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咖啡馆》 缘起欢迎光临—关於爱情故事 「欢迎光临。」nV人一边整理着花盆,一边对刚推开门的nV孩轻声招呼。她紮的黑sE低马尾,身上穿着黑sE围裙,转过来的同时,能清楚的看到她x前的名牌——「店长夏花」。 店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调与浓醇的咖啡香,细碎的yAn光透过窗边的绿植洒落,映照在旧报纸与斑驳的墙面上,古老的钟静静地挂在墙上,一旁的唱机播放着低Y的吉他旋律,音符轻柔地流淌着。 座位区里,几个不同年龄的身影轻声交谈,随意却不失温度,他们的眼神偶尔飘向门口,像是在等候一位熟悉的来客,又或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一个穿着和夏花同款黑sE围裙,身材高挑、长相帅气的男孩,正站在木制的吧台内,动作从容的擦拭着马克杯,他x前的名牌写着——「店员叶呈」。 nV孩东张西望的走到吧台,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这家店??好像没有招牌?」语气里带着试探。 叶呈抬了抬眼,语气淡然,「重要吗?」说完便继续擦拭手中的杯子,即便那个杯子已经到了可以发光的程度。 「呃??那菜单呢?」她再次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在桌上或者墙壁上看到任何像菜单的东西。 杯子轻轻落在吧台上,叶呈终於抬头,「没有。」 夏花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吧台内,她伸出指尖轻敲吧台,语气轻柔,「客人第一次来,不要这麽冷淡。」 叶呈没说什麽,只是稍稍收敛了一点语气,「抱歉。」 「没事啦。」nV孩笑着挥了挥手,动作看起来俏皮,但语气却稍微有些迟疑。 「我们这里的咖啡,会在故事说完後,慢慢地被品味。」夏花笑着推过水杯,语气和缓又带点俏皮,「所以啊,故事要讲得好一点,不然这一杯的味道,可不一定会让你满意哦。」 nV孩接过夏花推来的水杯,仍然不解地问道,「什麽意思?」 「总之就是用故事,换咖啡!」沙发区传来声音,语气带点兴奋。 nV孩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头顶彩虹sE的nV孩,她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另一手随意地挥了挥,「过来吧,这边b较舒服。」 「你g嘛那麽积极?」平头男看了一眼沙发上的nV孩,「吴瑄瑄,你听过这种故事几百次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程煜,你闭嘴好吗?」 nV孩呆呆的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捏了捏水杯的边缘,最後还是慢慢走向沙发区,「什麽故事都可以吗?」 「不管真假,也不限长短,但一定要是Ai!情!故!事!」看nV孩一脸茫然,吴瑄瑄补充。 「到底为什麽只能是Ai情故事?」原本就坐在沙发区的nV人语气平稳,视线从笔电萤幕上稍微移开,手指仍不疾不徐地敲打着键盘,像是在处理公事,也像是在随口提出疑问。 「因为夏花喜欢。」叶呈语气平稳,却毫不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 夏花轻轻笑了笑,绕过吧台往沙发区坐下,「是的,Ai情故事之外的,都不行。」 叶呈默不作声地瞥了她一眼,动作不疾不徐地收拾桌上的杯子,然後才抬步跟上。 「快点开始吧,我待会还有事。」另一个男人语气轻挑,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杯缘,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催促着时间,却又不显得真正着急。 梁书乐深x1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励,最後还是开口,「好、好的??我叫梁书乐。」她坐直身T,目光闪烁,「那我说吧。」 「终於呀。」男人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 「仲凯,别给她压力啦。」夏花微微笑着,语气温柔。 「对啊,说故事不难啊,随便讲就好。」吴瑄瑄语气轻快,「我们都是过来人,听多了。」 「过来人?」nV人微微抬眼,语气淡然,「大家之前说的故事感觉都是瞎掰的吧?」 「啊!林知婕又要开始毒舌了。」许仲凯笑着晃了晃杯子,「既然要讲,那就轮流来吧?让新客人不会太孤单。」 「很好啊!那梁书乐开始,然後我们一个一个来。」程煜一拍膝盖,嘴角笑意加深,「连叶呈都要讲,对吧?」 叶呈没说话,只是动作顿了一秒,但很快继续。 「嘿,果然有故事吧?」许仲凯挑眉。 叶呈依旧没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淡淡地扫过夏花。 「别急,慢慢来,先让书乐说吧。」夏花笑着,看向叶呈,语气温和而轻柔,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给梁书乐一点安心的空间。 「就是就是!」吴瑄瑄也跟着帮腔,「书乐快说吧。」 「啊啊,好的,我叫梁书乐??」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1) 我叫梁思乐,我喜欢的人是宋谦,他是我的国中同学,还是我好朋友吴郁方的邻居,所以对他,我也算是略知一二。 真正认识他,是在高一下学期,他在通讯软T上敲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却莫名让我们之间搭起了联系,从兴趣到生活,无话不谈——但只限於网路。 在现实里,我不敢正视他,即使面对面,还是习惯X的透过手机交流,像是无形的屏障隔在我们之间。 我开始猜想,自己为什麽不敢看他,或许,是因为我对自己没什麽自信,才总是下意识地去躲避他的视线,更何况,他长得其实算帅?? 宋谦话不多,却总带着一种自在的爽朗,他不算外向,却在球场上特别有活力,像是脱离日常沉默後的另一个自己,平时不怎麽与人深谈,但私底下和我传讯息时,话意外地多,甚至偶尔开些玩笑。 我有时会想,他一直频繁的跟我联络,是不是只是习惯?或是他对谁都这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界定我们的关系,偶尔会觉得这样的互动太过??暧昧?但我其实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不知道到底该把它归类为形容词还是动词。 这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却又忍不住向前探寻,朦胧中夹杂着些许期待。我不知道宋谦是不是也感受到同样的微妙,也不确定我们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方。 直到某一天,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拉着吴郁方到C场边看他打球。球场上,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混着夕yAn余晖,光影交错出夏日午後的氛围。 中场休息时,宋谦抬起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视线随意地扫过观众席。 他没有看到我。 不意外,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说服自己不要介意,可心里还是一丝失落。 「宋谦!」吴郁方察觉我的沉默,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姐来帮你」的架势,大声喊着,「加油!加油!」 宋谦被她的大嗓门x1引,转过头笑着回应,「谢啦!」 语落,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然後,他笑了笑。 那一刻,我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所有理智和自我安慰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看傻啦?」吴郁方一脸坏笑的推推我。 「你才傻。」我还没从刚才的愣神中回过神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僵y。 等到下一节中场休息,宋谦缓缓走近观众席,他球衣微微贴着身,还残留着刚才b赛的汗意,「你不是从来不来的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闲聊,但我却感觉自己被他话里的某种期待拷问着。 「就??路过。」我低声说,视线往旁边瞟,试图假装这只是普通的偶遇。 但吴郁方哪会让我轻松过关,她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拆穿,「拜托,这大热天,谁会没事路过C场,明明就是——」 我猛地撞了撞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引来宋谦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谦还来不及开口,球场上的队友便大声喊着催他回去,我看到其中一个队友不Si心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像是察觉了什麽,准备说些什麽,然而下一秒,宋谦一把g住他的肩,将他拖回球场,乾脆地截断了话题。 我看着这个画面,心里一阵悸动,像是一种被他刻意守住的偏Ai。 这个场面带来的冲击,对我而言丝毫不逊sE於当年看《微微一笑很倾城》时,肖奈在众人注视的眼光下毫不迟疑地朝贝微微走去的瞬间,那样的果断,那样的毫无犹豫。 而现在,我竟然能在宋谦的目光里,看见那样的坚定与不可动摇。 这是记忆里,我们的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我认为,暧昧并不是一个明确的状态,而是一种悬在半空的情绪,像是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都在建立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发生。 它不属於开始,也不算结束,仅仅停留在某个未定义的灰sE地带,让我既期待,又迟疑。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2) 刚升上高三时,大家还在适应新的课表,那时还能在午休时间八卦、闲聊,讨论谁最近换了发型,哪间同学又闯祸。 C场上的yAn光也总是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暖意,就像教室里的对话一样还充满活力,但现在一切变得不太一样了。 课桌上的试卷层层堆叠,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群组里的话题从电影、音乐变成各种考试资讯和学测心得,甚至连走廊里的寒暄,都多了几分压抑。 时间就这样在考试与作业的夹缝中,被悄悄偷走了。 而我和宋谦的对话,也渐渐被这些繁重的课业压缩到只能存在於片刻的空隙中,只剩下偶尔的擦肩,或者下课时简短的交换几句话。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的见面,还是让我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那天放学,我匆匆收拾课本,准备赶去补习班,刚走出教室,就与宋谦对上了视线。 「今天补习?」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熟悉的温度。 「嗯,还有模拟考。」我拨了拨松散的发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疲倦。 他轻笑了一声,没多说什麽,最後只是伸手r0u了一下我的头发,「加油。」然後转身离开。 那个动作,让我整个晚上都无法专心读书。 可能喜欢就是件别人看起来无聊至极的小事吧,我实在是很难形容。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试图让自己专注於试题,却总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他懒懒地r0u了一下我的头发?? 手机摆在书桌边,我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分心,却还是在无意识间扫了一眼萤幕。 「考得如何?」 刚好这时,熟悉的聊天室跳了出来。 我看着萤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试卷——尤其是那片惨烈的英文填空题,简直不忍回想,我迟疑的敲下键盘。 「还行吧?」 才过了几秒,宋谦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真的还行吗?」 光是看这句话,就能想像到他的表情,带着一点怀疑还有调侃。 我的手指在萤幕上停顿了一下,最後敲了回去。 「好啦,惨得可以。」 对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回了一个笑脸,接着讯息再度跳了出来。 「志愿确定了吗?」 我看着这句话,想得出神。 之前我们就聊过几次这个话题,当时我总觉得还早,没太去研究,但现在已经高三下学期了,好像时间在b着我们不得不做决定。我略带试探的问他。 「你呢?」 可能这句反问不在他的预期里,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覆,萤幕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几秒後却消失了。 到底想说什麽?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好像离分别又近了一步。 我盯着手机萤幕,迟迟没有收到他的回覆,视线扫过那行已经消失的「正在输入」一GU不安在我的思绪里翻腾。 他是没有答案,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时间过了几分钟,萤幕终於再次亮起。 「我还在想。」 宋谦一直都是一个果断的人,可现在,简短四个字,却让他犹豫这麽久。 那种犹豫,像是透过讯息传递了某种不安,让我能感觉到,不只是志愿的问题,还有我们的关系。 「想清楚再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还是让他更加迟疑。 但此刻我有种感觉,有些问题,可能并不只是答案的问题,而是,是否真的要说出口。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3) 时间像是被谁按了加速键,高三的日子在补习、小考和模拟考中一点一点流逝,像是无声的倒数。 那天之後,我和宋谦就没再说过话,不是冷战,但也不是故意疏远,只是时间不知不觉地冲淡了我们原本习惯的交流。 或许是课业太繁忙,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又或许两者皆有。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我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我,看向前方,彷佛没有意识到我。 我心里想着,也许就在我看向他的瞬间,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於是我们的视线擦肩而过,人也就这样悄悄错过了。 手机的讯息栏一直停留在那天的对话,没有了未读讯息,我连想点开的冲动都慢慢减少了。 「梁书乐!你的志愿表还没交吗?」身为班长的吴郁方猛的拍醒正在补眠的我,「就差你一个了!」 「啊我忘记了。」我r0ur0u眼睛,m0m0头发,声音还带着倦意,「待会给你。」 她瞪着我,一副想掐Si人的眼神,吓得我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现在、立刻、马上给!」 我开始在课桌上的课本堆里翻找,上次上课时才填了一半的志愿表还不知道塞到哪里,「啊,找到了!」我将考卷cH0U出来。 过大的幅度让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另一叠课本,「啊!」课本给我来个华丽的全倒。 「那个先不管,我先把志愿填上。」我摆手示意吴郁方,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一下再捡。 於是吴郁方就站在我旁边,给我实施着无形的压力。 我盯着志愿表思考了一下,最後我将「南安大学」写在了第一,把「北庆大学」写在了第二。 片刻後,我将志愿表递给吴郁方後,「南安喔。」她小声的念了一句,也没多想,便急匆匆跑去导师办公室交表。 我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才开始蹲下身捡散落一地的课本。 就在我手伸出去的时候,另一个人也蹲了下来。 「谢谢——」我脱口而出,抬起头,然後愣住。 是宋谦。 空气一下变得凝滞,我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麽,最後终於挤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好久不见呢。」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後笑出了声,「不是每天都有见到吗?」 「有答案了吧?」我听到自己开口,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要是平常,我一定不会这麽仓促地问出口,但这一天,不道为什麽,可能是太想知道答案了,顾不了那麽多。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北庆。」 心里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课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失落,「祝你考试顺利。」 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刚才吴郁方说的「南安」,但现在似乎也不重要了。 毕竟没有谁该为了谁改变,没有谁该为了谁迁就,而且好一阵子没联络了,习惯的事情早就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然後轻声说,「你也是。」 我从他手里接过课本,向他点了点头,然後起身,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非常郑重的跟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後来的後来,时间不再只是加速,而是直接跳过了一整段,让所有细节都在记忆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是大考的前一天。 「考试加油。」 手机萤幕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我低头瞥了一眼,指尖在萤幕上顿了一下,却没有划动。 最後,我还是选择不去点开,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默念了一句,考试加油。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4) 大考结束後,压力消散大半,教室变得异常轻松,书桌上还留着最後几张考卷的痕迹,但暂时没有人再去翻动,连习惯紧握笔杆的手,也终於放松了。 一段时间後,大考这件事彷佛被丢到九霄云外,没有人再提起。 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yAn光落在课桌上,暖得让人感慨。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着画面,那则讯息依旧停留在对话框里,没有新的讯息。 习惯,还是喜欢?我确定我喜欢他,但我不确定他。 考试前没有回覆,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我明白,一旦打开这条对话,就没办法再专心准备考试。 暧昧这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最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情。 我之前从来没有後悔过自己的选择,只是现在,突然有些动摇。 收拾凌乱桌面的同时,才发现校园的日子进入倒数,我知道,很多事如果现在不说、不问,以後就不会再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套句吴郁方说的,「谁在乎啊,喜欢他就去跟他说啊,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喜不喜欢你是他的事。」 「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喃喃自语。 我不想要遗憾,所以我最後还是下定决心,至少要找他签毕业纪念册。 我x1了一口气,拿着纪念册朝他走去,「宋谦。」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随意地转着笔,另一手翻看着纪念册的内页,仔细端详着照片。 yAn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让整个场景显得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还未真正告别的气息。 我站在他面前,将纪念册递了过去,心跳快得不像话。 「帮我签一下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洒脱、自然些,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瞬的犹豫,然後笑了笑,接过笔。 「你希望我写什麽?」他的语气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试探。 「祝福吧。」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回答,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的笔尖。 会写什麽呢?我的心里已经想了太多太多。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於灼热,他迟迟还没下笔,最後还是抬起头看向我。 快问我吧、快问我成绩、快问我以後。 他看了看我终於问出口,「你觉得你会上南安吗?」这句话像是询问也像试探,更像一把刀cHa进我的x膛。 是啊,没有意外的话,我上我的南安,你去你的北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会。」我听到自己这麽说。 语落,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我撇开视线,不敢再看。 「好了。」他把我的纪念册轻轻盖起放在一旁,从cH0U屉里拿出他的,「你也帮我写吧。」 我伸手接过,却没预料到纪念册的重量,一个没拿稳,他的手指不小心轻触到了我的。 像是电视剧里男nV主角的浪漫情节,我彷佛在那个瞬间听到了背景音乐,然後画面被放慢成了慢动作。 我急忙的翻到最後一页,在角落里写下四个字,写完後快速阖上放到他的桌上,「写完了。」我用声音掩盖着我慌乱的心情。 他浅浅的笑了笑,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当纪念册回到我手上时,我看到他留下短短的一句?? 「毕业快乐」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5) 毕业典礼结束那天,校园里弥漫着最後一次的氛围。 拍照、拥抱、交换毕业纪念册,每个动作都像是在为这段青HuA上句点。 吴郁方化作嘤嘤怪靠在我的怀里撒娇,「书乐!我会很舍不得你的。」 「我也会!」我抱紧她,努力控制着我的情绪,但眼泪终究落了下来,「一定要再见。」 曾经她问过我,不同学校也没关系啊,为什麽要和宋谦断开联络。 我说,朋友和另一半不一样,朋友是自由的,而另一半则意味着某种占有,真的需要被对方绑住吗?我们的未来是广阔的,为什麽要为了谁去迁就、去妥协? 更何况,对不同县市的远距离,我始终抱着不自信和怀疑,如果我遇到更好的呢?如果他遇到更好的呢? 我不断地在理智和感X之间来回拉扯,这种不确定感会让我不知所措的想逃离。 如果说毕业典礼是告别,那谢师宴就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餐桌上大家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似乎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这一晚变得难忘,即使知道这只是时间推动的必然,还是忍不住希望能多停留一点。 但我的心思不在这些欢笑里而是落在某个未解的问题上,其实我在宋谦的纪念册最後一页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有发现吗?他会怎麽想?这些问题在我心头盘旋,但我没有勇气寻找答案。 我没有让这句话过於醒目,它静静地躲在角落里,是某种试探,也是某种自欺欺人。 他翻到那页,会停顿吗?会和我一样胡思乱想吗? 我的勇气,仅仅停留在那行字上。 谢师宴结束後,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笑闹声渐渐淡去,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讯息通知。 我和吴郁方走到她家外面的小公园,她开玩笑地说,「你这副样子,怎麽看都像是在等人啊。」 我翻了翻白眼,「别吵。」 她轻笑了一声,往不远处看了一眼,「没事,你不等人,但有人在等你。」她笑得贱兮兮的,「电话联络!」然後一溜烟的跑走。 我愣住,「宋谦?」 他站在他家门口,双手cHa在口袋里,身影被霓虹灯拉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朝我走来,目光里有些闪烁。 「你怎麽在这里?」我心跳有些失速,「你不是回家了吗?」 说出口我才惊觉,他确实是回家了?? 他g了g唇角,「郁方说你在我家外面。」 我抬头看向正在开她家大门的吴郁方,她笑得心虚,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我就帮你到这里了!」 「今天很热闹吧?」他轻声说,像是试图转移话题。 夏天的晚上静得不像话,整条街、甚至是整个公园,唯独我们还留在这里,像是两个被时间遗落的人。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夜幕,像是在思考怎麽开口。 「书乐。」他叫了我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抬头看向他,他却只是笑了笑,「再见。」他伸出手,试图给我一个拥抱。 我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向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再见。」 短短的两个字,已是答案。 回家後,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他的笔迹。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我也是。」 没有时间,没有署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语句。 我盯着纸条,指尖轻颤,眼眶发热,心脏像被轻轻攥住。 我们终究没有在一起,或许是不够成熟,或许是太理智,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然而,我再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在什麽样的场景。 没有面对面问出口的话语、没有得到答案的情感,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旋律,停留在毕业那天的夜晚里。 你的特调(1) 「哇,你这个故事也太真实了吧。」许仲凯挑眉,语气像是在吐槽,「一听就是真的,我完全感受得到其中的纠结。」 「然後呢?」坐在梁书乐对面的程煜急切地问,目光里带着些微的兴奋。 吴瑄瑄瞥了梁书乐一眼,看到她有些低落的神情,立刻接话,「程煜,不能这样问啦!这故事很明显就是不了了之了啊。」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妥当,连忙露出抱歉的表情。 梁书乐倒是不介意,只是淡淡地抹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嗯,就像瑄瑄说的,没有然後了。」她努力想拉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 叫完瑄瑄後,梁书乐才带着歉意抬起头,「可以叫你瑄瑄吗?」 「当然可以呀,不过这不是重点啦。」吴瑄瑄笑着,语气轻快,然後乾脆地伸手越过整个桌子,亲切地抓住梁书乐的手,像是试图把刚才沉重的氛围扯开一些。 「先说,什麽叫没有然後?」林知婕补了一句。 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梁书乐身上,她垂下眼,轻声开口,「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再联络过。」停顿了一下後,她转换了口气後补充,「哦,还有,我正式成为南安大学的大一新生了。」 叶呈闻言,倏地开口,「你明明还喜欢他。」 梁书乐微微皱眉,摇摇头,「我一直不明白??我明明不喜欢他了,却还是无法喜欢上下一个人,看到他交nV朋友,我还是会在意??」 「那你就是还喜欢他吧?」许仲凯语气笃定,眉头微皱,「那小子竟然交nV朋友了!」 夏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我觉得你还喜欢他。」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彷佛这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 「既然还喜欢他,那就去和他说啊。」林知婕略显激动地说,「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不是有句话说,如果Ai情不能战胜一切的话,怎麽好意思叫za情?」程煜附和。 梁书乐低头盯着桌面,「但我好像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稳,那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嗯,没错,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要在一起。」吴瑄瑄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 「看来瑄瑄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许仲凯笑着调侃。 「别管。」吴瑄瑄翻了个白眼。 安静片刻,夏花轻轻的起身,走向吧台,站在咖啡机前,开始制作咖啡。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跟随着她,只见她取出一个玻璃杯,倒入冰块,加入冰牛N,萃取25cc的浓缩咖啡,然後沿着冰块缓缓倒入玻璃杯。 很快,一杯咖啡被推到梁书乐的面前,「你的特调。」 「拿铁?」梁书乐不解地问。 「嗯,冰拿铁。」夏花认真地点点头,「暧昧就像是拿铁,苦中带甜,甜中带苦。」 叶呈接着她的话,「就算有甜味,但本质上还是苦的。」 「别看只是普通的拿铁,你的故事都藏在里面了。」夏花对着梁书乐微笑。 梁书乐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好苦,我从来没有喝过咖啡。」她低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原来那麽苦吗?」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着那杯咖啡,沉默里藏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在那几分钟,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在店里低低作响。 「突然想到一件事。」程煜打破沉默,「知婕姊,你有谈过校园Ai情吗?」 「对齁,我来这麽多次,都没听过知婕姊说故事。」吴瑄瑄附和。 林知婕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强y,「你们先说。」 既然她不想说,大家也不为难,转而集T将视线落在程煜身上。 「那程煜呢?程煜好像也很少说故事。」 「我?」程煜指了指自己,「我以为大家会b较好奇叶呈的故事。」他抓抓头,试图撇开话题。 「我其实都挺好奇的。」吴瑄瑄笑着说,「虽然我和程煜是青梅竹马,但我们没有一个班级过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很好奇欸。」 「就让上一个说故事的人来指定吧。」夏花看向梁书乐,「书乐,你想听谁的故事?」 梁书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的边缘,最後缓缓开口,「那就,听瑄瑄的吧。」 许仲凯开玩笑地说,「哇,你柿子挑软的捏!」 他看见梁书乐一脸慌张,连忙摆摆手,「没有啦,瑄瑄肯定是无所谓。」 吴瑄瑄歪了歪头,笑着说,「那我要开始说了,我叫吴瑄瑄??」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1) 我叫吴瑄瑄,是个标准大大咧咧、直来直往的人。 有话我就说,没在拐弯抹角,有时候话讲太快、不小心戳到人,但拜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可是,我有个秘密,超级大秘密!连我最好的朋友顾佑禾我都没说过。 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了,像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平常没什麽动静,但每当夜晚静下来、世界变得安静时,我就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卡在心里,甩不掉。 我曾暗恋过我国中的国文老师,沈修然。 ??对,我知道,听起来有点疯。 十四岁的小P孩居然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大叔」心动。 到底是情窦初开,还是脑子进水?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被他x1引了,我也觉得毫无道理可言。 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笑容也刚刚好,既不疏远,也不让人误会自己是特别的。 可是!我还是傻傻地觉得,他对我有一点不一样,或许不是我想的那种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是什麽。 他对别人都是标准的师生互动,话语得T、距离刚好。 但在我面前,他的语气偶尔变得随意,少了老师的拘谨,像是不小心流露出真正的自己,我好难去形容。 不过,那种错觉就这样在我心里生根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阵子的早上,每天都有令我讨厌的早自习,而我一如既往的又迟到了,当我还在暗暗开心自己终於在铃响前踩线踏进教室时。 一抬头,沈修然站在讲台前,低沉温柔的嗓音慢条斯理地看着我,「吴瑄瑄,你迟到了。」 「靠,这麽早?」我往後退了一步,确认门口的班表,「今天是国文?」 「临时调课了啦!」因为个子矮小,所以坐在第一排的顾佑禾低声提醒我。 我乾笑了几声,溜回座位,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星期一早上的国文课b安眠药还强,就算是沈修然的课,也挽救不了我的睡意。 於是我很快就趴在桌上,深深地睡去。 上课睡觉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不一会,下课铃声就响了,我终於起来伸懒腰、透口气。 「你这节课居然没睡?」顾佑禾走过来,揶揄地看着我。 「开玩笑,我睡得非常好!」尤其是配上沈修然温和的嗓音??咳咳,这样好像有点花痴。 「吴瑄瑄到办公室来找我。」沈修然在离开教室前特别叮嘱了一句。 「还睡得非常好勒,快去吧。」顾佑禾忍不住偷笑。 我作势要扁她的样子,但还是快步跟上沈修然。 跟在沈修然的身後,我边胡思乱想,肩膀真宽、脚步真快??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怎的,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没来得及反应,直直撞上他的背,结结实实的。 「你有在看路吗?」他诧异的转过身看向我,不到一秒,又转换成温柔模式,「还好吗?」 「没??没事。」天啊吴瑄瑄,你真的太蠢了?? 伴随着我的碎碎念,我们很快到了办公室。 「你最近??」他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要叫我不要再迟到,没想到他说,「国文成绩有进步。」 我愣住,抬头直直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哈?」 他继续说,「尤其是测验的部分,理解得很到位,作文的流畅度明显提升,用词也更准确了。」 「哈?」 「哈什麽?我在夸你,没听到吗?」 「啊!嗯!谢谢老师?」 「把你的作文拿回去贴在布告栏上。」 「好。」 离开办公室时,我听到对面的老师对他开玩笑说,「修然啊,对学生太温柔会被误会喔,现在的小nV生啊??」 我不愿再听,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暗恋这种事情,还是藏好b较安全。 尤其是对象是老师的话。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2) 「佑禾,你觉得喜欢到底是什麽啊?」 顾佑禾嘴里咬着x1管,翻了翻手上的笔记,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你问这个g嘛?」 「哎呀,就??好奇嘛。」我侧过身,手肘抵着桌面,盯着她。 她瞥了我一眼,x1了一口饮料,慢吞吞地开口,「喜欢就是,看到那个人会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心悸也会漏一拍啊,这不是很危险吗?」 她差点被饮料呛到,「吴瑄瑄,拜托,你到底有没有浪漫细胞?」 「好啦开玩笑嘛。」我接过她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啊。」 换我差点被饮料呛到,「谁啊?」 她嘻嘻的笑了一声,「沈修然啊。」 「什麽?!」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饮料, 她嗯哼了一声,一把拉住我,「你不觉得他个子高、声音低沉又温柔、手指修长得像钢琴家,还有那双逆天长腿,更别说他讲解题目的时候,超级X感!」 虽然我也认同她说的,但这也太花痴了吧!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沈修然这种人,是个人都会心动好吗?」 「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些高、温柔、腿长、讲解题目好看这些我都认同,但X感?」 顾佑禾语气带点戏谑,「你明明也懂吧?」 我差点原地爆炸,「懂个P啊!」 她眨了眨眼,「那你刚刚不是也跳起来了吗?这反应不就是??」 我急忙打断她,「这是惊吓!惊吓懂不懂?」 顾佑禾盯着我看了一秒,然後突然笑了,「好啦,开玩笑的。」 「哈?」我愣住,刚才的激动瞬间收不回来,「你刚刚不是还说得煞有其事?」 「对啊,但你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她撑着下巴,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瑄瑄,你该不会??」 我张嘴想反驳,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喜欢他啊??不可以的喔。」她的语气像是在提醒,又像是种无奈的忠告。 「为什麽不可以?」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像??来上学一定要穿制服、一定要交作业、头发不能染别的颜sE??」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让我自己去领悟其中的道理。 我转过头叹气,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微微晃动,像有人悄悄拨动湖面,水纹一圈圈扩散?? 又过了一阵子,班上派人参加作文b赛,於是当天放学後,教室里只剩下参加b赛的三个同学,我坐在最角落,盯着课桌上的草稿纸发呆。 「好了,先来看看你们的题目。」沈修然把资料放在桌上,拿起笔示意大家专心,「这次的主题b较开放,你们可以自由发挥,但记住,不只是写出故事,还要让读者能够感受到故事。」 我下意识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写作时常有一种过於直白,但少了些情绪的问题,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草稿,随手拿起笔开始改动,直到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没用蓝笔?」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哈?」 他笑了笑,视线落在我手上的黑sE原子笔,「你平常做笔记、考试,甚至连作文初稿都Ai用蓝笔,今天怎麽换了?」 我盯着他的神情,心脏狠狠跳动。 这种小事,他不应该记得每个人吧?还是??只是习惯X留意,恰巧说出口?但如果是这样,为什麽偏偏是我? 「就突然想换个颜sE。」我故作镇定地回答,把笔放回桌上,避免自己握得太紧。 他微微点头,视线从我的笔滑向我的草稿,「不过,这篇文章的语气不太像你。」 「什麽意思?」 他指尖落在我的段落旁,「你的文字很流畅,结构也完整,但读起来像是你刻意让自己变得安静,少了点瑄瑄该有的感觉。」 我皱眉,「瑄瑄的感觉?」 「你说话的节奏很快,反应直接,偶尔还会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b喻,但这篇作文,少了那个瑄瑄该有的语气。」他轻敲桌面,「试试写得更像你自己,就像你习惯用蓝笔一样,不需要刻意改变什麽。」 我怔住,这句话完全不知道该怎麽接。 他的话语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提醒,也像是一种过於熟悉的理解。 我垂下眼看着黑笔,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又晃了一下,像是水波终於扩散开来,层层叠叠,怎麽也收不回去。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3) 那天一到学校,就听到大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气氛热闹得不像是平常的早晨。 「瑄瑄!来得正好,快过来听!」顾佑禾兴奋地挥手,一副「快来加入战场」的模样。 她向来对八卦敏感,这次更是一脸期待,看得出来这消息十分劲爆。 「什麽事这麽神秘?」我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沈修然跟陈奕安是一对,你们知道吗?」 「什麽?」有人夸张地惊呼,「真的假的?他们根本不像啊!」 「陈奕安??是哪位?」我下意识问。 「哎呦,就是隔壁班的英文老师Wendy啊,超漂亮超有气质的那个!」 「原来是Wendy!」 「但他们真的有交集吗?我怎麽没注意过?」 「不信?学长说看到他们在校外约会,还很自然地牵着手哦!」 我愣了一下,心跳莫名顿了一拍。 「牵手?」顾佑禾挑眉,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什麽新世界。 「我还以为沈修然喜欢可Ai的妹妹型,结果竟然是温柔漂亮的姊姊!」 「我才以为他喜欢我勒,总是对我这麽温柔。」 「你这个臭花痴,老师对谁都超温柔的好吗?」顾佑禾笑着戳了我一下。 「我——」我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但如果是Wendy??这门婚事我同意了!」大家开着玩笑。 「没错!」 我不知道为什麽,没加入到大家的笑闹,反而不由自主地转头,目光在走廊扫了一圈,远远的看到沈修然站在办公室外,陈奕安正低声和他说着什麽。 下一秒,陈奕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习惯般地依赖,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低下头,专心听着她说话。 最後,她笑着离开,而他依然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移动,嘴角的笑意不像平常的淡然,而是,带着某种b温柔更深的亲近。 我怔住。 这笑容,和平常对待学生的温柔不太一样。 那一瞬间,一GU莫名的情绪涌上来,闷住了喉咙,像是有什麽东西被y生生推翻。 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终於翻过来了,湖面随之震动,水波层层扩散,无法停止。 原来??他真的只是个温柔的老师。 不是特别的,不是例外的,而是对所有人都温柔的老师。 顾佑禾发现我的沉默,轻轻碰了我一下,「瑄瑄,你怎麽不说话?」 「没什麽。」我垂下眼,深x1了一口气,然後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像是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心里的水波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上课了,大家都请回到座位上。」就这麽刚好的,今天第一节课是国文,偏偏我这时候一点也不想看到沈修然。 「老师!」班上一位b较顽皮的男同学举手发问,「听说你和Wendy老师在交往,是真的吗?」 沈修然穿着衬衫,袖口微微拉起,手撑在讲台上,翻课本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这跟上课没有关系吧?」 「老师,你就跟我们透露一下嘛~」 「好嘛~」 「如果上课有这麽多求知慾就好了。」沈修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最後在大家的持续追问下,沈修然终於松口,「奕安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年底要结婚了。」 语落,底下一片哇声,各式各样的问题随之而来。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没有什麽公不公开,只是低调。」他略带羞涩,「好了,闲聊就到一个段落,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蛤~」 「翻开课本??」 後来他说了什麽,我完全听不进去。 「奕安、交往很久、要结婚了」这几个字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滚,像是失控的回音。 课本上的字变得模糊,我试着抄写笔记,但笔尖停在课本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最後,我只能盯着黑sE的原子笔,看着它出神。 他曾经提过它,曾经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但现在我突然不确定,那时的关注到底算什麽? 但现在想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意义了。 我盯着手中的蓝sE原子笔发呆,直到下课时间,顾佑禾趴在我的座位旁低声问,「瑄瑄,你还好吗?」 「还好。」我听见自己这麽回答,语气平稳得不像话。 但真的还好吗?我不知道,也无法确认。 我深x1一口气,把笔丢回铅笔盒,低头翻着课本,试图让自己冷静。 如果沈修然真的只是个「温柔的老师」,那我曾经以为的那些小细节,那些不一样的瞬间,终究只是我自己在拼凑。 那颗被翻过来的小石头,还会沉回湖底吗?还是,它会永远就这样存在着,提醒我曾经动过心? 我不确定,但此刻除了不去想,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阖上课本,把蓝sE原子笔压在最底层,拉起铅笔盒的拉链,深埋起来。 「走吧,出去走走。」顾佑禾的声音落下,我顺势搭上她的肩,动作很自然,像是往常一般。 「走,去买个饮料压压惊。」 yAn光洒进走廊,亮得有些刺眼。 我抬头看了一眼,用力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适应这样的光线,或者,只是在习惯某种新的现实。 而那颗小石头,依旧静静地躺在我心底,偶尔荡起波澜,像是在提醒我,曾经有过那麽一点点的不同。 算了,那本来就不是专属於我的。 你的特调(2) 「我怎麽记得你们国文老师不叫沈修然?」程煜皱眉回忆,「而且完全没听你说过。」 「拜托,这是我的故事,我Ai怎麽叫他就怎麽叫他,懂吗?我就觉得沈修然这个名字很适合他啊。」吴瑄瑄没好气的反驳,「而且我g嘛要跟你说。」 「哪里适合?而且他有很帅吗?我倒觉得b较像你历史老师??」 「就跟你说了是故事!故事!」吴瑄瑄不耐烦的强调,「到底懂不懂?」 程煜眯起眼睛,「啊!所以真正让你心动的,是历史老师?」 「我??」 「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为了这个,才顶着彩虹头?」许仲凯指着吴瑄瑄的头发,语气难以置信。 「大哥,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会为了他啊?」吴瑄瑄语气不自觉放轻,「我只是想证明,顶着彩虹头还是可以去上课的好吗?」 「但你还是耿耿於怀啊!」林知婕笑着说。 「好吧,可能多少有点受他影响。」吴瑄瑄坦然承认。 梁书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拿铁,补上一句,「我觉得影响应该蛮大的。」 「拜托,谁没在学生时代被某个老师影响过啊?」吴瑄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们就没遇过让人特别想上课的老师?」 「好像有。」许仲凯m0m0下巴,「不过我b较记得的是T育老师,因为要是敢偷懒,他能追着我跑C场三圈。」 「这种影响不太一样吧!」程煜哈哈大笑,「说不定到现在瑄瑄拿起原子笔都还会想起他。」 「闭嘴吧你!别把人分析得ch11u0lU0!」吴瑄瑄笑着拿起手中的卫生纸丢过去,被程煜灵活地躲开。 夏花挑眉,没说话,只是走到吧台拿起咖啡壶,开始准备咖啡,「谁没在某个时期,因为某个人影响过自己的决定?」 「这倒是真的。」叶呈难得出声,语气淡淡的,「重点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时间的自己。」 吴瑄瑄听到这句,愣了一下,然後轻轻叹气,「叶呈,你怎麽这麽哲学?」 「因为他已经悟透人生了。」程煜双手合十,摆出静坐的手势。 夏花将浓缩咖啡倒入杯中,推到吴瑄瑄面前,开玩笑的说道,「这个故事又苦又短,一口喝掉它。」 吴瑄瑄低头喝了一口浓缩咖啡,微苦而醇厚,像是一种情绪的残韵。 她拿起杯子轻轻晃动,咖啡微微倾斜,温度留在指尖,「都是书乐说的这麽真诚,害我也把我压箱底的故事说出来了。」 「难道,你们之前说的故事都很不真诚吗?」梁书乐打趣。 「嗯??大概是真假参半吧。」林知婕回想着以前,「至少没有这麽真。」 「下一个掏出真心的人是??」许仲凯扫S了一圈,「瑄瑄要指定谁?」 「我我我!我有一个很bAng的故事!」程煜激动的举手。 「你的故事我不想听!」林知婕吐槽,「母胎单身有什麽好听的。」 程煜瞪大眼睛,夸张地往後靠,「喂喂,母胎单身怎麽就不能有好故事了?我之前说的故事都很JiNg彩好吗?」 「好啦,我就指定你吧,不过,要是无聊,我可是会中途打断的!」 「这麽不相信我吗?」程煜故作深沉地呼出一口气,然後端正坐姿,指尖敲了敲杯身,「故事开始,这是一个关於——」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带笑,「一杯咖啡的故事。」 「你这开场听起来就超烂。」林知婕毫不留情地吐槽。 「耐心点,这杯咖啡可不简单。」程煜举手向夏花示意,「夏花!请给我一杯焦糖玛奇朵。」 「为什麽?」梁书乐问。 「因为这是定情咖啡!」 夏花端上一杯热腾腾的焦糖玛奇朵,推到他面前,「你说吧。」 「我叫程煜??」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1) 我叫程煜,虽然我母胎单身,但有个人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一直到现在,都像一杯微甜的咖啡,在我人生中留下些许温度。 这个故事里,我不想说她本名,姑且先叫她兮兮吧。 我和兮兮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只隔了两条街,所以无论是上课、放学,甚至闲逛,总是同进同出。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班级,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默契。 小时候,我的爸妈去外县市工作,於是把我放在NN家,那时候的我特别内向,总觉得自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她却对我说,「我也没有爸爸妈妈欸。」 後来我才知道,她的爸妈离婚了,谁都不要她,於是把她丢在NN家。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也不再抗拒和她做朋友。 虽然这样想有点坏,但那时的我没有想这麽多,只是单纯觉得自己不再是异类。 住在这个小区的小朋友们常常一起在巷口玩赛跑游戏。 她总是跑得b我快,夏天的太yAn晒得人睁不开眼,我跟在她後面,追得满身汗,「你怎麽老是这麽慢?」她回头笑着问,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b较快不代表我慢。」我嘴y地说。 她没回话,只是突然停下来,把刚刚买的冰bAng塞到我手里。 「快吃,融化了就不好吃了。」她边说边咬了一口自己的冰bAng。 为什麽买冰bAng我已经忘了,只记得那根冰bAng有点甜,甜得让人不太好意思直视她的眼睛。 而且,她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挺可Ai。 我们慢慢长大,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在某些时候照顾着我。 国小时,有一次我忘了是什麽原因,和班上同学起了争执,最後推打了起来。 身材弱小的我没撑多久,就狼狈地倒在地上,後来被老师制止、狠狠地训了一顿。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蹲在家外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蹦蹦跳跳地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抓着糖果,「不要哭啦。」她用力地拍拍我的脑袋。 头上的伤口被拍得更痛了,我哭得更大声。 「欸,我叫你不要哭了!还哭!」她皱起眉,语气b刚刚更凶。 我直接大爆发,哭得更用力。 她看了看我,终於叹了口气,伸手笨拙的帮我抹掉眼泪,「好啦好啦,对不起嘛。」 顿了顿,她忽然小声补上一句,「明天我帮你去扁他。」 我忍着鼻涕,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哭。 後来她不知道怎麽做到的,把那个男生拉到我前面跟我道歉,那时候我觉得她真是我的英雄。 国中时,有一次放学我忘了带伞,正准备用课本顶着头冲回家,她却突然把自己的雨伞塞给我,「拿去吧,你这麽笨,淋雨一定会感冒。」 「你呢?」 「我身Tb较强壮,不会感冒!」她耸耸肩,「而且我跑得b你快啊。」 我心里想,笨蛋是不会感冒的,所以就不客气的接下雨伞,还y是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她没拒绝,反而笑了一下,「你有时候也没那麽笨嘛。」 那时候的我,还没想过她对我而言是什麽,只觉得,她对我很好,而我也想对她好。 但她後来真的感冒了,还发烧得很严重,我听着她的咳嗽声,心里的愧疚从未这麽强烈。 从那之後,我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她,不再让她难受。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2)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然後就到了高中。 她还是她,偶尔没耐心,偶尔嘴y,偶尔突然发来讯息问我过得好不好。 一如往常啊。 我总是这麽回覆她。 只是,随着高三越来越忙,我忙着社团、补习、模拟考,而她也有她的生活,我们之间的联系,逐渐稀疏。 她的世界里,似乎越来越少我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一杯曾经热腾腾的咖啡,被放在桌上,慢慢冷却。 那天,下着倾盆大雨。 我刚上完补习班,外头的路灯映在Sh漉漉的地面上,折S出模糊的光晕。 她站在门口,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接过她的伞,帮她撑起。 「你要不要喝?」她语气随意,像是在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接过那杯咖啡,掌心瞬间被温度覆盖,焦糖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气息,在微凉的夜sE里显得格外鲜明。 「焦糖玛奇朵?」我问,「你不是不喝咖啡吗?」 「没喝过,试看看。」她理所当然地说,语气毫无负担。 我低头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伴着焦糖的甜,像是某种微妙的平衡,苦得恰到好处,甜得刚刚好。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是一种特别的关心,那杯咖啡b往常更好喝。 「你怎麽会来?」 「刚刚路过便利商店,觉得你大概没带伞,顺便买来给你暖暖手。」 这句话简单得像是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关心,但那个雨夜里,我却愣了很久。 後来的几年,我都记得那场雨,也记得那杯焦糖玛奇朵的味道。 因为在那之後,她说,「我交男朋友了。」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我傻傻地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朋友。 「要对他温柔一点,不要乱耍脾气。」 她看着我,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一点迟疑,「那当然啊。」 我没有问她那个人是谁,也不想去猜,我只希望他能对她好,那就足够了。 那是她第一任男朋友,也是我们高中最後一次单独相处。 那之後,我常常在学校的角落、社区的门口看到他们约会。 即使偶尔对上视线,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招呼,就像陌生人一样。 她和那任男朋友一直交往到了大学,而我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罢,我好像也不必知道。 升上大学後,我们都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北庆,所以常常搭同一班公车、走同一条路。 我看过她和朋友开心聊天,也看过她和男友愤怒争吵。 她的一颦一笑,始终没有改变,深深留在我心里。 突然有天,沈默很久的聊天室终於得到了新的讯息。 「欸,我们终於分手了。」 一年又两个月。 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的情绪,在我的脑海里翻腾。 「恭喜。」我打趣地回覆她。 「真的是该恭喜,快请我吃饭!」 还是这麽Ai使唤人。 我盯着萤幕,指尖敲出一个简单的字。 「好。」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3) 有天,她拍打着我家的大门,「程煜!距离你上次说好要请我吃饭,又过了快一个月!」 「你这是扰民!」我从楼上的窗户探头出来,嘴角却不受控地上扬。 「快点快点!」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急躁。 她还是没有变,还是会来找我,还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喊我。 我哼着愉悦的旋律走下楼,心里有点期待,路过客厅的镜子还特别确认了一下,胡子有刮,发型还算过得去。 今日心情,宜出门。 「天气冷~就该吃火锅~」她边走边哼着自己胡乱编的歌。 「唱这麽开心,有人夸过你吗?」 「没有啊。」 「那你还敢这麽大声?」我故意调侃她。 「你真的是??」她气呼呼地鼓起脸,「不想跟你说啦!」 我笑着哄她,一路上她仍旧熟悉地闹着,也是,我们本该理所当然地这样走在一起。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火锅店的门才刚推开,火锅味就扑鼻而来。 回去可能要洗三遍澡了??我心里这样想着。 「哇,这里真的不错喔!」她兴奋地四处张望,「环境很乾净,而且还有自助吧!」 我忍不住笑了,「你是来考察的吗?」 「NoNo~这叫做探店!」 店员带着我们入座,介绍完点餐方式後就离开了。 我正要问她想吃什麽,她的手指就啪的一声快速指在麻辣锅汤底上,「我要这个!」 「你确定?看起来很辣欸。」 「当然确定!天气冷就是要吃麻辣锅,re1a辣的才有感觉!」她眼里还带着几分挑战意味,「而且这可是这间店的必!吃!」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自己选的哭着也要吃喔。」 她没理我,自顾自点了一堆火锅料,心满意足地喝起了店家附的柠檬水。 她一边喝水,一边跟我分享她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讲的热络,像是我们没有断联过。 我听着听着,却不自觉出神。 她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有没有在听啊?」 我愣了一秒,然後起身离开座位,「你要喝饮料吗?」 她没有回答我,反而歪了歪头,「程煜,你最近很奇怪欸。」 她的话回荡在耳边,我没有接话,只是起身,往饮料吧的方向走去。 视线随意的扫过选项,却在焦糖玛奇朵上顿了一下,不知怎地,指尖已经落在了按键上。 明明前一阵子也是在便利商店买的焦糖玛奇朵,却喝的皱眉,那时候怎麽觉得喝起来很苦? 幸好,这次不一样,很甜。 幸好,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然,我就要被发现了。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4) 很快的,冬天过去,春天来了,让兮兮烦恼的期末考也来了。 我和她坐在图书馆,我随X的翻着课本,她则对着电脑充满怨气的抱怨,「到底是谁规定报告一定要用PPT的?我都写了内容还不够,还要排版?」 我随口一回,就点燃她的怒火,「不就只是个PPT吗?」 「就很烦啊,每一堂课都在PPT,还要担心会不会跟别人撞模板。」 「还是我们出去晃晃,休息一下?」我提议。 「算了,我已经拖了好多天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组员会杀了我。」 「谁叫你上个星期都在玩,还跟我保证说一定没问题的??」我幸灾乐祸的说到一半,就被她用眼神杀Si了,「好的,我闭嘴。」 「闭嘴就对了。」她继续敲打键盘,分心的问我,「凭什麽你看起来很轻松?」 「因为我平常就很认真。」我笑了笑,故意在她面前翻了几页课本,发出清脆的翻页声,「不像某人,报告都拖到最後一刻才开始做。」 她眯起眼睛看我,语气平淡却充满威胁,「程煜,我警告你,再讲一句风凉话,我的PPT封面就改成你的黑历史照片。」 「喔?」我挑眉,半开玩笑地靠近她的笔电萤幕,「我什麽时候有黑历史?」 她敲了敲键盘,懒洋洋地开口,「就你高中那时候,学校迎新活动你不是被拱上去跳舞吗?你那个动作??」她试着模仿了一下,「很白痴。」 「很白痴?」我冷笑了一下,「当时你不是拍得很开心?」 「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啊!」她扬了扬眉,眼底闪过狡黠。 算我怕了??吓得我後面都不敢再吭声。 期末考结束後的某天,天气晴朗的不像话,兮兮约我出来,说是为了庆祝这次期末考又惊险通过,但我觉得更像是找藉口乱跑。 「程煜你看这个。」她把手机拿到我面前,「这间咖啡馆看起来很酷!」 「隐藏在市区里的秘境??用故事换咖啡?」我皱眉,「这种模式真的活得下去?还是只是某种行销噱头?况且在市区要怎麽隐藏?」 她没理会我的各种质疑,只是越查越兴奋,「走!现在、立刻、马上!」 很快,我们站在这间店的门口,东张西望,却没有看见招牌或者明显的标志。 「这真的是咖啡馆吗?」我还是不相信。 「问就知道了。」她没有等我反应,直接推开门进去。 一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着木质调的温暖气息。 店内不大,书架与灯光交错,墙上写着手绘的字句——故事,是时间酿成的咖啡。 她眼睛亮了起来,「程煜,这家店很有故事!」 我环顾四周,依旧半信半疑,「所以真的要用故事换咖啡?」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看这个!」她指向柜台上摆着的小牌子,「说一个故事,让店长满意,你的咖啡就免费。」 她偏头看向我,「可是我没有故事欸。」 站在柜台的nV人像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一样,她向我们招招手,「欢迎光临,你们第一次来吧?」 我看到她的x口写着「店长苏瑾」。 那是我们第一次踏入这里。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5) 自从上次踏入咖啡馆後,我和兮兮就深深地被x1引了,只要没有课,我们几乎都会在这里。 一开始只听故事,後来也开始尝试说了几个。 这里的人都很友善,不管故事是真是假,大家都很捧场,像朋友一样给予回覆或意见。 有些故事荒唐,有些故事遗憾,但更多的是那些讲故事的人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是没有在一起b较好,还是在一起但分手b较好?」 某天,讨论到这个问题,回学校的路上兮兮问着我,「程煜,你觉得呢?」 我拿着咖啡杯,视线停在她身上。 这样的问题,从前我可能会随口开个玩笑,但今天——如果这个故事是我和她呢?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但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的想法变了。 也许是在一次次听到那些遗憾的故事後,也许是在某次喝咖啡时,意识到她的笑容已经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我开始想要更多,想要一个不只是朋友的故事,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种念头在心里深根发芽,我再也无法假装没有察觉。 我拿起咖啡杯,故作镇定地开口,「我觉得,在一起b没在一起好。」 她歪头看我,「怎麽说?」 我抬眸,笑了一下,「因为有些事,应该勇敢试一次,才知道结局值不值得。」 她看着我,忽然轻笑,「你偶尔讲话像个正常人。」 我瞄了她一眼,把咖啡杯放下,「??这问题就像问你要左脚先踩狗屎,还是右脚,反正结果都一样。」 兮兮皱眉,「好恶心,但果然还是这种玩笑适合你。」 「那你呢?你怎麽想?」 她低头看着杯子,指腹在杯沿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思索,「我之前觉得不要在一起b较好,因为我害怕失去。」 她停顿了一下,然後轻声补充,「但现在觉得,没有拥有,连失去的权利都没有。」 我握着咖啡杯,心里的某个念头,终於清晰了?? 是时候要告白。 大概来了一个多月,这间咖啡馆竟无预警地歇业了,门口贴着告示:因故休店,归期待定。 站在店外,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浮现出一种莫名的空荡感。 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这段时间,我和兮兮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氛围,习惯了进门时弥漫的咖啡香,习惯了店内的人说着或荒唐或遗憾的故事,习惯了角落的那盏微弱灯光,与那些未说完的话。 但现在,这里就这样消失了,像一场无声的离开,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张薄薄的纸,宣告它的休息。 「没想到吧?」兮兮在我身旁轻声说。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语气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点惋惜。 「是啊。」我抬头看着门口,视线落在那张告示上,「连一杯焦糖玛奇朵都来不及再喝。」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情绪?」她轻撞我一下,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我笑了笑,却没回答,只是再看了一眼那张告示,然後转身离开。 夜sE逐渐降临,店门依旧紧闭,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咖啡的香气。 某些故事,停在这里了,但某些感情,从这里开始。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6) 当兮兮端着蛋糕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出「生日快乐」时,我心里有些发怔。 今天她约我出来,我就有猜到是为了我的生日,虽然没什麽特别的安排,但光是她站在那里,眼底闪烁的光,就让这个时刻变得微妙。 我盯着蛋糕,看着小小的蜡烛,火光微微颤动。 我低下头,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然後吹熄蜡烛。 「你许了什麽愿?」她好奇地问。 「说了就不灵了。」我嘴角带着点笑意,看着她撇嘴的样子。 下一秒,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不算JiNg致的盒子,「我有礼物给你。」她催促,「快拆快拆!」 我接过,拆开後才发现里面是一条简单的项链。 「这是???」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之前不是说,老是找不到合适的饰品吗?」她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点试探,「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觉得你戴起来应该不错。」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她说得很自然,却带着某种不寻常的紧张,我盯着她看,心跳莫名加快。 这感觉不同於以往,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那份不确定却让我不敢轻易忽视。 「兮兮。」我叫了她的名字,语气b平常低了一点。 她抬眼看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许的愿??」我停顿了一下,然後缓缓地开口,「是希望??」 她反应极快,伸手呜着我的嘴,「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轻笑出声。 火光已经熄灭,但某种新的情绪,才刚刚燃起。 有一阵子兮兮迷上了一部校园Ai情剧,剧里的男主是平头。 她看得入迷,嘴里一直念叨着「好帅」,我不知怎麽,竟然就跑去理了头发。 当我顶着刚剃完的平头出现在兮兮面前,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我意料。 她呆滞地看着我,「哈?」 「什麽反应!」我弹了个响指,把她唤醒。 「你这是什麽头啊?」她的眉皱了皱。 「不是你说这种发型很帅吗?」我m0了m0自己的头,虽然刚剃完还不太习惯,但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刚才理发师还说我的头型很适合平头呢。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小小声地说,「??我说的是剧里的男主。」 她的眼神却没离开过我。 她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本来想开个玩笑,说「所以我是男主了?」但话还没出口,我就注意到她眼里那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不像是简单的惊讶,也不像是纯粹的好奇。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她是真的在看我。 不是朋友之间的打趣,不是无意识的瞄一眼,而是某种认真,某种不自觉的重新打量。 「所以?」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的视线闪躲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其实??还不错啦。」 这不像她平常的语气,她的脸颊甚至泛着一点红。 一GU强烈的感觉涌上来,我突然觉得某个问题,我快要忍不住的问出口。 「所以你觉得我帅?」我尝试着把她壁咚在角落,虽然有点笨拙。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你到底有没有发烧,怎麽突然这麽直接?」 我盯着她的动作,心跳忽然加快,明明是我先撩的你啊,怎麽总是输。 喉咙有些乾燥,我从来没想过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我喜欢你呢?」 她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我可以等??」我轻声说,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收到答覆。 但我也不敢催促她,只是像往常一般相处,维持着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微妙地亲密,又微妙地疏远。 有些话,不需要急着说出口。 因为有些情感,早已悄悄存在。 你的特调(3) 一阵沈默围绕在整个咖啡馆里。 「没有人打算先说点什麽吗?」许仲凯憋不下去,第一个挑起话题。 「能说什麽?」林知婕赶紧接上,「不就是yesorno?不过你这个故事确实蛮JiNg彩的。 「这也不是我们能回答的吧??」梁书乐默默的把视线移到吴瑄瑄身上,「兮兮?」 「兮兮不嘻嘻。」吴瑄瑄皮笑r0U不笑的玩起梗。 随後她把视线移到程煜身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其实你才说焦糖玛奇朵,我就猜到你要说什麽了。」 程煜深x1了一口气,懒得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的问她,「那你要答应我了吗?」 这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吴瑄瑄身上。 「所以你真的过了快一年都还没回覆人家?」许仲凯不可置信地惊呼。 「答应他!答应他!」梁书乐在旁边小小声地起哄。 吴瑄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程煜。 然後,她笑了一下,「既然你诚心诚意,那我勉为其难答应吧。」 「夏花!请帮我把咖啡加爆糖浆!」程煜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杯子。 夏花俏皮的对他b了个ok,随即走向吧台。 「这是什麽奇怪的庆祝方式?」林知婕扶额,语气无奈,但嘴角还是g着笑意。 「我开心嘛!」程煜嘻嘻哈哈地凑到吴瑄瑄身边,「你现在是我nV朋友,这个事实确立的时刻,必须要有点仪式感,来,握手!」他伸出手,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吴瑄瑄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狗吗?」但还是勉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这样就行了?」 「不行不行,要更正式!」程煜突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还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现在开始,我就你的男朋友了,请多指教。」 「你很恶心欸。」吴瑄瑄故作嫌弃地cH0U回手,但脸上带着笑意。 「啧,现在nV朋友对我都这麽冷酷吗?」程煜抱x,故作伤心。 「欸欸欸,你们有点太r0U麻了。」许仲凯拨拨手,示意他们分开。 「就是!把我们放在哪里啊?」林知婕也忍不住出声阻止。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片欢快的氛围里,梁书乐突然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什麽,随口问了一句,「话说,苏瑾是谁啊?」 梁书乐的问题顿时让空气安静了下来。 程煜还停着半开玩笑的神情,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逐渐消失。 吴瑄瑄的指尖微微缩了缩,似乎在思考什麽。 叶呈像往常一样看着我,眼里却藏着一丝丝悲伤。 许仲凯没有说话,只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难过。 坐在我旁边的林知婕m0上我的手臂,像是在制止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梁书乐眨了眨眼,「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吗?」 夏花这时端着程煜特调的焦糖玛奇朵走回来,她的动作轻缓,像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视线落在许仲凯身上,语气温和地说,「没有,你没有说错话,只是??有些事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说得出口。」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许仲凯,像是在等他决定是否要开口。 许仲凯低垂着眼眸,指腹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後,他叹了一口气,一改刚刚的Y沉,「这是我的故事啦,但好像除了夏花,我还没有和你们说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静静的听他娓娓道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咖啡馆中缓缓流动。 「我叫许仲凯??」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1) 我叫许仲凯,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刚上高一的时候。我记得才开学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一个很奇怪nV生。 不是奇怪的难以相处,而是奇怪的过分自然,彷佛早就认识了我。 「许仲凯,我喜欢你。」 她突然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愣了一下,皱眉问,「你谁?」 「我是苏瑾呀。」她笑得很甜,「你的前座呀。」 我打断她,「我又不认识你。」 她完全不受影响,语气仍然轻快,「我叫苏瑾,生日是二月二十八,双鱼座,个X开朗大方,兴趣是、说话,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走进教室的老师打断。 老师宣布完事情,临时有事就先就离开了,留下了一群茫然的新生在座位上尴尬地对望。 只有苏瑾仍然神采奕奕地说,「欸,我跟你说个笑话吧。」她看向我。 「不要。」 她完全无视我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你知道软糖哭了会变什麽吗?」 我没有理会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自己倒是讲得很开心,「会变成QQ软糖!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好笑?」 她笑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无言地看着她,「嗯。」 说真的,这笑话很冷、很白痴,但却成功让班上的气氛稍微热络了一点。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本来,这只是她单方面的热情,但她像是自带磁场,不管我怎麽Ai答不理,她总能找到话题,让我们开始聊天。 我习惯了她的出现,也习惯了她每天都能转过头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跟我搭话。 「许仲凯,我觉得你一定会考上很好的大学。」 「为什麽?」 「因为你写字很好看。」 「哪来的谬论?」 「直觉?反正一定会上好大学。」 我翻了个白眼,但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後来,她再也没提过「喜欢我」这回事。 我也从没当一回事。 但回过头来想想,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觉得,自来熟好像也没那麽讨厌。 高一的生活很快进入正轨,我和苏瑾也逐渐变成真正的朋友。 她的自来熟不只对我管用,对全班都是一样的。 可Ai又无厘头、Ga0笑又白痴。 「你觉得,猫会不会觉得人类太吵?」 「应该不至於吧?」另一个同学回答。 「那如果猫掌握了人类语言,牠会觉得我们每天都在讲废话吗?」 「可能会喔,因为你真的每天都在讲废话。」我忍不住吐槽她。 「大家明明都很Ai听吧?」她嘟嘴抱怨,语气里没有真正的不满,反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大家先是一愣,然後笑成一片。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在最日常的时候,抛出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然後用她的笑声带动气氛。 有时候我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班上的关系更紧密。 但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我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日子,确实让我觉得不无聊。 後来的日子也没什麽特别的,上课、午休、放学,日复一复。 在这些看似单调的日常里,唯一的例外是她。 某天,我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後脑勺,还有明亮的笑脸,竟然觉得有些??可Ai? 我一定是疯了。 我用力甩了下头,试图把她的身影从脑海里丢出去。 许仲凯,你上课上到脑子坏掉啦?我问着自己。 但事情似乎没那麽简单。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旦出现,就很难再装作没发生过。 我开始察觉自己看她的时间变多了,甚至有时候会下意识观察她的动作。 她的座位总是很乱,特殊技能大概就是能在五分钟内弄丢老师刚发的讲义,或是让原本摆在桌上的考卷神秘消失。 每天早上,她喜欢喝N茶;下午喜欢吃饼乾;心情好时,还会去合作社买冰bAng。 她很会吃,却还是瘦得惊人,瘦到感觉大风一来就能把她吹走的那种。 她习惯X的动作是m0自己的发尾、顺自己的浏海,紧张时会结巴,但大多时候都没心没肺。 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但现在,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许仲凯,你真的疯了。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2) 没多久,第一次段考终於结束,换位置这件大事终於要来了。 「这真的太扯了吧。」我盯着cH0U签结果,开始怀疑人生。 「我发誓,我完全没有作弊!」苏瑾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你看,命运就是这麽神奇!」 「这哪是命运,这是魔咒吧?」我喃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她耸耸肩,悠闲地将书包往前桌一放,「命运的安排。」 我不由得叹气,重新坐下,望向她熟悉的背影。 好吧,老样子。 没过多久,她又开始转过头找我聊天。 「欸,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去买一张乐透?」她托着下巴,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什麽国家大事。 「为什麽?」 「因为我也觉得很神啊,我怎麽又可以坐到你前面?」她顿了一下,「这一定是什麽宇宙的神秘力量!」 我赶紧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并不是好吗?凑巧而已!」 她不服气地眨了眨眼,「那你敢不敢打赌,下次换座位,我还是坐你前面?」 「我才不要跟你赌这种无聊的东西。」我翻了个白眼。 「不敢吗?」她故意激我,「输的人要请对方喝N茶哦?」 「你怎麽确定你会赢?」 「因为我运气好啊!」她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动摇。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不会知道—— 之後的每一次换座位,她总是神奇地坐在我前面。 这场「命运的魔咒」,似乎远远还没结束。 日子照常运转,课表依旧,午後的yAn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课本上,教室里一切都没变。 但我的心却没办法照常运转。 「许仲凯,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苏瑾突然转过头,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向我,语气怀疑。 我翻了个白眼,「你才怪吧?」 「不对不对,你最近好像很容易发呆,而且你有时候会盯着我看???」 「我哪有?」我瞬间回神,下意识反驳。 「有。」她理直气壮,「我都可以感觉到你灼热的视线,我的背要烧起来了!」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我试图摆出平静的表情,翻了翻桌上的课本,「你想太多了。」 她眨眨眼,嘴角带着一点狡黠,「你确定?」 我低头装作专心看课本,心跳却像被扯了一下,节奏有些失控。 之後的几天,她都没怎麽找我讲话。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松口气,但意外地,教室变得异常安静,我甚至觉得有点不习惯。 我下意识盯着她的背影,她正专心地写着什麽,偶尔咬着笔杆,像是在思考。 这才发现,我真的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当她没注意我时,我反而开始注意她。 这样合理吗? 这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又过了几天,她突然说,「这方法没奏效吗?」 「什麽方法?」 「yu情故纵啊,我上次看它里面写,要若即若离,对方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她装作很深情的样子。 「什麽心意?」我没听懂的问她。 「我不是有说,我喜欢你吗?我是认真的!」她总是可以把应该该严肃的事情,讲的云淡风轻。 我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回答她。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3) 又一次段考结束,换座位的时刻再次来临。 我站在座位前,盯着自己的新座位,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这真的太扯了吧??」 前座的椅子上,苏瑾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好,还一脸得意地转过来冲我笑。 「哈哈,又是我!」她语气愉快得像是中了乐透,「上次说好的N茶记得请我。」 「我有答应你吗?」我无力地扶额,「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动了签?」 「大人冤枉喔!」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而且你上次明明就答应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这种巧合已经连续发生好几次了。 每次换座位,不管班上怎麽安排,她总是能坐我前面,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但更让我困惑的是,最近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她。 她的习惯,她的语气,她的笑声。 甚至,她不讲话的时候,我竟然还会有点不习惯。 这到底算什麽? 「下星期一我生日喔。」 星期五的午後,苏瑾敲了敲我的桌面,语气轻快得像在提醒我天气转凉该加衣服。 「那你有什麽愿望?」我抬头问她。 「我希望??以後可以开一间咖啡馆。」她眼神开始飘远,像是看见了还不存在的画面,「可以每天和大家聊天的那种,很温暖、很热闹,专属於我的世界。」 我有点不解,眉头微微皱着,「这样会赚钱吗?」 她摇摇头,「你太现实了!赚不赚钱不重要,这是梦想欸!」 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那就祝你梦想实现罗。」 她皱起眉头,「你太敷衍了。」然後语气坚定地重申一次,「下星期一,我要蛋糕,我要许愿!」 我像是某种被通知任务启动的倒楣队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喂,我的蛋糕呢?」 星期一一早,教室里还没什麽人,苏瑾一走进来就靠在我桌边,眼睛亮得像在等什麽惊喜。 我指了指书包,装得很冷静,「现在就要吃?」 「当然啊!」她笑得像小孩终於等到礼物,动作俐落地从我包包里拿出那盒小小的起司蛋糕。 「蜡烛呢?」她挑眉。 「在这。」我从cH0U屉里拿出一根短短的蜡烛,小心翼翼地cHa在蛋糕上,接着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火。 「违禁品!」她惊呼。 「小声点!」我连忙向她嘘了一声,「快许愿吧。」 她忍住笑,点燃蜡烛,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感觉本来就没什麽人的教室定格了,窗外的yAn光斜斜地照进来,蜡烛火光在她脸上闪了闪,她闭着眼,表情却格外认真。 「许了什麽愿?」我忍不住问,「咖啡馆吗?」 她睁开眼,「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这种老派的传言你也信。」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吹熄了蜡烛。 火光灭掉的一刹那,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欸,如果我真的开了咖啡馆,你会每天来光顾吗?」她笑着问,但眼神有点不一样。 我轻轻地说,「当然啊,但我只会每天坐在固定的角落,不点东西,就为了看你忙东忙西。」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你要记得,不能坐超过半小时,不然我会赶你走。」 「没关系,我可以出去又进来,重新计时。」 「嗯??也行吧。」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段对话。 只是不知道,这个平淡又认真的承诺,会不会像她许的愿一样:永远不说破,却也不再实现。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4)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这段时间完美诠释了,一句歌词: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果然诚不欺人。 教室里的光线落在她的发尾上,像是夏天还没完全退去的余温。 我正要开口问她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晃晃,话才刚到嘴边,老师却抢先一步宣布—— 「下学期要分班了,大家记得填志愿表。」 教室静了两秒。 彷佛她知道我想叫她一样,苏瑾转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欸,要是分到不同班,你会不会觉得终於解脱了?」 我嘴角g了一下,「不知道欸,可能会吧。」 她笑得像是不在意,可是我却在意得要命。 那天下课後,她收东西的动作b平常慢得多。 cH0U屉、书包、连水壶的方向都调了三次,像是在等什麽人开口。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说不定分班以後,我会很想你喔。」 我愣住,没说话。 她就这样走了,背影在傍晚的光里被拉长,模糊得像是快要从我生活中退场的角sE。 那晚我坐在书桌前,对着志愿表发呆。 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地填进理科的我,笔却在「文科」那栏停了好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只是突然很害怕,如果她真的不再坐在我前面了呢? 几天後她来问我填了什麽,我却故作镇定地说,「就??还没想好啊。」 她盯了我几秒,「你在说谎。」 「我哪有。」 「有,你眼神飘了。」 「??那你填什麽?」 「我先问的欸。」她双手抱x,像在等我认错。 我们僵持几秒後,我败下阵来,「理科啦。」语气有些不甘。 她耸耸肩,「好啦,随便,缘分这种东西,会遇到就遇得到吧。」 你问我「理科还是文科」,但我听见的,是「未来,还是你」。 她的话还留在耳边,我却想起了不久前那个寒假午後。 我在家里发着呆,窗外的yAn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却丝毫没能驱散我的烦闷。 可能是因为感冒,又或者寒假快要结束,那几天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许仲凯,这是你家吗?」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响亮的像是怕我听不见。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苏瑾。 我本来打算装作不在家,但她的大嗓门不断重复我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我终於受不了,走到窗户,一阵热气立刻扑面而来,让我更加烦闷,「g嘛?」 她语气轻快,「我觉得,你现在很适合被探望一下。」 还等不及我开口问她为什麽会知道我家在哪,她就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愣在窗边的我。 半个小时後,她再次带着零食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靠在门口,一手挡着她不让她进来。 她弯了个腰,从我手下的空间窜了进来。 「打扰了!」她熟门熟路地踏进客厅,将鞋子放在一旁,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来过很多次一样,「家里没其他人吧?」 「没有??你怎麽这麽自然?」我皱着眉。 「代表我出现在这里非常合理啊。」她笑着在空中b划,「你、烦闷,我、出现。」 我懒得理她,随手拿起一包洋芋片拆开,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感冒的人不能吃零食。」然後把我手上的洋芋片抢去。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懒懒的摊在沙发上,「我好像发烧了。」 听到後,她急急忙忙的跳起来,「真的假的,我m0看看!」 我淡淡的拿起她随手放在椅子上的洋芋片,得逞的说,「喔我拿到零食,好像就退烧了。」 她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我,尔後默默的拿起另一包零食吃了起来,「不跟病人计较。」 我这才後知後觉的想起,「不对啊,为什麽你知道我家啊?」 她嘻嘻的笑了一声,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记载着全班同学的地址、电话以及相关资料。 「哇靠,你要当间谍吗?」我拿过去看了一眼,「你这个犯法了吧?」 「胡说!这可是之前老师给我的!毕竟我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她一把夺过去,又迅速将那张纸塞回她乱七八糟的包包里。 我质疑的看着她,她才弱弱的说,「我有跟老师发誓,我不会拿来做坏事??而且我是为了关心大家的寒假生活!」 她又补上一句,「我是听说你感冒,才特别来看你的??」 看她是出自好意,我也没多说什麽,继续吃着我手中的洋芋片。 她也默默坐下,低头开始专心喝她的N茶。 意外地,她没有再开口讲话,没有像平常一样丢出奇怪的问题,也没有强行找话题,她只是坐在旁边。 过了几分钟,她才试探X的缓缓开口,「你是因为感冒不开心,还是因为别的?」 我微微怔住,低头看着手中的零食,没有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关心一下。」 我喃喃的开口,语气轻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出,「看到你就好了??」 她眨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随口说说。 「欸,你刚刚说什麽?」她嘴角悄悄地往上扬了一点。 我没有重复,只是低头继续吃洋芋片。 她盯了我几秒,然後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不说,就当作我没有听错吧。」 那天的午後,我莫名地没再觉得烦闷。 窗外的yAn光依旧落在地板上,空气里仍旧弥漫着N茶与饼乾的香气。 她没有做什麽特别的事,只是待在我身边。 有时候,被她安静的陪伴,就已经足够治癒。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5) 那一年开学,我们真的一个理科、一个文科。 我还是没办法为了她,去选择那个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方向。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进另一间教室,和别的人变成前後座。 我走过她班级门口好几次,却一次也没有踏进去,毕竟那也不是我的班级。 心脏像被堵住一样,真的很烦。 我靠着走廊窗边发呆,脑子里一团乱。 就在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生日快乐!」 一回头,就看到苏瑾捧着一杯N茶,笑得像什麽都没改变过。 「今天你生日欸,没人记得的话我还是得来救场。」 我想说「你怎麽知道的」,但话还没出口她就自己回答了,「我记得的啊,我连你家地址我都知道!」 她坐到我旁边,把饮料递给我,杯身被她手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烫。 我接过来,没说谢谢,只是低头喝了一口。 「生日愿望许了没?」她问。 我摇摇头,「还没。」 「快点闭眼,说三个。」 我照做了,闭上眼,但脑海却只回荡着一句话: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哪间都可以,什麽科系也无所谓,只要你还能在我身边。 「好,愿望讲完了?」她戳了我一下。 我点点头,眼睛还没睁开,「我不会说出来的。」 我什麽时候也开始相信这种老派的传言? 「你最好一辈子都记得,不然愿望就白许了喔。」她的语气轻快,但语尾却藏着一点期待似的温柔。 我睁开眼,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突然什麽都不想说了。 「什麽大学决定了吗?」她又问。 「只要有你在,哪间学校我都没意见。」 她眨眨眼,没有停顿,「那就去西湖吧。」 「好。」 原来有些愿望,是她还坐在我旁边,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补习班放学後,我总会经过她那栋教学楼外的小转角。 那个以前一起躲雨、顺便买冰的地方,而她的身影已经不再习惯X地靠在墙边等我。 我想着,如果我们没有分班,现在是不是还可以像之前那样。 为了一道数学题吵半天,最後她却气呼呼地从cH0U屉掏出一包饼乾,「吃完这个我就会解了!不要你教!」那样不讲逻辑又让我无可奈何的魔法。 我们之间没有结束语,只有时间,把那些原本靠得很近的日常,一点一点往不同方向推。 某次晚自习快结束,我假装去装水,故意经过她教室外。 窗户没关,风轻轻把窗帘吹开一角。 我看见她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专注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个我从没说出口的生日愿望,也许她早就知道了。 愿望,不一定会实现。 但这次,我想靠自己,再往她走近一点。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6)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终於摆脱了烦闷的考试与成堆的考卷。 和所有经历过大考的人一样,我们把好不容易塞进脑袋里的知识全数清空,也把积压太久的压力,用睡眠以及玩闹倾泻而出。 出成绩那天,苏瑾像风一样冲到我面前。 「欸欸欸欸欸!我上了!」 她的声音亮得像中午的太yAn,录取通知单还没来得及收好,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像怕它会飞走。 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通知单递给她。 她一看到学校名,眼睛眯成了熟悉的弧度,「欸,西湖耶!」 「我都说了,有你在哪间都可以。」我笑了,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把通知单塞回我手里,然後一个用力的拥抱突然撞上来。 「我们在一起吧。」她贴着我耳边说。 我m0m0她的头,轻轻点了点头,「早该如此了。」 我们真的一起上了西湖大学。 刚进大学的那几个月,我们跟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手牵手走遍校园的每条阶梯和小路。 图书馆窗边的双人位、学餐最角落的靠墙桌、校内咖啡馆那张被我们称作「专属座位」的小桌子??我们把对方的名字,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时间快得过分,像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多看她几眼,毕业的钟声就已经敲响。 邻近毕业,我被一间外地公司提前录取,预计毕业後会直接入职。 她没说什麽,只是拍拍我肩膀,「你会成功的,但别成功太快,这样我会追不上。」 她选择留在这里,在一间咖啡馆打工,学着拉花、背配方、研究烘豆和如何经营,一步一步把梦想r0u进生活。 我问她累不累? 她一边磨豆,一边笑着说,「这不是努力,是生活的一部分,梦想本来就该花点时间熬。」 很快的,我们开始了远距离。 见面的次数变少、讯息变短,但感情却始终稳定,坚定不移。 某天半夜,她传来一张照片,失败的拉花Ai心,松松散散像要解T的云。 讯息只有一句话,「今天有点难过,请问有人可以外送一下他的肩膀来到我面前吗?」 我秒回,「只要肩膀吗?可是我整个人都到你家门口了。」 十五分钟後,我站在门口,她打开门,直接扑进我怀里。 「你太厉害了吧!你怎麽知道我是真的很想你!」 「因为我也一样。」我们就这样拥着彼此,一句话都不需要再说。 二零一六年,她跟我说她想去国外看看世界上的咖啡风景。 於是我们从异地恋,变成了异国恋。 她去了墨尔本,在小巷里的咖啡馆当学徒,也去过哥本哈根短暂游学,还到了很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每到一个城市,她就会寄一张明信片给我。 很快,她寄给我的明信片,b我们毕业之後见面的次数还要多。 二零一九年,她终於回来了,这一次,不再只是学经验,而是要开一间属於她的店。 我说,「这些年我赚了不少,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 她摇摇头,「我的梦想我想自己实现。」 「就当我投资啦,我也想参与你的梦想。」 最後在我的软磨y泡下,我出了大部分资金,而她从选店面、装音响、订家具、选杯型、设计菜单、监工油漆,几乎一手包办,没日没夜。 二零二二年初,她的咖啡馆终於开幕了。 名字叫——「静候咖啡」 我一开始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她回,「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苏瑾一直在等待你的光临。」 开幕那天,她特地在角落放了一张椅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Reservedfor:我永远的Ai人」。 「你一定要来,我可是给你留了专属椅子、专属杯子,还有特调。」她说。 我笑着答应了,其实我不是不想去,而是工作实在是太忙碌,根本cH0U不开身,我去店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咖啡馆开幕後整整一年多,生意都还是普普通通。 毕竟故事就能换咖啡,这实在是太不赚钱了。 她每天报表传来,我像在读一封封没署名的求救信。 但再怎麽难熬,我们始终没说放弃。 後来,我悄悄联络了之前在网路上看过很有名的部落客「荔枝」,请她替苏瑾写了一篇宣传贴文。 里头附了几张我偷偷拍的她冲咖啡的照片,背光打在她背影上,像多年前高中教室里那道冬日的光。 贴文一出,转发破万。 年轻人开始打卡、情侣排队,甚至有人特地从搭高铁来朝圣那张「Reserved」的小椅子,生意逐渐上了轨道。 那天晚上,她传来讯息,「你花钱请演员吗?怎麽生意这麽好?」 「花钱请演员?还不如花钱请人宣传b较实在。」 她打了一个「哼」过来,然後补了一句,「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的梦想。」 然後又传来一句。 「但你是不是该来喝特调了?你好像还没有喝过。」 「好,明天。」 你的特调(4) 「然後呢??」梁书乐的语气很轻,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许仲凯的伤口, 「然後我辞掉了工作,回到这里,和苏瑾一起过了一段很快乐、很美好的日子。」 许仲凯难得收起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异常认真。 「大概只有一个月不到吧,苏瑾就??走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整个咖啡馆像被什麽罩住,空气都沉了下来。 除了梁书乐,其他人其实早就知道苏瑾已经不在了,只是这麽细节的故事,还是第一次听见。 「为什麽??会走的?」吴瑄瑄眼眶泛红,声音发着颤。 「车祸。」 是夏花接的话,语气冷静的反常,「在来咖啡馆的路上,被酒驾撞上,送医不治。」 一旁的许仲凯目光停在店内某个角落,彷佛思绪飘了好远。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挑的,是她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 叶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想说点什麽,又觉得此刻说什麽都不对。 「苏瑾一定还在这里陪着我们,」程煜接话,语气意外温柔,「她一定会希望,这个地方一直有人来、有人笑。」 夏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回吧台。 她熟练的拉起冰箱,取出柠檬、冰块、浓缩咖啡,随着搅拌bAng轻旋,一杯西西里美式缓缓成形。 「你以前说过,不Ai喝美式,太苦了。」她淡淡的说,「苏瑾就说,那就加点柠檬跟冰块,让你b较喝得下去。」 她把杯子推到许仲凯面前,语气轻得像风一样,「这杯,是她为你调的味道。」 众人一时无言。 吴瑄瑄望向角落那张熟悉的小椅子,上头挂着那个牌子,「Reservedfor:我永远的Ai人」。 「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赚这麽多钱有什麽用呢?」许仲凯苦笑,语气也b刚刚轻了不少,像是终於宣泄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林知婕轻声说。 梁书乐又问,「那??你是怎麽决定要重新开这家店的?」 「仲凯来联络我的,我和苏瑾几年前在网路上认识,算是网友吧。」夏花把擦拭乾净的滤杯摆回架上,语气依旧很淡,「没想到再接到她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内容。」 「我一开始还很排斥,谁会想接手一间完全不是自己风格的店?」 「那晚他就坐在我家门口,从晚上讲到快天亮。」夏花望向远方,语气伏的有点飘,「从他们怎麽认识、到西湖、到开咖啡馆,我听完就觉得,如果真的有人可以这麽用力地记得一个人,那或许,这梦想也值得继续下去。」 「那时候我只求她一件事。」许仲凯的声音低了些,「拜托不要改,她走得那麽突然,我只希望,这地方至少还能留住她想像过的模样。」 「那为什麽把名字改掉?」叶呈问。 许仲凯露出苦涩的笑容,「毕竟??再也等不到我的Ai人了。」 大家安静了几秒。 程煜突然回神,「幸好瑄瑄没放弃,後来又跑来看这店到底营业了没。」 「这麽宝藏的店,我当然要常来啊。」吴瑄瑄擦乾眼泪,露出一点笑意,「幸好有来,认识大家我真的很高兴。」 「我是刚好路过,这家店有种很特别的氛围,现在想想,应该是缘分吧。」梁书乐说。 「那知婕姐呢?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程煜问。 林知婕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淡淡开口,「我是荔枝。」 「你是荔枝?」许仲凯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从来没说过欸。」 「咳,总得留点神秘感嘛。」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部落客?」吴瑄瑄惊讶不已,「我有看过很多你写的文章耶!」 「当年那篇真的让咖啡馆的声量整个起来了。」许仲凯口气真诚,「你写得很好,很温柔。」 「那知婕姐可以说自己的故事了吗!」程煜举起手发问。 林知婕沉静地看着杯里渐渐融化的冰块,缓缓开口—— 「我叫林知婕??」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1) 我叫林知婕,这个故事发生在我二十三岁那年。 那时刚毕业不久,怀着对世界一知半解的勇气,进入一家行销公司。 忙、急、压力很大,时间像是一条加速带,而我就像试图跟上节奏的小仓鼠,踩着步伐不停奔跑。 每天早上,我从拥挤的捷运站挤进办公大楼,等待进入那一层层被玻璃隔开的格子间,开始一场又一场看不见尽头的会议。 我的主管叫周子誉,虽然只b我大三岁,却已经是公司里公认的佼佼者。 刚开始,我们之间就只是对话、汇报、指令、修正建议,语气专业到几近冰冷。 直到某天,他在我赶文案到深夜十一点时,没说话,只默默放了一杯榛果拿铁在我桌上,咖啡还热着,他人却走掉了。 这样的「没说话的关心」一开始只是偶尔,但慢慢地,他会在我准备被企划吞没时帮我挡下一场不必要的会议。 会在我冒着低血糖头昏脑胀时提醒一句,「早餐吃了吗?」然後随手塞一块三明治到我手里。 Ai情没有明显的开始点,它就像榛果酱静静融进热咖啡里的那刻,不特别,但温柔。 我们在一起了,不是谁主动告白,而是一场沉默的默契。 七年的时间很长,也很短。 他始终是那个沉稳、不惊不扰的人,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不张扬,不退让,给我十足的安全感。 我一度以为,所谓的婚姻就是这样:等到一切稳定,我们就会自然地去登记,就像下班就该回家一样理所当然。 直到我二十八岁那年,开始觉得「稳定」变成一种绵密的压力。 公关公司的日复一日把我压得筋疲力尽,我决定转换跑道。 开始经营社群、拍照写字、探店??当部落客的生活虽然熬夜、虽然不确定,但我很快乐,像是终於重新找回了喜欢自己创作时的样子。 他却看不懂,他不明白为什麽要放弃一份每月准时入帐、有年终奖金的工作,去追一个没有保障也没有「升迁制度」的梦。 我以为我可以证明给他看,那些认真拍照、修图、写文熬夜的日子,是值得的。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不理解,终有一天,他会靠过来,站到我身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朝着另一条路走去,既没拦我,也没追我。 第三年,我问,「同居好不好?」他说,「好。」 於是我们开始同居生活。 第五年,我问,「结婚好不好?」他说,「再等等。」 等到第七年,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跟我结婚?」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天我帮他回答了。 我记得,那个午後的咖啡厅很安静。 我们之间气氛就像一根羽毛一样,慢慢地、无声地,坠落在我们之间。 「分手吧。」我最後听到自己这样说,我转身离开咖啡馆,推开玻璃门时刻意放慢动作。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数,但没有人追过来,於是我加快脚步离开。 太可笑了,林知婕,你怎麽会觉得他会挽留呢?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2) 分开之後,我打开手机联络人清单,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个人,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打给谁哭诉。 我回到租屋处,把日常用品收一收,打算先回老家住几天。 收拾的时候翻出拍立得、拍贴机、电影票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全都像汹涌而至的洪流,把我一口气淹没。 我陷进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真的该分手吗?不结婚也能一起啊,就这样不好吗?是不是我太冲动了?那之後,又该怎麽办? 迷迷糊糊地,我沉沉睡去。 梦里,周子誉轻轻抚过我的脸,替我拭去眼角的泪,那画面太真实,我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不要走。」我在梦里抱住他。 「我们先暂时分开吧。」他低声回应,然後轻轻地,拨开了我的手。 隔天早上醒来,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榛果拿铁告诉我——昨晚不是梦。 他回来过,又离开了。 我本来想把咖啡倒掉,最後还是喝了。 味道变了,带点微酸,就像是在提醒我,再甜的事情,时间久了也会沉淀出苦涩。 「你先住着吧,过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一遍又一遍读着他留在桌上的纸条,还是那样T贴,还是那麽温柔。 可能是化难过为动力吧,之後的日子,我发疯似的拍照、写文、探店、熬夜修文?? 工作虽然更上一个台阶,但相对的也变忙了、生活中更自由了,可是我还是会不经意地,点开旧照片。 那张我们在巷口面店吃面的合照,他没怎麽笑,但我记得那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有种说不出口的什麽,在我们之间慢慢升温。 以前我总不懂,在一起这麽多年,除了出轨,还有什麽理由能让两个人分开?如果真的这麽久了,怎麽可能还不合适呢? 现在我明白了,想要分开,其实什麽都可以是理由。 可能不是不Ai,而是那一步太重了,我们谁也没有准备好,往前走。 某天,我写了一篇关於「分手」的短文,留言里有太多故事。 有人说她曾在稳定里窒息,有人说她终於鼓起勇气离开。 有人说她哭着读完,有人说她终於敢去问那个自己压抑很久的问题。 也有人问我,那个故事里的人,最後後悔了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後来某次,我又点了一杯榛果拿铁。 店员问我,「要不要加点海盐?」 我犹豫了几秒,他笑着补了一句,「有一点咸b较刚好,不会太甜,也b较不容易腻。」 我点点头,轻声说了声好,是啊,这样b较刚好。 毕竟,世上哪有什麽暂时分开?暂时分开,那就是分开。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3) 正当我以为生活已慢慢回到正轨,没了眼泪、没了难过、也没了那些深夜里的胡思乱想,他传来了讯息。 三个月来,我们没有联络。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他不在了,但看到那句「最近好吗?」时,心里还是cH0U了一下,像是踏进一口早该乾涸的深井,却还有一片水花溅起。 我们默契地没有多问,也没多说什麽。 我曾看过一句话:「成年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清楚。」现在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後来他说,想当面聊聊。 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後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间老咖啡馆,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他记得我喝榛果拿铁。 「你还记得我都喝这个啊。」我笑了笑,语气很轻。 「记得啊,毕竟??」他话说一半就停下来。 毕竟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这句话他以前常说,现在却说不出口。 开场平淡,我们只聊了些近况,两个人小心地兜着圈,谁也不愿先走进核心。 「看了你的部落格,最近声量b以前好很多,应该很忙吧?」 「有一点。」 「你上次发的那篇分手我有看到,写得很好。」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部无关己事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真人真事改编。」我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同样平静。 沉默片刻後,他终於开口,「我一直想说,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 我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不结婚也可以啊,不是吗?我们感情稳定,又有共识不生小孩,每天生活在一起,也像家了,对我来说,婚姻那个形式,没有那麽必要。」 我静静地听着,语气更轻,「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他没反驳,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我继续,「你说要一起买房子、去环游世界拍结婚照,等工作稳定了就去登记,这些话,不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杯早已冷掉一半的咖啡。 「我知道,也许是我变了,也可能是??那时候根本没想清楚。」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飘起细雨,滴滴答答落在玻璃上,像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因为不Ai你才这样想。」他补了一句,彷佛急着补上一块缺口,也像是在抓住最後的T贴。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像羽毛落地那样轻,「有时候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不Ai我,而是你Ai得,跟我不一样了。」 榛果拿铁早就凉了,但我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微苦,不太甜,我知道,这就是它现在该有的味道。 离开前,他撑起伞,陪我走到巷口。 我看着伞朝我这边微微倾斜,忽然想起这些年他一直都很贴心。 总是让我走内侧,总是帮我提重物,总是什麽都照顾周到。 那一瞬间我觉得,也许以後我再也遇不到对我这麽好的人。 我们没再说「到家跟我说」,也没说「下次再见」,只是默默地,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走到转角前,我忍不住回头,果然,他也看向我,我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起这麽久了,我们还是这麽有默契,只是这次的默契,是关於结束,而不是开始。 我突然想起,他以前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连和你都走不到最後,那我大概也不可能和谁走到最後了。」 当时我笑着回他,「我也是。」 或许哪天,我会再说服自己,其实不结婚,也没什麽不好。 只是,说服自己,跟真的放下,好像还隔着一段路。 你的特调(5) 「好像那种OE的电影欸,有点感伤、有点难过,但又不算真正的BE。」吴瑄瑄点点头说。 「心还是会揪一下啦,七年欸!」程煜b出一个七,语气夸张又无奈。 「就真的不会再联络了吗?」梁书乐问。 「我想??是吧。」林知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们一直都是很平淡的相处方式,像家人一样。」 「不会很可惜吗?」许仲凯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林知婕抬起头,眼神有点远,「会啊,怎麽不会?但你知道的,有些可惜,是日子里慢慢积下来的,不是一场剧烈的争执,而是一点一点淡掉的。」 夏花轻声补了一句,「看来不需要劈腿和背叛,也有可能分手。」 「有时候最难过的??」叶呈转着杯子,语气淡淡却直白,「是对方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但你们却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程煜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後说,「但我真的觉得你们很适合,价值观、节奏都合??就只是卡在婚姻,好像满可惜的。」 林知婕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靠着椅背,望着吊灯洒下的微光。 「我有时候也这样想,」她终於开口,「但後来我发现,婚姻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方向。如果我们连要往哪里走都不一样,就算再Ai,也会在途中迷路。」 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彷佛在想起某段自己没说出口的故事。 「但也挺好的啊!」吴瑄瑄忽然一转语气,笑着说,「至少分开之後,还能互相点个头。」 「嗯,」梁书乐附和,「就像那杯咖啡,冷掉了也没关系,曾经热过就很好了。」 「所以现在就该来杯新的,新鲜出炉、热腾腾的榛果拿铁才行!」夏花温柔的说着,从吧台端来一杯放到林知婕面前。 林知婕看着那杯冒烟的咖啡,嘴角终於浮出一抹微笑。 「好久没喝榛果拿铁,果然还是很温暖。」她说,双手捧着杯子,像是捧着一段过去,也像是捧着刚被重新加温的自己。 「你真的可以啦,现在整个人都在散发那种十刷作家的气场欸!」吴瑄瑄笑说。 「十刷也太多了吧!」程煜笑道,「但如果真的出书,我一定帮忙写推荐序,标题我想好了——那些没走到最後的我们,其实也没错。」 「你哪位啊?谁要找你写推荐序?」吴瑄瑄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众人笑成一片。 「知婕姐,你到底是部落客还是作家啊?」梁书乐问。 「斜杠啦,现在大家不都这样?」许仲凯接着说,语气轻快。 他说完後没再多话,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天sE已慢慢亮起。 yAn光斜斜洒进来,刚好落在林知婕的肩上,像是时间里,一块悄悄松动的结。 咖啡馆再次静下来,像午後yAn光穿过木窗留下的光斑,也像这些人之间,彼此静静珍藏的温柔。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我该走了。」梁书乐看了看墙上的钟,「我要回学校一趟。」她飞快地喝完杯底的拿铁。 「怎麽这麽突然?」吴瑄瑄有点不舍地问。 「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待了这麽久。」梁书乐提起包包走向门口,回头一笑,我会再来的!很高兴认识大家,记得继续讲故事给我听喔!」 大家都向门口挥手道别。 这时,吴瑄瑄的手机响起,「喂?」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後挂掉。 「之前我提过的那个朋友,顾佑禾啦,她说她要过来。」她转头对程煜说。 话才刚说完没几分钟,门口就走进来一个nV生——穿搭JiNg致,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这里是说故事的咖啡馆吗?」她对着休息区的大家问,「我是看到部落客推荐,特地来的!」她笑容灿烂,像早晨刚升起的太yAn。 「对!快过来吧!」吴瑄瑄热情挥手招呼。 她东张西望地走到刚刚梁书乐的位置坐下,「哈罗。」 许仲凯凑近林知婕小声说,「欸你那篇部落格长尾效应也太猛,都两年了吧?」 「嘘,先保持一点神秘感。」 「那就由你来说故事吧?」吴瑄瑄就这麽安排了人家。 「我?」那个nV生睁大了眼。 「对啊,我们刚好都讲完了,换新的人来说说故事罗。」许仲凯说。 她笑了一下,坐直身子,「也可以啦,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我叫郑雨晴??」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1) 我叫郑雨晴,是北庆大学大一的学生,这个故事,要从我刚入学那天说起。 那天我扛着大包小包,还没踏进宿舍大楼就踉跄了一下,结果整个人跌坐在玄关口。 行李散了一地,我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扶了我一把。 我还没说谢谢,他就被後面几个男生吆喝着离开了。 只记得他的背影乾净俐落,T恤下摆没紮进去,左肩斜背着一个後背包,鞋子很白,像刚换没多久。 我本来以为这种电影般的邂逅只是一场偶然,没想到在第二周的通识课——「世界文明通史」,我又看见他了。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着手机,侧脸被yAn光切出清晰的轮廓。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我,但我确定,我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的。 当老师说要分组时,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那麽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问,「可以一起吗?」 他抬起头,眼神静静的,但看起来又不像陌生人那种静。 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几次小组讨论下来,我发现他其实很安静,不特别热络,也不太会在群组里主动讲话。 每次开会,他总是坐得直直的,像一棵不愿意占据空间的树。 但他的笔记永远最整齐,资料总是查得b我们多,连老师补充的那句旁话,他都会补充上去。 我渐渐发现,他好像总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刚转头,他就刚好放下水瓶;我才刚说「啊我忘了看上一章是哪页」,他就已经帮我翻好,还折了角。 我一度以为,他对谁都这样。 直到有一天,报告前我们小组约在图书馆集合,我还没开口,他看了我一眼就说,「你穿得b较薄,进去会冷。」 那句话好像踩进我心底某块还没醒过来的地方。 我从来没说过我怕冷,也没提过图书馆冷气开得过强,但他好像都知道。 那晚,其他组员临时有事,说会晚点到。 我和他就这样先坐下,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对着萤幕改简报,我则是一直盯着我那页草稿,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整个晚上到组员来之前,我们几乎没有交谈,但那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奇怪的、稳稳的默契感。 我开始怀疑,那天宿舍口的相遇,真的只是刚好路过吗?还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把我记下了? 「你真的少臭美啦。」我室友听完後这段後,毫不留情地泼我冷水。 「但晴晴真的超漂亮啊,在路上回头率超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室友替我撑腰。 好吧,不是我自夸,我确实从小到大都是那种「会被夸漂亮的nV生」:会被阿姨夸、会被路人偷看,甚至是常常被搭讪。 但我这次不是在意他看不看我,我是在意他为什麽看得那麽安静,却偏偏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一个刚刚好,都让我记那麽久。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2) 有次讨论结束後,他主动说要送我一段。 我们从图书馆一路往校门口走,晚上的北庆像是一个按下静音键的大剧场,空气里都是那种只有期中周会出现的疲倦和安静。 路灯稀疏,叶子反光,地上的影子被切割得像散落的笔记纸。 我不知道他平常是不是这麽安静,还是只是和我在一起时话变少了。 但整路,他都不快不慢地走在我左侧,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走到校门时,我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他停了一下脚步,没马上回话,像是在翻一本厚书,页数太多,需要多一点时间找到那句该说的话。 然後他说,「那天你的鞋带没绑好。」 我有点愣住。 「我本来想提醒你。」他继续说,语气很平,「但你跌倒之後看起来有点狼狈,我怕讲了会让你更尴尬。」 我忍不住笑出来,步子像是轻了一拍,「那你知道我记得你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但老实说,其实有希望过。」 那句话有点像被偷偷藏在K袋里的糖,走了很远才想起来,甜到有点发酸。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宿舍口,站定。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十二,不算晚,却刚好舍不得说再见。 「那我要回去了。」我说。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但在我转身那刻,还是说了句,「下周我们的部分就要报告了,要不要一起练习?」 我回头笑了一下,「好啊,等我传讯息给你。」 他点头,不加一语,目送我走进宿舍大门。 我知道他没走,他总是会等我真的走进nV生宿舍的大门才肯转身——即便我们从来没有约好。 有些喜欢不喧哗、不铺张,不是烟火那种明亮,而是像灯後静静亮着的小夜灯,不特别显眼,却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这段关系会走到哪里,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在日记上写:如果有一天他终於牵起我的手,我想让他知道,其实我等这一步,已经等了一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