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恶玩具修缮协会|咒屋》 楔子 真空收纳袋是个好东西 当他将第二十三个绒毛玩偶挤进仅有五十乘七十公分的真空收纳袋,我开始怀疑自己一定是疯了才继续陪这些人在这儿瞎折腾。 事情发生在今天放学。 班上家里最有钱的同学城亿,忽然来找这个群T里社会地位最低的我攀谈。看着眼前苍白到几乎流不出一滴汗的脸,忽然想不起他以往的模样。反正一定不是现在这样,但此刻的我竟毫无印象。 这很不寻常。虽然平时很少跟同学交流,也没参加社团,但至少同学的长相或氛围我还是能认得出来……即使喊不出名字。 「袁龙焰,听说你是个铁板?」听起来几乎是从x腔y挤出话来。 铁板? 「什麽意思?你该不会想跟我告白吧?」 你白痴喔?城亿身边其中一个跟班侧身向前。他抬手阻挡,示意其後退。 城亿是个带着无框眼镜,身材消瘦的斯文败类。家里有钱有势,身边总是跟着一票哈巴狗。 「抱歉,我需要你帮忙。听说你……是灵异绝缘T。」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我知道溪卓国中的事。我妹妹有参加那次夏令营。」 他说的大概是两年前,国三的我为了学杂费减免,暑假期间在溪卓国中学务处主办的国民中学以下童军露营当工读生的事。当时发生了「疑似」集T中邪事件。 露营为期五天。当时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该集合集合,该生火生火,绳结课程同学们也都很认真。问题就出在这是一场位於荒郊野岭,完全没有网路的露营。 小孩一无聊,就容易Ga0事。 确切情况已不可考。原因是当事人至今因某种不可抗力,全都无法再度言语,甚至有传闻某几位已然过往。简而言之,第三天半夜,有一整个帐篷的小孩跑到上午课程中仅以书面介绍的蝙蝠洞,进行了用一支笔就能完成的招魂仪式。 即使第一时间报了警也通报给救难队。一时之间,所有大人仍完全找不到他们。只能臆测可能去了哪里?小孩子几个小时的脚程和他们完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能够去到多远的地方?是不是有其他不怀好意的坏人入山…… 总之当下的状况使学童们十分惶恐不安。师长开始连络家长,准备在山下的集合地点让人接回。 搜索第二天,有几个家里无法过来接走的同学告诉我,失踪者曾经说过要去蝙蝠洞玩笔仙。 但是,就我所知,当时那里已经搜索过了。而且距离营地不算远。 蝙蝠洞并没有蝙蝠,只是一个很隐密的岩洞。 「但是他们应该就在那里……」一个看起来最害怕的小nV生说:「我只要靠近那里就异常反胃。」 我记得她和刚从蝙蝠洞回来的老师们接触当下,确实是大吐特吐过。 看他们那麽担忧,我只好独自一人过去蝙蝠洞看看。毕竟救难队已将蝙蝠洞划上大大的红叉,师长交代一切交给专业。 最後,竟然真的找到了几乎脱水,半Si不活的六个国二男生。 而我只是折断一支不知为何遗落在蝙蝠洞口附近的传统铅笔。 这件事让我惹上前所未有的麻烦。 我清楚记得当时把笔和写着「是否」二字的纸的给大人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家属认为我很可疑,有些家属认为我就是带走小孩的犯人……而我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折断那支笔。 这个经历完全称不上什麽美好回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个大吐特吐的小nV生是城亿胞妹。 「所以呢?」我说,「我并不是什麽铁板,对幽灵和宗教也没兴趣。」是个只在乎下一餐有没有着落的普通高中生。 「我知道很唐突。就是……我妹妹是个很敏感的人……对神灵方面。」 我知道。 「但是,她忽然捡回一个诡异的玩偶。异常坚持要留下它,JiNg神变得很恍惚,家里也开始出现怪事。我母亲她……不知道何时跑去找了一个神棍来,刚才跟我说今天约在家里要处理。」 既然有人处理,那…… 「b起神棍,折断笔仙、救出那些人的你,在我看来更可靠。所以,今天,请跟我回家吧!」 城亿突然饶有气势地朝我行九十度鞠躬礼。旁边的哈巴狗虽然晚了一拍,很快也一并弯腰鞠躬。 我跟四周的同学们一起傻在原地。 盯着对方,那个怕得要Si,却又担心得到处找老师告知情报的小nV生浮现脑海……我深x1一口气。 「我今天要打工。七点以前结束的话就可以。」 结果,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请问一下,这是在g嘛?」我很忙,我打工赶时间! 正准备塞入第二十四个玩偶的「神棍」不动如山。 「神棍」不仅没有穿着道袍或任何刻板印象中的修行服装,还是个年轻时髦的高帅男子。 这人确定不是来骗钱的吗!城亿的担忧显而易见。 而对方一进门,就无视众人目光,直捣玩偶所在地——城亿妹妹的房间。 城亿母亲追着他快步进入nV儿闺房。此时的妹妹正坐在床沿,手里抱着那个不对劲的玩偶……一个没什麽特别的盗版凯蒂猫布偶。 据说妹妹这阵子无时无刻都抱着它,若是y将两者分开,她就会变得异常暴戾凶狠,与以往判若两人。 如果有什麽闪失,麻烦你直接扭断那玩偶的脖子……这是城亿的委托内容。 「只要你签下这份合约,跟我回家,我现在就能汇订金。事成後,我给你双倍尾款。」这段霸总才会出现的台词,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在全班面前说完……拜托闭嘴,腐nV们身边都飘出粉红泡泡了啦! 其实我真的不确定行不行得通……然而,白纸黑字明列的报酬金额,相信世上所有跟我一样的穷鬼,就算没把握也会y着头皮上场试一试。 神棍一与玩偶和nV孩照面,就故作惊讶地指向其身後,发出「啊!」一声,然後不知道是趁谁不注意,直接伸手将玩偶从nV孩臂弯中cH0U走。 盗版凯蒂猫一离手,nV孩便如提线木偶断了线,瞬间瘫软倒下。城亿母亲赶紧走上前去照看。 然後,神棍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作祟的玩偶塞入真空收纳袋,再将其他布偶一起拼命塞进去。 相较其他人,我离神棍最近。当其他人以为对方在念经文或驱魔咒时,我却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嫌活太久很寂寞我就多塞几个给祢做伴,人鬼殊途,更何况是人妖!都活那麽大把年纪还想着跟小nV生玩,祢惭不惭愧!人家T质敏感祢还这样Ga0,打扰世人生活违反天条也违反圣经祢这种老妖最好是不懂!现在就跟我回去!什麽?太挤?挤了就不会空虚寂寞觉得冷!祢现在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我就送祢轮回投胎成小强,包准每天挤在夹缝里,时时躲蓝白拖感受生命意义!」 最後,神棍用全身的力气将满满当当的收纳袋挤出空气後封Si。转过身来对活人说出第一句话:「其他玩偶烦请自行向协会提出报价单索赔。这位小姐只要多晒太yAn,少靠近教堂和寺庙,三日之内便会恢复。仅代表协会对您们说声辛苦了!。」 然後在所有人的傻眼中,神棍将一开始说好的酬劳——被挤到彻底变形的盗版凯蒂猫玩偶甩上肩後,便扬长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擦身而过时,他似乎一度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凶案一 人有人权,灵有灵权,天经地义01 深夜,深靛sE的云层因晚风疾驰。 越往树林深处,四周Sh气越重,气压愈发沉淀。 一双粉sE贝壳鞋踩过为浓雾浸Sh的乾枯枝叶,发出富含侵略X的扰人声响。後方跟着另一双显然才换不久的运动鞋。 「欸师仔,一定要这样吗……我鞋子才刚买耶!」後方的r0Ur0UnV孩首先出声。 「不要吵啦!你不来帮我拍,怎麽跟那些人证明我有遗传我阿祖处理事情的能力!」前方妹妹头nV孩不知为何要压低声音,略为烦躁地说。 被称作「师仔」的nV学生当然不是什麽师父。只因曾祖父是小有名气的道士,继承其工作日志的她莫名认定自己一定也有通灵天赋,从小就立志继承家里公庙。 半夜到此荒山野岭的目的地是当地传说住着恶灵的闹鬼古厝。 然而月黑风高,野草又多又密,几乎只看得到被黑夜染sE的茂盛藤蔓与锐利割人的杂草。二人走了近两小时,时间已到深夜一点半,照片上那荷兰风格的荒废楼房仍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确……确定有这个房子吗?」r0Ur0UnV孩喘着粗气,汗流浃背。爆炸头卷发黏在脸颊。「会不会已经拆了啊?」 妹妹头nV孩也好不到哪儿去。为了抵挡山区野蚊攻击,两人都在制服外套上薄外套和长K。她停下脚步,翻看手机确定古厝资料的同时也不停扯衣领搧风。 r0Ur0UnV孩举着手电筒,拨开左後方一处为藤蔓压迫垂落的沉重枝桠。拨云见日般,一幢彷若张口哭号的破旧老屋映入眼帘。 「欸师仔……」 嗯?妹妹头nV孩头也没回。 「是不是那个?」 啊?她这才转头看向r0Ur0UnV孩面对的方向,双目不禁圆怔。 要知道刚才她们在这一带找了很久,肯定不止走这一圈,却完全没看到这栋房子。 一……一定是太黑了啦……妹妹头nV孩故作镇定,收起手机再次举起手电筒。 「无论如何,终於找到了。做得好啊,不愧是本姑娘的灵异助手!」 我可以不要当吗?r0Ur0UnV孩咽喉深处发出一声呜咽。 她不算铁齿,是相信有鬼,可不太会害怕的那种人。毕竟没亲眼看过嘛!人不犯鬼,鬼不犯人罗…… 但现在她好像要犯鬼了。一意识到这件事,便不由得对未知的状态感到焦虑不安。 这不是她第一次陪小雨——石雅雨,正是身边这位绰号师仔的nV学生,到有灵异传说的场所。但她毕竟是普通人类,深知谨慎为上,宁可信其有的道理。夜路走多总是可能遇到鬼。 尤其这一次似乎真的不太对劲。例如刚才疑似鬼遮眼的状况,还有天空上的云明明流动得不慢,这片竹林与树林间却无风吹拂。四周空气彷佛彻底沉静下来,寂静得毫无活物存在的踪迹。甚至连星星都像正在看好戏的眼睛,远远旁观。 这种氛围很怪…… 也很不妙。 她正想劝退小雨,却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对方已经抛下她,往那幢不太妙的房子走去。 「等一下!」好似擅闯禁地深怕被抓到的小贼,r0Ur0UnV孩下意识压低声音。「喂!师仔!」 结果小雨俐落翻过围篱,走入房屋前廊。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执念才能那麽没神经? 「绒妹,还在g嘛,快点过来!」甚至回过头来,一脸开心地朝她招手。 建筑物外观几乎被植物占据,原本的出入口已无法使用。二人在屋子周围绕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扇松动的破窗。 这边应该可以。小雨喃喃,打开背包取出一支木柄镰刀。 「想说以防万一嘛~」看到同行者难以言喻的表情,小雨乾笑几声,将刀套拿掉。 等等,你想g嘛?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来试胆的网友是说,往内部窥探会看到墙上画像与照片流出黑sE眼泪……」小雨说,「好像还有其他很强烈的灵动现象。我今天是来谈判,将作祟的幽灵化解掉,当然要靠近一点b较有诚意吧?」 是的,这个人老往Y气重的地方跑事小,总想凭一己之力化解执念,送灵下地狱或上西天才真的事大。 在切割植物j期间,r0Ur0UnV孩——绒妹,时不时规劝小雨放弃。 「别担心,我有带家伙。有事,包在我身上!」对方拍拍饱满的背包,b出一记大拇哥,看似x有成竹。 拜托先不要。绒妹无可奈何地深呼x1一口气。 终於进屋。古厝内空气b室外更加漆黑、黏稠且Si寂。 「师仔,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绒妹嗓音不住微微发颤。却还是拗不过小雨,开启手机开始拍摄房屋内部。 这几乎被植物藤蔓吞噬的古厝,是幢二点五层楼的老式建筑。内部陈设非常古老,并且积了层层厚灰。壁纸斑驳发黑,照片与画作皆因灰尘沉积模糊不清。玻璃橱柜早已不会反S光线,手电筒灯光一照上便遭附着的尘土全盘接收。 兽脚雕刻的餐桌上有碗盘与花瓶,盘中竟还有一些面目全非的风化面包和乾瘪豆荚。花瓶中cHa着保养不良的永生花。 床垫被褥等寝具都还在,因氧化与Sh气而泛h,视觉上不自然地反S出油光与黏腻。褪sE衣物与私人物品在半开衣橱门之间,或散落或吊挂着。 一个七斗柜上方,堆满呈坐姿放置的动物布偶与人型木偶。数量多到堆置了三、四层。屋内到处都是丢弃在地的人偶或玩具。 若是排除掉累积的厚灰与漏水,乍看之下整栋房子就像昨天还住着人,只是连夜匆忙跑路。 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麽,就算没有幽灵也超级令人不安。 突然之间,屋内响起一阵火急火燎地奔跑声。听起来有人打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越过入侵者头顶的天花板,从东到西的方向跑过去。 绒妹愣了半晌,呆呆转动眼球看向同样吃惊的同伴。 「在二楼。走吧!」 去哪? 「当然是二楼,不然怎麽谈判?」小雨说,「继续录影喔!这是最重要的证明。」 此时,奔跑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在头顶。而是从这个房间门外的走廊末端直奔而来。 声音很快b近,到了房门口後停了下来。两道手电筒灯光聚集至房门口。 然而,r0U眼与手机萤幕中,漆黑的房门外空无一物。 绒妹的手颤抖到快要拿不稳录影中的手机。 一旁古sE古香的七斗柜上,一个人形木偶突然眨了左眼,发出咯地一声。 不等她们反应,其他木偶们也开始眨眼。此起彼落的咯咯顿时充斥这带着黏稠的Y暗空间。 橱柜上、地板上、看不到的角落中……人偶们混乱节奏,左右眼不同步的眨眼频率震慑在场二人。 这状况连小雨都始料未及。顷刻之间,恐惧感如涨cHa0的海水般袭来。 下一刻,人偶同时停下所有举动。 它们停止响动。安静得彷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然而,nV孩们的心跳几乎冲破耳膜,跳出x口。没人发现手机近乎失灵,画面被杂讯覆盖。 七斗柜上,成堆人偶自中央渐渐隆起,却没有一个掉落。 一对血红双眼从那之间的黑暗中猛然圆睁,瞪视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尖叫声终於划破弥漫浓雾与幽黑的山林。 凶案一 人有人权,灵有灵权,天经地义02 原以为神棍拿走凯蒂猫後,一切便就此结束。即使没赚到尾款,城亿给的订金也让龙焰多活了三天。而妹妹据说也顺利恢复健康,各方面都可喜可贺。 没曾想数日後,一位名为终灭的神秘男子将一张「凶恶玩具修缮协会」的名片递到他眼前。 妹妹事件过後的第二个周二,龙焰在二十四小时超市值夜班。 通常每周排班二到三日,是主要的收入来源。通常一下班就得直奔学校,但有淘汰熟食可以偷偷外带,算是还不错的福利。 龙焰跟平常一样抓准时间,往没卖完的生鲜商品上贴特价标。突然惊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与蹲着的他一同面对冷藏柜。 小心翼翼沿着对方的黑大衣往上看,他暗忖这人不热吗?现在可是五月已立夏耶!就算超市有冷气,但谁会在夏天还随身携带英式毛呢大衣…… 接着猛然与对方四目交接。 「您好。」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缺乏血sE的开朗笑靥。 身着黑sE大衣的男子竟从一开始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龙焰顿时尴尬到双颊烧火。 呃!喔,欢迎光临……说着默默移开视线,朝反方向缓缓退开。 「您好,袁龙焰先生。」对方一举使他停下挪动,转头重新对上那双烛火般的橘sE目光。 「蛤?」 「我不是什麽可疑人物,请别害怕。」 这种季节穿大衣出门的人说不可疑实在太牵强。只会更令人疑心病加剧。 「所以,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不能啊! 正想开口推辞,一张毫无刮痕的透明名片以破竹之势递至少年眼前。 上面以华丽的字T印着:「凶恶玩具修缮协会PR」几个大字……边框以华丽的花纹妆点。背面仅有一串通讯软TID。 「我是本协会的协会长,敝姓终,单名灭。诚挚邀请您的加入。」 龙焰举着名片傻在原地。心里再次吐槽:「这种单位根本超级可疑的好吗!」 「前阵子您在因缘际会之下目睹了本协会旗下修缮师的工作。根据该修缮师回报,加上方才的观察,我们评估您一定能在修缮诅咒物……啊不,是修缮玩具的委托上获得成绩与成就。请您务必好好考虑。」 等等,你观察到啥了?况且…… 「……刚刚是说诅咒之类的吗?」刚刚有说诅咒物什麽的吧! 「谁说什麽?不不不,您绝对是听错惹~我们是修缮单位。绝对跟那些怪力乱神的恐怖东西少有关联。」名为终灭的协会长练起肖威来不仅口音变得字正腔圆,笑容更是愈发灿烂。 不行。龙焰感觉此刻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我还是学生,而且是不工作赚钱就无法维持生计那种……」更何况还是个彻底的灵异大铁板! 「我们会支付相应的酬劳喔。」对方说。似乎察觉超商同事们yu结伴靠近,特意弯下腰、压低声调。 「入会须知与合约已经放进您置物柜。期待您的回覆。」语毕,如一阵风般转身步离。 後来龙焰才知道,当时其他人不仅因为终灭协会长身旁萦绕着诡谲冷风而不敢靠近。离去时,超市层架间还刮起一阵不小的Y风……只有他像块石头一样,什麽都没有感觉到。 休息时间,龙焰打开置物柜,cH0U出被牛皮纸袋包裹的文件。 里头除了合约一式两份,还有一册协会工作须知。 凶恶玩具修缮协会PythingsRepairUnion,简称PR,专门处理被负面能量控制的物品所造成的危害。 这些物品之中,玩具整整占了七成六。 好b不停作祟,凭依恶灵的玩偶、原主人附身其中,害人跌落的可骑乘电动火车、似乎想传达些什麽,头发长不停的日本人形……以上这些如今令人退避三舍的物品,几乎皆是曾被某人注入情感,深Ai着的玩具。 除此之外,也不乏邪教仪式或施展咒术的产物,那就是完全不同级别的纯粹之恶。这些物品被送往寺庙与教堂,日夜以线香、佛经和圣水封印。 由入会须知来看,这个协会不仅接受个人委托,也接团客。 是的,居然有团购需求。真是始料未及。 至於薪资酬劳…… 当他正想仔细研读,一张便条纸从文件中央飘落。 上面写的文字使早已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他x口一松。 一时半刻,除了盯着那段文字以外,什麽都没办法做。 半晌,龙焰弯腰捡起纸条,缓缓将其与文件一同收起。 休息时间结束前,他社交贫乏的手机里,多了一个以Q版座敷童子为头像,名为「凶玩会PR」的群组。 对话框最上方出现「龙已加入群组」的字样。 做这种严肃工作的群组应该很安静吧?他正犹豫是否关闭提醒时…… 「喔喔,有新人~」阿岩首先发来讯息。 您好。龙焰回。 「真难得,很久没新血了!」小飞侠。 「是冬冰遇见的那位奇才吗?」椅仔姑。 「这头像是啥?好像是油桐花耶!是nV孩子吗?」小飞侠。 我是男的。高中生。 「欸~~~~」依然是小飞侠。 「遗憾个P!龙,之後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彼此自我介绍吧~」阿岩。 请多指教。 然後收到一连串各式贴图。他望着手里的对话框。 ……结果似乎与安静沾不上边,健谈的人意外挺多。果然还是先关闭提醒好了…… 设定完毕後,龙焰伸手点击群组成员。 冬冰。 他的头像是一把游戏里的像素宝剑。龙焰想起那天在委托人面前使劲塞娃娃的男人。 休息时间结束。他收起手机。 又忙碌了几小时,直到赶到学校准备上第一堂课,龙焰才又一次点开手机。 凶玩会PR显示有三则讯息。 全是协会长传的。头贴是黑底白字的潦草书法字——「终」。 「请将合约签妥盖章,送至这个地点。」底下接着一则地图座标。 「未来请依委托情况到这个地方打卡上工。」 「欢迎加入!*^_^*」 凶案一 人有人权,灵有灵权,天经地义03 龙焰抵达地图座标上的地点时,意外发现这是一栋公寓住宅。不老不新,就是一栋六层楼,有电梯的普通新加坡式建筑。 龙焰望着电铃,这才发现协会长在讯息中没有提供详细户号。正想用通讯软T联络…… 电铃猛然响起嘈杂的背景音。对讲机上的萤幕显示了楼层与户号,接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响起。 「进来。」对方疑似连视讯都没打开查看。 大门发出高科技的声响应声开锁。 龙焰默默进入大门。电梯正缓缓从刚才显示的楼层下来。 这一系列C作都使他感觉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到来。 「冬冰」踩着夹脚拖,自电梯内跨出。与第一次见面大相迳庭的衣着,让龙焰直接呆在原地。 他戴着粗框眼镜、身穿印着「老子想放假」的白sET恤,加上一头乱发…… 你哪位啊?龙焰差点脱口而出。瞬间想起自己是个还不算加入协会的菜b八,话到嘴边又y生生吞下。 「我穿啥g你P事。」冬冰完全看穿菜b八刚刚咽下去的没礼貌发言。 好在他没发现……应该没发现龙焰对他的第一印象更没礼貌。 「您说得是。」龙焰单手将牛皮纸袋递到对方x前。 既然前辈态度似乎不需客套,龙焰也不打算用一般菜b八的模式交流。 「签好了?」冬冰仅瞥一眼,任合约悬在眼前。 龙焰默认。 「像你这种铁板,不怕我们是诈欺犯吗?」 「单就你上次工作的样子,是很像诈骗没错。」龙焰垂下手臂,合约还在手上。「对於灵异,我也只保持尊重的态度。」 毕竟自己什麽都感受不到,但无论对象是人是鬼是妖,他有自信能互相尊重,敬业地做好这份「工作」。就像他其他工作一样。 冬冰眼镜後方的黑眸变得饶富兴味。 「……有人说过你很怪吗?」他伸出手掌。 或许是之前笔仙事件里,被骂的难听形容词多了去,龙焰竟觉得他口中的怪含有褒义。 「被说很怪还算荣幸。」他将牛皮纸袋放上。 这就是龙焰在协会里最强修缮师面前的第一天报到。 「我们下午出门。你在这里等。」 去哪? 「山上。」 山? 高中生正想多问,冬冰便兀自往电梯里走。 二人就这样来到冬冰的工作室暨住家。 室内整T非常昏暗,昏暗到放置於卧室内的电脑萤幕与透明主机成为主照明。光线从半掩的门缝间漫出。即使如此也不难看出对方在生活上采极简主义。装潢风格相当现代……整个协会里估计只有龙焰看不到室内墙面遍布密密麻麻的,泛出淡淡金光的楞严经文,夹杂着泛出淡淡紫光的希腊语同祷文。 在其眼中,整个空间仅有大门玄关旁,鞋柜上的中型石狮雕塑稍嫌突兀。 「随便坐。」冬冰进入开放厨房,拉开带有全自动制冰功能的冰箱。 「喝啥?气泡水?肥宅快乐水?」 肥宅……龙焰盯着冰块自动落入玻璃杯,不禁感慨现代高科技。 「没有不是碳酸的饮料吗?」 冬冰想了一下:「就水。」 「那就水,谢谢。」 龙焰就这样端着杯子坐在别人家沙发一隅。冬冰则步入摆放电脑的卧室内。 一不留神,原本在鞋柜上的石狮子不知何时移动到膝前的原木茶几上,与他四目相接。 嗯?龙焰看看空空如也的玄关鞋柜台面,又看看石狮。正感觉不对劲…… 「宝狮,你很吵。他听不到啦。」冬冰声音听起来隔了不只一座墙。 保Sh?龙焰下意识m0m0脸颊。 他r0U眼不可见的是,石狮子其实是个球型关节可动公仔,现正朝他张牙舞爪,同时将眼珠由下而上地猛转360度数圈。 这孩子就是那个叫龙焰的高中生吧!他真的看不到喔?也听不到。石狮又做了几个鬼脸後垂下四肢:好厉害耶,所以我在他眼里始终是雕像模式吗? 过了一会儿,冬冰走出房间,已然换上与初次见面时同样时尚的外出穿搭。颀长的身型让他与杂志上的男模没两样。 他看到龙焰与石狮时愣了一下,随後好像没事似的带上房门。 名为宝狮的石狮子翘着短腿坐在茶几边上,身T後仰,用长着锥形指甲的小妞妞挖着鼻孔,睥睨着沙发端略显困窘的男高中生。 龙焰默默端着杯子,上下打量庙宇门口常见的石狮子。他怀疑对方用鼻孔看他,但他没有证据。 「那个头很大的石狮模型是宝狮。生前是个罪人,现在为协会工作……」冬冰边说边拿出隔夜咖哩和微波白饭。 「然後,祂确实在用鼻孔看你。」午餐吃咖哩喔。 在龙焰尝试以鼻孔瞪回去,将脸贴在石狮子眼前晃来晃去期间,咖哩和白饭很快便加热完毕。 午饭後,龙焰被顺水推舟着执行第一次任务实习。 山上顾名思义就真的是座深山。 交通工具只能抵达半山腰的山路末端。之後便仅能徒步进入树丛之间。 「我们……是要……去哪?」 几分钟後,龙焰喘着粗气。 「啊,抱歉,我忘了拿委托资料给你看。反正就是有个屋子,里面有幽灵作祟。」 在这种深山?有房子?龙焰努力适应使喉头发麻的缺氧感。 「所以废弃了啊!顺道一提,以一个高中生来说,你T力真的不怎麽样。」 你要是半工半读三份工,久了我看你多强!龙焰累到一个斜视里包含了数句咒骂。 深山中的房子必须追溯到荷兰殖民时代。在那动荡的年代,没有人内心能踏实,总是兢兢业业,低调度日。毕竟何时遭受仇恨袭击都不奇怪。那幢古屋可说是为躲避纷争而低调建成。 「自古以来,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你看到就会知道,就像是前一刻还过着日常生活,下一刻便被迫离开家园。」冬冰拉着枝g,步伐稳定地往上爬。 龙焰难以想像那是怎样的光景。毕竟他有生之年从未感受过安逸祥和。 不过…… 「你……看起来……怎麽完全不累?」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这是我第三次来这儿了。」 龙焰忍不住又S出一记十分怨毒的斜眼。 凶案一 人有人权,灵有灵权,天经地义04 二人沉默行进期间,树林中蝉鸣不断,熊蝉声响亮得几乎掩盖住两双腿踩断杂草枝桠的声响。 夏季午後,山林之间仅有为树荫遮蔽的位置温度较低。鼻腔里充斥cHa0Sh植物被细菌发酵的独特气味。Sh度使闷热加剧,空气亦因高温难以流动。 走在前方的冬冰无预警停下脚步。龙焰理所当然认为总算抵达目的地之时,只见同行者闪身进入一大片垂落地面、葱郁繁茂的藤蔓植物。 冬冰?龙焰正想开口,没曾想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倒。 喔喔喔喔喔!结果被厚实藤蔓交缠变厚的植被接个正着。这才发现脚下有三段台阶。眼前整片藤蔓自屋檐垂落地面,导致房屋前廊被完美遮住。 「你没事吧?」冬冰自另一端喊道。 呃……没受伤就是了。这一吓使龙焰即使大汗淋漓也瞬间忘了喘,边拍掉草屑边打量地形。相互纠结的茂密藤蔓几乎掩埋住整幢建筑,从正前方已快要看不出这是一栋曾住过人的屋子。 这应该是一幢两层楼,年代相当相当久远的古董级民房。 冬冰从伸手敲门到进屋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龙焰跟着跨入灰尘显得杂乱的玄关大厅。依这个痕迹看来不久前有人来过? 「往这边。」冬冰说着。瞥向龙焰後方。 大门乖乖大敞着,纹丝不动。 真是新奇。修缮师暗自吃惊。要知道他前几次来这里,每次一进屋就被用力甩上的大门关在屋内。像他这般T质敏感的人,通常必须斡旋交涉才得以全身而退…… 现在不仅门户大开,古老幽灵凝聚形成的强大磁场,在龙焰跨入门槛同时弱化,产生类似被破坏的现象。 ……这高中生究竟是什麽来头? 龙焰顺着协会前辈的视线回过头。大门理所当然地敞开着。 啊~难道说,应该要去关上吗?高中生正想掉头…… 「不,不用特地关上没关系。」冬冰忍俊不住:「走吧。」 这孩子似乎就连这幢古厝异常寒冷都浑然不知。 真是有趣。 他第一次见到这般迟钝之人。即便看不到、听不到,或是俗语常说的八字很重的人,通常还是会有所感知——这是一种生物本能,基於活物对Si後世界的忌惮。 然而,对方的迟钝程度显而易见,完全异於常人……甚至带有某种侵略X质的破坏力。好b一进屋,原本浓烈的磁场就被强行削弱并撕裂。 冬冰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人身上的「什麽」,将萦绕古厝的能量区域瞬间减弱百分之六十……所幸这种类似结界的能量并非幽灵刻意为之,是自然而然,为了与外界隔绝所形成。 若非如此,龙焰进门那刻便会加深目标对象的敌意,进而影响协会工作。这点冬冰再清楚不过。 什麽都不晓得的协会菜鸟见前辈忽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免感到纳闷。但毕竟头一天上工,身为稍微有点资历的社会人,龙焰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麻烦你先啥都别碰……今天就当作见习。」前辈交代。 没问题。 屋内确实如冬冰所言,彷佛前一刻还有人在这里生活,下一秒却不知何故,一切日常活动瞬间戛然而止。 冬冰毫不犹豫地举步去往一楼最西侧的房间。 龙焰小心避开四散於长廊上,为数不少的风化布偶……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动物,它们为新旧交织的尘埃所包覆,难以辨识原本sE泽与样貌。 最近他与这种玩偶好像特别有缘? 一面绕过四周物品,龙焰迅速跟上冬冰抵达西侧厢房。进门右手边,成堆布偶与木偶映入眼帘。 「好久不见,您们最近可好?」 凶恶玩具修缮协会资深修缮师——冬冰对着橱柜上多到令人打冷颤的木偶与布偶,慎重而恭敬地打起招呼。 又是你啊,小鬼!那个是来除灵的吗? 「不,这是协会的新人,龙焰。」他说,「他似乎完全不知情,我们也还在观察……」 原来是协会的新小鬼……确实没感受到恶意。 「虽然是闯入者不对,但您们这样吓两个高中小nV孩,协会长只好又派我前来。」 哼!少来,我等只是安身於此。是凡夫俗子想利用这里敛财和达成私人目的。我们只是会一会他们罢了。 「先说我不是吓唬您,这里再走红下去,迟早会被另一票凡夫俗子拆了。」冬冰叹了口气,「……言归正传,我们又又又收到投诉,所以请您……不,请您们都跟我回去。」 他弯下腰,盯着不时轮流眨眼的人偶堆正中央。 此时,龙焰猛然察觉事情不对。 这孩子身上……可不太妙啊…… 「喂,冬冰。」龙焰。 「我清楚您们有权利在此生活,但这样下去无法保证不遭到更严重的叨扰。这也是协会所不乐见的状况……」 「喂,冬冰。」又是龙焰。 「……希望您们谅解,在这种追求流量、经营自媒T的时代,未来废墟探险不会变少,只会更多。」 「喂,冬冰……」当然依旧是龙焰。 「g嘛啦,你没看到我正在跟坐在这里的大凶幽灵讲话吗?」冬冰语调十分无奈。 「大x……抛开别的不说,你这样讲是XSaO扰吧?」 屋内一阵凉风吹过。 还来不及吐槽,菜鸟如是锲而不舍的原因显而易见。 一个身着芭蕾舞衣的JiNg致手C偶,背对着旧人,优雅伫立於新人跟前。 顷刻之间,几乎触及天花板的成堆人偶停止眨眼,整齐划一地将脸转向龙焰。 凶案一 人有人权,灵有灵权,天经地义(完)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 龙焰僵在原地。 显然这个人偶中的地缚灵是执念最深刻的。作为超自然现象的铁板,龙焰不太懂,可既然对方能使凭依的物T违反常理自己行动,代表祂一定是这里的老大。 眼球往上转动,芭蕾舞人偶後方的数十张小脸正SiSi盯着他。 视线再往旁转动,冬冰已挺直身段,貌似正衡量当前情况。看对方表情像便秘三天似的,龙焰暗自做好心理准备,随时拔腿逃跑。 毕竟芭蕾舞人偶说了什麽,只有冬冰听得见。 然而,人偶实际上并没有发话。 祂和祂们从上世纪就住在这里。 那是个剧烈变动的时代。当初的屋主是一个四口家庭,与一、两个好友同住。起初,这古厝并不是为了长住而建,之後时局变动,祂们必须低调度日,这里便成了唯一避风港。 直到被人告发,这里也成为坟墓。 你也看到了,这个家里曾有两个孩子。这个人偶,曾经陪伴最小的那个孩子度过许多不见天日的时光。地缚灵第一次亲口在协会人员面前诉说过往。 冬冰不自觉得抿紧嘴唇。 新小鬼,你背负的东西将使你未来承受的苦痛,b想像中多更多。祂说。即使眼前迷茫的高中生只听得见沉默。 从古至今,我一心只想守住那孩子寄托心灵的物品。 协会小鬼说的祂都懂。也深知继续守在拥有黑暗回忆的此处,已无法弥补任何人事物。 祂们开始与祂合而为一。 祂们是祂的碎片。是祂的一部分。代表着等待的时间非常非常久远。 是的,时至今日,这里的幽灵就只有祂。 整栋建筑开始微微震颤。彷佛自地基产生地鸣。活人快要站不稳,感觉x腔被颤动冲击。菜鸟看向前辈,眼神用力询问「该逃跑没?」,得到对方以手势「稳住,还没。」的回覆。 坟墓中埋葬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祂。祂是那孩子的妈妈。即使知道那孩子Si亡那一刻便因惊吓过度而魂飞魄散,祂还是守着。 但,看着你,我意识到那孩子的恐惧与痛苦,或许在很久以前就结束了。至少在这幢古屋中,一切终归平静。 祂并没有放下。更打从心底觉得,对一位母亲而言不会有那麽一天。 地鸣戛然而止。 小鬼们,我就跟你们去。冬冰听见祂说。 人偶举起无人C控的食指,以古典风格绘出的双眸锁定不知所措的高中男孩。 条件是,我要待在能看得到这孩子的地方。 下一刻,珐琅人偶如断线般倒下。 「我们……现在应该不用逃跑了吧?」 龙焰看着冬冰拾起C纵线偶的十字木板,将人偶托起,小心翼翼摆放至加持过的黑sE托盘上。 「祂说什麽了吗?」刚才他啥都听不见,急需有人翻译。 冬冰神sE平淡地瞥了後辈一眼。以红布盖上托盘。 「祂说要跟着你。」 托盘递来眼前,龙焰下意识接住。 ……等等,他刚刚听到了啥? 「你家里是做什麽的?」没等他反应,冬冰问道。 协会长已经做完身家调查,但通常他对此没有兴趣,做为未来搭档,也没看协会长提供的入会资料。 「蛤?呃……不知道啊。我在育幼院长大。」龙焰虽感纳闷,还是乖乖回话。 冬冰闻言,一度深锁眉头,但又很快松开。 「放心,我不会放任祂跟还在见习的小菜J回家。」那违反协会规定。 「我会跟协会长讨论,与对方协议让祂先待在我这里。」 二人下山时,紫红sE晚霞正烧灼着山顶。 凶案二 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止破坏01 提线芭蕾人偶——姚夫人顺利被通融,供在冬冰家客厅一隅的圆形玻璃茶几上,与宝狮相距五十公尺之遥。原本靠墙坐着,隔天冬冰便发现姚夫人坐姿变得如少NN一般优雅。 自深山回来隔日,凶玩会群组一大早便响个不停。 「听说那个姚家厝解决了?啧啧,真是厉害。」小飞侠。 「那种大凶竟然是龙的第一个现场,协会长好狠的心啊!」椅仔姑。 「肿麽会~人家是派他跟阿冬一起耶~阿冬那麽可靠~=3=」协会长。 「只是见习。要是直接碰触诅咒物,感觉会就地祓除。」冬冰。 「嘿~~~真的假的啦,有那麽铁板?」小飞侠。 「但不得不说,我们协会就是缺这种人才。龙,加油!」阿岩。 龙焰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回了一个苦笑。 昨日回程路上,冬冰向龙焰叙述关於古宅磁场的事。他根据经验判断龙焰不仅仅只是块铁板。 「如果是纯铁板,顶多不会受到Y气影响,就像带着盾或防护罩之类的。但你的状况不止是盾,也带着矛。」而且,姚夫人说的话也很令人在意。冬冰手握方向盘。 所以……我是块「不纯铁板」?意识逐渐萎靡的龙焰脑中浮现推测结论。 驾驶座上的冬冰气sE好到不行,与乘客呈强烈反b。 「不是……你还好吗?」绝对不是太累,气场变弱煞到了吧? 不好啊!龙焰在副驾驶座上谨慎端着托盘。 一阵肠胃蠕动的声音以冲破车顶之势回荡车内。冬冰顿时无语。 「我真的超饿。」出公差有附晚餐吗?龙焰又累又饿,双眼快要睁不开。 ……这是进入Y气聚鼎的姚家厝的副作用吗?冬冰眉心打结。 「总之,我们先去吃东西。」车子飞快驶离山路,转往通往市区的产业道路。 仅经过两天,龙焰第二度来到公寓。对「前辈」总算有了基本认识。 第一,冬冰是个游戏实况主播。要红不红的那种。 第二,冬冰是个把协会当正职,一定会赚大钱的修缮专家。 他与龙焰完全相反。是那种所谓第六感灵感很强的人,几乎每周都会被分配至少三件委托任务。 据协会长所言,几乎所有修缮师都是独自工作,只有冬冰需要找一个搭档。除了分担工作,考量到执业安全,正好完全屏蔽Y气的龙焰基本是不二之选。 至於第三…… 冬冰将拳头伸至龙焰面前。掌心朝下,张开手掌。一条项链悬挂指节,垂落眼前。 项链上的坠子直径约莫五公分,是一片篓空银sE金属,米字中央画一个圆,表面凹凸不平,却呈现完美对称。边角圆润,整T仿古仍散发光泽。 那是冬冰亲手制作的法器。 只要带着这个坠子,就能暂时看到原本看不到的,听到原本听不见的。是能让修缮师与另一个世界更加亲近的东西。 「你看不到、听不到宝狮活动与说话我会有点困扰。我不在时,祂的工作项目包含说明委托内容。」总不能每次都要我当传声筒。冬冰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面无表情:「抛开别的不说,你至少要能跟同事交流吧?」 龙焰转头看向玄关。进门时明明还放置着石狮子的位置现在竟空无一物。 「拿去。在工作期间戴上就可以。」 结果,龙焰一m0到项链便顿感天旋地转。 彷佛坐上一艘航行於巨浪中的船。耳边回荡人们朗诵经文的声音,此起彼落,男nV混杂。一GU反胃感袭来,他双膝跪地,无法抑制地乾呕。 撒手。脑中响起一个不容忽视的嗓音。很稚nEnG,却不容置疑。 不想没命就撒手。 啥…… 回过神,龙焰已被移动到沙发上。显然失去意识一小段时间。 「看来那个太大了。」坐在对面地垫上等他醒的冬冰,一副「没事没事,昏倒没什麽~昏倒很正常~」的样子,伸手将一个外观贴满符纸的木盒推了过来。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挂饰小物。 「我想说大的才够力……总之,选个小的吧。」 ……什麽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寓内,龙焰正在观看上次去姚家厝前没看到的录影资料。 最後的尖叫声之凄厉,而铁板高中生心如止水,只觉得吵,默默将全罩耳机拉开一边,免得耳鸣。 「拿着这个再看一次。」这种淡漠反应在冬冰意料之内。宝狮躺在萤幕上方层架,将挖出的石头鼻屎JiNg准弹到垃圾桶。 龙焰接过b一开始的大米字小三倍的小米字坠子。 没想到会用这种委托资料来当法器测试工具。 一拿到,龙焰先是愣愣看着姿势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石狮子。而後发现这房子六面墙含地板都写满看不懂,还不时发亮的文字。 影片重播。这次,龙焰感觉眼界被开了又开。 录影片段中有两个nV生,其中那个据说是道士後代的瘦子已经吓歪,所以大多是b较有r0U的那位在斡旋。 拜托你们!我们不是有意叨扰!请放过我们! 不是故意叨扰,但从窗户进来也是很强欸。 不是啊,前门被遮住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闯进来…… 所以是我的问题罗?闯进别人家还有不小心的喔?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请放过我们我我我们这就走!快跟人家道歉!说我们这就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喂!师仔! 录影画面颠簸一阵之後黑屏中断。 ……整个影片就属那个叫小雨的道士後代最吵。 「怎麽样?」冬冰问。 「一清二楚。」前辈法器真的超厉害,小的五T投地。 於是,从这一刻起,龙焰在协会的工作量正式大幅提高。 凶案二 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止破坏02 绒妹将灵异影片传到「驱邪祈福申请信箱」之後,便石沉大海。 她记得T质敏感的堂哥曾提过有个什麽协会,但能找到的官方平台就只有这个电子信箱。 小雨经历上次惊吓,已经安分好一段时间。绒妹这几天去她家,发现她似乎自觉道行不足,打算从头开始修练……虽然勇气也不太足就是了。 书桌上是平摊的曾祖父日志、h符、笔、墨……和一包所剩无几的洋芋片。显然已经用功一段时间。 「我记得庙里现在已经开发出3C符咒。」就是去官网点开符咒图档就有效,要烧了喝,在家列印出来就行的那种。 也有远端神像。超方便。现代人相信心诚则灵。 「那不一样啦!我是传统派的~而且这个墨水可不同,里面有朱砂!」 绒妹不太清楚那有啥差异。小雨将即将见底的洋芋片一GU脑儿倒入口中。 「下次我一定不会逃跑!」她说,一边r0u紧包装袋,像热血漫画主角一样下定莫名其妙的决心。 「好啦好啦。」绒妹无奈叹息。接着瘫到床上,拿出手机翻阅王道漫画。 此时,一个对话视窗跳出。 「协会已收到,但依规定不能告知流程和後续。」 绒妹瞥了眼书桌前一面嚼着洋芋片,一面举着毛笔,对着hsE符纸笔划半天的小雨。默默点开通讯软T。 上一则讯息是两天前传的:「哥,我有传申请到这个信箱。但没下文耶?这个有在运作吗?」 看到回覆,绒妹手指迅速输入。 「哥,你还在那个协会工作吗?」食指犹疑一阵,送出。 她本名J1Ao绒。绰号绒妹。是冬冰的堂妹。 绒妹父亲是冬冰父亲的亲哥哥。 冬冰有两个兄弟姊妹,绒妹则是独生nV。整个家族只有冬冰拥有灵异T质。还是异常敏感的那种。 由於无法互相理解与T谅,冬冰从小就与家人关系疏离。只与X格乐观又大剌剌的绒妹较为亲近。 也仅仅是「较为」亲近而已。 对方没再回话。 直到几小时後她们在夜市吃晚餐,才又收到回覆:「要是不想我过劳,麻烦请那个没灵感的妹妹安分点。」 「那个没灵感的妹妹」正在一旁大啖花生粉米血糕和冰粉圆豆花。 「嗯?嗯嗯嗯嗯!」满嘴冰粉圆的小雨原本安分吃东西滑手机,此时忽然喜出望外,将手机「督」到Si党眼前。 定睛一看,萤幕标题是「怪谈说:A高红树结」。 ……A高? 「这不是我们学校吗?」串烧才想进嘴又cH0U出。 有人在类似论坛的网站上PO出一篇文章,内文大抵是介绍校龄超过一甲子的A高中校区内的一棵老榕树上,绑着一个传说是鬼新娘嫁衣腰带的红sE绳结。还传说那鬼新娘的屍骨一直埋在老榕树下。 几十年前校舍改建,原本要将老榕树移到别的地方,工人却不约而同不断作同一个梦,还时不时看到一个身着红嫁衣的身影站在附近的暗处。 「嗯嗯嗯!」小雨兴奋到粉圆没嚼就吞下。「这一定是天公伯给我练习的机会!你想想,学校人那麽多,白天yAn气够重了吧?这种幽灵一定没那麽Y吧!」 ……吧。 绒妹一个头两个大。 「我觉得……」堂哥谴责的眼神浮现脑海。她不禁开始r0u按太yAnx。 「这个就在学校里耶~超近的!不过真的有这棵树吗?会不会就只是传说而已啊?」石雅雨小姐兴奋到没发现闺密面有难sE。语速像机关枪发S。 要是只是传说就好了。 一个熟悉身影闪过余光。 春绒猛地看向熙攘人cHa0。 「绒妹?」小雨终於从手机後方抬头。 啊?嗯,没事。绒妹重新拿起串烧,塞进嘴里。不住又看向刚才的方向。 嗯……应该是看错了吧? 「为啥不叫外送,一定要来这里人挤人啊?」很热欸!今天一身黑的冬冰抱怨。 「夜市小吃外送叫得到吗?」而且你嘴上抱怨,我还没看过有人黑sE单品买得那麽齐全的!身着白短T,五分K的龙焰x1着冻柠茶,不时来一块冷卤味的百页豆腐。 要不要吃啦?他戳了根玉米笋递上前。今天超市发薪,难得可以吃贵一点。 我要百页。冬冰妥协。 「反正任务在这附近嘛。整整一周我只休假一天。逛一下夜市怎麽了?」龙焰泄愤似的T0Ng了两个百页豆腐交出去。 周一,他得到法器後,他们迅速前往外县市一座已经焦头烂额的寺庙,柔X劝导并带回一组俄罗斯套娃。等级:小恶。 周二,睡梦中被临时徵召,私人g0ng庙神桌下的无脸神像失控,一家八口有两人住院。等级:恶。 周三休假。但他在二十四小时超市值大夜班。 周四,是一户乱捡红包却捡後不理,被作祟到「眯眯冒冒」的单身套房。问题不在於要不要冥婚,而是捡到的人是个nV的,人家也是nV的,要找个男人结婚……结果捡到的那位因为满漂亮,不断带男人回家就算了,又不把红包放回去。等级:凶。 周五,养小鬼反噬。人快Si了,要他们帮忙擦PGU,不然会换亲友衰三代……等级:大恶。 周六,也就是今天。夏天时不时下暴雨,附近的A高申请检查埋在校舍下的法器效力,顺便排除最近网路上老榕树下埋着屍骨的谣传。 提出申请的人是该校已退休的老理事长。因为是家族事业,协会的课後入校申请很快被批准……冬冰说任务等级大概是小凶以下。 托协会的福,他最近上课睡觉不打呼就不错了。 至於任务等级,龙焰才上工一周,却已将任务等级的分类m0了个大概。 若「只是作祟,没人受伤」,就是「凶」。依作祟吓人频率与东西移动程度区分为小凶、凶、大凶。 若「有人受伤,甚至命丧h泉、魂飞魄散」,则是「恶」。同样依受伤轻重区分:小恶、恶、大恶;送命与魂飞魄散即是「下下」。 是的,「凶恶玩具修缮协会」的「凶」与「恶」在实质意义上是分开的……果然实作是熟悉工作业务的最好方式。 最好下个月领钱时能让他觉得过劳好值得喔! x1着冻柠茶的龙焰怨念深重,又点了一份r0U骨茶。 跟着入座的冬冰有点想笑。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像这样跟别人一起逛夜市是什麽时候了? 夜市人多,但这两位并没有发现他们在人群中异常醒目。冬冰很容易察觉旁人目光,因此不Ai到人多的地方,还有点社交恐惧……龙焰则是天生迟钝。 然而,面对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同伴,冬冰感觉自己似乎b以往自在许多。 「对了,我们会很晚结束吗?」高中生啜了口热汤。 「我哪知道,g嘛?」也点了一碗的冬冰蹙起眉。这东西烫Si了,谁会在夏天喝这个? 「宝狮说要吃夜市的古早味J排加珍N。」祂说已经快十年没吃到了。 冬冰深x1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不是我要讲,你们已经那麽熟了吗? 凶案二 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止破坏03 绒妹将灵异影片传到「驱邪祈福申请信箱」之後,便石沉大海。 她记得T质敏感的堂哥曾提过有个什麽协会,但能找到的官方平台就只有这个电子信箱。 小雨经历上次惊吓,已经安分好一段时间。绒妹这几天去她家,发现她似乎自觉道行不足,打算从头开始修练……虽然勇气也不太足就是了。 书桌上是平摊的曾祖父日志、h符、笔、墨……和一包所剩无几的洋芋片。显然已经用功一段时间。 「我记得庙里现在已经开发出3C符咒。」就是去官网点开符咒图档就有效,要烧了喝,在家列印出来就行的那种。 也有远端神像。超方便。现代人相信心诚则灵。 「那不一样啦!我是传统派的~而且这个墨水可不同,里面有朱砂!」 绒妹不太清楚那有啥差异。小雨将即将见底的洋芋片一GU脑儿倒入口中。 「下次我一定不会逃跑!」她说,一边r0u紧包装袋,像热血漫画主角一样下定莫名其妙的决心。 「好啦好啦。」绒妹无奈叹息。接着瘫到床上,拿出手机翻阅王道漫画。 此时,一个对话视窗跳出。 「协会已收到,但依规定不能告知流程和後续。」 绒妹瞥了眼书桌前一面嚼着洋芋片,一面举着毛笔,对着hsE符纸笔划半天的小雨,默默点开通讯软T。 上一则讯息是两天前传的:「哥,我有传申请到这个信箱。但没下文耶?这个有在运作吗?」 看到回覆,绒妹手指迅速输入。 「哥,你还在那个协会工作喔?」食指犹疑一阵,送出。 她本名J1Ao绒。绰号绒妹。是冬冰的堂妹。 绒妹父亲是冬冰父亲的亲哥哥。 冬冰有两个兄弟姊妹,绒妹则是独生nV。整个家族只有冬冰拥有灵异T质。还是异常敏感的那种。 由於无法互相理解与T谅,冬冰从小就与家人关系疏离。只与X格乐观又大剌剌的绒妹较为亲近。 也仅是「较为」亲近而已。 对方没再回话。 直到几小时後她们在夜市吃晚餐,才又收到回覆:「要是不想我过劳,麻烦请那个没灵感的妹妹安分点。」 「那个没灵感的妹妹」正在一旁大啖花生粉米血糕和冰粉圆豆花。 「嗯?嗯嗯嗯嗯!」满嘴冰粉圆的小雨原本安分吃东西滑手机,此时忽然喜出望外,将手机「督」到Si党眼前。 定睛一看,萤幕标题是「怪谈说:A高红树结」。 ……A高? 「这不是我们学校吗?」串烧才想进嘴又cH0U出。 有人在类似论坛的网站上PO出一篇文章,内文大抵是介绍校龄超过一甲子的A高中校区内的一棵老榕树上,绑着一个传说是鬼新娘嫁衣腰带的红sE绳结。还传说那鬼新娘的屍骨一直埋在老榕树下。 几十年前校舍改建,原本要将老榕树移到别的地方,工人却不约而同不断作同一个梦,还时不时看到一个身着红嫁衣的身影站在附近的暗处。 「嗯嗯嗯!」小雨兴奋到粉圆没嚼就吞下。「这一定是天公伯给我练习的机会!你想想,学校人那麽多,白天yAn气够重了吧?这种幽灵一定没那麽Y吧!」 ……吧。 绒妹一个头两个大。 「我觉得……」堂哥谴责的眼神浮现脑海。她不禁开始r0u按太yAnx。 「这个就在学校里耶~超近的!不过真的有这棵树吗?会不会就只是传说而已啊?」石雅雨小姐兴奋到没发现闺密面有难sE。语速像机关枪发S。 要是只是传说就好了。 一个熟悉身影闪过余光。 春绒猛地看向熙攘人cHa0。 「怎麽了?」小雨终於从手机後方抬头。 啊?嗯,没事。绒妹重新拿起串烧,塞进嘴里。不住又看向刚才的方向。 应该是看错了吧? 「为啥不叫外送,一定要来这里人挤人啊?」很热欸!今天一身黑的冬冰抱怨。 「夜市小吃外送叫得到吗?」而且你嘴上抱怨,我还没看过有人黑sE单品买得那麽齐全的!身着白短T,五分K的龙焰x1着冻柠茶,不时来一块冷卤味的百页豆腐。 要不要吃啦?他戳了根玉米笋递上前。今天超市发薪,难得可以吃贵一点。 我要百页。冬冰妥协。 「反正任务在这附近嘛。整整一周我只休假一天。逛一下夜市怎麽了?」龙焰泄愤似的T0Ng了两个百页豆腐交出去。 我们来快速回顾一下。 周一,得到法器後,火速去到庙公嚼口香糖的寺庙,「好好修理」并带回一组俄罗斯套娃。等级:下下。 隔天,睡梦中被临时徵召。私人g0ng庙神桌下的无脸神像失控,一家八口有两人住院。等级:恶。 周三休假。但二十四小时超市值大夜班。 周四,是一户乱捡红包却捡後不理,被作祟到「眯眯冒冒」的单身套房。问题不在於要不要冥婚,而是捡到的人是个nV的,人家也是nV的,要找个男人结婚……结果捡到的那位因为满漂亮,不断带男人回家就算了,又不把红包放回去。等级:凶。 周五,养小鬼反噬。人快Si了,要他们帮忙擦PGU,不然会换亲友衰三代……等级:大恶。 周六,也就是今天。夏季时不时下暴雨,附近的A高申请检查埋在校舍下的法器效力,顺便排除最近网路上老榕树下埋着屍骨的谣传。 提出申请的人是该校已退休的老理事长。因为是家族事业,协会的课後入校申请很快被批准……冬冰说任务等级大概是小凶以下。 托协会的福,他最近上课睡觉不打呼就不错了。 至於任务等级,龙焰才上工一周,却已将任务等级的分类m0了个大概。 若「只是作祟,没人受伤」,就是「凶」。依作祟吓人频率与灵动程度区分为小凶、凶、大凶。 「有人受伤」,则是「恶」。同样依受伤轻重区分:小恶、恶、大恶。 「送命与魂飞魄散」被另外归类为「下下」。 是的,「凶恶玩具修缮协会」的「凶」与「恶」在实质意义上是分开的……果然实作是熟悉工作业务的最好方式。 最好下个月领钱时能让他觉得过劳好值得喔! x1着冻柠茶的龙焰怨念深重,又点了一份r0U骨茶。 跟着入座的冬冰有点想笑。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像这样跟别人一起逛夜市是什麽时候了? 夜市人多,但这两位并没有发现他们在人群中异常醒目。冬冰很容易察觉旁人目光,因此不Ai到人多的地方,还有点社交恐惧……龙焰则是天生迟钝。 然而,面对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同伴,冬冰感觉自己似乎b以往自在许多。 「对了,我们会很晚结束吗?」高中生啜了口热汤。 「我哪知道,g嘛?」也点了一碗的冬冰蹙起眉。这东西烫Si了,谁会在夏天喝这个? 「宝狮说要吃夜市J排和古早味珍N。」祂说已经快十年没吃到了。 冬冰深x1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不是我要说,你们已经那麽熟了吗? 凶案二 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止破坏04 有些年资的学校都会有代表X的传说。也存在年代久远,足以被取名的幽灵。 祂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并不清楚传说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出自谁之口?此外,祂还是听到学生讨论时捕捉到几个关键字,才知道那是在说祂。 大部分怪谈主角不曾加害於师生,甚至并不存在……只是大家好像很希望这个怪谈故事是真实的,因此路过的灵T默默帮了个忙。 相较之下,祂应该算是真实存在的怪谈主角。即使祂从未作祟,只是随波逐流成为地缚灵,每夜平静地观赏投S於校舍外的明月。 今夜也不例外。即使似乎有两组活人在校门紧闭後进入校区,也不影响祂假装自已不存在。 没错,请称祂为怪谈界耍废王! 你们去哪儿都好,就是别来这附近喔,乖! 早上吵得要Si,午睡都没办法。晚上麻烦放过我吼! 一组人似乎是有工作证的,在保全核准後从西边开始检查建筑物。这所学校似乎埋有祈福法器。祂有印象每过数年就会有专业人员来保养那些埋於建筑四方,不显眼的翠玉 另一组人是学校学生,从北边翻墙进入。好像是白天时掉了什麽,走三步停一步地穿梭在花圃树丛间。 今夜真热闹……这思虑淡淡滑过。 「我怎麽不记得学校里有榕树?难道在另一边吗?」 nV学生这句话令祂猛然回神。 「师仔……你真的知道榕树长啥样吗?」另一个nV生说。 「我当然认得啊~虽然天sE超级晚了,但我可是问过AI,作了十分充裕的准备!」 ……现代人真的啥事都先问AI。 别以为幽灵白天都在睡觉,祂几乎天天泡在活人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没错过。 「我先说,走两圈没找到就撤!」 「好啦,绒妹你真的很害怕耶!那就快点开始录影吧。」 那位叫绒妹的nV孩白眼翻了整整360度。 竟然还要录影?祂叹口气。现在小孩真不嫌事多。 因为校区内根本没有榕树,祂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组人身上。 两个年轻帅哥已沿着西侧建筑物外缘绕一圈,现在正蹲在第二栋建筑北侧。 「把手掌悬空放在墙角,这样就能知道有没有失效吗?」身上背着强大能量的少年说。 「你拿着方位星依然看不到能量流动吗?」与少年同行的青年是熟面孔。但祂不知道对方全名。所有修缮师都不会透露全名。 「显然看不到。」少年说,一手拿着一杯看起来很凉的蜂蜜柠檬,一手拉出垂挂x前的项链。「原来这个叫方位星?」 ……拿着抑制法器的人磁场还长这样吗?祂暗自吃惊。 「我没说过吗?」熟面孔收回手掌。 「嗯~没。我去找那棵榕树?」少年显然觉得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不必。这里没那棵树。」 啊?少年傻眼。 「你等一下就会知道。」青年说着,视线转向祂所在的方向。 等同与祂四目交接。 孩子,你一直这麽帅是要人……不,是要鬼如何是好! 身为存在超越一甲子的幽灵,祂像个少nV一样躲进墙角。 「b起榕树,协会长稍早传了加码任务。」冬冰将第八个玉制法器塞回地底。 这协会真的是……我要到劳工局申诉啦!龙焰深感无奈,又感觉似乎有哪里怪? 这一周以来,协会接单的任何委托都会提供制式表格,附件种类层出不穷,看起来经过缜密筛选後才会交到修缮师手上。毕竟协会服务重点不在除灵或收妖,事件内必须具有成为介质的实T物件才得以转介。否则一律建议寻求宗教场所协助。 「确实奇怪。」冬冰拾起手电筒。四周传来晚风拂过枝桠的沙沙声。「之前我会极力避免接触那个物件……」但现在不了。 你问我为什麽? 「毕竟现在有你在。」冬冰那张俊脸上看不出情绪,无视拍档被告白似的发言吓得一阵J皮疙瘩,继续说道:「算是个解决某种意义上的宿敌的好机会。」 不要随随便便带着无辜的菜J去见宿敌啊你这人! 於此同时,另一边的两位nV学生正面临完全找不到目标大树的窘境。 她们依顺时针方向移动,一面搜寻,小心翼翼避免引起警卫注意,一面确认其他文章是否有更详细的叙述。 天气闷热,夜空混沌。绒妹觉得无论夜sE,抑或校舍都Y森得让人分外不安……也可能是擅闯校园的罪恶感。要是被抓到,各方面都会变得很麻烦。 「不行,我要爬上去找看看。」小雨汗流浃背,浏海变海带。 啊?!绒妹呆住。 帮我把风喔~小雨如是交代。 「然後记得继续拍摄!」 於是,从未听说对方会爬树的绒妹被迫边掌镜边把风,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意外跌落。 接着,她听到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响声。而後是一段布料拖曳於地的窸窣。 正当她考虑是否出声提醒,师仔已从原路倒退攀回地面。 之後的几棵树四周皆与原先一样静谧,仅有校区外车水人流的声音如杂讯般传来。 正当绒妹以为那诡谲之声只是错觉,暗暗松了口气之时,那声音再度响起。而且伴随着耳鸣,变得更加接近且清晰。 此时,小雨从树g上跃下着陆。 「师仔!」她以用力到不能再用力的气音呼唤道。 「g嘛,怎麽了?你脸sE有点差欸。」小雨显然也没在这棵树上有所发现。 耳鸣声令绒妹开始头痛。 「绒妹!不会吧?你还好吗?」就连迟钝的小雨都迅速觉察事态异常。 绒妹手机落地,双手抱头。那声响犹如yu从脑内冲破耳膜。 糟糕了。小雨自觉都是她总是往这种场合跑,好友才会受到某种不良影响而身T不适。 「喂,那边的。」 一道男声瞬间平息耳道深处的胀痛。 二人回头,LED手电筒炫光刺目。 拿着手电筒的是一开始发话的男生,看起来与她们年纪相仿。後方还有个更加高大的身影。 接下来响起的嗓音就是化成灰绒妹都认得。 「春绒,不是跟你说过,朋友要慎选吗?」 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堂哥,那谴责眼神与想像中一模一样。 「绒妹、绒妹!你认识他们吗?」 呃……她其实只认识其中一位。 「原来是冬冰前辈的熟人啊?」前方拿着饮料的男生微微侧头……很显然刚才正因这个人靠近,她才逃过一劫。 龙焰望着冬冰走上前,弯腰捡起还在录影的手机,按下停止键。 难怪当初他说委托申请有录影资料时是那种反应。龙焰想起影片里的正是这两个nV生:绒妹和小雨。 「亲戚。年纪跟你差不多。」 他将手机递还给堂妹。 工作中巧遇亲友,真是稀罕的T验。龙焰晃晃杯子,混合冰块水与饮料,平衡浓淡。 绒妹从石雅雨小姐犯花痴程度来看,这俩都长在她审美上了。朋友要慎选和红树结啥的皆已被远远地抛诸脑後。 「你们学校没有榕树。」冬冰眯起眼,扫视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nV生。 语调与平时别无二致。平淡,却不容违抗。 「回家去。夜晚的学校可不像白昼时那般安全。」 凶案二 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止破坏(完) 法器检查完毕,龙焰跟着冬冰去向「A高红树结」的地缚幽灵拜码头…… 他只看得见nV厕最尾端,横跨三间厕所隔间墙面,一路延伸至天花板的树型墙面装饰贴纸。 是棵大树,b例上是低矮而巨大的品种。似乎确实是棵榕树。 这里是A高中已废系的幼保科旁nV厕,曾经是幼保科附设幼稚园专用的nV生厕所。墙面贴着树型装饰贴,设计理念是「许愿树」,即是人们将心愿写在纸条中绑在树上祈求的习俗。枝桠上贴着各种颜sE的蝴蝶结。由此可知,红树结传说中的「树上绑着新娘腰带」只是以讹传讹。 然而,传说内容并非全然胡诌。 这间nV厕已几近荒废,现在用以摆放教具和杂物。怪谈出现之前,孤魂野鬼在此游荡,某位民国初期在此地Si亡的nV鬼栖息於树上的大红蝴蝶结。 当初,祂发现未婚夫与丫鬟私通而大受打击,脸化全白胭脂妆,穿着凤冠霞披,一头撞Si在婚礼上。 由此可知,虽然出入颇多,但鬼新娘与红树结都是真实存在。 「是的,这是新人……这可不行,他未成年。他只是打工仔,半工半读。」 「……强烈建议您不要碰他,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虽然很菜,能力值却是未知数。我想还是先不要。」 从冬冰的谈吐中,不难察觉对方估计在初次见面的少年身侧绕来绕去。只是他本人什麽感觉都没有。 「您好,我是龙焰。」龙焰接收到冬冰眼神暗示,随即对着厕所内的马桶颔首致意…… 结果对方实际上贴在鼻尖前方,他的视线等同穿越过去,完全失焦。而且,为了确认龙焰没有视而不见,nV鬼一度闪现出前额与双眼上半部全撞烂的骇人真身。 「我是不是看错边了?」龙焰不知道只要将额头往前撞,就有个老nV鬼会魂飞魄散。 鬼新娘终於心满意足,饶富兴味地往後退开:真是有趣…… 冬冰呼了口长气。他身边的老鬼和小鬼怎麽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只是来打声招呼。稍後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小冬……跨出厕间大门时,即将隐身的鬼新娘幽幽说道:……切记,好好看着他。 走在前方的龙焰回头,就算没开灯也看得出冬冰眼神Y沉,双眉紧蹙。 他看不到的是,鬼新娘双目全白,袖口微掩裂至鬓角的鲜红血唇。 ……你可Ai的朋友或许能摧毁一切恶意,更可能随时消失不见。 「那是什麽意思?」龙焰以气音问道。他其实不在意nV鬼讲了什麽,只是初次见面的人……或鬼诅咒自己随时会消逝,还是令人不太愉悦。 「我哪知道啦?」冬冰还没告诉他姚夫人为何突然愿意配合迁居。这件事也是个天大的谜。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吗?」压低的声线都快破音了。 他们正躲在森林公园公共厕所外的围墙下。 至於为什麽……蜿蜒步道附近的脚步声与布料拖曳的诡异长音说明一切。 森林公园与A高中近在咫尺。中间只隔一座红砖墙和防盗网。 是了,刚才绒妹便是受现下徘徊於树木之间的「东西」所影响。 祂身影如同浓缩的黑sE烟雾,全身像拉长的面团般细长。若是走在校舍中,目测肩部以上将会穿过天花板至二楼地板。身後拖着b本T更有形T的布包。里面疑似是y物。每移动一步,被拖动的肮脏布包便发出一段令人浑身发麻的嘎嘎声。 「你说的宿敌就是这个吗?」厕所没开灯,龙焰只能藉由月sE紧紧盯着那个布包……他也只看得见那个布包。 此刻,那东西正好稍微停止移动。接着不知是用哪个部位发出疑似磨牙的响声…… 二人顿时J皮疙瘩掉满地。 「这东西只有魄。」冬冰说道:「就像僵屍一样,只剩下身T记忆。」因此无法G0u通。 魂魄之中的「魂」是情感与理智。「魄」则反之。 言下之意,所谓的宿敌是个已经毫无理智人X的幽灵?龙焰这才绷紧神经。 「祂拖着的那是啥?」感觉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 「还不确定,但祂会用那个甩人。」 哇,这时候确定祂真的有攻击X还真是谢罗!少年翻了个大白眼,同时往身後看一圈,默默谋划等会儿的翘头路线。 「这个东西现身的时间很不一定。而且完全无法G0u通。」冬冰抹掉鼻尖上的汗珠,「刚才祂现身於树丛间,我才看到终灭协会长传的讯息。要我们直接除灵。」 龙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袋子。 「你觉得呢?」看得到「市区森林公园妖怪:黑树JiNg」全貌的青年神情凝重。 你问我?我只是个菜鸟耶!基本上协会长怎麽说就怎麽做吧…… 可是……这GU违和感是什麽?龙焰咽咽咽喉。 冬冰说明:「黑树JiNg因为细长的身形而得名。不时现身,在深夜已关闭的森林公园或隔壁校园内游荡。曾经攻击A高夜班警卫。导致除非有人没关灯,否则警卫先生将极尽所能,绝不离开巡逻用的野狼档车。」 树JiNg等级一直在变动。目前累计等级:大恶。 「喂,冬冰。」 「怎样?」 「既然是协会接手,就表示有实T诅咒物吧?」 「嗯……是呀。」 很明显,正是祂身後的那个。问题是不知道是什麽,感觉也无法互相交流,让祂知道他们没有恶意。 「如果祂想保护那物品,就表示它很重要吧?」虽说很重要的东西,应该不可能拖着走。 嗯,没错。 「所以那布包可以当诱饵,引诱祂去我们希望祂去的地方吧?」 基本上应该…… 「OK,那我去抢。」 「啊?!」 「总要先知道那是什麽才能决定下一步啊。」龙焰转动右肩和颈项,发出筋骨伸展的哒哒声。 冬冰望着搭档。事实是,他无法靠近树JiNg。感应太敏锐的他每次都无法好好发挥,树JiNg散发出的磁场对他影响甚钜。 他不发一语,开始从背包取出法器。整齐排列於地面上。 「听好,龙焰。」细长双眼反S出冷冽月光。 「现场工作守则二:能修的只管修缮,不能修也禁止破坏。」 龙焰领悟心中的违和感来自什麽了。 他露出像狼一般的笑。 「我尽力。毕竟除灵并非协会主轴JiNg神。」 凶案三 幽灵与人类最大的不同,该笑时大笑,该哭时痛哭01 断根望着镜中的自己。 只需要将刀没入其身,便得以重获自身的根。 它盯着镜子,视线彷佛即将渗出血。 悲怆地。 目不转睛地。 *** 看得到一切的冬冰理所当然地陷入不安。说是要去抢,听起来容易,只有他知道多难。相较之下,毫无感应的龙焰已经动身,瞄准唯一看得见的布包,打算从後方Si角偷袭。 他们眼中看到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龙焰这种毫无灵感的人通常不该与这个世界扯上关系。他甚至为妖物所忌惮。 初次见面时,真空包装袋里被挤到说话含卤蛋的凯蒂猫玩偶一度发声求饶。 别别别让他靠近!那家伙不是人,碰到他我真的会Si! 「祢早就Si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凯蒂猫抗议:附在那个人身上的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真心不骗,就算是我,也可能功力尽失,剩不到半条命。 祂说的冬冰用膝盖看也知道没骗人。可身为一介凡人,这种能量磁场还是修行千百年的幽灵或JiNg怪更熟悉。 放任不管或许会在无意间伤及无辜。 於是,冬冰没犹豫太久便向凶恶玩具修缮协会提出人员引荐。 据他所知,协会里多得是高X能灵异雷达,却从未出现过像龙焰这种彻头彻尾的绝缘T……兼破坏者。 今夜追加的任务等级是大恶,或许正是在测试新人能力也说不定。 协会长应该在附近某处看着。 毕竟冬冰无法接近黑树JiNg。要是打工仔们一起翘辫子,各方面都不好交代。 四周雾气渐浓。龙焰走走停停,等距跟在布包後方。完美履行老派的跟踪技巧。 於此同时,冬冰在厕所前进行加持。烧化两张正方型符纸,脑中想着龙焰的名字与脸孔後,直接将火星未灭的灰烬握入左拳。他将拳头平举,对准树JiNg与搭档所在的方向,以丹田之力对着虎口端强而有力地吹出一口气。符灰自拳头小指端喷出,与夜晚的雾气混合。 在浓雾即将吞噬布包之时,龙焰如子弹般冲出,一个前滚翻cH0U走脏兮兮的布包,隐身步道对侧的灌木中。完全不知道冬冰施法加持的他还以为可能是自己有吃饱,动作才能那麽敏捷又一气呵成。 黑树JiNg不知从哪儿发出诡异的窒息声。像被人扣住咽喉时发出的痛苦呜咽。 龙焰口咬手电筒,火速打开质感粗糙的麻布包。里面的东西令他紧皱双眉。 「如何?」冬冰赶来。龙焰将袋口凑上前。 二人表情如出一辙。 若是没认错,即使没拿过此物,每个人也绝对都见过。 可是……为什麽? 「祂拖着这个做什麽?」冬冰纳闷,脑子里浮现数种可能。 「天知道。打开来看看?」 冬冰伸手入袋,将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长,十分陈旧的黑sE卷筒取出。 上头烫金字样已斑驳,勉强看得出写着「毕业证书」。尾端装饰的流苏更已褪sE成淡hsE夹杂灰sE。 冬冰小心开启筒盖,倒出里面一不注意便会破损的轻薄纸张。 除了用纸,内文以毛笔书写与其中的用字遣词,在在透露这张毕业证书发证时间绝不在现代。 「李……明芳?」龙焰念出毕业证书上快要无法辨识的姓名。 一转头,一旁的冬冰昂起首,直gg盯着他们头顶,貌似被用力掐住脖子般难以喘息。 黑树JiNg猛地出现於身後,顶端疑似是头部的位置与地面平行。祂正盯着他们,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怎麽会?明明已经施法蒙蔽祂的视觉…… 冬冰咬破嘴唇,右手奋力m0往工装K口袋。打算心一横,捏破道具启动除灵术式。 龙焰即使看不到现在是啥情况,也大概知道该是拉着吐血同伴逃跑的时候。 正当他要动作,黑树JiNg即如海啸高卷的浪cHa0,朝下方直直坠落。 「龙……」 龙焰瞬间为树JiNg黑雾般的身T淹没。 明月照S不到的漆黑树木间,不祥的雾气彷佛海怪的八只脚无限延伸,将不速之客紧紧压制。 来人若是普通人,协会可能真的要来收屍……但是,就不是。 黑雾之中,龙焰伸出手,紧紧握住夥伴手中那张毕业证书。 来自树JiNg身T的黑气瞬间以二人为圆心,向外炸出一个完美的圆球区块。 黑树JiNg的记忆流入意识。 祂是一棵来自私人宅院的树。很久以前,距离此处遥远的西南方,有户姓李的人家靠着经商致富,过着从未为钱发愁的幸福生活。 毕业证书上的李明芳便是这家人的长nV。父亲从商,母亲在家接些拼布课。李明芳下有三个弟妹,最小的才四足岁。 李明芳自幼聪颖,善良且博Ai。她会在管家忙忘了的时候给庭院浇水,也很喜欢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或练习吹笛。她的笛音总在午後yAn光中萦绕整条街。 祂可谓是看着她长大。 除了才艺,李明芳成绩也是名列前矛。在村子里是第一位取得高中文凭的nV子。更参加联考,考上公立大学。 然而,就在毕业前夕,却传来李父生意失败的消息。 商人的钱财总容易沦为帐上的数字。家道窜升得快,中落得更快。 李明芳被迫中断学业,被安排嫁人,以利家族事业。李母虽万般不舍,却也莫可奈何。 哀莫大於心Si的李明芳只能听天由命。在高级中学毕业当天,将毕业证书装进米袋,爬上院子里从小看到大的树,将其塞入树枝之间的树洞中,将象徵美好回忆的米袋束之高阁。 她当时也许说了什麽,也可能什麽都没说。 记忆中总是出现她从小到大的笑靥。有无忧无虑的、欣喜的、大笑的、温柔的……到泫然yu泣的。 这棵失魂的树,已然忘却那位少nV早已走远。只是凭藉着本能不停寻觅,并且守护着寄托於祂的珍贵记忆……即便祂早已被充公,移植至森林公园。 直至今日。 遭强行灌输记忆的冬冰头痛yu裂。挥着手让龙焰松开他,头昏脑胀地将符纸塞入毕业证书卷筒中。 「惊扰到您很抱歉。」龙焰说道。他不知道对方能听进多少,或许每个字都是多余,但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把妖给收了。 「……她已经不在了。请您跟我们走吧。您的存在对现代人来说很危险。」他在x口摊开那张十分脆弱的毕业证书。 黑树JiNg恢复原本的瘦高模样。毫无反应。 也是啦。 「那就进去吧!」冬冰将卷筒塞给龙焰。 毕业证书迅速卷起後放入。 黑树JiNg为符咒的力量强行x1入,一头栽入卷筒之中。冲入的力量使卷筒尾端抵着上腹的龙焰感到重重压迫。 最终,贴有封字红纸的上盖自动重新盖上、密合。 收妖结束。二人虚脱般双双倒地。 半晌,龙焰扬起右手。手里是封印後的毕业证书卷筒。 请在里头继续守护那名少nV的心。 即使早就人事已非。 占地广袤的森林公园深处,某棵不起眼的枯萎樟树,自树g中央「啪」地一声裂成两半。露出那隐藏许久,黝黑糜烂、失去生机的树心。 凶案三 幽灵与人类最大的不同,该笑时大笑,该哭时痛哭02 「哈哈哈要是没有他你早就saygoodbye了~」宝狮嘴里塞满J排和珍珠,大肆嘲笑一进门就瞬间瘫倒躺平的帅哥,丝毫不怕被食物噎Si。 前辈已阵亡,新人代打发配宵夜。不仅点餐的石狮有得吃,姚夫人跟前也不忘摆一碟彩sE凉糕和一碗N油nEnG仙草。 「别说了啦……要是没前辈双眼,我大概也Si定了。」 「你少谦虚,碰到你那妖物估计直接除灵。」宝狮嘴角油光鋥亮。 但我不想谁碰到我就直接魂飞魄散啊……龙焰戳破第三杯饮料封膜。冬冰请客的无糖西瓜汁,好喝。 「你确实不必谦虚。」对峙黑树JiNg後醒着回住处还是第一次。以左臂掩盖双目的青年有气无力……经过这次任务,他决定认真去翻一下拍档资料。 龙焰将购物袋折叠,扔回前辈背包。与装着毕业证书卷筒的残破麻布袋放在一起。 「那个明天再送去安置地点……」冬冰说。终於起身离开玄关。 好……龙焰歪头想了一下:「所以,我明天也要过来?」 「怎麽样都要有始有终吧。」冬冰瞥他一眼。有功还不去邀,真Ga0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知道了啦……高中生背起书包。 下班罗! 结果,龙焰隔天并没有出现。 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一个半小时。试用期以来从未发生这种情况。 宝狮在沙发上啃着酱油仙贝,冷眼观望冬冰联络对方。 早上传出的讯息,到现在传的竟都未读未回,语音和电话也不接。害冬冰活脱像个联络不上生闷气nV友的焦急男友。 「什麽啊?这家伙是生病了吗?」 「他又不是你。那孩子煞气那麽强,哪有东西能害他生病?」没害人生病就不错了。 姚夫人不可置否。 冬冰抓乱头发,拨出语音给协会长。 哎呀~~~恭喜老爷、贺喜少爷,市区森林公园的黑树JiNg的任务圆满成功了欸!真的好bAngbAng喔~人家好欣慰!接通後对方一劈头就怪声怪调。 不是,谁是老爷,谁是少爷啊?最好给我说清楚! 然而,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冬冰捏着眉心,报告了新人断联的消息。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打工仔常常一声不吭Ga0失踪,过一阵子才回来说太可怕、心灵受创或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有些则连回来讲一声都没有,完全不负责任。 要不要去他家看看呢? 「……啥?」 你有他的地址咩~身为拍档有些事还是必须知道吧。GoGo!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这样会不会太唐突…… 但你很担心吧?协会长此刻一定挂着微笑,难道你认为他会逃跑? 龙焰确实与以往的打工仔不同。 他们完全相反。一个太过敏锐,一个过度迟钝。可能因为什麽都感觉不到,龙焰始终冷静得不可思议。冬冰不禁纳闷这个人怎麽能对神鬼之事没有一丝戒慎恐惧?不过…… 「我个人不这麽认为。可人心的复杂程度难以预料。」 先去看看再断定也不迟。协会长笑笑,切断通话。 过去的经验使冬冰思忖一阵。终究拎起背包,步出家门。 嗯哼。宝狮又取出一片仙贝,清脆地咬了一大口。 时间回到前一夜。 夜风温热带着些许水气,天空云雾厚重星辰迷蒙。龙焰将喝到一半的西瓜汁挂在把手上,骑着公共脚踏车回到住所附近。 归还脚踏车时,一GU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自身後袭来。他回过身,老式路灯在人行道上打出昏暗的橘sE圆圈。除此之外的暗处什麽都看不清。 直到黑sE人影有所动作,开始往光亮处挪动。龙焰才看出此处存在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你真的在这里。」对方是个有些年纪的壮年男子。穿着打扮没什麽特殊,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大叔。 而龙焰却从脚底凉到发梢,全身寒毛直竖。 「你现在住这附近吗?」大叔彷佛熟人巧遇闲聊。脸上的笑容却微微cH0U搐。明显皮笑r0U不笑。 这个人竟然出现在这里。龙焰不知该说什麽。很久以来都是如此,毕竟该说的都说完,剩下的实在没必要纠结。 就连询问对方怎麽会出现在这里?为什麽出现?目的是什麽?这些问题都显得多余。 他很清楚对方想g嘛。 「看来你过着心安理得的生活……你好意思吗?别人家的孩子再也醒不过来,你这个凶手却惬意的上学、玩乐、过活!警方和社福还说有义务保护未成年人安全、个资不得外泄……布拉布拉布拉说一堆!」还不都是藉口!每个人都在保护加害者! 龙焰保持沉默。 「告诉你,你们以为久了就会没事,就能把这件事抛诸脑後,继续往前走,获得平静?想得美!不要太天真!他们都放弃了,而我……」大叔用力拍打x口心脏的位置好几下,「我才不会给凶手这种机会!所以我一直在找寻,无论多少时间多少金钱。我要让害我孩子躺一辈子的家伙这一生都不好过!你这个凶手!凶手!」 大声的咒骂令附近的住户开始躁动,有些人影开始在窗边闪现,有些原本熄灯了,又将照明开启。 不能让对方继续在这里吵。若是惊动到警方或社工,搬家事小,所有工作或许都要重新找过。 龙焰再度跨上脚踏车。此处只是他住处附近的老住宅区,现在当然不能去往真正的住所。他朝不同的方向骑,而对方为了继续骂人,当然是追了过来。龙焰行经几个市郊街区,直到身後声音渐小,便看准时机在转弯时迅速钻入社区公园树丛之间。让脚踏车尽可能被遮蔽,在蚊蚋肆nVe的黑暗隅角俯身蹲下。 对方似乎发现追丢,在几乎无人无车的街边怒吼着「不会放过你」这类词句。 躲了十几分钟,全身喷满防蚊Ye仍无法制止蚊虫叮咬的高中生,一面心想自己为什麽那麽歹命,一面艰难钻出g人衣物的乾枯枝桠。 全身是汗的他深深x1吐出一口长气。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无奈叹息。 凶案三 幽灵与人类最大的不同,该笑时大笑,该哭时痛哭03 冬冰去到龙焰住处。赫然发现情况似乎b想像中严重。 有个怪人站在半掩的大门外,嘴里奋力喷出人类这辈子能想到的恶毒字眼。 这是怎样? 对方是个大叔,穿着普普通通,人也长的普普通通。发现旁边有人,对方火速闭上嘴,而後遮住变形的容颜,快速朝反方向离开。 「那是怎样?」宝狮跳上冬冰肩膀。 「吓我一跳!」冬冰当真受惊。「祢才是怎样?太yAn打西边出来了。祢居然愿意出门?」 什麽时候跟来的啊? 「嗯~还不是姚夫人忧心忡忡。她又被规定暂时不能离开你家,只好我来看看。」石狮子搔搔鼻子。 我看祢也很担心吧……冬冰自觉不要多嘴,毕竟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显然被撬过的铁门处,龙焰侧脸探出门缝,面朝大叔消失的方向,回过头才发现呆站着的协会同事。 「你就任由那人这样骂你?」冬冰挑眉。 「……抱歉。」不知是针对翘班,还是失联的道歉。 「为什麽不接电话?」冬冰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质问男友的nV友。 「我手机掉了……应该在几条街外的公园灌木那边。」龙焰显得有些疲累,他将眼眉埋入手掌,有些力道地r0u着。 「对不起,我本来想出门去找的……」 「你今天都没出门?那有吃饭吗?」 冬冰走上前,将手放到拍档肩上,把人往室内推。重新关上本该紧闭的大门。 龙焰气sE很差,下巴肌r0U僵y,一副随时都会吐的模样……冬冰深知那是有苦说不出的人会有的症状,因此先不打算b人开口。 这只是一个一房一厅一卫的便宜套房,室内以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生活需求。 他放下个人物品。翻起冰箱。 宝狮坐在没有电脑的电脑桌边,望着床沿不发一语的高中生。 室内陷入沉默,直到吃光冬冰用微波食品加剩菜做的起司Jr0U炒饭。 室外天sE显示时间已来到入夜前一刻的h昏。 「那是之前笔仙事件里的小孩家长吧?」 龙焰抬起头,一脸意外。 溪卓国中的笔仙事件。档案里有写,而冬冰昨晚才翻出来看。 「那个人身上有笔仙的味道。」石狮子吃饱饭後侧卧在床。 「……大部分的家属还算理X。只有一两个一直认为是我诱拐他们的小孩,害人陷入昏迷。」龙焰苦笑,说出这段时间无人能倾诉的话。 「那个家长这一两年似乎都追着我跑,不断打听我的下落。即使已经解释过,对方依然紧咬不放。他的小孩至今都不曾醒来,所以可能把我当成仇人才能撒气,这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自认努力假装没什麽大不了,嗓音仍不住颤抖。 「不要笑。」冬冰坐在电脑椅,直面JiNg神濒临破碎的少年。 龙焰愣愣看着对方。 「不要笑。这不是什麽好笑的事。」 冬冰的声音在室内形成回音。 「要知道如果不是你,那些人根本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宝狮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他们是因为你才捡回一命。」 因为这孩子什麽都看不到、听不到、感应不到,所以无法为自己辩护。被诬陷成加害者也不知从何反驳……只因他还是个孩子,会这样无力也无可厚非。 但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冬冰感觉x口燃起一把无名火。 即使言行举止老成而稳重,龙焰依然只是个小孩。跟那票无聊当有趣的「受害者」们一样的小孩。 「走。」冬冰起身收拾碗盘,扔进洗碗槽。 「去……去哪?」龙焰对於现在外出有所迟疑。显然在顾虑那个大叔仍在附近。 宝狮跃下床铺,以两只後脚走到青年身侧。 冬冰面sEY沉,语调是压抑的愠怒。 「去找回你可怜的手机。」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报警?」冬冰盯着门锁被撬的划痕。 咦?龙焰却一脸懵。 「他这是算私闯民宅吧!」总不可能是你开门让他站在你家门口骂你吧! 「喔……但是,」龙焰缓缓阖上门扉,上锁。「警察之前说人没有进屋,没有破坏物品和伤人……而且他常常在警察来之前就跑了。」 简而言之,报警也是白忙一场。 「人类法律真麻烦。」宝狮埋怨。身为生前的罪犯,祂由衷如是觉得。「我去打听他yAn寿还剩多久,Y间的规矩可没那麽好敷衍。」这也是亲身经历。 冬冰没理祂,打量起龙焰表情。看似平淡,内心情绪有如躁动的藤蔓般翻搅。时而轻柔,时而激动。反反覆覆。 冬冰回想方才。 那位大叔的愤怒程度和与之对应的行为模式中,不难发现一些违背常理的细节。b如对方极力不去碰触大门与周遭物品,在警察抵达前便会如同来时一样遮脸离去。行为已超出SaO扰,又未达极端。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似乎从未做出喷漆泼粪等行为…… 不难发现对方是理智地走在法律边缘,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加诸压力与情绪暴力,破坏他人身心灵的健康。 这种人最麻烦。因为他知道做什麽会被公权力制裁。 能这样有计画地进行这一连串SaO扰行为,代表对方并非心神丧失之人……就是对方不是神经病的意思。说他是JiNg神病患还侮辱了JiNg神病患。 走过马路,冬冰很快意识到中年男子在附近窥探。 宝狮。冬冰在脑中喊道。石狮子刹那间回到脚边。 把这个放在他身上。 他将手中的东西不动声sE地S向脚边。石狮子同时化作一缕轻烟。 龙焰跨出树丛。头发上狼狈地挂满落叶和细枝。 「找到了吗?」 青年看着他一面拍掉发丝间的树枝,一面检查手机无虞。 「手机没事。」少年松了口气,「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去上夜班……」然而,一想到那个大叔,又起心动念想请一天假。 「你去上班。」 「吓?!」龙焰吃惊。他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人会读心。 「我不会读,只是第六感很准。」冬冰的发言又让高中生倒cH0U一口气。 青年露出微笑,眼神却无bY暗。 「你乖乖上班,安心赚钱。」他拍拍少年左肩。「Y间的事,我们处理。」 协会劳动合约上明文规定,劳工保险包含劳工撞邪、冲煞及其他衍生问题。 真是,别那个脸!冬冰一把握住少年头顶。 「你做错什麽事了吗?」 「我想……应该没有。」事实上,龙焰打心底知道自己什麽错都没有。 「那就抬起x膛,堂堂正正生活。你T谅他,他心疼你了吗?管他是家属还是谁,那都不重要!」 重点是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世界可不是他想怎麽转就怎麽转。 尤其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