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ircle》 第一章-梦醒- 梦中。 我一向记得梦的细节,从影像到语气,通常都很清楚。 这次却,不一样。 「救……界……」 「我……杀……」 接着,有个看不见的存在,像是什麽高等意识,在我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後我就醒了。 我是卢浩昇,25岁的社畜。平常生活不太有什麽神秘感,这次睡一觉就从温暖的床滚到冰凉的地板,再一睁眼,人就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四周一望无际的野草,风一吹,草浪层层叠叠。远处有几只兔子在蹦跳,但也有b较倒楣的,被狐狸叼走。 稍微整理了一下状况,大概能猜到这是所谓的「异世界」吧。虽然我平常不看动漫,但也听过同事在茶水间聊得热火朝天,说什麽转生、天选之人、开局就送神器。那种话题我通常不cHa嘴,所以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反倒显得我才是异类。 身上带着的东西……除了睡觉时穿的短袖短K,口袋里连颗y币都没有。 不管怎样,得先想办法活下来。食物、水、情报,还有回去的方法,每一项都得提早准备。 我起身开始在周遭探查,很快就在草丛之间找到一条土径。地面上有新鲜的马车辙痕,印得还算深,泥巴没乾,应该是才经过不久。 既然这条路有人走,那就可能有村落。 我抱着「随时可能Si掉」的觉悟,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一边沿着土径慢慢走着。 现在的目标很单纯—— 在太yAn下山前,找到一个活人就好。 想到这里,又踢出一颗石子,看它翻了两圈,滚进草丛。 第二章-初入- 太yAn开始往下沉,光线从灼热转为刺眼,像有人拿手电筒贴着眼角晃。脚底的汗早就乾成一层盐霜,我把黏在腿上的短K往下拉了两次,没什麽用。 前方终於出现一排用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围墙。斜歪的木牌吊在门上,字迹斑驳,只能勉强辨认出「村」这个结尾。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竖着一根削成长枪状的树g。 我刚靠近一步,那根枪就像有意识似地朝我刺了过来。 「站住。」 声音从墙後冒出来,沙哑而戒备。我反SX地举起双手,心里却微微一震——语言是相通的。 「我没有武器,也不是坏人。我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 过了两秒,一个壮硕的男人从墙後探出头。他满脸胡渣,穿着粗布衣,眼神像是在做什麽灵魂检查。 「你是谁?哪来的?这一带没人会从那边过来。」 我停了一下,试着让语气听起来别那麽像疯子。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醒来就在那边的草地上了。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这是哪。」 他没立刻回话,只是眯起眼,把我从头看到脚。 「你身上那是……什麽奇装异服?你是从哪个贵族家逃出来的?」 「不是。」我摇头,「我是从……」我顿了一下,「另一个地方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衡量什麽,最後才慢慢收起长枪,语气放软了一点。 「……你运气不错。这附近除了我们村,什麽都没有。你这打扮,走远点早饿Si了。」 我没答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转身,「进来吧,别乱看,不然我会以为你是贼。」 我跟着他走进村子,背後那扇简陋的木门咿呀一声关上,像是把什麽东西隔绝在外,也像是,我就这麽被锁进了一个新世界里。 第三章-初识- 我走进村子没几步,就感觉到空气里那种静止的压力。 不是敌意,更像是在场每个人都暂时把手上的事停了下来,观察这个不属於这里的异物会不会突然发癫。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那种会在村口大喊「我有的是钱!」的人。 於是我低着头,目光不去和任何人接触,只是看着地上泥泞的足迹交错、重叠、消失。 不久後,一个矮个子的老农正费力地把几捆乾草搬上推车,似乎没绑好,一捆滚了下来。他弯腰时手抖得不太稳。 我走过去,没说话,只是弯腰把那捆草捡起来,重新叠回车上。 他抬头看我一眼,没什麽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後继续搬剩下的几捆。我就这样默默地帮他搬完了那整车草。 搬完後,他指了指角落的水桶。我走过去,里面是乾净的井水,还有一块没啃完的黑面包。他没说那是给我的,我也没问,只是坐下来,慢慢地喝水、咬面包。 那种饥饿不是肚子叫,而是一种潜意识在疯狂地抓取每一份可利用的资源。我喝得有些急,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去,我也懒得擦。 吃完後,我把水桶推回他旁边。他看了我一眼,这次终於开口。 「你哪里来的?」 我想了想,还是用之前那句。 「另一个地方。」 他皱了皱眉,但没再问下去。 只是过了几秒,他又问:「你没纹吗?」 「……纹?」 「你身上没有吗?每个人都会有。出生的时候,力量会自己刻上去,喏,在这里。」他用手指b划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露出一圈像烧灼痕迹的花纹。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滑的手臂,又检查了一下整个身T。 「我没有。」 我没有。 但在那个梦里,有什麽东西曾经点过我的额头。 「没有纹的人非常少见,但就算没有纹也有能力的人,我见过。」老农缓缓说着,「明天我用马蹄铁帮你烧个纹,否则……你可能会Si。」 他说得不重不轻,彷佛见过太多Si亡,太多生命的流逝。 「为什麽会Si?这个世界没有纹是很严重的罪名吗?」我早在踏上草径时就已经把「活下去」从优先顺位往後挪了几格,对生Si似乎也没那麽执着了。 「最近外面在追查违规者。」他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纹不代表一定是违规者,但……他们通常都是没纹的。」 「违规者又是什麽?为什麽他们要被追杀?」接连的新名词让我有些混乱,不禁追问下去。 「你问题太多了。」他露出一点不耐,然後补了一句:「明天一边g活一边说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能力有分三种,不知道上头怎麽称呼,我们这里说的是:创造、变化、虚无。听名字你应该也猜得出来大概是什麽意思了。」 「谢谢你。我会试着弄清楚自己的能力。」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一段话。 「既然你搭了我一把手,叫我约翰就行了。」他似乎对「老伯」这个叫法不太满意,顺手纠正了。 「没问题。那我就叫你约翰叔好了。」毕竟还有一层年纪差,我也不敢直接叫名字。 「你叫得开心就好。」他嘴角一撇,虽然似乎仍旧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也没多计较。 「你有地方睡吗?」他问。 「没有。」 「那我那边有个仓库,里面还能铺点稻草,应该睡得下。」 「谢谢你,约翰叔。」终於解决了最後一个问题。他,成了我踏进这世界的第一个锚点。 「喏,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家仓库,示意我进去。 仓库不大,顶多五六坪,堆着农具和铁器,一GU浓浓的尘味扑鼻而来,让我不自觉萌生「好像可以打理一下」的想法。 「乾草在外头,你自己铺着睡吧。」 我点头,看着这间又挤又乱的仓库,轻轻关上门。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握住异世界之旅的钥匙。 第四章-初现- 夜已深了,仓库里只剩下虫鸣,以及自己身T的存在感。 我把最後一把灰扫出仓库外,倚着扫把站了一会。手指黏黏的,全是汗水混着尘土留下的痕迹。稻草堆睡起来没那麽不舒服,只是味道有点重。 也没什麽好做的了。 我蹲下来,在地上随手划了一笔,绕了一圈。不是特别有目的,只是小时候无聊时常这麽画。圆画起来有种奇怪的安定感。 但这一笔画完,我的手指停住了。 灰尘轻微颤动。圆心那一点,空气像被捏出一个气泡般隆起,又随即微微凹陷,接着── 啪。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爆裂。 一个白sE的圆,像是悬在空气与地面之间,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不是光,也不是雾,更像是一种被视觉强行辨认出的「空白」。 我眨了眨眼,没动。 那东西就静静地悬在那里,不旋转、不变形,甚至不发光。只是存在着,像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符号。 我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碰触那个圆的边缘。 它是真实存在的。超能力。 我曾拿着扫把,一边用力想像着各种词汇,一边试图让它们发生;那时什麽也没出现。 而现在,它却出现了。 我没有感到惊喜,也没有欢愉。 只有一GU——无法言喻的异样感。 因为画圆,是我在无意识状态下最常做的动作。因为圆,是我心里最清晰的印象。 ……能力,是会按照每个人内心的「概念」而生成的吗? 抱着这一丝困惑,我终於撑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夜更深了,风从门缝吹进仓库,掀起几根稻草。卢浩昇睡得很沉,掌心依旧贴在地上,那个白sE的圆已经缓缓消散。 远处某处。 一双眼睛静静地睁开,像是刚从某个封印中苏醒。瞳孔没有光,也没有焦距,却在看着什麽。 「应该是那个村子吧。」 他缓缓地坐起身,披着黑布,身上没有纹,却彷佛连周围空气都绕着他打转。 「如果他还活着……那我就必须──」 语气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强化一个不可违逆的规则。 「──杀了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