快去找主任,说我们这里有可疑人士,通通不要怕,不要SaO动……」 然後就看祝青华拿着球bAng冲上前来,挥舞它就跟挥舞指挥bAng一样,高冷的制作人现在亦得惊慌,方知晨吓得用他那完美的嗓子尖叫,他一叫,小孩就叫,简直跟《托斯卡》的小孩与rEn二重唱似的。 等等,救命…… 「哈,真的,主任,这个真是我们家制作人。」视讯电话那头,杨哥讪笑,教导主任又看着方知晨,b对着另一位老师找来的照片,看着到底哪里不对。 他家高冷制作人怎麽偏乡走一趟就给他T0Ng出这麽大的篓子?杨哥也很不懂,他在这头看方知晨,真是想要伸手进萤幕拧他耳朵,问他到底g什麽! 教导主任终於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本人这麽高,b照片更帅啊。」 不知道主任是在玩笑还是说真,让方知晨不晓得怎麽办,只好朝主任笑了一下,主任又颔首——真不知道这人要点几次头呢,这到底什麽意思。 他悄悄往旁边撇去,看着音乐老师温顺的低着头,没有刚才那疯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看都是祝青华。 方知晨怎麽可能认不出来?他们青梅竹马,从小认识,还是彼此初恋,祝青华在自己生命留下的印记太多,父母以外他谁都能认错,除了祝青华! 况且五官也没变,气质……似乎是冷了一点,但是,那绝对是她。 她忘了他吗?怎麽可能,就如方知晨所想,但……当初绝情的一走了之的是她,方知晨又怎麽敢确定,祝青华真的不会忘记他? 祝青华看了他的通行证,知道了他是今天来报到的指导老师,看见了姓名,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作为初恋,他应该没这麽不堪吧? 「方知晨,你怎麽那麽傻?」20岁的祝青华突然在脑袋中跑了出来,她那时刚哭过,方知晨不知道怎麽哄,就一次次别哭,但是祝青华还是把他衣襟哭的都是泪:「痛不痛?」 她轻抚着方知晨脸颊的伤,确实痛,他不自觉嘶了一声,祝青华更心疼,拿起优碘给他擦药:「g嘛打架?」 方知晨回答:「……吃醋了。」 祝青华上优碘的手停住,几秒後,她笑了声,她无奈又觉得可Ai,但又怎知方知晨心里,祝青华才是最好看那个呢? 她的手擦过脸颊,祝青华自己不知道,她为了看清楚伤口,靠着离他很近,方知晨青梅竹马,都没这麽近看过他。 她说:「好可Ai。」 他感觉血都往脸上涨了。 突然,祝青华像是呓语一样:「方知晨,如果我有一天突然消失,你不要来找我,那就代表我不想要被人找到。」 方知晨第一次谈恋Ai,听得无所适从:「为什麽,为什麽突然要消失?」 她又怎麽可能会离开自己呢?他们认识多年,青梅竹马走成恋人,怎麽会离开呢? 那时的他年轻,自信,没想太多。 听到这个问题,祝青华没有抬头,很久,才向他一笑:「会突然消失,就是有会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原因嘛。」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接着,祝青华真的就在这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他试图要问:「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因为你跟我青梅竹马,长得很像。」 人家不认他还能怎麽办,他还不清楚祝青华X格吗?犟的跟牛一样,难怪来稻苗乡,怕不是来帮忙犁田的吧? 他就看祝青华要瞒到什麽时候。 音乐老师回答:「哦,我大众脸。」 绝,方知晨真是要气炸,但他得忍,方知晨深呼x1,马上又堆起了笑:「怎麽称呼呢,我叫方知晨——」 「主任,」音乐老师竟无视於他,满脸担忧:「孩子们还好吗?」 主任扫了她一眼,又看着方知晨,再次点头——就求别点了,越点越毛啊。 「没事,孩子们也没很害怕,听说他们已经把这件事当作一次丰功伟业,正四处宣传呢,祝老师,也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还得这种乡村,人人纯朴,要是都市,怕不是就要引起大恐慌说是随机砍人了。 方知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骇人。 音乐老师起身看也不看方知晨,就一溜烟跑了,方知晨看着她背影,好笑,像脚底抹油一样。 他嗯了一声,回味过来了:「主任,她姓祝?」 祝青华回音乐教室的速度超级快,她小时候有部动画叫《音速小子》,跑起来跟风火轮似的,祝青华觉得自己刚才跑的速度就是那样子,就恨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否则她跑起来估计可以b肩闪电侠。 她赶紧喝水压压惊,心跳还是很快,多半是吓的。 为什麽方知晨在这! 他在这,是不是代表他们知道了什麽?他是来带她走的吗——松松!冷静!祝青华对自己说,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方知晨反应不像是事先知道,否则怎麽会跟怪人一样都要爬窗户了? 结论方知晨是恰好来到稻苗小学的,祝青华仰天长叹——救命啊,他们缘分就那麽长吗?从小相识,长大恋Ai,逃离了还能重逢…… 就在她仰天的瞬间,方知晨Y着脸从窗户冒了出来,两人对视,祝青华啊了一声,方知晨咬牙切齿:「你!」 方知晨的身後,跟了一票人,看热闹的孩子、怕她危险的同事们,总而言之,走廊好多人啊。 那麽yAn光的一个人现在脸都黑了,跟乌云似的,就同方知晨熟悉她一样,祝青华也了解的不得了,她知道方知晨现在异常愤怒,但她还是嚷着:「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不然你是谁!」 破罐子破摔了,祝青华不怕他,就冲方知晨回答:「祝青!」 「祝青?」方知晨冷笑:「少了华字吧你!」 03.不准告诉她 青梅竹马相逢,皆大欢喜——非也。 祝青华并不想跟方知晨相认,他看的出来,只是事情闹得太大,祝青华在主任面前,还是只能和颜悦sE。 主任又点点头,让人莫名其妙:「你们原来认识啊,那怎麽刚才祝老师你装不认识?」 祝青华微笑:「主任,我没装,只是我们很久不见,我一时认不出他。」 方知晨不发一语,偶尔看祝青华几眼,又收起试探的眼神。 她现在有了秘密,就像拢了一层纱,方知晨看不透了,从她离开开始、把他撂下,他们就有了间隔。 祝青华双手放在身前,巧笑嫣然,那样得T文静,五年了,她单方面离去,现在重逢,亦是他演的独角戏似的。 祝青华打发了走廊上一票人,转身回了音乐教室,方知晨看见她锁上门甚至将窗帘都拉上,拉上前看也不看外头。 她不看,就不知道外面有个方知晨还在注视着她。 nV主角不演,戏就不好看了,人群一哄而散,主任看出方知晨心情复杂,这次不点头了,反而拍拍方知晨的手:「祝老师是四年前来到我们学校任教的。」 点头的成了方知晨:「原来她来了四年。」 中间那一年,来稻苗乡了吗?他想祝青华那时估计是在准备师资考试吧。 主任同情一笑,他肯定看出了什麽:「我听说,你不想接合唱团指导的事,没关系,本来就是你经纪人推荐你的,当时我们只是想说增加学校知名度——你不接也没关系,祝老师也指导的很好。」 「我会接的。」方知晨马上把咸鱼计画抛诸脑後:「主任,你别听我经纪人乱讲,请放心把指导合唱团的事交给我。」 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到h昏就刹那间,农人在返家,学生们也奔跑在放学的路上,祝青华经历这麽混乱的一天,深x1口气,终於可以回家了。 收拾後她起身拿起手机,手机挂着一个青sE的g针花,一看就很有年份,相当陈旧,脏脏的,些许脱毛褪sE,有重新编过的痕迹,估计祝青华有洗过,但就是不知道为什麽她不丢。 祝青华以往都将手机拿了就走,但可能是今天出了方知晨的事,她难得有感而发,拿起了青花看。 手艺也不是多好,技法很粗糙,谁还留着,也就祝青华一个了。 夕yAn映进教室,青花也被照的微h,这时候,窗边打来一道Y影,祝青华忙抬起头,与窗外的方知晨对上了眼。 祝青华防备,方知晨踌躇片刻,还是决定问:「下班了吗?」 她把手机收起,拿出了车钥匙:「下班了。」 便起身将椅子推好,就要走出教室,方知晨见她又要躲,立刻着急:「松松!」 已经好多年没人这样喊她,这个称呼果然有用,祝青华脚步一顿,微微偏头,她的一半脸拢在Y影里,心跳极快——终究是躲不掉,她这样想。 祝青华深x1一口气,转过头时已经是娇俏微笑:「g嘛啊,这麽多年都没人叫,都忘记我还有个小名了。」 「你怎麽会忘?」方知晨双手cHa在兜里:「从小到大,祝阿姨都这麽喊你,你不可能忘记这个小名。」 声音太大了,祝青华都愣了下,刹时尴尬,方知晨也如梦初醒般:「喂,我第一次来稻苗乡,你不应该给我接风洗尘吗?」 明摆着要她请客,祝青华跺脚,方知晨竟长腿一翻跳进窗户:「祝青华,要不然,我请你吃一顿饭吧,庆祝一下。」 他穿着黑sE夹克,在夕yAn下刹那间一跳,简直镀了一圈光,祝青华看的见他双眼闪闪发光,圆润明亮,抬眼看她时,那一眼简直是万丈星辉,全让方知晨带来了稻苗乡,跨过了五年距离,全带到她面前了。 「松松?」 方知晨发现了,祝青华这一次,没有再躲了。 她就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後退,随後,啼笑皆非:「庆祝什麽?」 「庆祝我们久别重逢啊。」 有意思,祝青华笑:「那你要请我吃什麽?」 把方知晨问倒了——这里有名的是米,但总不能请吃全米大餐吧?他初来乍到,这问题他问谁呢。 他能不能搜寻一下再回答? 这个表情,一如既往,祝青华很高兴五年过去,她还是有把方知晨问得哑口无言的能力。 他在自己面前,不是那个电视里的高冷制作人,他鲜活有温度,会因为自己失控,也会任X,甚至难以招架。 他就是那个会在大考过後,被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问得满脸通红的少年,至今仍未变。 祝青华笑的很温柔,就像稻苗乡的夕yAn一样,方知晨愣了下,他们都一样,都想起那个第一次提起喜欢的h昏。 方知晨很想念她。 她提起了包:「赶紧走,不是要接风洗尘吗?快点,这里的餐厅开不晚的——」 原来稻苗乡有名的还有鸭r0U。 全鸭套餐,用稻苗乡同样有名的茶叶及香料长时间以樟木烘烤,整只鸭都有炭香味,祝青华要请客,大方地给方知晨一支鸭腿,吃的方知晨忍不住叫了啤酒:「喝不喝?酒我请。」 「不喝。」祝青华不喜欢喝酒,从以前就是,她的酒都是方知晨给挡的,她瞪了方知晨一眼:「知道我要开车还叫我喝。」 方知晨哈哈了声,他们以前就是这样斗嘴打闹,清脆一声拉开了拉环,方知晨笑:「好可怜啊,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喝,就跟以前一样!」 祝青华翻了个白眼。 祝青华不能喝多,大学时方知晨就知道她这坏毛病,帮祝青华挡过好多酒。 有时方知晨自己都喝醉了,也坚持帮挡酒,祝青华只好扶他回家,埋怨他不给自己喝酒,那时方知晨就在她肩窝醉醺醺的低语:「能喝,只有我跟你在的时候,你才能喝。」 祝青华觉得讨厌,想把他扔路上:「你谁啊,还管着我。」 「我是你男朋友嘛。」方知晨的声音好听——这在之後大家都深有所感,但那个时候,还是只有祝青华一人的秘密:「你在我面前醉了,最安心,不用怕。」 那时年纪小,两情相悦,热恋期,听到这句话,不知怎麽,心跳的都疼了。 他还记得那句话,原来当时他没断片。 祝青华不自然的撇开眼睛:「以前是男朋友,现在又不是。」 「是!」方知晨将啤酒重重一放:「又没分手!」 她说走就走,连分手都没提,自然还是男朋友。 祝青华被这逻辑震撼的说不出话:「……那不然是什麽?五年了,都没见面,还是男朋友?」 方知晨长大了,逐渐不会被祝青华绑架的说不上话:「吵架罗。」 原来天才制作人,不只天才在作词作曲,真是天才!祝青华都打磕绊了:「你、你跟人吵架,五年啊。」 「嗯。」方知晨畅快哈了一声,对着祝青华一笑:「因为前五年被冷战了嘛。」 气Si人了。 祝青华瞪方知晨,当着他面啃鸭翅,方知晨适时给她添柳橙汁,然後…… 方知晨喝嗨了,在街上哈哈大笑着,祝青华畅饮柳橙汁,扶着方知晨边吐槽的说:「你住哪啊?」 方知晨茫了,说了首都的名字。 「你现在在稻苗乡!」祝青华冲他说,又心生疑虑:「我在这里的事,你不准告诉刘倩云!」 方知晨懵懂:「为什麽?」 「我就是要躲开她才来的,」祝青华的语调,突然冷的像另一个人:「我不要再见到刘倩云。」 方知晨满脸费解:「倩云姐是你姐姐啊……」 这句话戳到了什麽,方知晨感觉祝青华背脊僵y,接着,祝青华二话不说就把他丢在路上。 这怒气来的莫名其妙,方知晨不明白,他趴在路上满脸困惑,祝青华却冷冷的,带怒的,瞪视着他:「以前的事你全知道,你是最不该说出她是我姐姐这种话的人!」 这个眼神,真有震慑力。 方知晨摔在地上,岂知祝青华头也不回跑上了车,他丈二金刚,祝青华却不心软,发动汽车就行驶而去。 祝青华满腔怨怼,油门猛踩,却往後照镜一看,见方知晨挣扎起身,又因酒JiNg,再度摔倒。 祝青华刹车,猛一摇头要走,可是看他爬起又踉跄,恨恨地叹了口气。 方知晨的脸好像擦破皮了,刺痛的摀着脸,然後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的高跟鞋。 祝青华蹲下来,方知晨喊:「松松……」 喊的那麽可怜,祝青华唾弃自己,怎麽一听这句话,心就软了。 看方知晨茫茫然的,在地上打滚,祝青华无奈一笑,拍起影片——嘿,什麽高冷天才,不就这样子吗? 等他酒醒笑他。 祝青华招招手:「方知晨。」 方知晨忽然像收到指令,从地上腾起,看见她的手,脸颊就靠上去了。 祝青华愣住,方知晨还笑着呢。 他们那时候情侣很流行这样拍影片,她以前央求方知晨,方知晨Si都不答应,怎麽现在…… 祝青华瞪着手机萤幕上的方知晨,但是瞬即看到本尊,叹气了。 像只傻狗狗一样。 方知晨还枕着祝青华掌心,热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他心里:「青华,你为什麽不告而别?」 祝青华本能回避:「说了你又不会信。」 「我会信的,」方知晨握住她的手,相当诚恳真挚的,将祝青华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松松,你说什麽我都信你。」 …… 祝青华没心狠到把方知晨扔路上,她把方知晨带回家里,反正……咳,以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也没什麽必要躲避了。 她到了家,拉开啤酒喝着,方知晨爬过来也要喝,被祝青华打了下:「不准。」 方知晨脸上贴着OK绷,嘟囔:「坏松松。」 「又不是第一天坏了。」祝青华笑答,麦芽味及气泡在嘴中发酵:「我五年前不告而别你就该觉得我坏罗。」 方知晨趴在小茶几上:「你……为什麽离开啊?」 说了他也不信,可是他醉成这样,也不是不能说。 跟个醉鬼说点事又没差。 祝青华便笑出声:「以前还说要帮我挡酒,你也别喝了,这酒量在演艺圈怎麽混啊!」 她足尖戳戳方知晨,他哼唧了声,像是在反驳,祝青华r0ur0u他的脸:「我跟你说,我五年前发现,只要触m0过我妈曾经在的地方,我就可以重回她的记忆里……说了你不可能信,我乾脆不要跟你说。」 凌晨五点,nV子伸了懒腰,m0索到了手机,手机底下挂着一个g针织的蓝sE小花吊饰。 她检查着自己入睡时合作方是否有发来资料,确认没有,又还不是自己该醒的时间,便偷懒着滑起了手机。 滑着动态时,她不对劲的停下,往左滑,回到了前面那个人的动态相片。 一小时前,方知晨那边还没天亮,他发了一张空酒罐的相片,抒发的句子她没兴趣看,她的目光集中在那个手机吊饰上。 那是个青花吊饰,那个人多年来都没换……後来,他们就闹掰了。 方知晨,跟她在一起? 04.是缘是情是童真 凌晨四点,方知晨清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他迅速分析——应该是公寓,两房一厅一卫,简约的N油风装潢,他现在位处客厅,就躺在地毯上,有人给他盖了被子。 他爬起来,转头看见在沙发上熟睡的祝青华,骇叫了声,又怕吵醒她赶紧按嘴,记忆如闪电劈来,他一下清醒。 「你碰了跟你妈妈有关的事情就会看见她当时的样子?」方知晨犹记自己醉的一蹋糊涂,拉着祝青华的手往自己身上碰,祝青华咿了一声,但是冰冷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脖子。 方知晨哆嗦了下,可是,心却委屈的:「只能看到祝阿姨吗?能不能看到我?看到以前的我,有多想你……」 祝青华怔然,收回了指尖,明显是惊吓的:「喂!」 方知晨挨了过去,好奇不已:「有看到吗?」 然後祝青华就把他推开,方知晨头痛yu裂,倒在地上,那瞬间一看,祝青华好像哭了,他想拥她入怀,可就…… 睡着了。 ……居然就给他一条毯子,让他睡在地上啊! 方知晨摇头,看了时间,四点,他把毯子披到祝青华身上,抱着膝盖思考。 他都不知道自己喝醉酒,还会拉着人手m0自己…… 等等就装断片吧,装,只要他敢装就可以逃避。 方知晨对自己说,甚至用力点头赞同,心里给自己打J血,又侧头一看,祝青华睡得好熟。 她那是什麽意思?m0什麽就能看到母亲当时的场景,像梦话一样,然後消失五年? 方知晨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注视着祝青华的睡相,没拉窗帘,稻苗乡的月光洒落进屋里,洒在祝青华脸上。 一瞬间平静都涌上心,就像是蒲公英种子终於找到了土地,久违的有了一种稳的感觉。 他本想拍祝青华,却想起她凶神恶刹的要求自己不能让刘倩云知道,於是镜头一转,他随手拍了张空酒罐,配了一段歌词。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Ai/多少唏嘘的你在人海。 方知晨睡不着了,初恋久别重逢,所以灵感来了,坐着纪录,却想不到一小时後,怕什麽来什麽。 手机响起时方知晨深怕吵醒祝青华,拿着电话缩到墙角,一看来电显示,马上怵的头皮发麻。 ——刘倩云! 前有祝青华的叮嘱,刘倩云的电话方知晨应该别接,可是不接,他跟刘倩云其实也算青梅竹马…… 祝青华跟刘倩云不是姐妹吗?那是她姐姐,为什麽她这麽…… 刘倩云的电话断了。 方知晨松了口气,随後又来,要不是不能出声,方知晨早cH0U了口凉气。 他怵的头皮发麻:「倩云姐,这麽早起唷?」 刘倩云劈头就问:「她跟你在一起?」 「没有没有,」方知晨急得音调都高了:「松松——不是,谁跟我在一起,我一个人呢!」 「都喊出松松了,还想骗我!」刘倩云大他们两岁,从以前就担任着威严角sE,这一低叱,方知晨本能的弹了下,刘倩云更如连环Pa0一样揪着他的错误:「哦,你跟松松一起瞒着我是不是?骗不了我的,你以为我傻吗,只要一张照片我就能看出你跟松松在一起!」 方知晨费解:「为什麽!」 「谁要告诉你。」刘倩云一反常态的强势,她对祝青华消失相当困扰,如今有了线索就更要知道:「告诉你,以後松松又跑了,那就更能瞒着我了,我才不告诉你——现在,知晨,告诉我你在哪、松松在哪!」 祝青华嘟囔几句翻身,方知晨头皮都麻了,他脑袋快速运转,吐了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哪。」 一时落针可闻。 方知晨听到刘倩云相当轻蔑的冷笑。 「不知道在哪,刚刚好跟祝青华在一起?哇,你乾脆说,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麽,就被松松捡到了吧!」 「真的啊。」想不到方知晨回答得好坦然,他心忖倩云姐真聪明,这随便一猜都猜的对。 刘倩云火冒三丈,方知晨听见她深呼x1几口,他愧疚,可是抱歉了姐,跟初恋b起来,你还是不太重要的。 「好,」刘倩云这个字,拉的很长音,令人毛骨悚然:「你要是不说,那就一辈子不要说。」 一辈子太厚重了,方知晨紧张:「姐,一辈子又太那个了……」 「怎样,现在又想说了?来不及了,我也不听!」气势汹汹的撂下这句,刘倩云结束通话,方知晨满头问号——这对姐妹,Ga0些什麽啊! 他又不是她们姐妹py的一环! 想不到又一会,刘倩云又来电话了。 这个凌晨到底要让他心情上下起伏几次,方知晨真想再喝一杯,他低呜了声,还是认命的接起电话:「姐……」 「松松是我的妹妹。」刘倩云的声音明显冷静很多,仅仅几个字,就表现出了她的无奈与疲惫。 是啊,他怎麽忘了,祝青华不告而别,伤心的除了他,还有刘倩云啊。 尽管在祝阿姨告别式上,祝青华与刘倩云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 那时他们甚至不愿并肩而立,可是依然是姐妹,虽没血缘,但都是祝阿姨刘阿姨的nV儿。 与妹妹反目成仇,她又失踪,刘倩云该有多伤心? 刘倩云说:「知晨,我也以为她Si了,可她没Si……我好开心。」 说到这时,刘倩云x1了鼻子,掩饰哽住的声音,请求着他:「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哪,好不好?我妈跟喜鸿妈妈都离开了,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刘倩云是高傲的,这样的人,方知晨想不出她请求的模样,可是,刘倩云真的在恳求他。 方知晨为难的嘶了一声,他拉扯着,祝青华醒了,还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发愣。 可能正在回忆他怎麽在这吧? 方知晨闭上了嘴。 他说:「姐,对不起。」 刘倩云那边,沉默了许久,祝青华都起身了,刘倩云还没说话。 他看着祝青华走到厨房到了杯水,咕噜喝下,刘倩云终於酝酿好了情绪。 「没关系。」 通话结束了,那三个字还回荡耳边,这个愧疚感很不适,方知晨呆呆地看着手机,这时候祝青华刷着牙走来:「谁啊?」 她自然得不像话,还穿着家居服,头上束着猫耳发带,反而是方知晨起的太早,现在困意来了,见到她这样,恍惚间回到过去。 他们交往时,很多早上,也都是如此。 那时候,多半是她赖床,课都要来不及了,方知晨没办法,只好把祝青华捞起来带进浴室里洗梳。 那时候祝青华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用甜腻的声音说不要上课,方知晨无奈一笑,r0ur0u她的脑袋,一边拿着毛巾温柔替她擦脸。 谁都会成长的,祝青华也长大了。 这五年,她已经不是那个还Ai耍赖的小姑娘了。 看他不回答,祝青华好奇的嗯了声,方知晨这时才心虚:「经纪人。」 经纪人那麽早来电?而且…… 方知晨未免也太小觑自己,他什麽小表情真以为自己看不出? 祝青华认真打量几次,方知晨知道坏了,立刻起身:「我先回家去了,再睡一会。」 「去。」 这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叫他去,但方知晨很快速的逃跑了,他弯下腰穿上鞋,又回头说:「不是nV朋友。」 祝青华不以为意,已经在烤土司了:「哦。」 怎麽没听懂他的意思,方知晨有点着急,鞋子又脱了:「我的nV朋友是你,我们没有分手。」 祝青华转头,那笑脸明明就像说——你傻不? 「你昨天喝醉说过一样的话,我也这样答过你——五年没联系,你还当我是nV朋友,是真的傻,方知晨,我早就不当你是我男朋友了。」 方知晨沉默,祝青华不看他眼,她心想这样的结果,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吧? 果然,过了一会,方知晨嗯了一声,显然接受了。 但他乐观的不像话:「分手了也能复合嘛。」 祝青华:「哥,你傻不傻?」 「不傻。」方知晨自信扬头:「那就朝复合前进!」 哪有自说自话的,祝青华气恼:「你单方面要朝复合前进,把我的感受丢哪了?」 「你可以拒绝啊!」 祝青华咋舌,这人脑袋灵啊,她气得拿空罐子往方知晨方向一丢,他俐落闪开,嘿嘿一笑,就跟以前一样——不过每一次方知晨都输了,无论斗嘴还是打架。 这次也不例外,祝青华拿起面纸朝方知晨一丢,他自信满满闪开,却不想料错,软软的面纸包就砸在脑袋上。 祝青华自豪,cHa着腰元气满满的哼了一声。 看她这样,方知晨拿着卫生纸,也笑了:「还跟我玩这些小游戏,看来复合有门。」 「哦不,没门。」 这拒绝的是有点太快了。 方知晨咦了一声,拉好长的音,明显无法接受,祝青华涂着果酱,头也不抬:「不是要回家补眠吗?」 「松松……」 祝青华不管他Si活,吐司一咬,sU脆的很:「以後就是同事关系啊。」 方知晨都趴到餐桌边了:「松松,不是,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啊?」 能的吧,应该能的吧…… 他要怎麽样才能让祝青华知道,那五年,他不计较了,他还是只喜欢她。 「Si缠烂打也没用,我最讨厌这套了。」祝青华长大了,那颗看到他如此会心软的心,也y了不少。 讨厌这词太严重了,方知晨cH0U了口气——行吧,暂时别复合,可是千万别被讨厌。 那时候祝青华刚失踪,失魂落魄的除了刘倩云,当然还有他。 他成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觉得食物用品都得给松松带一个,可是拿回家时,家里,只有他一人。 祝青华离开,心就空了一块,直到现在。 他真的……接受不了祝青华又消失了。 「那我、我们先不提复合。」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生y的转了话题:「你昨天说,你m0到跟你妈妈有关的事就能看到她当时的场景,真的吗?」 这太奇幻了,祝青华料想也没人会信——倒是他记住了,就答:「信不信随你。」 是不太相信,m0一m0就能拉回那个场景,原理呢?可是世界上玄幻的是多了去,方知晨也并非完全不信,就是很狐疑。 他很好奇:「那你昨天m0我,有什麽画面浮现?」 总可以想一下吧,他们总是有过肌肤之亲,陡然一碰,他自己的吓了一跳,祝青华……有没有想起以前很多事呢? 祝青华瞥他一眼,好吧,方知晨知道了,她现在已经心如钢铁。 她看着他一脸无辜蹲在餐桌边,像个大型犬——h金猎犬吧,又眨着那双眼,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她吐槽:「喝醉酒就拉着人往身上m0,你什麽酒品啊。」 方知晨红透了脸,心虚就会提高音量:「我好奇啊,哎,你到底看见什麽场景啊?」 「我当时什麽反应?我停顿了很久吗?」 方知晨回答:「没有啊,你就愣了一下。」 原来在外人眼里,就只是愣了一下。 「我什麽也没看见,唬你的。」祝青华面不改sE,方知晨无言的啊了一声,她说:「看你喝醉酒,觉得逗你好玩啊。」 方知晨无语凝噎,但这人是祝青华,他自知嘴没她俐索,翕动几下,状似愤怒地哼了声,就转头离开这屋子。 祝青华面无表情地喝咖啡,注视自己的手,接着目光就落到墙角的钢琴上。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先是隐隐绰绰的歌声传来,祝青华停住脚步,泪眼婆娑。 是Beyond。 她知道,触m0方知晨,又开启了一个跟母亲有关的回忆。 她有个能力,只要触m0到与母亲有关的人事物,就会即刻穿越,回到了当下,去见……那时候还好年轻的妈妈。 起初几乎如雷击,竟还能与母亲感同身受,痛不yu生,她心疼的想母亲竟遭受过这些,一时缓不住情绪……但到现在,已经逐渐缓和了。 方知晨的回忆,是很平和的。 眼前迷雾散开,那个时候,他们还住在一个墙面有些斑驳的房子里,祝喜鸿的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看她边弹琴边唱歌,祝喜鸿很喜欢这首歌,唱的好有感情。 祝青华泪流满面,走上前要抱,却抱了个虚。 每次都这样,但祝青华都想抱。 「妈妈,松松好想你。」 奇怪的是,祝喜鸿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见无人,便转头又继续弹琴。 坐在那的,是五岁的方知晨,边听边歪头,N声N气的问:「这什麽话啊?」 琴音因此停下了,祝喜鸿m0m0小男孩的脑袋:「这叫粤语。」 方知晨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正常,我们又不说。」祝喜鸿弯着眼笑:「喜欢这首歌吗?」 方知晨摇头扁嘴:「不喜欢,听不懂。」 祝喜鸿很遗憾:「是吗?真可惜,轻轻跟松松很喜欢呢。」 「男孩子嘛,又才五岁,还没到听情歌的年纪啦,我们家轻轻松松喜欢就好啦。」又一人走进场景,她坐在祝喜鸿身边,两人对视一笑,那nV人笑着跟方知晨说:「这是祝阿姨很喜欢的歌哦!」 「乱说,鹄安你不喜欢吗?」祝喜鸿捣了刘鹄安一下,刘鹄安下巴一扬:「我喜欢的是Leslie,张国荣,谢谢。」 说的对,那时候他们两个经常为了全家出游,到底要播《光辉岁月》还是《当年情》吵架。 两个好朋友笑闹在一起,方知晨也咧嘴大笑——正在换牙,还缺了一颗。 好可Ai,祝青华一边哭着,又被他这样子逗笑。 刘鹄安跟她打闹,一边跟方知晨说:「那时候h家驹过世,祝阿姨哭着喊说不结婚了,嫁不了h家驹就不结婚了!然後,还真的没结婚了。」 「h家驹多伟大啊!」说起年轻偶像,祝喜鸿还是满眼喜Ai,但提起他的早逝,趴在钢琴上相当低落:「二哥怎麽能这麽早就Si了,都还没唱《情人》的live,唱了得多好听啊。」 刘鹄安马上拆台:「你後来不就改喜欢黎明了?」 祝喜鸿严正反驳:「黎明是喜欢,h家驹是想嫁,不一样!」 刘鹄安懂了:「我懂了,白月光。」 「没错!」祝喜鸿跟刘鹄安一边打闹,一边也要为偶像正名:「h家驹,就是我的白月光!」 方知晨哪知道h家驹是谁,他出生时,h家驹早就去世快十年了,他只震惊:「不结婚,怎麽生出松松的啊。」 小男孩还没X知识,觉得男跟nV结成夫妻,自然就会产子。 在孩子面前,不该多提,祝喜鸿跟刘鹄安交换一个玩味的笑,方知晨不解,但他觉得这笑容很酷,他也跟着模仿一下。 祝喜鸿说:「知晨,不一定要结婚才能生孩子,况且,我不用结婚啊。」 她跟刘鹄安对看,两人握着手,都相当满意现在生活:「一辈子跟好朋友生活在一起,养两个nV儿,不是更好吗?」 她们相视一笑,时间定格,那时候她们都好年轻,这一刻没有过去,但是迷雾再起,祝青华飞快挥舞想要扫清这迷雾,但她知道,要结束了。 祝青华眼眶泛泪,她尽量将眼泪都挤出来,深怕错过,就很难再看不到两位妈妈。 方知晨觉得那一夜後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变了不少,当然这是好事,他觉得自己的复合计画似乎又推进了一点,可仍是感觉奇怪…… 祝青华好像三不五时就想m0他一下? 现在他是合唱团委外指导老师,就得来学校报到,祝青华则是音乐老师,两人有更多见面机会,方知晨察觉,讨论结束,祝青华的手就在往他身上碰。 「g什麽啊!」方知晨吓了一跳,又心想不对,把自己的身T坦荡荡的挺起来。 ……好吧,要m0就m0,都什麽关系了哪里没被她m0过? 这一天天的,都发生几次了,要不是她伸手要m0他手腕、手指、脸颊等等,但总是刚好被他看见,祝青华马上就收手,一次还好,来了四五次了,谁不觉得奇怪? 要m0就m0吧!方知晨想,他个男人,怕什麽呢! 反倒是祝青华一愣,手缩了回来,脸颊就红了:「你、你身上有东西!」 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祝青华理直气壮地指着方知晨:「那里!有东西,我好心帮你拿,你反应还那麽大。」 「什麽东西?」方知晨m0了m0脖子,低头看什麽也没有,更是狐疑:「你……」 祝青华的脸一下胀得更红,她一GU气憋在x腔中,瞪着方知晨。 知道方知晨身上能看到妈妈们,祝青华一时脑热,就想要……藉方知晨去看看以前的两位妈妈。 早知道,就不要动这种念头了! 她是成长了,但这种气恼时瞪人的样子却没变,方知晨看得走神了,尤其yAn光晒下来,祝青华那双眼更为明亮,又羞又恼,脸颊红的跟桃子一样,灵动的引他怦然心跳。 「祝青华,你……」方知晨不解,但踌躇片刻——牵手或许太过,那就先碰碰指尖吧,他将中指抵住祝青华的:「你到底要g嘛?」 祝青华呀了一声,手指一缩,却马上又抵上去,方知晨清楚看见她期待的眼神,不禁失笑,但他也懂,碰碰手指,他也觉得高兴。 好像回到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祝青华教他读书,肢T偶尔接触,两人都会如雷劈一般迅速收回,不敢再看彼此一眼,但是那个下午,两个人都如沐春风,相当高兴。 有一次刘倩云回来看到了,还调侃他们说,两个人脸都红扑扑的,是不是太热。 却不想这次,祝青华很失落。 她的眼神很快地就转为沮丧,方知晨满脸费解:「怎麽了?」 「没有。」祝青华的声音没有开始的雀跃,脸上的红晕也都退去,现在一脸冷静低落:「嗯,没事。」 她的情绪,是最能掌控方知晨的,尤其她现在不开心了,方知晨也高兴不起来:「松松,怎麽了啊?」 祝青华懒得多说,堆起了笑:「就说没事了嘛,快点——我跟你说了合唱团一个月後要去市中心表演,你到底有什麽规划嘛!」 方知晨想牵她手:「松……」 一反常态,祝青华将手握紧,不让方知晨碰。 「我看看……」 又来了,重逢後,她就会闪避一些问题,方知晨只是又喊了一声松松,却不想这次,门外探出了颗头:「两位老师,主任说有个交响乐团的团长来说,想要为合唱团伴奏,叫你们过去看看。」 竟有交响乐团毛遂自荐?两人狐疑的对视,但马上就走向主任办公室。 不过,主任不在办公室,他正在外头接待宾客,两人又只好走向学校大厅,一边讨论着这是怎麽回事,一边就看到主任正与一个高挑nVX走向他们。 那是一个小麦sE肌肤的美人,她高挑结实,甚至b祝青华还高,一头挑染的金发——这好像有个词,叫美式挑染,虽穿着西装拿着咖啡,提着香奈儿25C嬉皮,却还是野X十足。 她目光在祝青华身上停了很久,然後,玩味的笑了。 方知晨不敢相信,这个人怎麽真出现了? 祝青华也停住脚步,甚至退了一点,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知晨,又瞪着那个nV人。 主任没感觉这里的暗cHa0汹涌,他领着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和蔼地说:「这位刘小姐说,他们鸿鹄交响乐团一直很关心偏乡的音乐教育,听说我们学校的合唱团,所以想要为我们伴奏呢——刘小姐,这就是我们的音乐老师,祝青华老师,另外这位,你应该知道,大制作人方……」 刘小姐根本不在意方知晨,她笑意自信,迳自伸手,想与祝青华握手:「祝老师你好,我叫刘倩云,倩影的倩,云朵的云。」 05.反正我会一辈子恨你 刘倩云的手仍伸着,笑意盎然,任谁都看得出她势在必得,这只手,祝青华一定得握。 祝青华的目光,由刘倩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向上移,定睛她的脸上。 看着刘倩云的双眼,他们俩都有意识到,很多事情都在这瞬对视飞速而来。 刘鹄安将一个瘦小的nV孩带到祝青华和祝喜鸿的面前宣布:「我领养这孩子了,她以後就是我的nV儿。」 她推着孩子往前,那时的刘倩云还很怯弱,但看到祝青华,却本能地想要亲近,害羞地缩在养母怀里,又好奇地看着祝青华。 祝青华大方很多,她穿着澎澎裙,打量着新朋友,祝喜鸿问刘鹄安:「养孩子不容易,你真的确定吗?」 「这孩子跟我有缘。」刘鹄安很温柔一笑,弯下腰跟祝青华说:「松松,以後,她就是你姐姐了。」 再来,那个连绵大雨的告别式,突然出现的警探,祝青华回头,眼神带着防备,她与刘倩云在雨中对视,刘倩云脸sE苍白,祝青华跟着那个警探走了…… 紧接着,就是这一刻了。 祝青华怒视着刘倩云,但碍於主任在场,她不好撕破脸,手伸过去握了刘倩云一下——不如说是碰一下呢,马上收手,生怕沾到什麽的样子。 可偏偏刚好是碰到了那只手。 他们初次见面时也有握手,祝喜鸿兴致B0B0的,但她看到刘倩云的手时,惊喜的哇了一声:「鹄安,你领养的小孩有跟松松一样的掌纹,好有缘。」 刘鹄安好奇:「什麽什麽?」 她把两个孩子的手放在一起:「你看,轻轻是左断掌,松松是右断掌!」 断掌在这世界上只占3%到5%,nVX甚至更少,但却都在他们家里了。 祝喜鸿向刘鹄安说:「命定的啊。」 「这注定是姐妹,就算没有血缘,还是会来我们家的。」 初见,他们握了彼此的断掌。 重逢,此戏重演。 刘倩云看出她的态度,收起了笑,祝青华回避她目光就问:「主任,到底怎麽一回事,我们今年这麽盛大是吗?一会儿是金唱奖最佳制作人,又来一个交响乐团,咱们要Ga0成什麽样子?」 「Ga0大了是好事啊,我们这种偏乡小学,就需要被人看到嘛!」主任笑呵呵的:「也不是确定了,刘小姐先来看看——她还说还要评估,所以祝老师,你要加油,争取刘小姐这个交响乐团,知道吗?」 呵,争取,这怎麽成了刘小姐的了?那是妈妈的交响乐团,刘倩云好意思全盘接收? 祝青华冷若冰霜,方知晨眼看不对,赶忙支走主任:「主任,我们需要跟刘小姐谈谈,要不这样,你回去办公室,我跟祝老师与刘小姐讨论一下好吗?」 刘倩云全程淡笑,眼珠子转来转去,听到那句我们,才回了神:「是的,主任,我想我也的确需要跟贵校的音乐老师谈谈。」 这话相当中肯,等到主任消失在视线内,祝青华不忍了,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甩手走人。 方知晨一愣,那个当下,他看见了,祝青华微微的发抖。 他们不是姐妹吗? 他心急,又看刘倩云,脱口一句:「倩云姐,你怎麽——」 「我等等再说你!」刘倩云也没了刚才的盛怒,手立刻一指:「现在赶快去追!快啊!」 方知晨手足无措,然後本能的就往祝青华离去的方向飞快跑去。 看着他离开,刘倩云看了下自己那道断掌痕,轻蔑的笑了一声,切。 「松松——」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到这声脚步声与喘息声,祝青华马上晓得是谁,她回头的瞬间方知晨正好来到面前,手一抬,根本没反应时间,她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震惊b痛感来的更快,方知晨捂着脸,诧异带着受伤,接着更是一种怒火中烧的情绪:「祝青华!」 「很生气对不对?」祝青华身子站的更直,就好像一只进入攻击的狮子,正在低鸣,她冷笑:「那你就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脸很痛,方知晨的语气也不大好:「你在气什麽?那不是你姐姐吗——」 「我跟你说过了,我的行踪,不能让人知道!」祝青华b近了方知晨,竖起的手指都像是带着火一样,她越b越近,咬牙切齿:「不小心被你知道我在这,那就算了,但你怎麽可以把刘倩云引来,你这不是背叛我吗?我同意你让她来了?」 方知晨莫名其妙:「拜托,我b你更不知道为什麽她会来好吗?倩云姐的确打过电话给我,但我一个字也没透露……」 「那她怎麽知道——」 「我自己发现的。」刘倩云的声音突兀的穿了进来,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话,她抱着手臂从转角走来,高跟鞋一声一声哒哒踩着,她截断了一场仗,但还会带来另一场更严重的。 她一步步走来,就像是把过去都带回来了,刘倩云一边还吐槽着:「哼,我还不懂你吗?你跟她一个阵线的,你会把她的消息告诉我?太yAn打西边出来了吧——你别怪她,我等他消息我就等到h花菜都凉了。」 她切了声,大声吐槽:「我问你经纪人的!」 因为刘倩云是他从小认识的姐姐,他与交响乐团也多次合作,经纪人也认识刘倩云,他交出方知晨行踪应该没想太多,甚至没觉得不行。 竟是环环相扣。 祝青华盯着刘倩云,她走的自信B0发,好像这一切都在她掌握里——她还以为自己还是她姐姐?笑话,发生过那麽多事,他们还能以姐妹相称?他们根本就没血缘,何来姐妹! 祝青华不恋栈,转身要走,刘倩云这下脾气也激起来了:「松松!逃了五年,你还想逃?」 方知晨想要劝架:「姐,那个……」 为什麽他们两个,似乎都满腔怨怼,势不两立? 「你有什麽资格叫我松松?」祝青华回过头,她怒目圆睁,嘴角都在颤抖着,她得咬着牙齿,才能按捺住那些疯狂的话说出。 刘倩云听了这句话,哪还有那游刃有余的状态,她肩膀起伏很大,显然也忍着怒火。 「我是你姐姐。」刘倩云咬牙切齿:「一句话也没说,失踪五年,我不该问问、不该来找你吗?松松,你知道每次我看到那些无名屍的新闻,我都很怕是你,你晓得吗?」 这样感人的言语,却打动不了祝青华,她冷眼看着刘倩云,眼杓挑起,写满了不屑。 不过刘倩云的话,逐渐过分:「28岁了,你不要这麽任X行不行?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犯错有人兜底?莫名其妙Ga0消失,你觉得好玩是吗?」 方知晨觉得自己应该做她们姐妹和好的桥梁,又捣捣祝青华:「你的确错了,一声不吭就不见,不只倩云姐,我也很担心啊。」 「你担心,我信。」但祝青华看着刘倩云,仍旧怒不可遏:「但刘倩云,你有这麽好心?」 这话极度不尊重,刘倩云B0然大怒:「松松——」 「你有什麽资格叫我松松!」祝青华余怒未消,听到这个称呼由刘倩云喊出,她更是情绪激动,她握紧了拳头,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她不要跟刘倩云继续待在一起。 「祝松松!」越是不让做刘倩云越要喊,祝青华气急败坏地回头一瞪,却看见刘倩云百感交集的望着她。 刘倩云咬着唇,轻声地说:「若是因为我,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方知晨微愣,因为这句话,他也彷佛回到了大学时,那是……第一次打架,为了松松。 他们三个的人生,其实都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祝青华闻言,站定了脚步,面上如拢层冰霜,奇妙的是她与刘倩云没有血缘,但这时高傲鄙视人的模样,竟几乎一模一样。 「怎麽样,施舍个原谅给我是不是?不用当个伪好人了,你要原谅你的事,反正我会一辈子恨你。」 06.兔神初现 方知晨返乡时,没一并把刘倩云带回去,害祝青华去哪都很小心,深怕转角遇到刘倩云。 祝青华想到刘倩云还在自己方圆百哩内,心塞到不行,今天放假也心情极差,拿了咖啡就上车,油门踩到底——不知道要去哪,但就想兜风转换心情。 连绵蜿蜒的山路,又转弯又上坡,她的心也这样起起落落的。 她跟刘倩云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在户口名簿上他们也不是姐妹。 祝青华拿起咖啡猛x1一口,泄愤似的,喝了特别大一口。 刘倩云是母亲祝喜鸿的好友刘鹄安的养nV,由於刘鹄安与祝喜鸿两人是好闺蜜,约定好住在一起,两人便共同抚养nV儿,让他们以姐妹相称。 他们相差两岁,起初祝青华也很高兴自己有了个姐姐——要不然一整天她只能跟方知晨这小子四目相对,太无趣了,她当时正渴求有个nVX玩伴,而这时刘鹄安就带着刘倩云回来了。 那时她还不叫刘倩云,黑黑瘦瘦的,哪像现在张扬带刺,祝喜鸿微笑的看这位新加入的家庭成员:「你叫什麽啊?」 小nV孩缩在刘鹄安身後,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得到刘鹄安的鼓励,才鼓起勇气说:「轻轻。」 祝喜鸿一愣,刘鹄安无奈耸肩:「嗯,真的就这名字,我问她叫什麽,就只重复这两个字。」 但她溺Ai的m0m0小nV孩的头:「不过以後我们就有名字了,妈妈给你取名字。」 「好啊,那也很巧啊。」祝喜鸿开心的拍拍手,把自己家的小nV孩拉来身前:「不是刚刚好吗?我们家这个叫松松,她们两个,就是轻轻松松姐妹啦。」 切,姐妹?他们是姐妹吗?刘倩云当过她妹妹吗?祝青华紧握着方向盘,随着山路打弯,盯着前方,过往飞速掠过,很多事情都停不住,就如她现在开的车,就像那根无预警打在她脸上的琴弦…… 祝喜鸿的声音从脑中深处飘来,欢喜的说:「就像我们给这两个孩子的期望,他们的人生,轻轻松松就好嘛!」 祝青华却突然停住了。 是的,该失控的时候,祝老师停住了,不是急刹,但就是猛地瞪大眼睛,下腹一紧。 她先往前看,又赶紧向後,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她上哪找…… 深呼x1、祝青华拿起手机开启地图搜寻——最近的便利超商跟加油站在哪,不要慌,在哪在哪…… 靠,超远。 祝青华又深x1,好,放轻松,有点远,但别怕!转移注意力,多想想…… 又想起那根打在她脸上的琴弦,现在她的下腹,就好像有跟琴弦在打,绷着很紧,又b着她解放。 该Si啊! 正这麽想呢,居然刘倩云那张凌厉的脸又出现,她张扬的伸出手,得意的说:「祝老师你好。」 祝老师现在懒得理你! 祝青华猛踩油门前进,还有什麽能想的,多想想——她明天要教小孩什麽歌?她要弹什麽,还有什麽?考试、晚餐、学生、刘倩云——天啊,为什麽总是她! 加速之间,风景全如幻影掠过,祝青华却在此时,如指引一般往旁一扫,停住了车。 ——此处杵立着一间神庙,古老神秘,成为这个土地的一部份。 它好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祝青华一咬牙,掉头回转。 里头,那位巫nV装扮的nV子正扫着地,看到这台车开的急快的又转了回来,也是一脸诧异。 祝青华揿下车窗,着急又尴尬:「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借个洗手间啊!」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深山里,这麽向人搭话啊! 巫nV错愕,随後一笑,笑得很温和,向她表示欢迎:「请进。」 巫nV告诉她车可以停进来,祝青华也不客气,用有史以来最高超的技术倒车入库,巫nV看着她小碎步着急的模样想笑,突然一怔,拉住了她,她一伸手,那白sE大袖飞扬,在这清幽山中,竟是震撼般的美丽。 「小姐,不好意思……」 祝青华无心观看这巫nV服的美——天,怎样,祝青华急得快哭了,先是马上说:「我不是怪人,你不用怕,我只是尿急!」 「你……」巫nV却明显愕然,但看祝青华泪眼汪汪的样子,松开了手讪笑:「不好意思,我带路,这边请。」 巫nV走在前头,祝青华思绪混乱,但没错过一点,她惊讶发现——巫nV穿着的是木屐。 好特别啊,这年头还有人穿木屐。 抵达洗手间,巫nV看着三两步奔进洗手间的祝青华,笑了,慢慢放下了手,轻轻一动,裙上系的铜铃,清脆作响。 人有三急,此急已解,祝青华轻松地出了洗手间,这时候她走到外头,时值秋日h昏时期,冷风吹过她发梢,吹起她的一缕头发,她抬头看着神庙,在这一刻,古老神明崇拜的震撼,彻底席卷了她。 繁密的藤蔓与秋日的红叶蔓延,耸立在两侧的兔子神像,而神庙整T是红sE橙sE的,入口处是一个圆形拱门,四周还有兔子灯笼,正随风飘扬着。 她来到稻苗乡四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神庙。 她有个直觉,虽後面还有正在装修的寺院,但正殿绝对历史悠久,少说百年,那种历史的壮丽感,神只的庄严感,全都T现的淋漓尽致。 祝青华情不自禁,双手合十,向着殿内一拜。 「你出来啦?」巫nV的声音打断了这祈福仪式,祝青华陡然醒转,才从震撼中出来,巫nV则笑盈盈地走来,温和近人。 一见到巫nV,祝青华郑重道谢:「小姐,谢谢你这麽好心,我付你清洁费好吗?」 「不用,别那麽客气,我们这里小,平常也没什麽人来……」巫nV不停端详着祝青华,眼神逐渐讶异,更带着感慨:「真的好像……」 祝青华不解,巫nV强忍着情绪,笑了下:「你有没有空,跟我来个地方看看好吗?」 祝青华:「我有空,是?」 「我认识一个很像你的人,我给你看看照片好吗?」巫nV走在前头,祝青华在她後面看着——这种衣服很神奇,有点像她知道的日本巫nV穿着,上身白下身红,但又像她曾经在网上看过战国袍——应是二者结合。 巫nV将头发披在身後,只用一条红绳将尾端绑住,祝青华有种倒转时光的感觉,好像回到最纯粹的祭祀时期,这位巫nV的身上,全是历史与庄严。 而且她发现,巫nV腰上有一圈的小铜铃,因此她走一步,身上就发出铃声。 然後两人踏上了祭台,走进了祭坛,祝青华观察,祭坛里有飘动的布幔,看见祭坛上供奉着新鲜水果,以及一只兔子玩偶。 这里供奉的是兔子神吗?她好奇。 接着祝青华又看见墙上挂着一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面具。 她对那个面具很好奇,偷看了好几眼,真的不能看了,才跟上了巫nV脚步。 这地方,处处神秘,皆有古韵,还有庄严。 走着走着,进了旁边的小屋,祝青华一缩:「我不好进去吧。」 巫nV哦了一声:「其实没关系,不过你在意的话,就在外面看吧,等等我……」 巫nV脱下木屐换上拖鞋,然後拉开窗户,推开窗户:「我想给你看看这个,你们好像……」 忽然间,脚边一热,祝青华吓得乱叫——屋内的巫nV也惊吓,祝青华低头,一只白滚滚的兔子正在自己脚边。 可是……为什麽有种周围停滞的感觉,那只兔子仰头看她,祝青华竟有种震撼感,她好像被什麽包裹住了,思绪全被cH0U掉,在那一刻她屏住了呼x1,她本能地知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下一秒,不知何物从天而见打中祝青华,她惨叫一声,拿起来看,竟是把稻穗! 稻穗怎麽会从天而降呢! 随着那个声音,兔子跳开了,巫nV走来窗边着急一看,岂知当她看见那只兔子停在附近注视他们时,竟微微一笑低喃:「你找到她了,就像你当初找到我一样。」 祝青华茫然,又递出稻穗:「你养的吗?为什麽这会从天而降?」 「不是我养的,但祂会挑人。」巫nV笑了:「稻穗给我吧,你看看这照片好吗?」 祝青华没想太多抬头,但在刹那,身T僵y,心跳加快,如遭雷击。 照片里的人,有着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位nVX,三人都笑得很开心,其中一位抱着个小nV孩,与身边这位巫nV很像。 祝青华的泪一下子就滚落了。 那双明亮的眼,笑起来同样的微弯,五官更是相似,是自己……不对,是祝喜鸿。 是祝喜鸿跟刘鹄安,年轻的他们。 他们跟这位nVX抱着巫nV,在这个神庙前笑意盎然的合照。 为什麽妈妈的照片会出现在这,关於母亲,她好像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b如这座神庙,妈妈的照片为什麽出现在这,她是不是真的很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不能问她了。 想起这点,祝青华的情绪崩溃,她掩面哭泣,压抑着哭声。 巫nV还没发现她情绪,她惊讶又感叹:「我没有看过,这麽像喜鸿阿姨的人。」 「她是我妈妈。」祝青华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巫nV听出她声音中的泪意,走来牵住她的手,铃铛声响起,她拿着卫生纸擦拭祝青华的眼泪。 她哭了牵动巫nV情绪,她也哽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跟喜鸿阿姨有关,不然有这麽像她的人?」 祝青华握紧了巫nV的手,声音压抑沙哑:「你认识我妈妈们吗?」 「认识的,他们是我妈妈的朋友,我小时候也见过他们。」巫nV也擦着眼泪,又看着祝青华:「你跟你妈妈,长的好像。我知道你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我会跟你慢慢说的——对了,我叫徐慧子,聪慧的慧。」 好特别的名字,祝青华咀嚼着这三个字,彷佛这个名字有什麽力量——不,该说这个神庙,牵引着她来到这里。 「我叫祝青华,青山的青华丽的华,徐小姐——」 「叫我慧子就好。」徐慧子有意与她亲近,她擦拭着祝青华的泪,温柔的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怎麽哭成这样呢?」 她将卫生纸递给祝青华,祝青华才闷声说:「我想妈妈们了。」 祝青华的泪珠一颗颗都落在握着拳头的手上,一滴接一滴,她好像不敢再去看照片,也不敢再与徐慧子说什麽。 徐慧子动作停顿,她心灵被触动,轻声说:「我也很我想妈妈。」 就这样,两个思念母亲的nV孩,隔着窗户在彼此身边,虽没握手拥抱,但仅仅这样的陪伴,就足够了。 为什麽妈妈们从来没讲过这些事呢?那些年他们频繁来稻苗乡,与这有关吗? 刘倩云知道吗?祝青华又一次想起她,她要是知道,自己会忌妒,为什麽刘倩云没告诉她? 有过这样一起哭的经验,她跟徐慧子自然的熟稔了,徐慧子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妈妈们的照片,你要是想,可以来看。」 很久很久後,祝青华才点了点头,给了回应。 看出她好了点,徐慧子调笑:「哭这麽久,妆都花啦。」 祝青华此刻的求知慾爆棚,问徐慧子:「当初妈妈们怎麽会来这呢?」 徐慧子说:「你看到了,这很明显是一座神庙,当初两位阿姨好像是要做研究,就这样找到了我母亲的神庙。」 「研究?」祝青华好奇:「你这里供奉的是什麽神?」 「我们这里供奉的是慈育帝母命。」 祝青华满脸费解:「我没听过这个神明。」 徐慧子习以为常了:「这很正常,因为现在这个地区,只剩下我们在供奉慈育帝母命了。」 07.慈育帝母命 「慈育什麽?」接触新事物总是这反应,还是个有五个字的神明:「哪些字啊,慈育帝母命?」 祝青华从没听说过这个神灵:「你家世代供奉?」 「对,我家世代供奉慈育帝母命。」徐慧子取出册子,翻开陈旧的书页,祝青华好奇地去看,就看见一个纤瘦的nVX,身着白衣,裙子微红,腰间有兔子的象徵,与徐慧子那身相似,祂手上拿着长剑与獠牙面具,垂目看着书页外的他们。 而书上,赫然写着五个字,慈育帝母命。 徐慧子说:「我们也简称祂为慈育母,祂是稻苗乡最早的神灵崇拜……」 「我没看到过有其他人供奉这位神啊。」祝青华直白的说,就见徐慧子秀眉一蹙:「你很AicHa话。」 祝青华闭嘴,让徐慧子把话说完。 「相传慈育帝母命是创世母神花最一开始创造的一只兔子,後化形为人。数千年前,祂下凡来到了稻苗乡,认为这里山灵水秀,决定留於此地,守护nV人与nV孩。」 很典型的神话故事,祝青华点头,她不知道徐慧子还有没有话说,因此不敢开口。 不过这次徐慧子先问她了:「你是外地人吧,你来这里多久了?」 「四年了。」 「那你应该有知道,稻苗乡的冬天是会下雪的,」祝青华点头,徐慧子遂问:「你不好奇吗?一般来说,会下雪的地方是种不出稻米,但稻苗乡却以白米闻名。」 祝青华一愣,她来这里是找寻母亲的过往,对於这里的特殊气候与生产,竟是没有注意过。 徐慧子也看出她这反应了:「对,相传这里可以产出稻米并举世闻名,就是因为得到了慈育母的祝福。」 这该有个科学依据,但是至今数据显示,稻苗乡这个地方,能产出稻米都是相当神奇的事。 久了大家也理所当然——稻苗乡的米好吃、能行销国际即可,不必管这麽多。 谁曾想,这背後竟有个她不晓得的神话存在。 祝青华不解:「可是我在这里四年,从没看过有人在祭拜慈育帝母命,我甚至是今天才在你这里得知的。」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我妈妈说,这里的人忘记慈育母,应该是与後续男X统治有关。」徐慧子拿起了摆在桌边的兔子雕像,轻巧的m0着:「就像每滴雨每滴雪一样,大家吃下的每颗稻米一样,对所有人来说太理所当然了,後来有了个男X进入母系社会,摧毁了这个地母信仰,替换成了他们所要人们信仰的男神——一个不保护nV人nV孩们的神。」 祝青华的目光也落在扉页上,注视着这位她初见的神明,不知怎麽,她颇有感应,伸手去触碰:「所以你们家都崇拜着这位神明吗?」 「对,徐家的nV儿,都得接过巫nV工作,成为慈育母的代言人,尽管这个地方早已不崇拜祂了。」 祝青华好奇:「你爸爸同意吗?」 「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啊。」徐慧子理所当然:「我们历代都是走婚形式,生出了nV儿,就有了下一代的接班人,我们都由母亲抚养,并接过这个任务。」 祝青华不觉得奇怪,眼睛泛光:「其实我也是,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妈妈说她是走婚,我听不懂,但是我从小就是跟妈妈还有鹄安妈妈以及我一位……」 本说的兴奋,可是脑中闪过她的脸,祝青华低落了点:「鹄安妈妈的养nV一起生活的。」 「我正想问呢。」这个也是徐慧子想说的,她看着祝青华:「我们神殿曾经大火烧起过一次,虽没有什麽损失,但是那份传家的祝祷文原稿,就这样烧没了。」 传家之宝啊!祝青华哀嚎:「天啊,烧掉了!」 「对呀,所以我所知道的传说,其实也是从片段知道的。」徐慧子也很遗憾,但是今天见到祝青华,她又有希望了:「我妈妈说,当初祝阿姨跟刘阿姨来的时候,祝阿姨对慈育母的祝祷文很有兴趣,但那是古时代符文,传到我们这其实都看不懂了。」 「你妈妈说自己认识古文字学家,抄了一份说要帮我妈妈去找解读。」徐慧子又向祝青华靠近了点:「我想跟你要。」 祝青华还在刚才的悔憾中,乍听这话,一会儿才回神:「什麽祝祷文?」 徐慧子难掩兴奋:「你妈妈抄了一份祝祷文说要帮我妈妈啊,我想要那份祝祷文,但是在我妈妈离世後我打电话给祝阿姨都没通——现在我想要跟你要回那份祝祷文,可以给我吗?」 祝青华大叫:「哪有什麽祝祷文啊!」 此话一出,二人静默,徐慧子先是笑着,但看祝青华真是认真,那笑容慢慢收起,她大笑一声:「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 「我没开玩笑。」祝青华摇头:「我从没听过!」 至此,徐慧子笑容已经收起:「我妈妈说,在你家。」 祝青华:「我家没有。」 她反应不像骗人,徐慧子慌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线索,竟是无用?她困惑又无助,祝青华还要补枪:「你妈妈真的没骗你?」 还质疑她!徐慧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才要确定你妈什麽都没隐瞒你呢!」 这句话着实刺痛了她,打祝青华看见祝喜鸿的照片时,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祝喜鸿隐瞒了许多事情,徐慧子还毫不留情地戳破,祝青华怎麽可能不伤心。 她情不自禁按着自己x膛,徐慧子见她如此,上下打量,无奈跺脚:「怎麽可能,我妈妈怎麽可能骗我!」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啊,Ga0不好不是祝,是朱啊。」祝青华见她丧气,便安慰她:「你要不要问问你妈,到底是祝阿姨还是朱阿姨?」 谁知说到此处,徐慧子一瞬间悲伤落寞,她抬头看着照片,又低头闷声:「她已经不在了。」 她是走婚形式生下来的孩子,从小与母亲生活,在她心里,母亲的离世绝对是剧烈的痛。 祝青华为什麽知道,因为她亦然:「对不起……」 「没关系,你又不知道。」徐慧子扯出了笑,抱着希望:「那你能不能,去问问祝阿姨……」 祝青华沉默的摇头:「她也是。」 难怪刚才见到照片,哭成那样,徐慧子早该猜到,她那麽多通电话没有一通接到,甚至最後门号居然还改了其他用户,就该发现那个号码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可是,她的祝祷文呢? 徐慧子又绕回了原点,她殷殷期盼,甚至大学为此修了古文字学,一生追求,就是要重振信仰,不只为了慈育帝母命,更是她母亲一生所求。 徐家,从古老时,就是世代供奉慈育母的巫nV了。 她的一生,也要为此努力。 见徐慧子如此低落,祝青华开口:「我回去帮你找吧。」 「可你不是——」徐慧子不懂这有什麽意义,她面露费解,祝青华说:「我离家五年了,我都没回去过,所以你讲的有可能,或许我妈真的隐瞒着我什麽,需要我回去探索。」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徐慧子马上喜笑颜开,又有了新的想法:「对了,虽然你不知道,但或许我们也可以去问问刘阿姨的nV儿,她总没有离家吧,她或许知——」 「不用问她!」岂知提到这个人物,祝青华情绪马上被打乱,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用靠刘倩云,我帮你找,我答应你,我绝对帮你找到!」 接下这个任务,的确是想较劲——她要证明她b刘倩云更强,从以前到现在,他们也都在为此争斗着。 离开慈育母g0ng,祝青华满脑子都还是这件事,不过现在有个难题——其实这个祝祷文,她是真没有印象。 她才有点後悔,给了徐慧子希望却又不是十足把握能办到,祝青华也在想她家真的有这份祝祷文吗?那她要找,不就真的回老家一趟…… 思绪杂乱纷飞,祝青华开着车回到住处,将车停好时,赫然发现车位边还多了辆宾士。 方知晨正盘腿坐在引擎盖上吃东西,x1溜着面呢,见到她,嘿了一声就是招呼了。 看见他,祝青华终於笑了:「你不是回老家吗?」 「哎呀,谁想的到啊,来这度假,结果是当社畜的,我赶回来周一上班的。」方知晨抱怨,还拍拍引擎盖上座位:「来,我给你带了鸭r0U面线,吃东西。」 「还吃……」 「不吃就算罗。」 「吃!」祝青华爬上引擎盖,也盘腿坐着,接过方知晨递来的鸭r0U面线——真是肚子饿了,x1溜一大口:「好吃!」 方知晨噗哧一笑,递张卫生纸,可惜祝青华正忙着,根本没法接,於是方知晨伸手擦擦她嘴边的汁Ye,而这动作竟是太过自然,祝青华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像以前啊,而他们也一定会慢慢回到以前的。 方知晨不忘正事,从包中拿出那本颇有年份感的笔记本,放在祝青华面前:「我妈说,这是你妈妈的遗物,说要在你二十五岁时,交给你的。」 结果误打误撞,二十八岁了,才将到正主手里。 祝青华满口面线,一听这话,也是诧异,她急忙把面全x1进嘴里,接过了真皮笔记本:「真的?」 「真的。」方知晨笃定:「我没看,但我觉得是真的,我妈怎麽会骗我。」 「现在,这本日记,物归原主。」方知晨将日记放在祝青华手里,真切诚恳:「你有权利拥有这本日记,你也最有资格,去看看你母亲的过去。」 08.妈妈的回忆录 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就算祝青华这些人试着藉这特殊能力拼凑祝喜鸿的过去,可却只能浅浅触及一些,真正的母亲,祝青华在这一天觉得,她几乎是不认识的。 她是鸿鹄交响乐团的团长,擅长大提琴,热Ai音乐才成立了交响乐团。 她可以去父留子,一生就只有祝青华一个nV儿,与朋友住在一起,却b一般妇人更开心。 她X格正义也温和,总是笑盈盈的,交响乐团的每个人都喜欢她。 但祝喜鸿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经常与刘鹄安来往稻苗乡,甚至认识巫nV,热心的要替巫nV找古文字专家…… 祝青华手抚上陈旧的日记,却迟迟不敢打开。 方知晨说要物归原主,可她真是原主吗?真正的主人,明明已经到了天上去了。 她的手一直在日记本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起了淡雾,她发着呆,却在一抬头,惊诧的发现自己身处老家。 祝青华拿出怀表看,果然动了,这里是回忆! 她每次因为这种事回来,总是会故地巡游一番,笑呵呵地走着,接着一GU力推着她的背,这是祝青华回溯记忆第一次发生,她又惊又怕,但推着推着,她抬头看门,挂着一个鸿的板子。 这是妈妈的房间。 祝青华试探伸手,结果就跌进了房间里,她一头栽进了房内,碰巧咚了一声,祝青华连忙爬起,就见祝喜鸿低头看她。 等一下,以往又没这种经验,她都上手抱过两位妈妈,可从来没有他们会这样看自己的事情发生啊。 哪有上次哭泣拥着祝喜鸿的心情,毕竟是妈,被这样盯,谁都会有压力啊! 这时的祝喜鸿跟她最後一次见时差不多,五十多岁,祝青华不敢动,只能用眼珠子打量着祝喜鸿。 她才发现自己跟祝喜鸿真的很像,难怪那时候徐慧子一见到她,就立刻认定她是祝喜鸿的nV儿。 这真的是血缘的延续…… 祝青华头皮发麻,一些狗P话都要说出口了——我是你台灯的JiNg灵,你天天开启它,可以召唤我,现在我给你实现三个愿望…… 谁知祝喜鸿只是纳闷:「怎麽掉了?」 就见祝喜鸿穿透了祝青华,把她吓Si,然後将相框拿到高处放着,祝青华回头一瞥——那是一张四人合照,祝喜鸿刘鹄安各揽一个小nV孩,而两位小孩乐呵呵的拿着小提琴,和和美美。 此时此刻她正与刘倩云矛盾,再看这张,确实恍然。 祝喜鸿又穿过了她,将CD放进机器,h家驹的声音又传来了,还是母亲最Ai的那首《情人》。 祝青华挥挥手,确定祝喜鸿看不到自己,见她打开的笔记本,诧异不已——这正是刚才方知晨交到她手里的母亲日记!然後就看她大笔一挥,豪迈写下几个字:Diary。 祝青华却见母亲迟疑了下,又写下几个字。 ——若我有不测,请在松松二十五岁时,将这本日记交给她。 祝青华愣住,祝喜鸿却将这页撕下丢进垃圾桶。 她又翻开了一页,写下了另一个词。 Memoir。 祝青华醒来时,先拿起怀表看,指针已停,怎麽敲都没有反应。 她回到现实了。 记得刚拿到怀表的时候,祝青华曾经询问钟表行是否能修理,但是老板回答:「这是古老的欧洲进口款,零件都停产了,不能修,你就留着当纪念吧。」 哪知道,後续怀表还有这样的用途呢? 为什麽要在二十五岁时,把这本日记——不对,回忆录,交给她呢? 祝青华看着真皮笔记本时心境复杂,可犹豫片刻,她还是解开了锁。 锁的密码,是她跟刘倩云生日的总和。 她方才看祝喜鸿输入时还未多想,现在自己C作,才意识到这是母亲对两位nV儿的Ai。 那个祝喜鸿亲手写下的Memoir还在第一页,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笔记本里夹着的三封信。 都是书店几十块的信封,收件人都写的好含糊——莲子、阿走、费费。 祝青华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过这些名字,又想为什麽不写本名呢,饶是她这麽聪明绝顶,也想不出这些信到底是谁的啊。 一封信後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祝青华以为是地址,结果是祝喜鸿特别叮嘱——一定得交还给他们! 还三个惊叹号。 祝青华更费解,没有地址,她怎麽还…… 妈妈留下的疑团真是太多了,祝青华怅惘,可是突然又想,是不是她曾经太不关心母亲了。 妈妈总是在那里,在她眼里,祝喜鸿就是个喜欢拉小提琴,AiBeyond的妇人,喜欢串门子聊天,就算出远门也会回来,她怎麽会想到,一场车祸把妈妈带走呢…… 她还来不及好好了解她。 电话声响起,祝青华抹掉了脸颊的一颗眼泪,没擦掉,滴在费费的那封信上,祝青华轻轻的啊了一声,但还是将信移到了边上。 一看电话号码还是学校的:「怎麽了?」 「祝老师!」保全茫然又无助:「你赶快来学校一趟,我们校门口,来了一堆说是鸿鹄交响乐团的人,他们说团长让他们来我们学校找你!」 祝青华一愣,急切地问:「团长是谁?」 在她心里,鸿鹄交响乐团的团长,只有祝喜鸿。 保全问了句,却回答:「说是位刘小姐。」 一到稻苗小学门口,果然一堆人,祝青华飞快地点着人数——二十个人!天啊,都是熟面孔,全是祝喜鸿跟刘鹄安创立的那乐团的核心成员。 有人指着她也很震撼:「真的是青华!」 祝青华本能的退一步,下一秒大家哭着就拥上来:「我们以为你Si了啊——」 人多,你一言我一语,一迭声的青华不停,她头好痛,张大了双臂:「停!你们都来这g嘛!」 为首的是指挥,他优雅的展臂,回答祝青华:「倩云就说,我们要来帮偏乡小学的合唱团伴奏啊,问谁有兴趣,虽是公益活动但包吃包住,这麽好康,我们当然要来啊!」 祝青华心里一个咯噔,刘倩云,果然是她! 团员们没注意她此刻咬紧的牙,大提琴手放下行李解释:「倩云就给了我们稻苗小学的地址,跟我们说去门口说要找祝青华,我们还半信半疑呢——你都消失五年了还叫我们来找你,车上我们还说,倩云该不会是想你想到出现幻觉吧,结果,嘿嘿!真的是你!」 「想我想出幻觉?」祝青华本能的嘲弄,她会想她?但这些人并不知道姐妹的冲突,全是茫然,祝青华哦了声,拉回正题:「所以你们来,是为了帮合唱团伴奏?」 「原来你们都到啦?」高亢欢喜的声音响起,众人就看见刘倩云穿着轻便服装向大家走来,她的视线盯着祝青华几秒,又说:「我刚才在跟主任讨论。然後这儿童合唱团,指导老师就是青华哦!」 这里头的人都欢天喜地,祝青华却是转过头,她这一旋身,发梢都飞舞,在夕yAn之下,如此梦幻的场景动作,不该搭她满脸不满。 祝青华怒视着她,刘倩云面无表情,但以她对祝青华的了解,她很清楚祝青华现在双眼瞪视,脸颊都几乎绷紧的神情,到底意味着什麽。 刘倩云因而也没了笑,透过人群中看着这位,她的妹妹。 她放下了手机,而手机挂着的小蓝花钩针吊饰也摇摇yu坠,他们谁也没挪开双眼,但却也不讲话,眼里都带着不满。 祝青华出门时,忘记关上音响了,现在,陈奕迅的歌声,还在她家回荡着。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怀缅,时时其实还有…… 祝青华也忘记,那本母亲的回忆录还摊在桌上,风吹过,将其翻页。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信奉nV神,却忘记nV神。这里有好多坚毅的nVX,却同样被许多人压榨。】 【这里是稻苗乡,有一天我要让我的nV儿们都知道,我跟鹄安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麽事,那些,都会是相当JiNg彩相当有意义的故事。】 09.这里有巫女占卜 刘倩云给祝青华安排了一个极其困难的工作,犹记得她那时在众人面前拍拍她肩膀,俨然是个优秀大姐,把事情交给小妹。 「今天先睡学校,主任说我们可以睡走廊——然後青华会帮我们安排住处,她对这里熟嘛。」 刘倩云几个字都说得很用力:「麻烦你啦。」 祝青华不满的看着刘倩云,但她最擅长的就是无视——对,用姐姐的姿态,情绪勒索你。 刘倩云看得出祝青华的眼神意思,她按着她的肩膀,微低下头附着她耳朵说:「你别这样,我就要你看看,这些年你甩下了多少责任,我又替你擦了多少PGU。」 祝青华未发一语,她只慢慢抬起头,注视着她这位——姐姐,她现在还挑染了金发,月sE打下来,全是自信,没有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祝青华看的出来,刘倩云想要完全压制她。 刘倩云得意的笑了,她看着期待的团员们:「我们先进学校吧,等青华给我们找到房子就搬过去——我相信,她不会给我们找太差的房子。」 众人欢呼,热闹地进了学校,刘倩云走在最尾,在离开前,她还回头,自得一笑,就像打了胜战的nV王,g起的嘴角,就是挑衅。 而祝青华从始至终,都是带着怒意的注视着她。 「刘倩云。」终於在最後,祝青华破天荒地喊了她,刘倩云嗯了一声,就好像在等着她说笑话。 祝青华怒视着留下一句:「别以为你做过的事可以粉饰太平,你现在这样对我,我只会更恨你。」 果然,刘倩云的面sE微变,她JiNg致面具裂了一缝,刘倩云猛地转身,拉着行李箱就往校内走。 祝青华笑了。 可是找房子的事还是要解决,刘倩云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任务就是她的了! 就算在稻苗乡住了四年,也不知道哪里有可以容纳21个人的住所啊! 回家时祝青华抱着手臂气呼呼地走着,然後,她忽然被一旁的立式招牌x1引,祝青华端详,雪稻茶酒坊:「这什麽?酒吧?」 哪个天才想到要在这开酒吧的。 来的真是时候了,祝青华打了响指——心情不好,她就要买醉! 方知晨说她人菜饮大,其实确有此事,但是都过几年了,难道酒品就养不起来? 再说了,那次她是……装的! 不管了,总而言之,先进去再说!祝青华跃跃yu试的进门,昏暗的灯光,抒情的爵士乐,美式复古装潢,木制桌椅——怎麽看都与稻苗乡很不搭,服务生迎上来:「第一次来吗?」 祝青华答了声是,接过Menu,绑着马尾的nV服务生带着她穿梭——在这开酒吧真是天才想法,她心里嘟嚷,服务生热心地说:「既然你第一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套餐,这页是无酒JiNg饮品,以及这页是我们的J尾酒……」 祝青华点头听着,但怎麽越听越熟悉——她自小学音乐,对音sE敏锐度高的惊人,她抬起头,那服务生还专心的解说,她却吓得一声:「徐慧子!」 服务生滔滔不绝的嘴停了,她似乎被定住,在这见到她,才更是惊慌:「青华?」 老天N,巫nV怎麽会在这,她不该从在神庙里祝祷吗? 「你不是巫nV吗?你为什麽在这?」这什麽事啊,刘倩云带着一票人来向她情绪勒索,她只是想找杯酒喝,还能在这遇到个巫nV服务生! 这个问题,徐慧子就有办法回答了:「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工作的!」 她走路方式跟在神社一样,可是步调就有点焦急,接着在一张桌子立起了牌子:「巫nV占卜。」 茫然的人对占卜什麽的最没辙了,加上徐慧子还是世代传承的巫nV呢!祝青华不疑有他:「你真会占卜吗?」 徐慧子却先制止她:「稍等,在你前面,已经有五个人正在排队了。」 老板适时地出现,端着盘子和祝青华挑眉:「若没有她,我这里根本没这麽快站稳脚步。」 显然好多都是冲巫nV占卜而来,号码牌已经cH0U到了十,祝青华震惊,还都是年轻人,稻苗乡的观光复苏竟靠一个巫nV? 徐慧子开始接客,又不忘照顾祝青华:「你无聊,就点一杯巫nV特调吧。」 「那是什麽?」 「口嚼酒。」徐慧子补充:「出自我口。」 「……给我一杯蜜桃莫吉托谢谢。」 在喝莫吉托的期间,祝青华观察了徐慧子所谓的占卜过程。 徐慧子闭眼双手合十,小声念着什麽,再抬头,意味深长的说:「水往下流,一切都很平顺,可是中间却遇到了一个大石堵住了水流……你最近有什麽阻碍吗?」 客人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我主管那个小贱人——bartender!给我一杯玛格丽特!」 祝青华注意到徐慧子在那位客人离席时的一瞬茫然。 要不然就是徐慧子神秘的将一包米递给客人,让对方撒在桌上,低头审视:「这……缺着什麽了呢?你最近有什麽事没做吗?」 有些时候,徐慧子低头祝祷,但似乎又相当苦恼,最後y着头皮说:「我看见一只兔子,碰到了岔路,一蓝一红,兔子选了红sE那条……」 那客人振奋起身:「果然是,我就该接那个offer,谢谢你,占卜师!」 「其实我是巫nV来着……」徐慧子忍不住多嘴,可抵不过那客人兴头极高,直接一杯龙舌兰日出,老板欢呼一句:「马上准备。」 徐慧子擦了冷汗,这时客人又一PGU坐下,她堆起的客套笑容一下子抿起,因为祝青华的眼神,确实就是微微带着调皮的那种。 「你根本不会占卜吧。」祝青华眼睛很狡黠,眨着眼都跟星光一样亮。 这断人财路啊,徐慧子急忙解释:「我会的,你看,我把他们的问题答的多准!」 祝青华挑眉,看那些正畅饮的酒客,又揶揄地的看徐慧子,她刻意装出坚定……那就证实了,徐慧子不会占卜。 祝青华忍不住问:「你不是巫nV吗,为什麽出现在这。」 「工作。」徐慧子一说起,略显疲惫:「我需要钱啊,要不然……我更喜欢就在神庙祝祷的,我可以在慈育母面前祝祷一天的你知道吗?可是来这里,好累,加上现在还来个巫nV占卜,我得跟超多人说话,每天都累得半Si!」 神庙侍奉那是家族代代相传,不支薪的工作,现在神庙还需要修缮,钱她找谁拿,更别说日常了! 祝青华理解,可还是想戳她痛处:「可是你又不会占卜。」 「谁说我不会?」 「你看你说的那些,哪一句不是笼笼统统,什麽石头堵住水、兔子走岔路,我也说啊,你看这,薯条炸得有软又长,你的人生不能时而刚y时而柔软。」 因为熟稔,祝青华除了把声音压低,其他话都不留情的。 然後祝青华就看徐慧子将这句话抄下来:「薯条……占卜……」 祝青华:「……」 这时徐慧子才火冒三丈,祝青华惊觉自己说错话,正想要安抚,徐慧子就丧气地低头嘟囔:「我当然不会,但因为我老板说,可以给我加薪五千。」 刹时间,落针可闻。 哦……真是务实的原因。 原来巫nV占卜已是这酒吧的特sE,网上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极为灵验的巫nV,她说自己供奉的是失传的nV神慈育母,就造成了现在酒吧火爆的场面。 一开始徐慧子的工作是端杯子盘子,可是一次与客人聊天时,他听说自己是巫nV,趁着酒意就求徐慧子占卜,她再三澄清自己不会,客人不开心了,老板打圆场,让徐慧子随兴他算算,结果想不到—— 「太准了!」那位醉酒客人赞不绝口:「你为什麽要藏锋!」 就此,在网上,一战成名。 这都啥与啥啊,故事荒谬的让人咋舌,祝青华只能哇一声,但徐慧子却说:「可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因为心情不好。」 祝青华否认:「心情不好?才没有。」 「没有心事的人不会来酒吧喝酒的。」徐慧子说:「我的观察。」 然後就掏出稻米又要她撒:「用稻苗乡珍贵的米来算!」 「不用占卜!」孟九潇豪迈地喝了莫吉托,将一切事都说出来,现在最让她烦恼的还是这件:「刘倩云带了20……21!」还得包含刘倩云吧:「然後抛了个问题给我,叫我替大家找住处,这麽突然我上哪找啊!」 眼看徐慧子又向她递出稻米,祝青华翻了白眼:「不,我不要算,我只是想找个出口,喝杯让我微醺的酒。」 徐慧子却偏头问她:「21个人,四五个人挤一个房,应该没关系吧?」 祝青华说:「有的住就好了。」 徐慧子猛地将稻米撒在桌面,祝青华失声:「我都说了我不占卜!」 却看徐慧子点了那颗戳了这颗,最後抬头,喜悦闪耀:「我家後面有三合院啊,你让他们都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