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结的红绳》 楔子 从医院六楼的病房落地窗望出去,浓灰sE的天空,宣告着随时会落大雨,此刻,谭徐月英全身cHa满管线,睁着眼,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氧气罩的雾气起伏规律。 身旁的侦测仪器发出运作声响,回荡整间病房。 明明再过半年就满二十六岁,但稍早的一场车祸,却让谭徐月英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生命,手术动完,X命救回来了,医师却很吃惊,表示在这样严重的意外下还能撑到现在,可谓奇蹟。 谭徐月英的丈夫去年癌逝,留下一双儿nV给她扶养,生活勉强还能温饱,但没有多余存款,如今她遭逢不幸,治疗费用全都必须仰赖兄弟姊妹的帮忙,尚余的一口气、活着的每一分秒都在花钱。 严格说来,并非医师口中的奇蹟,谭徐月英能吊着一口气,全是因有话带给唯一的儿子,她才能安心,不再给大家添麻烦。 她怕这一阖眼,自己就再也无法苏醒。 八岁半的谭庭坚与七岁的妹妹被舅舅从学校载抵医院,舅舅带着两个背着书包的娇小人影,快步来到六楼谭徐月英的病房,当谭庭坚一见到母亲,面上早先因害怕留下的泪痕,立刻又被新的眼泪覆盖。 「妈妈!」 谭徐月英拉下氧气罩的动作被众人阻止,她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说:「有些话……想单独告诉庭坚……」 想起医师说过的,长辈们默契彼此对看一眼,大致猜到眼下情势发展到哪了。 谭庭坚的阿姨、舅舅领着小妹离开病房,带上房门。 谭徐月英看着谭庭坚,用尽最後的力量一字一顿开口:「妈妈本来在二十二岁那年就该Si去的,是家里的那口井,给妈妈三年半的时间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才能活到老Si,可是……庭坚啊……妈妈实在无能……我做不到……对不起你们兄妹俩……」 自小在艰困的环境里成长的谭庭坚,明白自责的情绪过多,对身T不好,他不想妈妈承受。 才八岁半的他,握紧母亲的手安抚:「妈妈,不要说了!你好好休息,听医师叔叔的话,会好起来的!」 谭徐月英看见了稚nEnG面孔里的一丝坚强,不舍地抬起另一只布满管线的手,拍拍谭庭坚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坚定摇头。 「未完成的任务……咳……会再度出现在後代子孙身上……咳……」 谭庭坚面上眼泪泛lAn成灾,「不要说了……妈妈……你别说了……」 「记得,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消失的一天十二小时,都是为了未来三年半帮古井JiNg灵完成任务做的准备,一定……一定要做到妈妈做不到的……一定……不能再有遗憾……」 原本还有谭徐月英与谭庭坚交谈声的病房,此刻余下的,却只有仪器冰冷的单音。 终於,谭庭坚崩溃吼出心中悲痛,直至众人闻声开门冲了进来。 不论大人们如何追问,谭徐月英与谭庭坚在病房里说了什麽,谭庭坚就是不肯透露半字。 当天从殡仪馆回到家,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阿姨反覆跟两个孩子确认不需要大人陪伴後,谭庭坚牵着妹妹的手打开家里大门,然後转身锁上。 妹妹很听哥哥的话,哥哥要她去洗澡,她就带着乾净的衣服去盥洗。 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从cH0U屉里拿出日记本,谭庭坚手握铅笔,把妈妈的遗言经过小小的脑袋整理完纪录上去。 「日後家族里会出现一个人,她的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每一天都会消失十二个小时,相加後就是妈妈口中的三年半,那人必须在二十二岁後的三年半内完成古井JiNg灵交代的任务,才能够活到老Si,否则便会在二十五岁半时Si亡,妈妈就是最佳证明。」谭庭坚按着计算机,简单的数学运算他稍微会。 可是,时间会如何消失?古井有什麽任务? 这天之後,兄妹俩住进阿姨家,倒也还算顺利长大rEn,直至谭庭坚成家立业,谭徐月英口中的那人,总算出现了。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1) 百余年前—— 座落在市集旁的一户人家,住宅内部格局虽不甚大,却有五脏俱全的小庭院——池子里鲤鱼悠然漫游,摆饰用的假山有着潺潺流水,如瀑布般倾泻而落,水声伴随鸟语花香,如此心旷神怡的午後,合该小憩,此刻躺卧在庭院里离地一尺高的木制床板上闭眼的秦尚逸,便是不忍辜负此等该写意对待的风光明媚,贯彻生而为人该「及时行乐」的特有观点。 庭院里唯一的树,叶片因风吹拂发出簌簌声响,同时间,温煦的yAn光在地面上投S出斑斑光影,那树叶摇摆的姿态,显得妩媚柔情,实实在在为美景画龙点睛。 今天是慵懒的、沉醉的,把作梦放在第一顺位的。 市集一周开市六日,今日逢周一休市,小贩叫卖声、走动人声好容易不去荼毒秦尚逸的感知,即便於此生活了几十年,却始终无法适应,秦尚逸甚至有时会想,他上辈子是否欠债未还? 宅邸是祖父辈筑好的,传至秦尚逸这代,因他孑然一身,无娶妻无子嗣,考量兄弟姊妹各自成家,这宅院只好由他承下守护,而生前为官的父亲所留下的遗产,则供他温饱度日。 即使如此,秦尚逸却非游手好闲之辈,他勤练书法、饱读诗书、C习武艺,一身才华使Ai慕他的nV子数不胜数,可他从无对任何人有过情意。 庭院的角落,坐落着一口当初建造宅邸时就凿好的井,此口井为秦家供给必须的水源,秦尚逸至今都使用这口井里的水,磨墨也好,泡茶也罢,全仰赖这口井。 这日,市集里传出SaO动,住在市集旁的秦尚逸正倚在井口边看书,静心投入的连SaO动根源到秦家敲门时方才留意到。 打开大门,一阵浓郁胭脂味拂上秦尚逸的面孔,他忍不住连连呛咳。 这香气他熟稔,是大姊回来了。 探头往她身後一瞧,有落地的一顶大轿子与秦家大姊身後排场盛大的仆役俾nV,此等阵仗在秦尚逸居住之地罕见,也难怪会有此等SaO动。 秦尚逸旋身往屋子里走,一边问:「今天怎麽会想到回来?」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腾出空间斟了杯热茶。 秦家大姊落座,品了口那上等乌龙,严肃道:「边疆战事频传,士兵与百姓Si的Si、伤的伤,想起父亲过世後留下一笔遗产,可还有余裕赈灾?」 「姊夫被派往边疆带领兵队了?」秦尚逸也一品乌龙,市集的小夥子没胡诌,这茶的确上等。 「上个月去的,昨晚来家书,我必得帮助他,不可能对他身陷的困境置之不理。」 「所以你想到了父亲的遗产?」秦尚逸失笑,当年秦家大姊嫁给当今圣上最重视的武将,日子应当过的奢华富丽,就连今日回老家,还不忘带上一批衬托身分的随从,却是来跟他讨遗产? 「我是你大姊,父亲的遗产我自然也有份,你笑什麽?」秦家大姊瞪着秦尚逸。 「要赈灾是吧?」秦尚逸不答反问,「这件事不用你亲自出马,我用你的名义拦下了。」 「你想怎麽做?」 「给我十匹良驹、两顶轿子,我载送物资,用父亲的遗产去赈灾,你一介nV流,战场不该由你去。」端详着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好你个秦尚逸,算有义气,我多谢你!」秦家大姊的夫家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权有钱有势,当年她出嫁,旁人总以为她定是过着上好的日子,然而不说平日里该守的规矩多又杂,过往夫家在圣上眼皮子底下的一举一动皆是步步为营,她嫁过来以後过的日子也与被监禁无异,圣上要的是杜绝任何发生功高震主的可能。 这也是为何收到丈夫的来信,秦家大姊不与夫家人商议的原因,她恐怕用夫家的名义赈灾,会遭受圣上忌惮,假若被误会他们制造圣上不知人间疾苦的臭名要联合百姓Za0F,那可使不得,但她一介弱nV子要见圣上一面谈何容易,根本无法以圣上的名义救济流离失所远在边疆的百姓与伤兵,万般不得已只好回娘家请求小弟的援助。 「姊弟间不必言谢,既然你今日来了,我便没理由不帮你,」秦尚逸为彼此再斟一杯茶,「我愿意以秦家的名义出发边疆赈灾,旁人若问起,你大可以与这件事做切割,我是自发X的。」 秦家大姊直视小弟那双似乎什麽都能理解的眼瞳,深刻T会到手足的重要X。 七日後,十匹好马与两顶轿出城,答答马蹄,浩浩汤汤。 秦尚逸找上市集里卖r0U粥卖的最有声sE的婆婆,他愿付予平日里贩售r0U粥再多五成的银两,请婆婆随他一同出走边疆烹煮r0U粥予百姓士兵,得知是做善事,还有银两赚,婆婆爽快答应了。 秦尚逸一顶轿、婆婆一顶轿,十匹良驹载着食材器皿,走了三天三夜才抵达。 在婆婆熬制r0U粥的空档,秦尚逸找到姊夫,两人合演一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秦家大发善心,颠沛流离中,便是无人将秦尚逸与秦家大姊的身分多做联想,这场局布得实在成功。 被视作活菩萨的秦尚逸,是第一次来到边疆,赈灾的日子他震撼着C练士兵的姊夫,即便外行,也能感受到那GU以丹田出力的号令震撼心口,士兵们动作确实整齐,彷佛敌人即在眼前,顿时,秦尚逸心中通透了,他想他能T会大姊嫁给姊夫的决定。 边疆气温低且有寒风刺骨,发完一整天的食物,婆婆因为年纪大,收拾工作交由秦尚逸处理,依他所言,边疆无趣,正巧让他打发时间,婆婆则回营帐里取暖休息。 秦尚逸无一次不是洗完锅子,手关节就冻的发紫。 带来的食材撑不到一个月便用罄,但还是为当地人解了燃眉之急,出发回程时,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见面,秦尚逸等人在百姓与士兵们的目送下,伤感告别。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2) 半年後,边疆传来捷报,市集布告栏里公告他们打了胜仗,百姓们齐欢呼、庆祝,一连几天夜里都热闹,秦尚逸眼见自己尽了微薄之力後能有此等圆满结局,真是万幸且成就十足。 入冬渐有寒意,但秦尚逸仍习惯倚在井口旁看书,近日这口井有丝异样,秦尚逸却形容不上来确切的感觉。 他向来只从这口井取水,至今没发生过任何怪事,因此那稍纵即逝的异常,便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个月,秦尚逸收拾行囊,目的地是隔壁城,理由是添购书籍。 徒步到隔壁城得花上一日光Y,碍於他生长的城市规模小且资源少,否则此等劳累之事,他嫌不值,试想一日可看多少书?时间花在行走上,脚酸腰疼地,还得找到留宿客栈,逛书报摊的时间恐怕b处理琐事的时间还少。 好容易终於安顿好,他带着银两开始在市集走动,这城市的市集大、贩售的商品琳琅满目,绕了一圈,却只买了本通俗,秦尚逸在客栈简单用过晚膳後,起身打算回房翻阅。 就在此时,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向他伸出一只缺了角的碗公,卑微拜托:「兄弟,可否行行好,我们祖孙已经两天没进食,请你可怜可怜我们,施舍一些银两罢。」低头一瞧,那老人原来还牵着年幼的孙子,两人骨瘦如柴,看着实在可怜。 店小二上前驱赶,被秦尚逸阻止,「不碍事。」取出两枚银币,拉着老人的手妥妥安进掌心。 他嫌银币与瓷碗的撞击声刺耳,人不分贵贱,但那声音像有阶级之分。 「多谢!多谢!你好人有好报!」 秦尚逸微笑,目送祖孙俩走远後,转身上楼回房。 此趟远门除了买书,另外家用品也必须采购,既然顺路,不妨再买些宣纸与毛笔,周全点不枉他风尘仆仆。 他将翻阅至一半的书籍以竹片为书签放置桌案,与店小二借来纸笔,细细列出清单,打算明日一次添足。 看着纸上的待买物品,想起赈灾花了许多银两,父亲的遗产已所剩无多,思及此,秦尚逸躁动难安,看不下书,一心牵挂着他将来该如何度日,谋生本不易,何况他学无专JiNg,怕是更难找差事。 一夜辗转,隔日再度拿着银两来到市集,在他挑选宣纸的同时,不远处不知何故热闹的紧。 老板笑着同他说明:「兄弟,看你的样子是外地来的吧!你肯定不知道,今天可是YAn芳楼当家花旦上街舞曲儿犒赏百姓的日子,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会儿见到她别看得眼发直啦!」 秦尚逸听闻,不甚在意,「我没这等好兴致,老板,这些宣纸我全要了。」 想要返回客栈必得先经过那啥子楼的花旦舞曲儿,秦尚逸没心思看,默默擦边而过,那花旦却不许他无视她的YAn丽舞姿,走向他,绕着他周身旋转、扭腰。 秦尚逸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公子哥儿,你瞧我这婀娜多姿的T态,今晚不妨来YAn芳楼点我的台呀!」花旦吐出的气息喷在秦尚逸颈肩,惹得他一阵嫌恶。 「我素不喜青楼,那儿的胭脂味惹我不适,姑娘,你心思别放我身上了。」 「看你生的俊俏给你脸面你不要,不知好歹!」那花旦「哼」了声,回头继续被众人簇拥着。 秦尚逸淡淡扫过一眼,面上无波继续往客栈走,他已买齐物件,明日一早回城。 经过花旦舞曲儿一事,秦尚逸洁身自Ai的名声在他返家前便传开来了,也不知是谁消息灵通,此等小cHa曲也能经过加油添醋,变成另外一种版本。 谣传的内容是:秦尚逸在街上受到YAn芳楼当家花旦的青睐,与花旦共舞一曲,舞毕,花旦在他颊边一吻,当众邀请秦尚逸共度gXia0,可秦尚逸只是用手绢把脸上的胭脂印记抹去,直白地告诉花旦他没兴趣,有些人心疼花旦受到屈辱,但秦尚逸洁身自Ai的好名誉同时广为流传。 返抵家门前秦尚逸已获知此谣传,然而夜幕低垂且路途迢迢,他只想回家坐下喝杯茶。 明日该如何面对街坊邻居的关心?肯定又是一道难过的坎。 洗漱整理衣装,他摊开纸张,磨墨写字。只有静心投入,烦心事才不会困住自己,写了一张又一张,渐渐一个想法在脑中有了雏形。 自幼习字的他能写出一手好字,春节将至,市集摆摊卖春联的小贩儿多,他若也提字写春联贩售,会有客人上门吗? 他灵光一闪,假若明日被问及谣传之事,可不正巧有了替摆摊卖春联宣传的机会!谣传原来不是替他制造麻烦,而是他的商机呀! 这麽一想,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浑身燃起希望。 秦尚逸的算盘打的JiNg明,法子成效不错,马上就是春节到来,他攒了一些钱,能好好过节。 虽说是过春节,可秦尚逸孑然一身,整座宅邸只有他一人,看着家家户户团聚,他只能捧着书本倚在井边消磨时间。 即便邻居好心邀请他一同小赌怡情,也通通被他婉拒了。 年初二,大姊、二姊与小妹回娘家,秦尚逸准备了红包给外甥与外甥nV,看着孩子们你追我跑地玩耍,秦尚逸也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忍不住跟着微笑。 席间谈及他替大姊夫赈灾一事,秦尚逸并不觉是何等重大之事,不过是手足间的扶持,况且能在圣上的庇护下安稳生活,他这只不过是尽微薄之力以报圣恩。 「你姊夫凯旋而归,圣上赏赐不少,我今日特意带了一部分赠予你,算是答谢吧!」仆役接到指令,打开从轿里抬出的一大箱金银珠宝。 秦尚逸摆摆手,「我尚有能力自给自足,这些你还是收回吧!」 一旁的小妹听了秦尚逸这番话,心中有了计较,「二哥若是不收,我很乐意接受。」 「跟你有什麽g系?一天到晚想着发财,兄弟姊妹中就属你最会做梦,还是好好与妹夫脚踏实地g活吧!」大姊训斥了小妹,坚持要秦尚逸收下这些馈赠。 「是啊,二弟,若是再拒绝大姊的一番心意,岂非不给她面子嘛!」二姊也出面帮腔。 末了,这娘家也回了,好意也传达到了,余下的,是秦尚逸看着那箱金银珠宝发愣。 今年二十岁的秦尚逸头一遭见到这麽多值钱的东西,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留在身边与否? 典当换取银两,他再也不必为生计C心;施予需要之人,保不得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人们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他可不同意。 想了个折衷办法,一半留在身边,其余一半以秦家名义救济困苦。 兴许是做了好事神清气爽,近日舞弄剑法特有劲儿。 春节後元宵至,秦尚逸同左邻右舍为宅邸张灯结彩,富有过节仪式感,晚间到市集里吃元宵、逛夜市,买了花灯搁在井边陪他C习武艺,这些年来多亏有平日的练习,他拥有一副健壮的身躯,不轻易生病。 尚自豪着,隔日却瘫在床上起不了身。 秦尚逸浑身像着火似地,意识朦胧间,不晓得是哪位好心人替他找来大夫,还帮他抓药、煎药,他心想等身子好起来那刻,定要亲自道谢。 这日,秦尚逸走到庭院口,春季徐徐凉风的吹拂,如同他等了几日的那位好心人,来去匆匆,一丝痕迹也没有在宅邸留下。 他打了个呵欠,坐在院子口,倚着拉门闭上眼小憩。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3) 风吹来,衣衫跟随飞舞,衬托秦尚逸整个人飘逸自在、与世无争。 蓦地,来临者拍拍他的肩,他睡的沉,对方耐心轻唤:「醒醒,秦尚逸。」 缓缓睁开朦胧睡眼,花了些时间看清楚对方後,整个人跳起来,吓得连连後退。 秦尚逸张口:「有、有妖怪——」可惜因为畏惧,只有嘴型,发不出声音,但惊恐的表情却饱览无遗。 即使信鬼神,可他亲自碰上了依旧无法不畏怯。 雷声此时轰隆隆作响,乌云密布,像是随即就会落大雨,在如此Y霾的天sE里,秦尚逸神sE惊慌,抄起最近的扫帚挡在身前,保卫自己。 「秦尚逸,我吓着你了吗?」 秦尚逸瞠圆双眼,一脸「你这是在说笑?」的表情。 「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话要亲口告诉你,」那来者小心地循循善诱,「放下武器,我们坐下谈,行吗?」 「哪里来的妖怪,对我有何企图?」可惜秦尚逸完全不理,他好容易发出声音,却是沙哑的。 「前几日你罹患风寒,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是我。」 这下秦尚逸可吃惊了,「胡……胡说八道,你有何证据?」 对方指出一个方向,「大夫开的方子,我煎过让你服下後埋在树下施肥,便是最佳证明。」 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秦尚逸鬼使神差地直接信了,「那你为何对我好?」 「我是古井JiNg灵,你看书时候、舞剑时候、研字时候,我皆伴你左右,今日现身,实是因我心悦於你,再也无法不管不顾这份感情。」 「古井JiNg灵?心悦於我?」秦尚逸简直乍舌。 只见那古井JiNg灵婀娜nV儿身,穿透过身子能窥见後方景物,过大的眼睛专注瞅着秦尚逸、招风双耳几与脸面一般大,这模样让秦尚逸不住打了个激灵。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啊,请保佑他,让他可以度过此劫吧!秦尚逸心中呐喊。 他一向行得端,坐得正,从未做出任何出轨之事,不明白为何上苍会降此祸於他? 而上苍似是听见他的心声,门口突传来一阵敲击声响,有人来了。 当他的视线从大门移回庭院时,那自称心悦於他的古井JiNg灵消失了,不晓得躲到何处,秦尚逸心想,不管了,只要别再让他看见那妖怪就行了,他往庭院那口井看了一眼後,前去应门。 住在隔壁的马大婶站在门外笑脸YY:「秦公子,今日特做了小米粽,左邻右舍一起联络感情,你不妨过来热闹热闹?」 平时的秦尚逸遇到此邀约肯定一口回绝,今日,一是对邻居盛情难却,二是家里有古井JiNg灵,即便明白迟早都必须面对,现下他仍旧选择逃避,「几番拒绝後还能获此邀约,秦某若是再不去,倒显得矫情了。」 临走前,秦尚逸再次看了那口井一眼,古井JiNg灵的模样一闪即逝,他关上大门。 他并非不懂填井法诀,这在书上皆能窥知一二,可祖父辈留下的井别具意义,更何况他至今依旧仰赖这口井里的水生活,要他填井,不可能。 先不谈那妖怪长的骇人,其实秦尚逸困扰的是妖怪口中的「心悦」,原来妖怪也有感情吗?而且对象是他?这在书籍里无法得知,他吃了几口小米粽後,想听听众人的想法。 「妖怪?家里那只母老虎b妖怪可怖。」 「只听过一昧害人的妖,不知妖也有七情六慾,秦公子,敢情你有遭遇过?」 「传闻妖怪都长的畸形,是缺了眼还是缺了牙?秦公子若见着,叫上我也去瞧瞧!」 秦尚逸一口气面对诸多的好奇与不以为意,不禁轻轻叹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希望放在街坊邻居身上,忘了这些人最Ai听的就是小道八卦,却完全给不了可靠的主意。 席间又寒暄了一会儿,秦尚逸刻意多喝了几杯酒,好在回家面对古井JiNg灵时可以壮胆。 然而,那自称古井JiNg灵的妖怪彷佛不存在般连续数日不再出现。 倒是秦尚逸的生活改变了,素喜《诗》《书》等经典的他,恹恹地不再倚靠井边徜徉书海,也不再在庭院C习武艺健壮身子,就连练书法的日常作业也停滞不前。 这些日子他很怕,但怕又如何?敌人在暗我在明,只有惧怕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吃不下也睡不好,JiNg神耗损的紧,整个人消瘦不少。 终於,等了一个月,那b他过着一蹋糊涂的日子的罪魁祸首,翩然现身了。 相似的午後,秦尚逸正在屋里打盹儿,这辈子注定忘不掉的声音在他耳畔轻唤:「秦尚逸,醒醒,我来了!」 警觉且反SX地,秦尚逸一个俐落翻身,顺手拿起准备在床褥旁的木棍,站着与对方拉开距离,道:「妖怪,我可不信你口中那心悦於我的理由,说,找上我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我是认真心悦於你的呀!」大眼大耳的古井JiNg灵皱眉,「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古井JiNg灵本是攀附在秦宅井里的苔癣,百余年来,他见证秦家兴衰,在秦尚逸这一代修练成JiNg灵,对秦尚逸的欣赏是Si心塌地,他认为只要有心,JiNg灵与人类是可以结为夫妻的。 秦尚逸握着木棍的手瑟瑟发抖,「我早已觉得可笑,人类与妖怪,谈何心悦!」 「怎麽会不可能呢?你在这间宅邸经历的种种我皆放入眼里心里,既然你拥有一副乾净的灵魂,自然就有理由被他人心悦。」 是的,古井JiNg灵看上的是秦尚逸的灵魂,因JiNg灵本无r0U身之躯,能与之契合的只能是灵魂。 秦尚逸听闻自己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有着妖怪的宅邸,而那妖怪如今表示心悦於他,这着实令他无法接受。 「咚」地一声,手中木棍落地,最後一丝勇气已然消失殆尽,秦尚逸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4) 古井JiNg灵见他这副模样,心痛道:「你有所不知,仲夏时分你在井边看书,是我让树神为你遮去烈日、我自你幼时起更是一步步看你JiNg进武艺、当你学会永字八法时我b任何人都还开心,如今我现身,却万万不曾想过你竟是如此待我!」 JiNg灵也有七情六慾,如今他心悦的秦尚逸将他视作妖怪,伤心着实有理。 偏偏那古井JiNg灵有着不屈不挠的X格,「或许我的唐突吓坏你了,没关系,不着急,我会给你一段时间冷静,等你想清楚了,我会再度出现。」 秦尚逸在心里冷笑,妖怪就是妖怪,根本不懂世间运作的法则,试问,什麽样的人会在看着对方自幼长成大人後,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心悦於他?即便有,那也是畸形的、不健全的心理。 许久一字未说的秦尚逸,被动地看着古井JiNg灵消失在门後。 他抹了把脸,试图站起却未果。 秦尚逸忆起与隔壁城那YAn芳楼当家花旦曾有过的一面之缘,犹记当时他洁身自Ai的名声广为流传,如今他却掂量着是自己的名声较重要还是被一介妖怪缠上不能脱身较为要紧。 如若他到青楼的消息传出去,那妖怪想必也能知情,如此一来他就不再受到那妖怪欣赏,是否就能摆脱? 数日後他出城,寻到YAn芳楼,却在门口徘徊不前、犹豫再三。 经过一番思索,b起被妖怪缠上一辈子,区区的名声他不在意,他顾忌的是那花旦会不会对他做出什麽逾矩之事,身为高尚的正人君子,寻芳问柳不是他所涉略的,倒是那花旦看尽世间百态,他怕招架不住。 「公子,许久不见,当日你的美誉人尽皆知,如今为何又到我这YAn芳楼来了?」身後透着一GU肆意狡黠的nV声响起,秦尚逸回头,果然是那日上街舞曲儿的YAn芳楼当家花旦——伊蔓。 秦尚逸下意识m0了m0兜里的钱袋,只要是人没有不喜银子的,有了银子,他便有了勇气。 「伊蔓,当日是秦某没有福气,所以今日特意前来点你的台,不晓得你赏脸与否?」 大街上,说话不便,「你心里有何计较,我们进屋说。」语毕,伊蔓与他擦肩而过。 要让那妖怪对他Si心,现下只有这一计了,秦尚逸回头跟上。 踏入青楼那一刻,一GU浓浓胭脂味混和着腥味窜入鼻尖,他忍住捏鼻的动作,不敢多看屋里风景,只穿越人cHa0,同伊蔓来到点台处。只见伊蔓熟练地从架上取下一本寻芳录,推到秦尚逸面前,说:「如同你所见,秦公子,这本是素日里点我台的达官显贵,勉强让你与之齐名。」 秦尚逸意会过来,伊蔓是接受了他的台。 「你如此不拖泥带水,省得我费口舌同你解释,光凭这点,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秦尚逸从钱袋取出两枚银币,「点台费用另计。」 「哟,原来是有备而来啊,我欣赏你的用心。」伊蔓以右手食指托起秦尚逸的下巴,拇指摩娑着他的胡须,一双眼娇媚地试图撩拨他的心湖,可惜秦尚逸并不吃这套。 「随我走吧!」伊蔓熟稔地拉着秦尚逸的手,将他带往二楼。 一关上房门,伊蔓立时宽衣解带,秦尚逸见状,背过身子不看nV人婀娜的t0ngT。 「快把衣衫穿上,今日我点你的台,并非为了同你行那苟且之事。」秦尚逸眼观鼻、鼻观心,这青楼里的香味有cUIq1NG之效,幸而他有武功底子,还挺得过去。 「我懂,像你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yu擒故纵,前戏做的不足不会满意。」伊蔓轻轻拢着外衣,身子过来贴着秦尚逸,在他身边磨蹭。 秦尚逸闭上眼,喝斥:「我说,给我穿上!」恫吓那妖娆nV子。 伊蔓见他的确是不同於过往她接的客,是正经要与她在这房内啥也不做。 「秦公子,原来你竟是个用银子羞辱人的角sE?」收钱办事乃人之常情,但他却不让她碰。 「会如此做实是有我的苦衷,你别多想,秦某无半丝恶意。」秦尚逸见她穿整齐了,走到桌旁斟了一杯水坐着喝。 青楼里的nV子总有办法让男人沉浸温柔乡里不肯离去,如今秦尚逸点了伊蔓的台,却没让她做任何事,理由是他有苦衷,该Si的苦衷!她当家花旦的名声不是这样被糟蹋的。 然而见秦尚逸万分严肃的模样,伊蔓即便有意见也不敢宣之於口,只能默默坐在床沿,与秦尚逸大眼瞪小眼,直到天sE转成鱼肚白,秦尚逸才离去。 当伊蔓转醒时,发现桌案上多了一小叠银票,那是秦尚逸给她的小费。 秦尚逸离开YAn芳楼後并没有马上回城,一晚过去他仍旧没有勇气去面对可能出现的古井JiNg灵。 他站在贴有招租屋宅的布告栏前细细看着,认真揣度搬来隔壁城生活的可能,毕竟古井JiNg灵带给他好大的压力,b得他无法好好过日子,长久下来,他会疯掉的。 「瞧,那不是鼎鼎大名的秦公子吗?」 「是啊!本以为他和一般市井男子不同,昨日却有人见他走进YAn芳楼。」 「听说是点了伊蔓的台,啧,不愧是当家花旦,手段高明。」 「这麽说,来日经过YAn芳楼时要格外注意,一不小心就被狐媚妖JiNg给g引进去,闹不好,还会把家里Ga0得J飞狗跳。」 即便隔了一段距离,秦尚逸仍能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到消息传的这麽快,那麽是否表示家里那头妖怪也知晓了呢? 别开流连在布告栏上的视线,秦尚逸快步赶路回家。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5) 到家时,已是深夜,秦尚逸的腿酸疼不已,但却兴致高昂地走向井,试着把那妖怪给叫出来,他倒要看看,不再洁身自Ai的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受到古井JiNg灵的欣赏。 「妖怪,你肯定有话要同我说,快出来吧!我会一直在此处候着你。」秦尚逸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井边,目的未达成绝不轻易离去。 「你为何要背弃我?」蓦地,身後古井JiNg灵的愤恨声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回头与之对望,原以为妖怪在意的是他的节C,如今看来并非这麽一回事,不过,没关系。 秦尚逸冷笑:「你与我之间如何能谈及背弃?我从不曾承诺你任何事,始终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难道我真的如此差劲,让你连一丝丝在意都不肯给予我,徒留我一人付诸情感?」古井JiNg灵伤心至极,一双大眼睛蒙上雾气。 「我当然在意,任哪户人家宅子里有妖怪都会在意。」 「倘若真的在意,那就让我参与你的人生,在这间宅邸里与你相伴一生。」身为古井JiNg灵,不懂人类思维实属正常,会误会秦尚逸话里的意思也毫不意外。 「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谁也参与不了对方的人生。」秦尚逸冷静下来,试图讲道理。 但古井JiNg灵听不进去,他放弃斡旋,大手一挥,秦尚逸马上就像被绳索绑上般不得动弹,「既然你不让我参与你的世界,那就由你加入我们JiNg灵的行列吧!」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迎上那一双过大的眼珠子,恐惧瞬间爬满秦尚逸整身。 他怒目瞪视那古井JiNg灵,「你究竟要对我做什麽?」 惊慌中,他想起书上写过,遇到这种时候,心里要默念佛号,他照着做了,而且真的管用! 在古井JiNg灵嘶吼着「不要走」的声音中,秦尚逸逃离宅邸,三更半夜,家家户户关着门,没人知道今晚秦宅发生了何事、秦尚逸突然消失的原因。 两年後,秦尚逸被发现Si在郊外一棵树下,得年二十二岁。 时序更迭,经过多年,一户谭姓人家将这座废弃宅邸整治装修一番後搬进去,唯有一口井原封不动。 「哥,後天是妈的忌日,记得跟学校请假喔。」谭庭坚十三岁的妹妹谭采芬背着书包,手中捧着颗咬到一半的馒头,提醒在烧柴火的哥哥。 「我知道,但你一颗馒头打算吃到何时啊?我柴烧完就该准备上学了,动作快!」 谭采芬这个哥哥严肃的很,也温柔的很。 「裙子收拢好,担心让路上的男同学见了,被占去便宜。」侧坐在单车後座,谭采芬前座那骑车的十四岁哥哥谭庭坚总是富有耐心地一再提醒。 谭采芬自幼就很听哥哥的话,她了解哥哥严肃的口吻背後是温和的关心。 「哥,有你在,那些男生不敢对我怎样的。」 「我可不是一辈子都是你的有我在。」谭庭坚侧头往後看了一眼,确认无来车後,踏着脚踏板转弯,风吹过他的平头,春天的单车上学路,谭庭坚骑得享受。 谭家一家子原本同住一个屋檐下,後来随着长辈过世、晚辈成家立业,老宅只剩下谭庭坚与谭采芬的父亲守着,不久父亲因病过世,母亲也在他们就读国小时车祸离世,老宅从此空空如也,至於八岁半的谭庭坚与谭采芬被安排住进二阿姨家,睡在最边间的小房间里。 寄人篱下,谭庭坚自愿揽下所有家事,谭采芬也会主动帮忙,兄妹俩在小小的房间里相依为命,现实环境造就他们早熟的特质,哪一方遇到不如意的事了,就关上房门彼此倾听,再给予对方安慰与力量。 相互扶持下,时间滴答流逝,他们也渐渐长大了。 谭庭坚的婚礼上,谭采芬哭的那是激动万分。 「光只是喜极而泣就够让旁人无所适从了,谭采芬,我说你感动归感动,力道还是该拿捏一下吧!」谭采芬的男朋友认为他有义务管好自己的Ai人。 「你这家伙懂什麽,我和哥哥的感情岂是你一句话就能轻松带过的!」她瞪了他一眼。 也是。 起初与谭采芬交往时,谭庭坚的存在的确是他们之间的一个问题,然而经过时间检视,他渐渐明白,谭采芬与谭庭坚的感情不是旁人可以g涉的,任何人都不行,彷佛铜墙铁壁一般。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海阔天空,他还是退一步说话,「好吧!只要你别做出以後回想起来会後悔的事,我想我是真的没资格剥夺你的感动吧!」 「你就是想太多,能有什麽会後悔的事啊!」 婚後,谭庭坚花了许多的时间与金钱将谭家老宅大肆整理一番,再请二阿姨一家人吃过饭,搬出打扰二阿姨很久的家,带着妻子与谭采芬入住老宅。 入厝当天,隔壁的萧姓邻居家正巧有客人来访,其中一位是与谭母一样怀有四个多月身孕的年轻孕妇。 入厝仪式办得相当盛大,接获邀请的谭家人都纷纷前来祝贺,街坊邻居闻声也来凑热闹。 外边的人声鼎沸,与挺着孕肚的两位妇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庭院里的古井旁闲聊形成对b。 「这孩子我想为他取名砚捷,我和他爸爸的字都不好看,我们希望他能写出漂亮的字。」 「还真是有缘,我的孩子打算命名苡婕,竟然有一字的读音相同。」谭母抚m0着肚里的nV儿,笑容温婉,道:「家里安排了外烩,一起来吃吧。」 谭宅够大,容纳得下十张大圆桌与近百位的宾客,JiNg致丰盛的菜肴、孩子的笑闹声穿cHa洋洋喜气间。 知道孕妇嗜睡,谭采芬不敢喝太多酒,怕醉了保护不了现在还在嫂子肚里的她的宝贝侄nV,而谭母也确实只待了两刻钟就累了想进屋歇息,另一名孕妇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说她有些疲倦想先行离席,谭采芬便自动成为她们的保镳,护送两人回房间。 谭宅里最大的房间有两张大床,孕妇一人睡一床刚好,谭采芬就在旁边捧着书陪伴她们。 大房间邻近庭院里的那口井,谭采芬不明白哥哥为何不填平,毕竟都已经生了霉菌无人使用,外表也砌的不好看,像是多余的造景。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6) 蓦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男朋友来电,她匆匆阖上书本到外头接听电话。 「我刚刚从二楼坠楼了。」那方淡淡的口吻道出可怕的事实。 「什麽?怎麽会这样?」谭采芬惊叫一声,瞄了一眼房间,走到更偏僻处继续说话,「那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去看医生吗?现在情形怎样?」都怪她,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邀请他来参加入厝,谭采芬懊恼地拍击自己的额头。 「只记得我莫名其妙一阵晕眩,醒来後人就躺在医院了,摔断一只手,正打着石膏。」 「我现在马上去你那里,你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谭采芬背起随身包包,万分焦急。 「你明天再来也可以,不碍事。」 「坠落二楼还说不碍事?快点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谭采芬急得跳脚。 与谭采芬的焦虑同步,庭院里的那口古井此时也正蠢蠢yu动着。 当谭母终於睡醒时,邻居已经回去了,还好有人在房里点了灯,让她可以凭藉光线走出去。 客厅没人、浴厕没人、厨房也没人,谭母忍不住皱起眉头,大家都去哪了? 她走到户外,外烩的桌椅已经收拾完毕,只剩下棚架。 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就在准备转身回到屋内之际,她一头撞上一堵r0U墙。 「醒了怎麽没有脚步声?还好我听见拉开门的声音,否则这样的冷夜你一个孕妇在外危险。」 「明明是你太过安静害我找不到人,不能怪我莽撞。」谭母敲了敲谭庭坚的x膛。 「我刚刚在书房整理书本,意外翻出一本有意思的书。」 「哦?什麽书,说来听听。」 「日记,小时候写的。」谭庭坚拉着妻子坐下,「你相信世上有JiNg灵吗?」 「JiNg灵?没听说过,鬼神倒是信的。」谭母左手m0上谭庭坚的脸颊,用姆指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怎麽啦?日记里都写了什麽让你突然有这疑惑?」她端详着他的脸sE。 谭庭坚犹豫片刻,母亲临终前的告诫言犹在耳,只不过方才翻出日记时又提醒了他这件事。 最终他摇摇头,「没什麽,我想我大概是累了。」 「你忙碌奔走一天,累了很正常,别胡思乱想了,快去休息,书房明天再整理就好。」 於此同时,谭宅古井传出些微声响,而後古井JiNg灵翩然现身,伫立良久。 谭家人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太yAn刚升起,谭采芬就轻巧地来到附近的菜市场晃悠。 「老板,两包黑胡椒酱便宜算我十五元吧!」 「我要一斤油面。」 「这麽一大包豆浆只要三十元,真不愧我货b三家,买了!」 谭采芬刘姥姥逛大观园般绕完了整个菜市场,也买齐了物件。 她蹦蹦跳跳地转动钥匙开门进屋,把食材放在厨房流理台上,洗过手,开始料理早餐。 没多久,黑胡椒面加蛋、无糖豆浆,香喷喷上桌。 看着家人们吃着她准备的早餐那满意的神情,谭采芬成就感十足,近中午又马不停蹄地出门约会了。 假日的谭家,谭母缝制未出世的nV儿的衣裳,谭庭坚则在书房处理事情。 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日记本,自幼时与妹妹住进二阿姨家起,他就养成将每一天发生的事都钜细靡遗记录下来的习惯,如今回忆宛若漂浮的蒲公英般轻轻拂过心尖,心痒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有今日这番成就。 五个月後—— 「嫂嫂,我已经把你生产需要的物品都准备妥当了,明天你们去医院待产可以直接带过去。」谭采芬兴高采烈地将一大包细心整理过的必需品放在玄关处。 「这麽有心,是不是希望等孩子出生後,第一个喊的是姑姑啊?」谭庭坚逗她。 没想到谭采芬竟回:「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啊!」 「采芬,孩子一定很开心有你这麽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姑。」谭母慈祥地轻抚自己硕大的肚子。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跪在神明面前祈祷母nV均安,我的宝贝侄nV一定很可Ai!」 「好了,我们要睡了,明天可是场y仗。」谭庭坚摆摆手,让谭采芬别再打扰。 是夜,谭庭坚睡得极度不安稳,过世多年的母亲第一次入梦。 游走在迷茫空间里,谭庭坚隐约可见母亲身形的轮廓,「妈,是你吗?」 「庭坚,延续妈妈任务的人就要出生了,你准备好了吗?」思念多年的声音,顿时让谭庭坚眼眶泛泪。 这些年来无数次希冀再见到的母亲,如今就与他如此靠近,怎能叫他不激动? 「是谁?究竟是谁会有与你一般的……」谭庭坚话顿了顿,梦中的他对nV儿的出生依旧记得清晰,「……是苡婕?」 「只有你知道这将诞生的孩子未来会遭逢的命运,妈妈当年殷殷告诫你的那些话,用意便是不愿再让谭家後代有人与我一般无所适从,庭坚,这孩子,就交给你守护了。」语毕,一阵风吹佛,梦中人飘散的不成形。 「妈!」梦魇一句,谭庭坚额际冒着冷汗惊醒。 谭母本就因大腹便便睡得浅眠,这一声喊叫更是轻易让她醒过来,她拉拉丈夫衣摆,轻声关心:「做恶梦了?」 谭庭坚深呼x1几口气,闭了闭眼,冷静过後看着眸中盈满不舍的妻子:「是啊!不过不要紧,睡吧!为明天养足T力。」他以衣袖抹去涔涔冷汗。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7) 当天空刚呈现鱼肚白之际,梦见母亲後便再也无法入眠的谭庭坚立刻翻身下床,在厕所外排队等着谭采芬。 许久,谭采芬一身清爽地打开厕所门,见到哥哥就站在门外,笑着打招呼:「早安,是不是太期待见到nV儿,所以这麽早起呀!」 「谭采芬,我梳洗一下,晚点有话要问你。」谭庭坚说话时候脸部线条僵y,谭采芬见他这麽严肃,便也收起顽皮的笑。 片刻,谭庭坚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客厅,在谭采芬面前放下一杯後自己也落座,开门见山直言:「我问你,妈妈过世前只对我交代遗言,你心里在意吗?」 谭采芬眨眨眼,心想是什麽大事呢,这麽严肃,接着微笑着说:「经过这麽多年,你现在才有这个疑虑也太晚了吧!」而後正sE,认真注视谭庭坚,「要是在意,我还会像黏皮糖般一直黏着你吗?况且住在二阿姨家的那些日子,我们的互相扶持是事实,哥,你仔细想过以後,就知道我有多信赖与依赖你了,哪还会与你争风吃醋?」 想了想,谭采芬的话很有道理,谭庭坚被说服了,「是我不经大脑思考,采芬,谢谢你的不计较。」 「采芬要跟你计较什麽事?」挺着孕肚的谭母这时突然从後方现身。 谭采芬见夫妻俩有话要说,她不方便当电灯泡,草草找了理由闪人。 谭庭坚之所以突然问起谭采芬这件事,是因为nV儿的存在引来了昨晚母亲入梦间接点醒他,他伸手轻抚妻子的孕肚,再过不久,nV儿出生,梦中母亲的预告很快就会实现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把话说开来,没事了。」谭庭坚扶着妻子坐下,「倒是你,怎麽这麽早起?」现在距离到医院待产还有好几个小时。 「睡不着。」谭母低下头。 「嗯?为什麽?」 「我也说不上来,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谭母吞吞吐吐,不确定接下来要说的话适不适当。 「好像什麽?」谭庭坚挑眉。 「好像这个家里还有别的人住,但我们却不知道。」 谭庭坚本以为是为了迎接即将出生的nV儿所产生的期待、紧张等原因,在听完真正的理由後,不以为然地笑了。 谭母叹口气,谭庭坚这反应完全在预料当中,「我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我想应该是贺尔蒙作用吧!怀孕让你对周遭事物太敏感了。」谭庭坚安慰道。 「但愿如此。」 他们到医院报到不久,谭母便顺利地五指全开推入产房,分娩那是叫人痛不yu生,直到孩子呱呱坠地才停止。 谭苡婕,出生T重3562克,一个健康的孩子,谭家人都很开心她的来到。 谭采芬更是一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便立刻赶往医院。 「司机,我有很重要的事,可不可以请你开快一点?」计程车上,谭采芬耐不住X子催促。 「你说要去医院,是喜事还是丧事?」司机先生冷冷的声音。 「呃……是喜事。」 「喜事的话,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谭采芬朝他扮了个鬼脸,这司机为什麽不乾脆在句尾加上一句「阿弥陀佛」啊? 一跳下车,谭采芬赶往的地点并非婴儿室,而是谭母产後入住的单人房。 「采芬,你来啦!」刚睡了一会儿的谭母见到小姑,笑得开心,「苡婕晚点才会来,你坐下等吧!」 「听说苡婕的哭声是整个医院最响亮的,一定很健康,我只想先确认嫂嫂好不好。」 生产後,所有人关心的都是孩子,谭采芬是唯一一个先在意她的人,让谭母好生感动。 谭采芬坐着却没闲着,一双锐利的眼扫到桌上的水瓶空了,便主动起身帮忙盛热水。 当她拿着瓶子走出去,经过大门开着的隔壁房,听见里头传出耳熟的交谈声,直觉上前敲敲房门,里头的人闻声见到是她,有些惊喜,「咦,你不是谭采芬吗?」 谭采芬也是一愣,紧接着挥挥手,「嗨,萧先生,好巧,你亲戚也来这间医院生产呀?」 「是啊!因为这里的医生名号响叮当,他们说什麽也千里迢迢要来这儿生,今天就要办出院了,我来帮忙瞻前顾後。」 「原来是这样,我嫂嫂今天也生了,就住在隔壁房。」 由於入厝当天彼此已经打过招呼,便省去了介绍的环节。 房里的人都收拾妥当,笑道:「谭小姐,我们该去接孩子了,你要一起过来看看吗?」 谭采芬心想自己还没见过宝贝侄nV,眼下这是个好机会,她迅速把握住,「稍待一下,我去盛好水後再叫哥哥跟你们一起过去。」 谭母碍於生产的伤口未好不能同行,万般可惜下,谭氏兄妹与萧家人一起来到婴儿室外,隔着玻璃窗看着里头躺着的小小人儿们。 「砚捷、苡婕都好可Ai啊!」谭采芬看着两个孩子,笑眯了眼。 「是啊!他们说起来真有缘,要不是两家人住的远,否则肯定就是青梅竹马了!」有人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若真有缘,不必当青梅竹马,日後也肯定会再相遇。」谭庭坚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可忽视的感染力,众人听完连声附和。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8) 三日後,谭母也出院了。 自古有「彩衣娱亲」,谭家则有「彩衣娱nV」,谭庭坚这个nV儿傻瓜不晓得从何学会跳舞逗nV儿,只要三个月的谭苡婕躺在床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咯—咯—」笑声,他这为父的自尊可以摆第二。 说也神奇,新生儿注S的每一剂疫苗,谭苡婕只有在谭庭坚怀里接种时才不会大哭,彷佛感受得到父亲满溢的Ai,给予其面子,这点让谭庭坚在妻子与妹妹面前十分自豪。 小学第一天,谭庭坚带谭苡婕去学校,然而或许是谭苡婕真的太依赖,谭庭坚只是上个厕所回来,谭苡婕就哭得不像话,这哭哭啼啼的上学日,持续了一个学期才好转。 「爸爸,今天吴小杰掀我的裙子。」某日,谭苡婕从学校带回一个可怕的消息。 刚下班到家,才在玄关处脱鞋的谭庭坚收到nV儿等不急的告状,瞪大双眼,「那你怎麽做?」 「我就跑去跟老师报告,可是老师说吴小杰不是故意的。」谭苡婕低下头,斗大泪珠掉落。 X别yingsi这件事,谭庭坚很早就教育nV儿了,所以谭苡婕才会如此难过。 玄关处,谭庭坚放下公事包,双手搭上nV儿的肩,蹲下身直视她,温柔道:「爸爸明天陪你去学校,帮你提醒老师,好不好?」 谭苡婕点点头,伸手一把抱住父亲的脖子,靠在他颈间默默流泪。 晚间,谭苡婕入睡後,三个大人在客厅商量对策。 「哥,我觉得我明天应该跟公司请假,陪你去找苡婕的老师,我们一起看看为人师表是怎麽处理这种事情的!」谭采芬十分生气。 「我也去!」即便nV儿黏丈夫居多,谭母疼nV儿的心却不b丈夫少。 「我倒觉得先低调处理,毕竟还是要替老师留面子。」谭庭坚认真思索过後说。 其余两人想想觉得也对,只好先按捺情绪,冷静等候结果。 後来,从老师那边得到的解释是:「最近生子压力大,才会忽略学生的状况。」 本想大事化小的谭庭坚,迟迟等不到老师自愿跟苡婕道歉的诚意,反而找了一大堆藉口推托,他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往上层找到主任,主任也认为老师处理得不妥当,最後这位老师遭到留职停薪一年。 「我不相信一年的时间不够让她调整好情绪、不够让她怀上孩子!」获知老师遭到惩处的那日,谭庭坚回到家以後仍无法释怀。 幸好谭苡婕身心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件事就此落幕。 升上国中的谭苡婕变得不再黏父亲,她第一次打耳洞回家,就受到谭庭坚的一顿打。 谭苡婕跪在地上,任凭父亲用衣架cH0U她,却一声也不吭。 她以为,打耳洞根本就是迟早的事,不懂父亲在气什麽?却也不想知道。 谭庭坚的用心良苦,可惜谭苡婕毫不知情。 当年母亲梦中的告诫,谭庭坚就已经知晓谭苡婕未来会经历的辛苦事,於是从小便对谭苡婕格外疼Ai,父nV俩的感情在他的经营下也十分亲近。 今天之所以会打她,并非不准她穿耳洞,只是觉得她应该要尊重长辈,事先告知一声,是基本礼貌。 然而事情没有因为挨一顿揍而往好的方向前进,反而变本加厉,谭苡婕受到朋友影响渐渐开始不注重课业,常常在放学时分流连学校玩乐,都是谭采芬亲自去学校把她捉回家。 「姑姑,你以後可不可以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例如赶紧找个人嫁了,不然会生不出小孩。」这天,谭采芬又去学校把谭苡婕拎回家,路上谭苡婕毫不在意说了一句非常叛逆的话语。 「你以为我多想管你?还不是因为你爸是我哥,然後,我要不要嫁人这件事不用你烦恼。」谭采芬咬牙道,她努力忍着一巴掌呼过去的慾望。 她们到家後见到谭庭坚双手环x坐在沙发上,明显在等门,有GU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谭采芬对侄nV使了个眼sE,谭苡婕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爸爸面前,说:「我回来了。」 「从明天开始,每到六点就会拴上大门门闩,不想回家的人就不用回家了。」语毕,从沙发上起身,转头离去。 谭母与谭采芬在一旁跟着劝谭苡婕,她们清楚谭庭坚此刻心中交织的愤怒与难过。 「六点回家就六点回家,有什麽了不起的!」谭苡婕也不情不愿地回房。 睡前,谭母与丈夫并肩坐在床侧,谭母试图开导:「青春期嘛!多少都会想摆脱父母的掌握,过去就好了。」 谭庭坚不愿多说,背对着妻子躺下。 见状,谭母摇摇头,关掉床头灯,也睡下了。 国二时,谭苡婕身边的同学流行去刺青,但她怕痛,只敢在一旁看。 再後来,那些同学开始殴打弱势、翻同学书包、在成绩第一名的同学课本上涂鸦,这时谭苡婕终於意识到不对,但也不晓得该怎麽办,既不敢主动与那些同学拉开距离,也拉不下脸回家求助。 直到这天,她如常上学,却在踏入班上时,嗅到了不寻常的氛围。 「大家怎麽了?脸sE都好奇怪。」她把书包挂在桌侧,入座後询问隔壁座位的同学。 那同学什麽也没说,只塞了一张报纸到她手中。 谭苡婕先是觉得莫名其妙地扫视过大家,然後才低头看报纸。 原来,与她关系要好的那帮同学,有人出事了。 整个早自习,班导师不知去向,班上却有一名nV同学靠在最好的朋友身上泣不成声,其它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则被吓坏了。 谭苡婕看报纸上的社会新闻写着昨晚有两名男学生为了一名nV学生争风吃醋,其中一人被打到送进医院,生命危在旦夕,那nV学生正是谭苡婕班上的同学,也是她所亲近的那帮朋友群中的其中一位。 後来男学生的命是救回来了,却成了植物人,与Si亡无异。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9) 这起事件顺势让谭苡婕减少与那帮朋友待在一起的频率,另外也有零星几个同学跟她一样与那帮人渐行渐远。 谭苡婕开始发愤图强认真念书,少了与坏朋友的纠缠,她有了余裕把JiNg力花在课业上。 而谭家人见到她的改变,心中皆深感欣慰。 谭苡婕开始每天准时早上七点出发学校、五点放学回到家看书写作业,成绩逐步有了起sE,直到大考分发结果通知她上了最喜欢的学校,那一刻她彷佛得到全世界,信心满满。 她从暑假就开始期待高中生活,即将就读的学校校服是白sE衬衫搭黑sE百褶裙,她很喜欢的组合。 然而谭苡婕即将满十六岁这件事对谭庭坚来说却是一种威胁,谭苡婕与古井JiNg灵之间的命运齿轮就要转动,挑战即将来到。 谭苡婕升高中第一天上学前,谭庭坚在门口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着祝福的话。 「爸,我只是换个学校读书,除了要早起搭公车外,其他应该都差不多啦!」谭苡婕轻拍父亲的背,对他的依依不舍莞尔一笑。 谭庭坚深呼x1一口气,依然殷殷叮咛:「无论发生什麽事,记得,家人永远都在!」 「知道了,那我去上学罗!」谭苡婕对谭庭坚的话丝毫不以为意,她微笑挥手,转身出发了。 早上的公车人满为患,谭苡婕艰辛地挤上车,身边一名穿着套装的上班族不悦地朝她「啧」了声,随後谭苡婕背後的车门关上。 公车很快抵达学校那一站,当谭苡婕刷卡完准备步下阶梯时,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她发现自己站在坐满新同学的陌生教室里,黑板上则写着斗大的「自我介绍」四字。 谭苡婕皱眉,不明白现在是什麽情况?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呢。 她在自我介绍到一半时,又是一阵旋转,不知如何来到了礼堂,她站在班级队伍里的第一排,台上正在示范唱校歌。 谭苡婕环视周遭与她一样穿着制服的同学,似乎没有人因她的来到而有特殊反应,就好像……她一直都有跟着大家一起动作般正常。 接下来的半个月,无论身处何地,她总是不间断经历着这般的时空跳跃。 即便她可以在每个「突然的当下」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麽,可是却从没有完整参与过任何一件事。 可是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奇幻剧情,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谭苡婕心中隐隐有GU直觉,为了证明她猜的没错,她藉由手表及手机上的时间做确认。 果然,她的每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 不安感、恐惧的心情垄罩着她,该如何与身边人启齿?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她的话?毕竟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她的成绩既没退步又可以与同学正常说笑,更是没少洗过一次澡也没少吃过一口饭…… 蓦地,她想起第一天上高中时父亲在门口抱着她说的那句话。 「无论发生什麽事,记得,家人永远都在!」 当时她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何特殊的涵义,如今一想,的确十分刻意。 思及此,她放下写到一半的习题本,走出房间,坐到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电视单元剧的谭庭坚身边,开口问道:「爸,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怪怪的?」 谭庭坚摘下眼镜,转头看向nV儿,「没有啊!怎麽了?」 「也没什麽啦!就……自从上高中後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谭苡婕紧张地流着手汗,如今只有父亲b较有机会理解她的遭遇了。 谭庭坚恍然大悟,原来,该面对的终究逃不掉,可若这是注定好的命运,nV儿最终还是得自己去经历。 「奇怪的事?例如?」他也想知道母亲临终前的那句「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消失的一天十二个小时」是如何发生的。 谭苡婕踌躇许久才一字一顿地慢慢开口:「我觉得我的时空不断在跳跃,这件事还没完成就得要经历下一件事,」她咽了一口口水,迟疑地看着父亲:「爸,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时空跳跃?谭庭坚挑眉。 「苡婕,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际遇,他人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面对、如何调适,而家人只能站在你的立场去理解你的感受,就算帮不上忙,但你的世界里并不缺乏光与Ai。」 谭庭坚这番话语,令谭苡婕感到心安,自国中起,她遇到的任何挫折,父亲总是在不直接帮助的情况下,同时又给予温暖的关怀,现在她十六岁了,是准备的年纪,即便是这种奇幻的时空跳跃,最终都还是要她自己去面对。 有了这层觉悟,谭苡婕也有了斗志。 「爸,无论看不看得见尽头,我都会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也会记得你曾说过的无论发生什麽事,家人永远都在这句话,会心怀这份鼓励去面对所有的旁徨无助。」 「现在明白还不迟,相信自己可以,就一定可以!」谭庭坚喂了一口心灵J汤。 後来,谭苡婕持续经历着时空跳跃,这段过程,虽然没有交到特别知心的朋友,但与班上同学相处和睦,至於成绩也是越来越进步。 但每个失眠的夜,谭苡婕仍忍不住会想,她失去的十二个小时最後跑到哪里去?或许转移到谁身上了吗?她未来的每一天都只会有十二个小时而已吗? 只不过所有的疑问,往往最後都化为一声叹息。 就算受不了这种时空跳跃的生活,谭苡婕还是不断告诫自己要习惯,直到大学二年级的某一天,发生了一件事终於让她对这种日子彻底失去耐心。 记得那一天,她结束白天的课程正要回家,等公车的时候接到谭母来电,家里养的贵宾犬突然吐血,目前在兽医院观察,谭苡婕想都不想直接改拦计程车出发医院,时空跳跃让她马上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家的贵宾犬是一只老狗,养了很多年,家人投注在牠身上的感情很多。 谭苡婕匆匆付了车资,跳下计程车,小跑步进宠物医院,谭母就坐在门边的位子,眼睛红肿。 「妈,现在情况怎麽样?」谭苡婕落座到母亲身侧。 谭母只是摇摇头,不发一语。 见状,谭苡婕起身走到看得见住有动物的透明窗边,一眼就见到自家cHa满管线的狗儿。 尚来不及哀伤,一个转身,贵宾犬就躺在全家人面前,失去呼x1心跳。 谭苡婕的时空跳跃了,该Si的让她连在牠耳边留下哪怕只是一句话都来不及,牠就这样走了。 明明是自己的人生,主控权却不在自己手上,第一次,时空跳跃让谭苡婕留下深深的遗憾。 为什麽是她?老天爷为什麽选择她来经历这一切?谭苡婕哭得声嘶力竭,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流的这些眼泪不全然是因为宠物过世,也包括自己的无力、心累与慌张……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10) 谭苡婕熬过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七个年头後,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回家,父亲跟姑姑还在上班、母亲到市场买菜,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百无聊赖下,她兴起打扫房间的念头。 她整理出许多箱过去的课本和上课用品,将它们通通搬到庭院,打算明天再丢给回收车载走。 这些书籍让满满的回忆涌现,尤其是还没经历时空跳跃时期的用书,都令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青春已不复返,但她还有回忆,一辈子都不会忘怀。 谭苡婕蹲在庭院再次整理纸箱里的物品,这时角落里的古井突然发出奇怪的声响传进她耳里。 「啵啵啵——」听上去像是水的滚动声。 谭苡婕皱眉望向声源,当年父亲将老宅大肆整理一番,之所以没有除去古井,是因为古井在这个地方已经存在百余年,见证时代的兴衰,别具一番意义,谭家没有理由非除去它不可。 而她顶多是在除草或浇花时才会靠近那座古井,平时基本上与之没多少交集。 放下杂物,谭苡婕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走近,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还未跨出去,猛地「啪嗒」一声,从古井里冒出一个nV儿身、外表透明、有着过大的眼睛与耳朵的……妖怪? 谭苡婕瞠大双眼,害怕地後退好几步。 「谭苡婕,我在你与谭徐月英身上投注了好多心力呀!」谭苡婕眼中的妖怪居然说话了。 「哪里来的妖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谭苡婕警戒地拿起身边一根树枝护在身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自救。 「我才不是低俗的妖怪,我是JiNg灵,古井JiNg灵,守护这座宅邸百余年了。」 谭苡婕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她不断深呼x1让自己冷静。 「那你此时现身有何目的?我不准你伤害我的家人!」 「伤害?这倒也是!毕竟每移植三年半一次,我离成仙之路就必须多修练一个十年,的确对我造成不小的伤害。」古井JiNg灵嫣然一笑,「但b起这些,我更渴望恋Ai的滋味。」 这下,谭苡婕是彻底蒙了。 这是JiNg灵界的语言吗?她怎麽一个字都听不懂? 而古井JiNg灵也知道自己为她带来不小的冲击,早就有心理准备同她耐心说明。 倚靠在古井围墙边,她悠悠开口:「我苦心让你满十六岁那年,以时空跳跃的方式延展满二十二岁以後的生命,这些,我相信你并非完全听不懂。」 谭苡婕在脑袋消化古井JiNg灵的一番言论,的确,她满十六岁的时候开始经历了这奇幻的一切。 「我的确经历了时空跳跃,但我不懂什麽叫作延展满二十二岁以後的生命?」好不容易终於有……生命T可以跟她讨论这件事,让谭苡婕渐渐对她放下戒心。 「十六岁以後消失的一天十二小时,累积到二十二岁一共七年,你本该在二十二岁就Si亡的,是我以时空跳跃的方式让你在二十二岁後还有三年半的时间可活。」 谭苡婕挑眉,「你那边有没有计算机?我算数一直都不是很好。」 古井JiNg灵没有一丝的不耐,沉声回应道:「一天消失的十二个小时,从十六岁累积到二十二岁共七年,也就是30660个小时,若以一天二十四小时来计算,30660个小时就是三年半。」 谭苡婕掰着手指,大约花了十几秒钟算出个大概後,抬头望向古井JiNg灵,「看得出你是有备而来,但我不懂为何要延展我二十二岁後的三年半寿命?」 「我要你在被延展的三年半里替我找到Ai情。」 这话什麽意思?谭苡婕回忆着古井JiNg灵从现身开始後所说过的每一个字,然後她抓到了关键字,「你说的这件事和我NN,也就是谭徐月英又有何关系?」 「谭徐月英任务失败,所以七早八早就Si了,害我白白浪费一个十年。」古井JiNg灵不悦道。 谭苡婕自动忽略她的口气,「所以,我NN也跟我一样经历过时空跳跃?」 「是啊,但得怪我看走眼,」古井JiNg灵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浓浓的不满,「我以为像她那样有能力的人可以替我找到Ai情,回报我施予她的三年半寿命。」 也是,谭苡婕心想,从小就听过好几次,长辈们说NN是家中老大,底下有七个弟妹,懂得知识虽然少,但会的东西很多。 「那麽,如今你如何有把握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谭苡婕对自己可没什麽自信,「而且我还有一个疑问,什麽叫做每移植三年半一次,你离成仙之路就必须多修练一个十年?」 「你以为我们JiNg灵都神通广大吗?凡事皆有代价,我要获得Ai情,就得在修行成仙的路上以一个十年去延展人类满二十二岁後的三年半寿命。」 「可是你凭什麽相信我既愿意又有能力帮助你?我若是甘愿三年半後直接Si掉,那你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谭苡婕对这点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只要我能与心上人在一起,你的人生也将会在我的祝福下活到老Si,这个理由够说服你了吧?」 人生有了目标,就产生动力与信心,最後离成功便不远了。 这条件的确打动了谭苡婕,她沉默着,良久才徐徐开口:「你要我怎麽做?」 「由於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所以未来的三年半你只能替我找到Ai情,办得到吗?」 「我现在头脑很乱,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去想清楚这一切。」谭苡婕烦躁地抓抓头发,毕竟现在她遇到的事情非b寻常。 「你还有一个月满二十二岁,还有时间考虑。」古井JiNg灵转身跳回古井前,回头一笑,「不过,不觉得这条件很划算吗?」 後来,谭苡婕坐在庭院里的杂物堆间,失神许久。 第一章、那年,二十二岁(11) 吃晚饭时,谭庭坚聊起了谭苡婕的生涯规划。 「苡婕才刚毕业,给她点时间想嘛!这麽着急做什麽?」谭采芬受不了哥哥这急X子,怪咄咄b人的。 可惜饭桌上只有谭庭坚与谭苡婕了解这句话背後的意思是来自古井JiNg灵交付的任务。 「采芬说的对,苡婕刚毕业,让她在家休息一阵子再找工作,成为社会新鲜人的事不必急於一时。」谭母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谭苡婕碗里。 「没关系啦!我其实有在打算了。」谭苡婕想要大家和和气气地吃一顿饭,於是缓颊。 用完餐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宣称是要熬夜追剧,实则是烦恼与古井JiNg灵间的问题。 她要怎麽帮古井JiNg灵找心上人?对方会出现在何时?有特定地点吗?NN当初又是怎麽做的? 当年NN过世时她尚未出生,无从得知二十二岁的NN遇见的状况,也很想知道NN曾经做了什麽努力?又是从何知晓古井JiNg灵喜欢怎番的一种人? 可惜,这都是没有答案的疑惑。 老实说,不在二十五岁半过世这点真的十分x1引人,谭苡婕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在等她去实践。 蓦地,敲门声唤回她的神智,她赶紧打开电脑点开影片,假装自己真的在追剧。 她打开门,谭庭坚出现在房门口。 「爸。」轻唤一声。 「苡婕,你曾问过我的时空跳跃之事,如今有解答了吗?」 迎上父亲的双眼,从这句话里谭苡婕可以肯定,他绝对知道些什麽。 谭苡婕垂下肩膀转身坐到床上,谭庭坚见状跟了进去,父nV俩不偏不倚坐在直视对方的位子。 「未来的三年半,我都不用再承受时空跳跃了!运气好的话是先苦後甘,差的话连点余韵都没有直接苦的彻底。」她苦笑,「爸,我相信你隐瞒我的事情是有你的用意,所以今後,请你继续让我独自面对该有的命运吧!」 谭庭坚语重心长:「苡婕啊,这二十几年,我过分疼Ai你,有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你方才所说的话。你长大了,许多事该学会独自面对与处理,不管合不合理也不管看不看得见尽头,这都是你的人生。」 「合理不合理吗?」谭苡婕无奈,「的确挺符合我现在遇到的事。」 「别忘了,我也曾说过,家人会站在你这方去理解你的感受,你的世界里并不缺乏光与Ai,而且你也说过,相信自己可以,就一定可以!」谭父拍拍她的手,起身,「我就点到为止,早点休息吧。」 「爸,晚安。」谭苡婕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章、三世灵魂(1) 距离大学毕业典礼已过去两个月有余,谭苡婕想跟自己证明,生活没有学校、没有工作也可以过得充实,所以她去医院当志工、跟朋友一起爬山运动以及报名一周一堂的画画课。 长大rEn的谭苡婕,那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她自然好看的眉型、脂粉未施却白里透红的肤况以及玲珑有致的身材,走在路上总是x1引人们的目光。 满二十二岁那天,她答应了古井JiNg灵的条件交换,愿意帮她找寻Ai情换取自己的寿命。 对於完成古井JiNg灵的愿望,她过去所顾虑的细碎事项包含「从何知晓古井JiNg灵喜欢怎样的一种人?对方会出现在特定地点吗?」等等,後来都被古井JiNg灵的一句「当我的心上人一出现,会主动通知你」,直接一口气Ga0定了。 谭苡婕偷偷感谢着古井JiNg灵的贴心。 这段时间,谭苡婕还买了一台电子书器,可以走到哪到哪,轻盈又方便,不像过去要看一本书得千里迢迢搭公车到图书馆或书局,如今线上是一种趋势。 对日文系毕业的谭苡婕来说,要找工作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但她还是会在平台上买日文书籍JiNg进自己,每日睡前捧着器翻译一篇文章,两个月下来也累积了不少实务经验。 有了足够信心并且做好了准备,她才开始投履历。 对方很有效率,马上就与谭苡婕敲定面试时间。 「谭小姐,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十五日前会以电话通知您结果。」面试官是一名年轻医师,看上去与谭苡婕的年龄相差不多,而谭苡婕所应徵的职缺是诊所的日文翻译。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年轻的面试官在谭苡婕踏出门前,主动递出自己的门面,「有录取当然最好,若是没录取也希望你能照着上面的联络方式给我机会交个朋友。」面试官微笑,谭苡婕发现他的两侧脸颊都有深深的酒窝。 「……好,我知道了。」谭苡婕有些尴尬。 「回家路上小心。」 步出诊所,谭苡婕走往捷运站的路上端详着名片纸上的大名,顾文爵,这斗大三个字方才也出现在那名面试官脖子上挂着的员工证里。 她把名片收进皮夹,哼着歌等行人绿灯亮起。 在便利超商买了一颗御饭团,谭苡婕走到河滨打开它,坐下一口一口慢慢配着风景吞下肚。 凉风在宜人的温度下徐徐吹拂,她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在面试结果出来之前,她等於是处在「有事忙」的状态下,同侪中她算是很晚踏入社会的一名,当大家汲汲营营地在工作时,唯有她不务正业,即便证明自己不工作也可以有事做,但失业久了,难免也会心虚,这就是她此刻的心情这麽美好的原因。 於是她哼着歌过马路、好好把面试官给的名片收起来。 一周後,谭苡婕接到录取电话,通知她後天正式上班。 听说关圣帝君能保佑工作运,隔天她马上到庙里祈求工作顺遂。 「请问你是谭苡婕吗?」正在收拾供品打算回家蒙头大睡的谭苡婕,肩膀被人从後戳了戳。 她转过头,对方看清楚了长相,马上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真的是你!好巧啊!」 谭苡婕先是皱眉,脑中搜寻着这张脸,嗯,的确眼熟,但究竟是谁她真的想不起来,在这种状况下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不记得,太失礼了,所以她当机立断,决定用演技蒙混过去。 「对呀!真的好巧,我刚结束要前往下一个行程,抱歉不能跟你深聊,下次见面有机会!」谭苡婕脸上堆满笑意,自认演的很自然。 「也行!上班时候不适合说私事,我们可以中午休息时间聊,」对方表现出一副能够理解的姿态,「既然你现在有重要的事,就不打扰了!」 等等!上班? 谭苡婕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顾文爵吗?她的面试官、未来的同事、想跟她交朋友的男人。 是她大意了,这麽重要的人怎麽能轻易忘记呢? 「不好意思,那麽明天见。」语毕,谭苡婕抱着供品水果匆匆离去。 确定离开顾文爵的视线范围後她才慢下脚步,彷佛刚跑完百米赛般上气不接下气,但实际上是因为她一整路都憋住呼x1的缘故。 隔天报到最主要是进行职前训练,谭苡婕应徵的工作是日文翻译,工作内容包含卫教谘询、孕期护理指导、日籍病患陪产、日文诊所环境参观与完成主管交办事项等等。 就算职务与人力银行上刊登的有所出入,但谭苡婕还算能接受她的薪资待遇。 上班一段时间後,谭苡婕发现顾文爵是个开朗又幽默的yAn光男,在同事间很吃得开,门诊时与客人也可以像朋友般有说有笑,当到了产检他又能以沉稳的口气缓解孕妇的忐忑,所以他的每组客人都觉得他可靠,可以很安心把孕期照护交给他把关。 其实妇产科医师的工作本来就应该要这样,但医师是否是真心要客人好,客人是感觉得出来的,顾文爵正是这样认真细心的一位医师。 至於那日两人在庙里巧遇一事,後来不了了之,谭苡婕没说,顾文爵也没主动提起。 偶尔谭苡婕瞥见顾文爵又在跟同事侃侃而谈,她就会想,这种男人身边怎麽可能没有nV人呢?他当日递名片给她说的那些话,nV朋友听见後会作何感想?一想到这点,她尽可能离顾文爵有多远就多远,明哲保身是万年不败的上上策。 这天,一组日籍客人来到诊所就诊,谭苡婕的工作是站在客人身边翻译,正好看诊的医师是顾文爵,客人很快就决定要在他们诊所生产,并且由顾文爵接生,门诊告一段落以後,谭苡婕带着这对日籍夫妻参观诊所环境。 介绍完毕,接下来照例进行卫教谘询,谭苡婕来到诊间跟医师索取每一组客人都不一致的重点卫教单,他们诊所最大的特sE就是坚持对症下药。 敲门後得到允许,谭苡婕进入诊间,卫教单已经准备好放在桌上了,她拿了便想走。 「苡婕,等等!」顾文爵叫住她。 谭苡婕回头,「顾医师,是不是还有事情需要转达?」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今天下班後有空吗?一起吃顿晚餐吧!」 第二章、三世灵魂(2) 闻言,谭苡婕愣怔一瞬,随後反应过来,「不了,我已经跟家人说好回家吃。」 「别多想,我只是想跟朋友联络感情,没有其他意思。」 朋友?联络感情?谭苡婕脑袋瓜转了转,顺着顾文爵的话说下去:「好吧!那我打通电话回家,我们另外再找柜台小雯一起去吧!人多b较热闹。」 顾文爵点头答应後,谭苡婕带着卫教单回到工作岗位。 傍晚六点的风很舒服,谭苡婕骑着机车前往约定的火锅店,三人中她是最後一个抵达。 晚餐时段,店内座无虚席,谭苡婕好容易才挤到他们那桌。 「抱歉,这附近我不熟,绕了一小段路。」她放下随身包包,坐下。 「唉唷,人生难免有意外,没事!」柜台小雯是个原住民,长相标致、为人热情大方。 见两人碗里都已有了食物,谭苡婕m0m0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用公筷夹了火锅料放在盘子上,再一口气往嘴里送,「那我就不客气罗!」她含糊道,形象什麽的此刻不重要。 席间,顾文爵说没几句话,大部分都是两个nV孩子在聊韩剧。 「我今天晚上帮李医师代班,算时间该走了。」谭苡婕刚好在吃芋头,就听见顾文爵说要提早离席。 「顾医师,慢走啊,谢谢今晚的火锅。」谭苡婕挥挥筷子。 柜台小雯踩她一脚,小声提醒:「你去送顾医师到门口吧!」语毕,还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谭苡婕见状,只好擦乾净嘴角沾到的酱料,跟在顾文爵後头走出火锅店。 「那……顾医师路上小心!谢谢你今天的介绍,火锅很好吃,有机会我还会再来!」 天sE已经暗下,顾文爵背对着路灯,从谭苡婕站立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苡婕,我已经一年没有谈恋Ai了。」蓦地,顾文爵轻声说。 「顾医师,你究竟想说什麽直说无妨,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谭苡婕耐心道。 「那我就不迂回了,」顾文爵做了个深呼x1,缓慢又清楚地说:「谭苡婕,我要追求你!」 哎唷!原来现在是适合告白的时辰罗?不是才说「只是跟朋友联络感情,没其他意思」的吗? 臭男人,只剩一张嘴。 谭苡婕在心里吐槽顾文爵。 後来她们在火锅店多待了半小时,谭苡婕晚上九点半才带着浑身的食物味道返家,她没把顾文爵对她告白这件事告诉柜台小雯,将来也拒绝四处去跟别人说。 男子汉大丈夫,顾文爵言行前後不一致,说难听点就是他骗谭苡婕出来。 不过,幸好这次是在火锅店,又有柜台小雯同行,谭苡婕才躲过可能会发生的其他状况。 洗了一场热水澡,谭苡婕好满足,步出浴室时,她的Sh发还用毛巾高高包裹住。 她打开冰箱冷藏拿出一罐果汁,然後走到客厅将电视音量调至最小,刚好现在正在重播她喜欢的卡通「名侦探柯南」。 她将脚翘在沙发扶手上,喝着果汁惬意地看完整集卡通後,才起身去取吹风机。 庭院里,古井JiNg灵已经等候她多时,当谭苡婕要去後yAn台吹头发时,在庭院遇见她,被狠狠吓了好大一跳。 谭苡婕下意识想伸手打她,随後意识到古井JiNg灵是透明的,她这掌下去也只会落空,只好咬牙忍下冲动,没好气道:「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在这麽深的黑夜里出现,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吗?」 可古井JiNg灵不仅毫无悔意,还反而指着谭苡婕的脸说:「不知道是谁今天在工作中遇到麻烦想要找本JiNg灵倾诉喔!」 啊!? 只见谭苡婕清了清嗓,若无其事摆摆手,「没事啦,回你的古井去,我吹好头发也要睡了。」 「你喜欢那个医师吗?」古井JiNg灵直接切入重点。 原本背对着她要走的谭苡婕回头,她今天的确想回家跟古井JiNg灵抱怨顾文爵,但嘴y的X子改不掉,现在古井JiNg灵的大白话反而替她找台阶下。 一向Ai逞强的她假装无奈道:「你们JiNg灵明白有酒的地方就有真相这个道理吗?周末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届时我再告诉你真相!」语毕,一个华丽转身吹头发去了。 隔天上班,谭苡婕如常与同事们道早,但她总觉得大家今天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寻常。 「苡婕,顾医师今天送了九十九朵玫瑰花给你呢!」柜台小雯跑来附耳说。 「什麽玫瑰花?」谭苡婕皱眉。 「我是不知道种类啦,可是喔……」柜台小雯话才说到一半,谭苡婕就转身离去,「喂!你至少先等我把话说完嘛!」她在後面喊着。 谭苡婕走进办公室,果不其然,她的座位上有一大束娇YAnyu滴的红sE玫瑰花,上头一张卡片简短写着:「苡婕,工作加油!顾文爵。」的字样。 谭苡婕捏着鼻梁,烦躁地在座位附近来回踱步,想不到顾文爵动作这麽快,昨晚才告白完今天就有一大束浪漫的鲜花。 正苦恼该怎麽处理这些花时,谭苡婕听见外头有人说着:「顾医师,早安!」下一秒,男人就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苡婕,这束花还喜欢吗?我昨晚透过关系,才能在今天早上送到你这边的。」顾文爵绅士一笑,两边脸颊的酒窝又浮现了。 「顾医师,以後能否请你不要在上班时间做私事?这难道不是你的处世原则吗?」谭苡婕记得清清楚楚,那日两人在庙里巧遇时,顾文爵说过类似的话。 「只能说今非昔b,毕竟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追求你呀!还是你b较喜欢巧克力?明天就改送巧克力如何?」顾文爵依旧是绅士地微笑。 今非昔b?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他这个人有多善变。 「请你以後都别再送我东西了,我会有负担。」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顾医师,我对你顶多是朋友的感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谭苡婕才懒得「歹戏拖棚」,有话直说。 第二章、三世灵魂(3) 後来,谭苡婕把那束花分给同事,剩下的,她送给每天下午都来诊所外收回收的老NN。 谭苡婕打枪顾文爵一事很快传的人尽皆知,众人有默契地避开他们,这样尴尬的上班氛围持续到周末。谭苡婕周日休假,买了炸J和一打的啤酒坐在庭院,古井JiNg灵靠着古井边看她。 「不是我要吐槽,只是哪有人上一秒才说:只是跟朋友联络感情,没其他意思;下一秒接着又说:谭苡婕,我要追求你,难道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变幻莫测吗?欸,我以後会不会也变成这种人啊?」满地遍布的空啤酒罐表示有人快要不省人事了。 「我是不清楚你社会化後会变成怎样啦!但有一点我要更正,那就是除了我的心上人,其他男人都一样,自以为自己身价非凡,但其实全都只是矫情而已。」古井JiNg灵哈哈大笑。 「不行,你的定义要改,改成除了我们的心上人,我可是很挑的好吗?」谭苡婕摆摆手。 「好、好,通通依你。」真是受不了她。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谭苡婕仰头又喝了口酒,「现在同事都避我避的远远的,你也知道,像我这种领着最低薪资的员工,与顾文爵医师的头衔根本无法相b,大家亲近对自己有利的那方,除了柜台小雯,不然公司里根本没人要和我说话。」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她不想Ga0砸,但是目前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 「顾文爵这几天对你的态度如何?」古井JiNg灵想帮她找办法。 「冷着一张脸啊!每天跟我交谈不到五句话,大概认清楚自己真的没机会了吧!」说完,谭苡婕又喝了一口酒。 「你如果相信我,就早点离开诊所的工作吧!」古井JiNg灵心里隐隐有个直觉,顾文爵失了面子,必不会轻易放过罪魁祸首。 「那怎麽行?我才来八个月,什麽都还没学到你就要我辞职?」谭苡婕开了最後一罐啤酒。 「你要撑下去我也不反对啦!只要别受到伤害就好。」 「我会注意的,你放心。」语毕,「咚」一声倒在庭院里。 之後的日子,谭苡婕强迫自己专注在工作上,不去理睬身边同事对她的疏离,就这样坚持满一年,如古井JiNg灵所言,她终於累了,主动提出辞呈。 「现在好啦!照你的愿望,我成为无业游民了,以後你想有个说话对象就找我吧!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完全没有价值的人。」深夜,谭苡婕在庭院赏月,一边与古井JiNg灵苦中作乐。 「换个角度想,至少你有一年的工作经验,对未来肯定有帮助啊。」 「好吧!那我就先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安慰,时间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辞职两周後,谭苡婕接到一通来自柜台小雯的电话。 「你离开以後,大家都在传说是你先用狐媚招数g引完顾医师,再趁人不备让他在大家面前出糗,顾医师只是受害者。」 闻言,谭苡婕乍舌,非常生气,「什麽乱七八糟的流言,那你知道传闻从哪流出的吗?」 「印象中好像有一次医师们聚完餐後才开始的。」 这个顾文爵,不只善变,还乱在别人背後造谣! 无法接受自己被恶意中伤,谭苡婕气冲冲地询问柜台小雯:「顾医师今天有班吗?」 「下午他有排班,」想想不对劲,「喂!你不要来闹喔!诊所已经很忙了,你不要害Si我。」 「很好,咱们走着瞧,但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不等对方阻止,直接断线。 下午一点,谭苡婕推开诊所玻璃门。 「顾文爵在吗?」她劈头就问。 前同事们见到是她,纷纷回避,而谭苡婕见没人理会她,独自直奔顾文爵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见到办公室里的画面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捧腹大笑。 「谭苡婕,你怎麽会来?」顾文爵睁大双眼。 「你这个人还真逗趣,我现在若不过来,要等什麽时候证明我的清白?」 一部分的人听见声响聚集过来,见到办公室内的情形纷纷发出惊呼声。 只见替补谭苡婕职缺的新人正坐在顾文爵腿上,两人亲热着。 「所以那个医师最後怎麽样了?」当晚古井JiNg灵听完谭苡婕的描述後,也很好奇。 「停业一个月,爽啦!」谭苡婕弹指,「这种龌龊的人品,我相信以後不会再有人轻易相信他了。」她把玩着指甲,「但其实呀,一开始我真的非常生气,觉得不澄清人生里会有一个W点,却不知道该如何揪出他的真面目,或许真的是因为平时有拜拜,老天爷才会帮我一把。」 「那之後呢?你对未来有什麽打算?」 「当然是继续找跟日文翻译相关的工作啊!」谭苡婕笑道。 古井JiNg灵有件事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启齿:「一年过去了,你还没找出我的心上人。」 谭苡婕当然没忘记这麽重要的事,「我知道,说不定下一份工作刚好就遇见了也不一定呀!」 找工作这件事,谭苡婕很积极,很快地,她又获得一个面试机会。 那是一间多样化课程的补习班,静态的b如英文、日文,动态的则有游泳、柔道等,谭苡婕想突破自己,做全然陌生的日文老师的工作。 面试她的是补习班主任,一名中年nV子,说话语气平易近人、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 由於谭苡婕有日文证照、在学校当过日文助教又有一年的日文翻译经验,很快便被录用。 离开补习班前,主任给她一大叠惯用的教材,请她回去好好准备。 於是她开始上网查资料研究如何备课,以及用什麽活泼有趣的方式教导学生,才能协助学生成绩提升。 正式工作以後她发现,日文老师的工作活泼,因材施教,需要非常灵活的大脑运用,和上一份在诊所制式化流程的工作X质大相迳庭,且这份工作让她认识形形sEsE的学生,课堂上遇到的问题也各式各样,面对这些,谭苡婕的心态相当乐观,觉得这正好可以训练自己的应变能力。 这日,班上一位向来不太稳定的学生,上课时间不见踪影,谭苡婕担心着,她要大家先复习以前的课程,下一周上课要考,随後便独自在补习班里穿梭找寻学生。 最後她在唯一的户外游泳池边,发现了学生的身影,而学生身边坐着皮肤黝黑的补习班游泳老师。 上前经过一番了解,原来学生的父亲近日被公司派往上海出差,独自留他在家里,年纪尚小,又是单亲家庭,没有大人在旁边叮咛,加上本来补习日文就是在父亲的坚持下半推半就,排斥的紧,而今天这种机会不常有,所以才会到感兴趣的游泳池边想像自己恣意泅水的英姿,过过乾瘾。 谭苡婕与学生身边的这位游泳老师打过照面,知道他叫姜子逸,他的建议是先让这名学生跟自己聊聊,减缓他焦躁的情绪,下课後他再送学生去搭车回家。 「那麽姜老师,一切拜托了。」谭苡婕说。 第二章、三世灵魂(4) 结束整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却不料连手都来不及洗,古井JiNg灵就猝不及防现身。 「你g麽这麽心急?我姑姑还在客厅看电视,有话不能等大家都睡下再说吗?」谭苡婕确定家人没有注意到他们以後,跟古井JiNg灵到角落说话。 全家只有谭庭坚稍微知晓谭苡婕的事情,而谭庭坚也只是对谭苡婕表示家人是她的後盾,其余的都让谭苡婕自己去经历,所以她与古井JiNg灵的交情便也没想让谭庭坚知情,妈妈与姑姑就更别提了。 想不到下一秒,古井JiNg灵语出惊人:「谭苡婕,我Ai的那个灵魂,出现了!」 「你说什麽?他出现了?在哪?」谭苡婕说完後发现自己似乎太激动了,探头往室内看去,还好她的惊呼声没有惊扰到谭采芬。 「你今天与他有接触,我感应到了。」古井JiNg灵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不错嘛,看来前一份工作的不欢而散没白费,现在才能遇见他。」毕竟这攸关着谭苡婕的生命延续。 「什麽啊!说的好像我在工作上活该受到那麽大的委屈。」谭苡婕扁嘴。 「好啦,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倒是你想想看今天跟谁有什麽接触吗?」 谭苡婕蹙着眉头复述:「我今天……与谁有接触?」她今天接触的人可多了呢。 「是啊!而且还说了很重要的话,是过去从没有的。」 谭苡婕还是没什麽头绪,「算了算了,先让我洗个澡再慢慢想,你赶快回去别吓到我家人,晚点聊。」语毕,回房间拿出乾净的衣物,她今天折腾一整天,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 洋甘菊JiNg油的味道使人放松,谭苡婕泡在浴缸里,闭上眼,脑中闪现今天遭遇的一切。 突地,她想起一人,一个很有可能的关键人物,她再没心思泡澡,迅速洗乾净身子穿上衣服,连Sh发都没来得及用毛巾包裹住,就匆匆出了浴室直奔古井。 来到庭院,她首次意识到,从来都只有古井JiNg灵主动出现,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叫她现身。 她独自一人顶着一头Sh漉漉的发呆站在古井边,夜已深沉,家人都睡下了。 正打算回房间拿吹风机,蓦地,身後一句:「喂,谭苡婕!」古井JiNg灵翩然现身了。 谭苡婕转身,一副Ai理不理的样貌,「g麽?」 「扳着一张脸做什麽,我是欠你钱啊?」 谭苡婕没好气,「我们人类,凡事讲求公平。」 古井JiNg灵不晓得这位小姐莫名其妙在发什麽神经,怎麽对她的态度一下子转变这麽多,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工作压力大加上又要帮她留意心上人,太累了,「你在想什麽可以直说,我帮得上忙的地方绝对不会推拒。」 谭苡婕也不迂回,直言道:「我说,没道理只有你愿意现身我才能见到你,我也要在想见你时能见得到你,所以,你教我该怎麽叫唤你出现的方法。」她严肃地说,「毕竟我没找出你的心上人,除了会Si掉之外,你也会浪费一个十年,我们两个现在可说是站在同一条船上,命运紧紧相连,我不想只当被动的那方。」 古井JiNg灵还以为是多大的事,「这有什麽难的,没问题!以後你想见我,只要在心里默念三次JiNg灵,然後敲三下古井,我就会排除万难来见你。」 这还差不多,谭苡婕心想,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言归正传,你想起来今天接触什麽人了没有?」 「有,我今天的确有跟一个没说过话的男人交谈,也的确如你形容,净说些重要的事。」 古井JiNg灵双手合十,一脸期盼,「真的呀!那他人一定很好吧!」 「他人好不好我是不清楚啦!身材倒是挺不错的。」谭苡婕想起姜子逸的腹肌。 「我才不屑外表呢!我重视的是灵魂好吗?别用你狭隘的眼光定义我,」古井JiNg灵嘟嘴抱怨的模样,让谭苡婕见了不禁皱眉,「可以的话,尽快安排我跟他见面。」 「我尽量,但你得给我时间让我跟他变得熟稔一点後再找机会。」 「好,我等你,一言为定。」 隔天上午谭苡婕没有班,本来打算放松地看部电影後再去百货公司走走,却临时接到主任的来电请她过去补习班一趟。 约莫半小时後,谭苡婕手中拿着热拿铁,踩着一双白sE高跟鞋叩叩、叩叩的走进补习班。 「主任,找我什麽事?」说话同时,她瞥见昨天在泳池旁发现的男学生正低着头坐在一旁的木制椅上。 「我问你,这位同学昨天没有准时上课这件事,你知道吗?」 谭苡婕看看主任严肃的表情,再看看低着头的学生,她把咖啡放在地板上,蹲下身看着学生低着头的头顶,轻声问:「你把喜欢游泳这件事告诉爸爸了,对不对?」 学生轻轻点头。 谭苡婕站起身,「主任,这位同学家中平时只有他与父亲两人,最近他父亲去外地出差不在家,而这位同学昨天的确没出席我的课堂,不过後来我有在泳池边找到他,这才知道他讨厌日文却热Ai游泳,於是我才会请姜老师与他谈谈,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该擅自隐瞒。」 「所以你现在是把责任推给另外一名老师罗?」一道男X嗓音突然出现,谭苡婕看过去,心想八成是学生的父亲,「还有,我出差关你什麽事?是我付钱让他来学日文,他就应该乖乖上课,游什麽泳啊?还好我提早回台湾,不然你是不是打算只手遮天啦?」 谭苡婕无惧地迎上对方双眸,「这位家长,我想你对我有很深的偏见,可是我还是要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拥有健康的心理b学习任何知识都还要重要,我认为他对日文的强烈排斥才是家长该关注的地方。」 「你说我的儿子有JiNg神疾病?」 谭苡婕深呼x1一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努力扯起一抹微笑。 「我支持谭老师的想法。」姜子逸此时不偏不倚出现在大门口。 他与学生家长点点头,走进补习班,「经过昨天的深谈,我发现这名学生平时是个用功的孩子,只是不喜欢日文,以及缺乏纾解压力的管道,而既然他喜欢游泳,那游泳就是一个对他来说再适合不过的纾压方式,孩子的情绪一旦塞住不通,引发更严重的後果,我想,家长的责任最大。」 「你……你们现在有什麽资格联合指责我这个做父亲的?」对方气的脸胀红。 主任见状况白热化,深怕事情闹大会影响补习班的声誉,於是好声好气道:「这位家长,真不好意思,是我管教员工有疏忽,从今以後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 「不必了,这一学期念完以後,我不会再让我儿子继续待在这种有妖魔鬼怪的补习班了!」语毕,气冲冲拉着儿子的手离开补习班。 临走前,学生失望回眸的一幕在谭苡婕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章、三世灵魂(5) 游泳池面波光粼粼,谭苡婕与姜子逸投了贩卖机卖的气泡水,坐在池边的阶梯上聊天。 「主任真是的,怎麽就不能站在学生的角度处理这件事呢?要息事宁人一定有其他办法。」谭苡婕光是想着学生低着头只能任父亲摆布的画面,心里就相当不舍。 「你现在的心情,在我当老师的头两年,也曾经拥有过,当年的我若遇到这种事,反应绝不输你,但我现在已经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一头热。」姜子逸今天穿着紧身衣,外露的皮肤依旧黝黑,「但我也很庆幸,庆幸那两年主任没有因此辞退我,你现在也该如此庆幸。」 「我跟你不一样,就算再经过五个两年,我的热忱都不会消失。」 「是吗?但愿我能看得见你有这一天。」姜子逸轻笑,仰头喝了口气泡水。 谭苡婕深深叹口气,「好啦,不说这个严肃的话题了,」她清了清喉咙,「你在这当游泳老师当多久了呀?」 「我二十八岁来的,四年有了吧!不过最近想转换跑道,T会不一样的人生,你呢?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才刚毕业吧!」谭苡婕觉得姜子逸的笑容很好看。 「我做了一年的日文翻译就离职了,跟你一样,想尝试人生其他可能。」谭苡婕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反正她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要姜子逸对她有好感,他该要有好感的对象是家里那口井。 姜子逸点点头,「所以你就跑来当老师了。」 「是呀!」谭苡婕握着沁出水珠的宝特瓶,眼神平静地直视池面。 「你还年轻,多的是时间m0索出自己真正想要的。」姜子逸下了这个结论。 晚上十点下班,谭苡婕到大卖场买了信纸与各sE原子笔,她打算先让姜子逸和古井JiNg灵有基本认识以後再安排两人见面。 「又不是小学生,写什麽信啊?」 「不然请问你是有手机还是电脑吗?」 听见古井JiNg灵没好气的反应,谭苡婕真想揍扁她,先让两人通信了解彼此这法子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在没有科技的JiNg灵世界里,至少还能由古井JiNg灵口述,她负责落笔。 「算我服了你,那开始吧!应该要先自我介绍吧!」 於是,谭苡婕牺牲睡眠,她们花了好几个晚上在琢磨文笔。 第一封信完成送出去的那刻,谭苡婕感到非常有成就感,即便姜子逸可能会误解她是写信之人,但他不可能不会拆开看,届时真相不攻自破。 一共通了五封信件,姜子逸与古井JiNg灵才准备正式见面,谭苡婕的主意是在信里先隐瞒古井JiNg灵非人的身分,姜子逸则觉得既然自己有荣幸受到他人青睐,只是见一面没什麽大不了的。 只有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解为何见面不能在白天,一定要在晚上大家都睡下以後。 预备见面的那天中午,谭苡婕先跟姜子逸约了一顿饭局,就在姜子逸租屋处附近的餐厅。 谭苡婕准时在约定好的时间抵达约定好的地点,她拨了通电话给姜子逸,那方的他气喘吁吁请她再等他一会儿,收线後,姜子逸把一大堆的回收物分门别类放上资源回收场的磅秤,把卖掉的钱补贴成整数,然後骑着空空的回收车回到租屋处附近的阿嬷家後,把车与钱交给她。 「阿嬷,今天就不喝你的绿豆汤了,我有客人。」他站在阿嬷家的门口,朝里头挥手。 这温馨的一幕,全被谭苡婕收进眼底。 「抱歉!那个……有些事非做不可。」姜子逸一身脏衣服,走到在他租屋处楼下等候多时的谭苡婕面前,搔搔头,笑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常常帮邻居阿嬷卖回收吗?」谭苡婕b了b阿嬷家。 「对呀!阿嬷年纪大了脚不好,反正我周末没事,就当举手之劳。」姜子逸的笑容依旧耀眼。 「那我等你整理好再一起去餐厅吧!」她点点头,这样善良的人,古井JiNg灵还真有眼光。 「但是可能得花些时间,你如果脚酸的话,要不进我屋子里坐着等吧!」 谭苡婕觉得孤男寡nV不好共处一室,「我在这等就好。」她微笑,「你慢慢来没关系,我刚好补习班有些工作要处理。」 後来姜子逸并没有让谭苡婕等太久,两人用完餐决定到河堤边走走。 风很凉爽,吹乱谭苡婕的一头长发。 「谭苡婕,对方究竟为何一定要约在半夜见面,她白天都忙到没时间社交吗?」 「也不是忙啦!只是她的作息本来就b较特殊,平时不轻易见人。」谭苡婕呵呵笑两声。 「这麽神秘。」 「你要这麽形容我也没意见。」谭苡婕耸耸肩膀,「对了,我昨天有看见你在教游泳,下次有机会我也去报名你的课程啊!」 「当然欢迎,但先说好,我不会因为我们的友情而对你特别马虎唷!」 「拜托,我缴了学费就是要认真当个好学生,不认真学什麽游泳呀?我才是不准你对我有特殊待遇,否则我学不到东西你才要负责。」谭苡婕轻轻笑出声,一阵风又吹来,她把两侧头发往後g在耳际。 太yAn下山、月亮升起,晚上二十三点五十五分,姜子逸被谭苡婕偷偷带回家里,来到庭院。 而古井JiNg灵早已等候着他。 谭苡婕带着姜子逸来到古井JiNg灵面前,她十分替古井JiNg灵紧张,介绍的结结巴巴,「姜子逸,她……就是跟你……跟你通了五封信的……人?」说到最後发现不知如何措辞。 「JiNg灵啦!」不过古井JiNg灵纠正了,她望向姜子逸,见到本人的第一眼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通了几封信件,古井JiNg灵在脑中描绘过好几种他的长相,可都不及面对面的实在。 至於姜子逸则傻在原地,古井JiNg灵那过大的眼睛与耳朵、半透明的身躯,第一时间他实在难以置信,原来与自己通信、对自己有好感的对象,不是「人」。 「姜子逸,抱歉没有对你据实以告。」 听见谭苡婕的道歉,姜子逸回神,他镇定地问古井JiNg灵:「所以,你是JiNg灵,然後喜欢我?」 古井JiNg灵连连点头,「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从你的上上一世就开始了,而你的上上一世,正是这间宅邸的前主人。」 「那麽上一世呢?」姜子逸好奇发问。 「上一世,谭徐月英,也就是谭苡婕的NN,她也曾帮我找到你……的灵魂。」古井JiNg灵低头把玩着头发,笑的凄楚,「但是她那一世的沈熙玉不像你,你b较勇敢。」 「沈熙玉就是你在NN那一世的心上人吗?」谭苡婕与姜子逸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做好心理准备听故事了。 不料,古井JiNg灵今天根本没心思回忆过去,「我不想说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姜子逸。」 谭苡婕期待落空,她扁扁嘴,但不一会儿便马上正经起来,「姜老师,你……觉得如何?」 「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我跟一个JiNg灵交往吗?」姜子逸简直不敢置信,谭苡婕疯了,但他没有。 第二章、三世灵魂(6) 姜子逸这反应完全在古井JiNg灵的意料中,所以她T贴地出声:「谭苡婕,我喜欢姜老师与姜老师接受我的Ai是两码子事,尤其我跟他……完全不同,他不可能马上接受我,我能理解。」 「你不担心那也是你的事,可我的命运呢?你忘了我们的二十二岁之约吗?」谭苡婕越说越激动。 「我当然没忘,甚至还非常明白你的处境。」 「明白什麽?时间到了,我Si了,你浪费一个修练成仙的十年吗?这名JiNg灵,我真的非常不懂你在想什麽耶!」 「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努力达成我们的约定。」 谭苡婕哼笑一声,「有了我NN这个先例,你却没学到任何教训,算我倒楣!」 姜子逸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你们的什麽约定?到底怎麽一回事?」 「没事,今天晚上先这样,我陪你去牵车吧!」谭苡婕推着姜子逸出门。 目送姜子逸骑着摩托车变成一个点,谭苡婕手cHa着腰,摇头叹息。 几个月的经验累积,工作渐渐上手,谭苡婕终於有余裕找寻娱乐。 她仔细想了想,已经好久没认真运动了,於是决定在没工作的周三下午绕着家附近慢跑。 西下的夕yAn染的整片天空呈现橘红sE,伴随街边下课嘻笑的学生群与开始营业的h昏市场,谭苡婕微笑,眷恋这幅美好风景。 她时常会想,如果没有那二十二岁之约,现在的她会过着什麽样的日子呢? 可以专注在工作中,不需要分神为古井JiNg灵找心上人,也不必担心二十五岁半随时都会过世,甚至还可以有个男朋友相伴,毫无顾虑地谈场恋Ai。 那该是多美好的人生啊!但是既然事情已经遇到了,也只能勇敢面对。 运动完回到家打理好自己後,谭苡婕坐在通往庭院的木地板,两只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看着庭院里的景致,突然不怎麽想让脑子运作。 「欸,你还要发呆多久?」 「啊?」 古井JiNg灵来到她身边坐下,「你从回家到现在,已经在这里呆坐两个小时,怎麽?有心事?」她gg手指,续道:「来,有任何事都可以放心跟我说,反正我也没对象可以说出去。」 谭苡婕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问出想问了很久的问题:「我NN那一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古井JiNg灵最不想提起的便是谭徐月英,所以她口气很差:「当年的沈熙玉是一个文弱文人,见到我,直接吓晕,他各方面都很好,就是胆子太小,你NN也不知道是怎麽告诉他的,他见过我一面後,拒绝再继续与我有所牵扯,就这样,你NN任务失败,年纪轻轻就往生了。」语毕,不怎麽友善地「嗤」了一声。 谭苡婕不清楚上上一代的牵扯,可同时她也不允许外人说家里人的坏话。 「我相信NN一定有努力过,你就不能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一下吗?一定要对这件事这麽嗤之以鼻、这麽不高兴?」 古井JiNg灵没有说话,因为她理解一家人同一鼻孔出气的道理。 谭苡婕见她沉默,便也不再对过去的事有任何评论,两人皆安静地不发一语。 突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谭庭坚下班回家了,古井JiNg灵迅速逃回井里去。 「苡婕,你今天怎麽在家?不用上班吗?」谭庭坚在玄关换鞋,一边问。 「爸,我现在每周三下午都固定没有班,刚去运动完,在这里吹了一下风。」谭苡婕起身。 「这样啊,那你对这份工作的感想如何啊?」 「不错啊!很有成就感,日子过的很充实,对了,晚餐想吃什麽,我去准备。」谭苡婕走去打开冰箱门。 「我刚跟同事在外面吃过了,你等你妈跟姑姑下班回家再问她们。」谭庭坚拉松了领带,走进书房放下公事包,打开电脑,坐下。 见状,谭苡婕耸耸肩,回到原处继续发呆。 「喂!」蓦地,耳边传来一声叫唤,谭苡婕吓Si了。 她瞪着顽皮的古井JiNg灵,想出手打她,但半透明的她根本就碰不到。 「你好不好奇我独独锺Ai这个灵魂的原因啊?」古井JiNg灵正sE询问。 本懒得搭理她,但在听清楚她说的话以後,谭苡婕表现出期待的模样,「你愿意告诉我呀?」 古井JiNg灵也不吊人胃口,乾脆地说:「因为我欣赏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哦?」谭苡婕似懂非懂。 古井JiNg灵清了清喉咙,「百余年前这座宅邸的主人秦尚逸生於战争中,在边疆灾情混乱、百姓颠沛流离时,他特地准备了热腾腾的r0U粥不远千里去赈灾,後来打了胜仗,对国家而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这样的人难道不善良吗?我就觉得他值得我去Ai。」 「那个……秦什麽的人,就是最初的灵魂吗?」谭苡婕举起手发问。 「他是第一世没错。」 「那你们有在一起吗?」谭苡婕深怕伤害到古井JiNg灵,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情。 然而古井JiNg灵却用一副「你有病吗」的表情看着谭苡婕,她说:「如果有,那我现在g麽在这里跟你浪费口水?」 闻言,谭苡婕呵呵一笑,「抱歉啊!我忘了,那後来呢?」 「後来他二十二岁就Si了,转世成为谭徐月英的任务,名叫沈熙玉。」即便不愿意提起谭徐月英这个人,可想到如今帮自己完成任务的人是她的亲孙nV,古井JiNg灵就勉为其难地说起上一世的故事:「谭徐月英那一世的灵魂是个文弱书生,平时大都在读书,不怎麽晒太yAn,所以皮肤白皙,而单薄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可惜我只见过他一次。」 「你刚刚有提到,他被你吓晕过去了。」 「唉,说起沈熙玉这个人,就不得不提他有多懂事了。他上有两个哥哥,为了能让小弟读书,宁可过着辛苦的日子,每天在田里忙到好晚,不过沈熙玉很有出息,他真的非常努力读书,後来顺利谋得官职,改善原本家境差的情形,要不是谭徐月英Ga0砸了,我对这个男人倒是非常有好感。」 「苡婕,你在跟谁说话?」突然,谭庭坚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第二章、三世灵魂(7) 谭苡婕一个回头,古井JiNg灵溜的很迅速。 只见谭庭坚一脸疑惑地出现在谭苡婕面前,「也没见到有谁回来了,你刚确实有说话吧?」 「我刚刚在跟同事讲电话,他临时找我调课,爸,我没事啦!」 谭庭坚点点头,「没事就好,你跟我来一趟书房,公司最近有个日本客户,要请你帮忙翻译,结束後爸再补请你吃好吃的。」 「有这等好事,包在我身上!」谭苡婕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古井,哪里还有古井JiNg灵的身影? 晚间,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谭苡婕翻阅着一本书,谭母与谭采芬原本在聊天,却不晓得话题是如何绕到填满古井这件事上,谭苡婕耳朵灵,马上放下书,第一个举手反对。 「既然有百余年的历史了,意义绝对非凡,这也是当初翻修时没有填井的原因,而现在更是没有理由非得填井不可。」谭苡婕说,她很害怕古井JiNg灵就这样消失,那她们的二十二岁之约该怎麽办?自己的命运又会产生什麽变化? 「我支持苡婕,嫂嫂,你怎麽突然有这个念头?」谭采芬姿态随兴地坐在谭苡婕身旁吃着洋芋片。 谭庭坚与谭采芬的父母已Si亡多年,而谭庭坚只有谭采芬这麽一个妹妹,他疼Ai的很,才会接谭采芬到家里一起住,方便就近照应,有时候谭苡婕会想,她这个姑姑快五十岁了还没嫁出去,下半辈子大概都会住在他们家吧。 她是没意见啦!但就不晓得谭母是怎麽想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每次看见那座古井都让我全身起满J皮疙瘩。」 「哦?怎麽说?」谭采芬绕富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不只一次听见那口古井里有水的流动声,但明明井里并没有水啊!」谭母摩娑着双臂。 「嫂嫂,你会不会是听错了,没有水的井里怎麽可能会有流水声?」谭采芬满不在乎地吃着零食,笃定认为是谭母自己多虑了。 「妈,没事啦!别自己吓自己。」谭苡婕两只手搭在谭母肩上安抚她,心想下次定要好好警告古井JiNg灵。 「我早就料到根本没人会相信这种事,既然都不支持填井,我也无可奈何,时间晚了,该休息了。」谭母落寞地站起,往卧室走去,谭苡婕看母亲这模样实在不忍,但她绝对不支持填井。 「嫂嫂!」谭采芬突然喊住谭母,「我没有立场去影响你的决定,再怎麽样我都算是这个家的外人,大小事情还是你说的算数。」 谭母回头,轻轻一笑,「第一,填井的事或许如你们所言真的是我太敏感,何况我本来也不是坚持一定要填井;第二,采芬,我从来都没把你视作外人,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谭苡婕看着她们俩,心里一GU暖意缓缓涌上。 是夜,众人都已熄灯睡下,谭苡婕来到庭院,在心里默念三次JiNg灵,然後敲三下古井,古井JiNg灵便翩然现身。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怎麽,故事还没说完想继续听吗?」古井JiNg灵把玩着一枝草,侧身走过谭苡婕坐到木地板上,拍拍身边的位子,说:「来,坐下,慢慢听我说。」 「我拜托你,以後别再在井里制造声音让我妈听见,好吗?」谭苡婕转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古井JiNg灵放下草,皱着眉,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直视谭苡婕,「我怎麽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我说,我妈常听见井里有水声,你以後注意一点别被发现了。」 「啊?原来我睡觉翻身发出的水声有这麽大,还传出去了呀?」 谭苡婕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如果不为自己想,那拜托替我着想,先说好,我可是决定了要完成你给的任务,然後活到一百岁。」 「好啦!我保证以後一定会小心睡觉,尽量不发出声音。」古井JiNg灵安抚一笑,再次拍拍身边的空位,「坐,我们还来不及说到你这一世的灵魂呢!」 谭苡婕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坐。 「你笑一下嘛!」古井JiNg灵用手指撑起自己的嘴角将之上扬,逗着谭苡婕,「我示范给你看,就像这样。」 谭苡婕终於笑了,「这次就原谅你,对了,你上次见过姜子逸後有什麽感想?」 「虽然整个人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但我Ai的是灵魂,姜子逸,是个很有Ai心的人。」古井JiNg灵想起几个月前见到的姜子逸,那之後她观察着他的日常,发现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依然存在。 谭苡婕也回忆起上次见到姜子逸帮老NN做回收的善举,有同感地点头:「他的确很善良。」 「下次有机会,你看能不能再偷偷带他来见我。」 「当然,毕竟此事也攸关着我的生Si,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谭苡婕抬头看着皎洁明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隔天进补习班,一道晴天霹雳的消息降落在谭苡婕身上。 「主任,这件事我无法接受!」谭苡婕坐在主任对面,两只手臂搁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口头上与肢T上皆表达强烈的不满。 「苡婕,主任知道你教学认真负责,但谁也不想遇上这种事啊!」主任也很无奈,毕竟谭苡婕工作才刚上手,失去她,她也舍不得。 「这件事很可能会影响这孩子的一生,非常重要!怎麽能够如此处理?」谭苡婕情绪激动。 「议员都找上门了,我实在为难……」 「他们知道这样是揠苗助长吗?孩子排斥日文,y押着他学,他并不会因此就会有优异表现,反过来说,热Ai的游泳如果全力以赴,成就指日可待。」 谭苡婕工作丢了固然错愕,可她是真心为每个小孩着想,她不明白孩子的家长b她离职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扞卫尊严吗? 可是家长的尊严b起孩子的未来,不该是後者为第一考量吗? 「苡婕,主任对你真的很抱歉,你就做到这个月底吧!」 第二章、三世灵魂(8) 离开补习班,谭苡婕边哭边走在回家的路上,流的眼泪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 只因为她一心为孩子着想,对方父母就去找议员到补习班关切,b得主任不得不辞退她,用这种方法处理这种事,她实在不懂对谁有利? 中午烈日高挂,谭苡婕的心情却黯淡无光。 回家以後,她关起房门,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无论家人如何轮流来关心,她一概拒绝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最後谭苡婕得出结论,或许要在这个现实社会里生存,无论想不想,很多事就是必须要妥协。 如此一来,似乎就能够跟自己和解了。 谭苡婕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身,顶着一头乱发,很想为涉世未深的自己痛哭一场,下一秒却又想起自己今天不晓得已经痛哭过几次了。 哭过,真的就好了吗? 谭苡婕的答案是肯定的。 晚间九点半,谭苡婕的房门终於打开,在客厅的全家人一致转头看向走出房间的她。 「我的天!苡婕你的双眼浮肿的好厉害!」谭采芬担忧地上前搂着她,「发生什麽事了?」 谭苡婕拍拍姑姑的手,「没什麽,只是离开了一个不适合我的工作。」 「你上次不是说做的很有成就感又很充实吗?怎麽突然这样?」谭庭坚放下茶杯,十分错愕。 「爸,这件事说来话长,当作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吧!」谭苡婕耸耸肩,已经看淡了这一切。 梳洗过後,谭苡婕接到一通来自姜子逸的电话。 对於被迫离职这件事,姜子逸除了安慰,也很欣慰谭苡婕从这件事中明白了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你b较幸运,至少不像我失业了。」 「哎呀!你的例子b较特别。」 「我不只是失去了工作,连热忱也一并消失殆尽。」谭苡婕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曾经太看得起自己。 「别气馁,下个工作会更好。」 谭苡婕在电话这端淡淡一笑,「但愿如此,我们以後还是朋友!」 「当然,一定还是朋友!」 然後,经过了几个礼拜的面试,谭苡婕在满二十三岁半的这天,找到了人生的第三份工作。 她成为一间贸易公司的日文专员,负责日本代理品牌采购及进出口、日本代理品牌联系窗口、日本代理品牌产品行销,必要时也必须出差,相对的薪水也b从前多上许多。 生活忙碌,让她没空胡思乱想,光是询价议价、出货安排、与厂商通信还有做好主管交办事项就够她恨不得一天不只二十四小时。 「苡婕,茶水间的咖啡豆用完了,记得去补。」而身为菜鸟的她,被命令几句也是家常便饭。 过往不曾在晚上十一点後才回到家,这份工作倒是替她达成了这个里程碑。 谭父知道她没时间照顾自己,会为她准备一些保健食品;谭母知道她没空吃饭,她晚上回家饭桌上一定有温热的菜肴;谭采芬知道她一定没在关注天气,会为她留张提醒要带伞的字条。 谭苡婕突然觉得近期的自己变得很感X,尤其当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有家人关心,她就会不自觉流下眼泪。 当然,古井JiNg灵的关Ai也不可忽视。 「你这麽忙,是打算要爆肝吗?」一天晚上,谭苡婕洗好澡坐在通往庭院的木地板上,与古井JiNg灵一起欣赏月sE,古井JiNg灵问道。 谭苡婕伸出食指b划着,「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若你爆肝,那任务该怎麽办啊?」 古井JiNg灵睁大了原本就过份大的双眼,「在你眼里,我就这麽现实?」满脸不可置信。 「是呀!完全正确!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这周末我会和姜子逸约吃饭!」得意一笑。 「帮我说好话,please。」古井JiNg灵双手合十。 「废话!我又不是不想完成任务,然後两年後直接Si掉。」 古井JiNg灵愣了愣,「啊?原来距离完成任务的时间只剩两年。」 「所以呀,我得加紧速度让他Ai上你。好了,时间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晚安。」 周末,谭苡婕与姜子逸的饭局很朴实,但聊得很畅快。 「那个英文老师Grace,得了癌症还一边化疗一边上班,有够敬业!」 「她家人没有钱为她治疗吗?为什麽还要自己出来赚钱?」谭苡婕喝了口热咖啡。 「这我就不清楚了。」 谭苡婕耸耸肩,想起了家里那口古井。「对了!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古井JiNg灵,她希望还能与你见面,你愿意给她机会让你们更了解彼此吗?」 姜子逸一口咖啡来不及吞下就一阵呛咳,「苡婕,我真的不明白你对这件事的思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JiNg灵与人类结合的故事,不信你现在去外面随便抓一个路人来问,看看有谁相信!」 「我知道很荒唐,可是你……唉,算了!」谭苡婕叹了口气。 两人之间一阵安静,这时隔壁桌的交谈声传入谭苡婕耳中。 「张董,明明当初说好是五五分,为何您们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悔?业界已对您们有诸多闲言碎语,请自重。」 「萧砚捷,辈分上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叔叔,对长辈说话小心一点!」 「我一向公私分明,希望您也能做到。既然今天的见面没有达成任何共识,那我先走一步。」 谭苡婕瞄了一眼男人离去的背影,接着转移视线低头啜饮咖啡,不再跟姜子逸提起古井JiNg灵。 第二章、三世灵魂(9) 这天,谭苡婕在茶水间洗杯子洗到一半被主管叫进办公室。 「苡婕,下周一有日本厂商访台,必须上台北,你也来一阵子了,负责翻译工作有信心吗?」主管微笑询问。 谭苡婕明白这是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同时也对自己有高度自信,「我可以!」 「很好,我欣赏你积极的态度,那就决定由你随行翻译,晚点我会请助理传时间地址给你,下周一记得穿着正式一点,妆容也特别注意。」年近半百的主管,脸上的妆让她看起来特别有威严感。 「我会的,谢谢主管。」谭苡婕迈开自信的步伐走出办公室,回茶水间继续洗到一半的杯子。 於是,在期待与紧张中迎来了出差日,谭苡婕换上白衬衫与黑窄裙,并且仔细上妆,在客厅留了张字条後,踩着黑sE跟鞋出门拦了辆计程车前往台中高铁站。 她鲜少上台北,求学时期都是待在中南部,因为怕路不熟,所以她特地提早出门,早到与迟到间,她选择前者。 昨晚失眠了一整夜,跳下计程车後,她买了杯热拿铁,上了高铁也不敢闭上眼休息,至少在跟同事们碰面前她都不敢补眠。 日本客户预计在台湾停留两天,因此谭苡婕必须留宿台北一晚,直到工作完成才能回台中。 她拖着行李走出闸门,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指定的出口,大夥儿约在那出口附近的超商会合。 然而,那出口此刻却有着令人费解的画面,谭苡婕皱起了仔细修顺的眉毛。 只见一台看起来明显价值不斐的高级轿车挡在出口旁边,谭苡婕没见到任何保全或是车站人员出现提醒,只有一道身着西装的颀长身影在角落边讲电话,所有必须从这个出口离开的行人都必须侧身闪过那台轿车。 谭苡婕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白目的人。 她拖着行李箱前去拍拍那男人的肩,男人转身的一瞬,谭苡婕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她没来得及深思,男人的声音就先传入耳中,「小姐,有什麽事吗?」 谭苡婕无惧迎上对方双眼,「先生,可以麻烦把你的Ai车移到不影响行人动态的地方吗?」 男人手里还握着说到一半的电话,听到谭苡婕这一句,略略蹙起眉头,「我正在谈一件很重要的工作,讲完後我就走了。」 谭苡婕冷哼一声,「谁管你是在谈工作还是在说笑话,总之,请你赶快移车。」 「这麽多的行人都没有意见了,你是gUi毛还是机车啊?我再强调一遍,说完电话就会离开。」语毕,男人自顾自继续举起话筒。 谭苡婕眼明手快地cH0U走手机,藏在身後,说:「你不移车,就休想谈工作。」 「喂!哪来的疯nV人,手机还我!」男人气急败坏。 谭苡婕一个轻巧旋身躲过男人伸来的手,直直挺起x脯,「碰到我的话我可以告你XSaO扰!」同时扬起下巴。 男人拿她没辙,他发动车子,开到稍远处的空地停妥,然後下车回头跟谭苡婕要回手机。 「高兴了?」男人臭着一张脸。 谭苡婕笑开来,递还手机,真是孺子可教也。 经过这段cHa曲,谭苡婕到了集合地点刚刚好全员到齐,一行人先到饭店Che,然後马不停蹄地前往开会。 台北总公司准备了一台接驳小巴士,负责在饭店与会议厅间来回接送台中分公司的大家。 在前往会议厅的车上,主管一面与大家交代待会儿的开会内容,大夥儿一面看着手中的资料专注听着,连抵达目的地下了车都还在做最後的准备。 为了展现我方对於此次合作的重视,他们整整提早了半小时抵达会议厅。 大夥儿把工作都分配完毕,负责翻译的谭苡婕也在资料上做足了功课,但还是丝毫不敢松懈。 好容易盼到日方现身,谭苡婕赶紧打起JiNg神专心工作。 会议上,谭苡婕翻译JiNg准,重点清楚明确,其余人也都在轨道上各司其职,日方相当满意此次的合作。 当月亮高挂天空的时候,会议也暂告一段落,明天一早还有细节要详谈,谭苡婕在回饭店的接驳车上睡着了,多亏有好心的同事叫醒她。 她很早就洗澡睡觉,隔天早上不到七点就醒来,今天总经理也会来开会,说不准会因此而有升迁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思及此,她拿出厚厚一叠因为翻阅而产生磨损的会议资料,拉开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椅子,稍微把床头灯移到旁边,就着床头柜的一小块空地DoubleCheck她的翻译准确X。 吃早餐时,大夥儿的话题也绕着总经理转。 有人期待的语气:「听说我们总经理很年轻,不知道帅不帅?」 另一人接续道:「好像真的是颜值不错,但应该结婚了吧!别想太多,纯欣赏就好。」 谭苡婕没有说话,只是咬着N油餐包静静听着。 当接驳巴士抵达会议厅,谭苡婕步下车,一台熟悉的高级轿车映入眼帘。 她很快想起是昨天挡住高铁出口的那台车,她猜测对方也来这附近办事吗?然而当走进会议厅见到了总经理,才发现原来轿车的主人正是总经理。 大家鱼贯入座,总经理也发现了谭苡婕,视线饶富兴致地跟着她移动。 他等大家都坐好後,站起身说话:「台中分公司的各位早安,我是公司总经理萧砚捷,公司很重视此次与日方的合作,昨天的会议我听说了,做得很好,但今天还是要上紧发条,辛苦大家了。」微微鞠躬。 眼前致词游刃有余的总经理,谭苡婕很难与昨天暴躁发怒的他联想在一起。 同时她也丝毫不因昨日的不愉快而畏缩,本想藉由今天证明自己的念头也转了个弯,她想有实力的人不必急於这一时,要升迁还有其他方法与管道。 会议顺利圆满,总经理萧砚捷签订合约,待日方都离开後,一行人才收起资料,松了一口气。 「一起历经这场y仗,我们几个改天是不是应该约出来唱歌庆祝呀?」谭苡婕背起包包时,旁边的同事提议。 「我觉得不错耶!苡婕觉得呢?感觉你今天话好少喔!」 谭苡婕微笑解释:「因为早上太早起床,有点昏昏yu睡,之後如果约唱歌我当然愿意呀!」 「好,那我来安排时间,先说好,每个人都要到喔!」 第二章、三世灵魂(10) 这时,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萧砚捷举起手中资料对着谭苡婕说:「翻译,这份资料请你在今天晚上七点前翻译完毕後寄给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晚上七点?他们至少要五点才回到台中,这麽y的任务,谭苡婕行吗? 看着萧砚捷那笑容可掬的表情,谭苡婕不後悔昨天与他起的争执,如果要找她麻烦,她奉陪。 她接过资料,「总经理,请放心,我一定会准时翻译完毕寄给您。」笑容恰到好处。 高铁上,谭苡婕身边搭乘同一班车的同事们都阖着眼休息,她自己则把萧砚捷交代的资料放在活动桌上书写翻译,她谭苡婕才不想输给那种没品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不吃不喝只翻译,一块小蛋糕而已。 从台北回台中的高铁只有五站,抵达台中时谭苡婕已经写了三分之一,她仔细算过,照这种速度她绝对可以准时完成寄出。 回到家,放下带给家人的伴手礼後,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请他们不要打扰她工作。 「出差两天刚回到家,还要工作,好辛苦。」谭采芬说。 「看苡婕这麽忙,真令人心疼。」谭母也说。 谭庭坚则要大家别担心,说晚点他再去看看谭苡婕在忙什麽。 十八点四十二分,翻译资料全数完成寄出。谭苡婕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啊~真痛快! 打开房门,正巧碰见谭庭坚准备敲门举起的手。 「爸!」谭苡婕礼貌打招呼,并且随手带上门。 「事情都忙完啦?」 她笑着点头,「对啊,总算可以休息了!」 就着皎洁月光,父nV俩并肩坐在木地板上,庭院里的树木枝桠被风吹的左右摇摆,而谭苡婕搂着谭庭坚的肩膀,他们的影子也摇摆着。 今晚谭苡婕没被萧砚捷给难倒,她心里得意,脸上的笑意也藏不住。 「工作有任何难处吗?看你每天都这麽忙,连出差回来都还要工作。」谭庭坚停止身子摇摆,转头看着nV儿,意外发现她在笑。 谭苡婕不想让家人担心,轻描淡写带过一句:「还好。」 他们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进屋,时间不早了,谭家一片宁静。 隔天谭苡婕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收信,昨晚一起从台北回来的同事们纷纷凑到她身边,看她点开信件夹,里头躺着一封寄件者署名萧砚捷的信,信中赞同谭苡婕的效率。 「总经理真是好狠的心呀!昨天辛苦你了。」一名nV同事拍拍谭苡婕的肩膀安慰。 「没事的,既然这份工作我适巧在现场有能力帮上忙,当然不能推辞。」谭苡婕微笑,萧砚捷这幼稚的把戏,她可是完全没放在眼里。 「苡婕,你真的很敬业,我想总经理应该注意到你的能力了。」 「没有啦!我没这麽厉害能得到总经理的赏识。」 「你就别谦虚了,今天下班後去居酒屋喝一杯?」 说到酒,谭苡婕就摇头苦笑,「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差、酒品坏,我还是别去扫兴吧。」 「那至少下次的唱歌约要出席呀!」 谭苡婕点点头,表明自己届时愿意参与後,大家便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忙碌的人生。 下班後,一群同事照计划去居酒屋聚餐,谭苡婕则自己搭乘公车到市区走走。 市区邻近火车站的商圈这个时间人满为患,谭苡婕手提着包,踩着高跟鞋步行在霓虹灯下。 她挑选了新衣,买了几件;恰好有可Ai的手机壳适合她的手机,她也购入了;鞋店有着好看的休闲鞋,试穿过後,连价钱都没看直接买单;流行的轻巧背包周末出门可以背,重点是好看,於是结帐。 自从经济以来,今晚是她第一次花钱花的如此放肆,也是难得任X一次。 提着战利品返回来时路打算回家,不晓得从哪冒出了一个年轻小伙子靠了过来,他紧紧贴着谭苡婕的肩膀,说:「小姐,这麽晚不回家,男朋友不会担心吗?」 面对搭讪,谭苡婕耐心道:「小朋友,姐姐今天没空跟你闲话家常,你去找别人好吗?」 「哎呀!只是彼此认识一下,加个LINE之类的没问题吧?」 虽然不太愿意,谭苡婕却只能承认:「听好了,姐姐我要满二十四岁了,没有男朋友,当然也不打算跟你当朋友,放眼望去,有b我条件更好的nV孩,去找她们吧!」语毕,大步离开了。 谭苡婕站在公车亭下,背後的工厂灯还大亮着,电子站牌显示她要搭乘的公车还有十分钟抵站,踩了一天的高跟鞋,脚跟有些不适,索X直接换上新买的休闲鞋,原地踏了踏,舒服很多。 拿出手机,低头看着里面的发票明细,在闹区,光是几件衣服、一双鞋、一只包就破万元,罪恶感此时侵蚀上她每一寸肌肤,毕竟这些东西她都不缺。 扫过提袋里的内容物,最後还是心想算了吧,任X一次没关系。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1) 「我觉得这地方如果翻译成这样可能会b较好……」下午三点,瞌睡虫最容易上门的时段,谭苡婕跟同事讨论着与厂商往来的信件该如何修改b较适当。 近期工作上总被主管打枪,传闻是主管的nV儿正处叛逆期,常惹事,导致她心情不好。 然而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影响工作进度,众人心中颇有微词,却没人敢直接开口。 修改完一部分,工作进度暂时停下,好让眼睛能适度休息,谭苡婕疲惫地到茶水间泡茶,她看着马克杯里的茶包,想着古井JiNg灵的任务丝毫没有进展,而工作上又遇到不如意的烦心事,想来想去,决定下班後去庙宇拜拜,看能不能转转运。 很快五点半打卡下班,她买了水果到公司与家附近的g0ng庙,檀香味道让她心情暂时得以放松。 进公司三个月了,经过上回到台北出差,之後谭苡婕再没有机会可以让自己被长官看见,倒是结交了几个价值观相同、一拍即合的朋友。 耿洁便是其中之一,b如现在,谭苡婕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对着电脑萤幕的翻译档案头痛,耿洁就陪她传讯息抱怨主管自私的迁怒。 她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员工,私底下又弥补似地一直说上司的坏话,两人都说这样才会长命百岁。 「你想要长命百岁只有一个做法。」而古井JiNg灵这时就会泼谭苡婕一桶冷水。 谭苡婕心情差,直接送上一记中指,古井JiNg灵哇哇叫着没礼貌。 「时间晚了,你想打扰谁休息?」双脚悬在庭院木地板边缘晃悠,谭苡婕瞪了古井JiNg灵一眼。 「好啦!我只是想问你最近和姜子逸有联系吗?」古井JiNg灵收起调皮的一面,她看着谭苡婕的脸sE小心翼翼发问。 「你认为我有空吗?」谭苡婕在古井JiNg灵面前丝毫不掩饰情绪,「但我承诺你,等这波低cHa0过去,我会想办法再替你说服姜子逸见你一面。」 虽然长命百岁可能会吃很多苦、历经很多挫折,但总b二十五岁半就结束生命值得,帮助古井JiNg灵就等同於帮助自己,谭苡婕是怀着这种心情在过生活的。 隔天谭苡婕进办公室,就见众口译人员围在一起打赌,她询问在赌什麽?原来是赌主管的nV儿昨晚有没有回家。 「无聊。」谭苡婕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兴致缺缺地趴在办公桌上,不想上班。 「苡婕,我们赌的不是钱,是工作氛围啊!很重要的!」有人用指关节敲敲谭苡婕的办公桌。 「哎!反正我不感兴趣!」 耿洁打完卡适巧见到这个场景,她放下包包凑过去,「还真浪费生命的活动。」她说。 「是吧!耿洁,我也是这样想的。」谭苡婕挣扎着坐起身,她们的想法一直都很相似。 只见耿洁挽起袖子,热心询问:「苡婕,今天是拿铁还是卡布?」 谭苡婕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有很大一部份时间都在喝咖啡,「卡布,要冰块,谢啦!」语毕,电脑开机。 「同事们,提醒一下,主管快来罗!要是被发现你们在她背後偷偷打赌,那就不好了!」谭苡婕C控着滑鼠,JiNg气十足地朗声说。 众人闻言,赶紧收拾东西回到座位上,认分展开一日社畜的生活。 但直到十点多都不见主管进办公室,谭苡婕有些担心,不晓得主管家中是否安好? 周六,谭苡婕跟耿洁约好去爬山,一早谭苡婕就背起後背包、拄着登山杖,踏着雀跃的步伐出门——爬山对谭苡婕来说从来不是折腾,相反地,她非常享受大自然芬多JiNg的味道,与耿洁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爬山,回忆那时还是耿洁主动约她的。 目前手中进行的工作被主任称赞了,面对下个案子谭苡婕也产生了更多的自信心。 人生难免有不顺,而她走出来了。 谭苡婕也希望主管能早日走出Y霾,听说那日,主管的nV儿跑去堕胎,之後主管便请了长假要帮nV儿坐月子。 面朝前方又长又陡的阶梯,谭苡婕与耿洁深呼x1一口气,转头相视一笑後,一同拾级而上。 潺潺流水与乾净凉爽的空气,有效补充登山所消耗的能量。 谭苡婕和耿洁一路聊着天,聊主管也聊同事,甚至她们还聊起了总经理萧砚捷。 早谭苡婕两年进公司的耿洁,对公司所有的传闻八卦了若指掌,当中包括了两年来,在台北总公司的萧砚捷换了几个nV朋友又与哪几个nV同事传绯闻都掌握的很透彻。 「我们总经理有钱就是任X,要换几个nV人都很随兴。」谭苡婕冷哼一声,不难猜到萧砚捷这个人做什麽事都很幼稚。 任何一个成熟的大人,不会对Ai情呼之即至,挥之即去,像萧砚捷这种人,以後谁嫁给他,称谓将来一定都会从「老婆」变成「元配」。 「有必要反应这麽大吗?又与我们无关。」耿洁失笑。 「你不知道,上次我们去台北出差时,他的车挡着出口……」谭苡婕把萧砚捷的种种恶行与对她做过的幼稚事迹一一抱怨给耿洁听,「……居然直接把那一大叠资料要我在一个多小时里翻译完成,天知道我有多想揍他。」语毕,再次哼了声。 「我的天啊!所以你就这样跟他杠上了吗?」耿洁不敢置信地摀着嘴。 谭苡婕耸耸肩,「错不在我,我站的住脚。」 耿洁却皱起眉头,「苡婕,不是这样的,人家堂堂一个总经理呼风唤雨,偶尔做错了事情也不会有人敢指责,你与他起争执,最後占上风的永远会是他,好b他在众人面前命令你短时间内翻译一堆资料就是个例子,你没有权力拒绝。」 「除了你说的以上这些我同意外,我还知道当一个人越有权势,弱点就越多,是他做错事情,并不难找出办法反击。」谭苡婕笑的优雅,令耿洁看了浑身起满J皮疙瘩。 难道是她错看了谭苡婕善良耿直的外在?其实谭苡婕内心的城府不如外貌浅? 走上最後一阶陡梯,凉风徐徐吹来,一身的汗有了慰藉。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2) 她们在凉亭里休息,许多登山客也都聚集於此。 「难得这麽早看见年轻人,你们是姐妹吗?」耿洁附近的一名中年男子喝着舒跑微笑搭话。 「我们是同事,想说早点出门避开烈日,先生呢?一个人爬山呀?」相较起来较为外向的耿洁回应他。 「因为我喜欢运动,所以每个周末都会去爬山,也结交了许多山友,挺不错的。」 「是啊,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 只见对方拿出两罐舒跑递到她们面前,说:「送你们,记得随时补充水分,我先继续走啦!」 谭苡婕与耿洁微笑道谢,男子起身离开了。 谭苡婕喜欢这种生活中的小惊喜,暖意足以令她一整天JiNg神奕奕。 稍事休息後,两人也启程,又爬了一个半小时才爬完,并且约好下次还要再一起运动。 隔天是星期日,谭苡婕跟姜子逸约着去河滨骑脚踏车,得知了那名热Ai游泳的孩子已不在补习班学日文,询问原因,才知道是孩子父亲失业没有余裕让他补习的缘故。 「往好处想,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啊!不必再被迫学抗拒的东西,孩子的心理会b较健康。」谭苡婕心中总是惦记着那孩子,今天得知这项消息,也只能祈祷往後的日子他可以过的顺心。 「对了,你家里那个古井JiNg灵到现在都还没离开吗?」姜子逸突然开口。 谭苡婕停止踩踏,慢速让後头的姜子逸赶上,与自己并排前进。 「我承认我很现实,每次约你出门都是为了那古井JiNg灵,可是姜子逸,你就这麽排斥与她再见一面,连一点点微小的可能都不肯给予吗?」风呼呼地吹,谭苡婕眯起眼睛。 姜子逸有些心浮气燥地,「谭苡婕,你想想,那名古井JiNg灵有她Ai了三世的灵魂,可我只有三十几岁,这一切对她而言或许并不陌生,但你不觉得对我来说非常突然吗?」 「我懂,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再见她一面嘛!当面说b较说得清楚。」 「说清楚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姜子逸挑起左边的眉毛。 「不,说不定她跟我想的一样,话题可以慢慢找、共同兴趣可以好好培养、价值观可以藉由日常生活而磨合,这样你们的差距就可以缩短很多。」语毕,谭苡婕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替古井JiNg灵着想,b起她从中也得利,对古井JiNg灵的T贴占的b例竟更多一些。 「好,那我就再见她一面。」然後,姜子逸同意了。 谭苡婕从河滨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此时的天空美的很梦幻,但她没闲情逸致欣赏,冲了澡,打开电脑想听点音乐小睡片刻,却发现萧砚捷寄了封email给她。 ——在这样惬意的周日午後,为什麽还要工作? 谭苡婕很想假装没看见有两篇迫切需要翻译的文章,一般应该没人想被工作打扰到私人时间。 偏她不是见Si不救的人,而且谁知道萧砚捷安的什麽心,假如她没看见信件会有什麽後果呢? 面对未知,谭苡婕还是有些不放心。 全部结束寄出後,谭苡婕传讯息跟耿洁抱怨。 「我只是想休息、有自己的时间,怎麽可以这麽难!」谭苡婕蒙着棉被,对放在枕头旁边开扩音的手机大吼大叫发泄心中不平。 「明明不知道是谁说过什麽总经理一定有弱点可以反击的话,想不到这麽快就幻灭了。」耿洁的声音透过话筒凉凉传出。 「有!一定有!我一定会找出来!」 「好吧,以免你以後怪我这个前辈同事没提醒你,先说好,咱们总经理做事情是看心情的。」 闻言,谭苡婕「唰」一下两只眼睛从棉被後探出,「什麽?看心情做事?」这下子要反击就更容易了。 满月这夜,谭苡婕已事先安排好古井JiNg灵与姜子逸见面,而当古井JiNg灵穿着一袭紫sE洋装在他们面前亮相时,着实令两人愣怔许久。 紫sE在她身上,很显气质。 仅是花了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去接姜子逸,谭苡婕想都想不到她居然还会换上正式的洋装。 讶异同时,古井JiNg灵率先对姜子逸一笑,道:「好久不见。」 「呃……该怎麽称呼你……哎,不管这些了,你好。」姜子逸有些紧张地结巴。 「你愿意见我就很开心了,要叫我什麽都可以。」 姜子逸搔搔头,「是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你要谢就谢她吧!」他朝谭苡婕努努下巴。 「这样啊……」 见气氛陷入些微尴尬,谭苡婕赶紧切入重点,「古井JiNg灵,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有什麽话想说就赶紧说,人我带到了,剩下的部分就换你了。」 闻言,古井JiNg灵连连点头,「对,姜子逸,我痴守着这口古井百余年,都是因为你呀!你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交往看看呢?」 姜子逸静静地看着她不语。 「我每个夜晚张开眼睛想到的都是你,与你几日没见就有几日寂寞,对了,听苡婕说你是游泳教练,我又深谙水X,若我们从此处开始培养共同兴趣,你是否愿意?」 姜子逸皱起眉头,目前为止除了补习班同事,他身边的确没有朋友热Ai游泳,「你对水有多了解?又会哪几种游泳招式?」 「我本生於水中,对水再熟悉不过。」 「哦?所以无论是自由式、仰式、蛙式还是蝶式你都驾轻就熟?」 「当然。」古井JiNg灵自信地扬起下颚。 谭苡婕见他们成功地聊了起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足以令她送姜子逸出门时,深深感激。 户外很少人车,他们站在路灯下,谭苡婕朝他伸出右手掌向上,说:「她方才说过没见到你会寂寞,你有没有什麽贴身小物,方便在她想念时有个慰藉,当然,你如果介意,不给也行。」 姜子逸毫不犹豫扯下衬衫上的第一颗钮扣放在谭苡婕掌心,「这上衣我常穿,钮扣送她吧!」 「啊?好!谢罗!」谭苡婕惊喜接过,意外姜子逸的乾脆。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3) 送完姜子逸,一个回头,却见古井JiNg灵在庭院里屈膝哭泣。 「你哭什麽?刚刚的互动有进步了呀!该高兴吧!」 「就因为往前迈进一步了,所以我很开心啊。」 原来是喜极而泣啊。 她再补上一枪,「我刚才帮你要来一颗姜子逸衬衫上的钮扣,以後想念时你可以m0一m0、看一看。」 看着钮扣,古井JiNg灵这会儿直接嚎啕大哭,b的谭苡婕赶紧伸手摀住她嘴,「小声点,不然你躲进你的井里哭,不要增添我的困扰。」 「好,我不哭,可是谭苡婕,这次真的谢谢你。」古井JiNg灵胡乱抹去颊上的眼泪。 「言谢还太早,你们其实也不过是刚开始。」 然而经过这夜,古井JiNg灵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信心,她紧紧握住手中钮扣。 谭苡婕的二十四岁生日恰逢周日,不用上班,全家人开心地准备庆生。 谭采芬在墙面挂上生日拉旗与气球摆饰、谭母与谭苡婕相伴去选蛋糕、谭庭坚负责准备三人合送的生日大礼。 唱生日歌时,谭苡婕哭了,其中一个原因是感动家人们的心意,其二是因任务未完成而惧怕。 许的三个愿望,第一是家人朋友平安健康、第二是工作顺心赚大钱、第三个不能说的愿望是希望自己能活到老Si。 至於礼物,则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颜sE还是她最Ai的玫瑰粉。 「生日快乐。」距离十二点钟只剩十分钟的夜半,古井JiNg灵吃着谭苡婕专程为她留的蛋糕,衷心祝福她。 「唉,想不到好好一个二十四岁生日,会因为任务未完成而开心不起来,古井JiNg灵,我还会继续努力,你也必须给我祝福。」 「当然!我们一定会有很bAng的结局,届时祝福也一定完整送上。」 刚过完吉利的生日,偏偏马上就有一个心目中的大瘟神出现在公司。 萧砚捷突然来到台中分公司巡察,有些人少喝饮品减少跑厕所的机会,就怕刚巧被误会不认真,还有少数人不再一边工作一边聊天,整个公司都严肃了起来。 谭苡婕一整个上午坐在位子上,却没什麽心专注於工作,她认为萧砚捷肯定会来到她的部门找她麻烦,然而直到中午没见半个人影,於是心想或许是太看得起自己,人家一个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怎麽可能会记得她。 中午休息时间,她与耿洁一起步出公司大楼,附近是商业圈的缘故,路上充满与她们一样外出觅食的上班族,连她们平时最常光顾的舒肥餐盒今天也难得大排长龙。 「苡婕,你什麽时候才会找出总经理的弱点反击呀?」排队候餐时,耿洁又是凉凉的语气。 「你别瞧不起我喔!告诉你,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抓到机会!」谭苡婕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耿洁。 「不是啊,人家总经理都没有出现,你是要怎麽捉住他的弱点?」 「哎呀!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说曹C,曹C就在下午现身了。 萧砚捷缓步来到翻译部门,身後随行的还有几名总公司的长官,主管见了,堆着笑容欢迎。 谭苡婕与耿洁交换了一个眼神,後者偷觑着这名总经理。 「把近半年内所有员工的惩处资料给我。」萧砚捷伸手,主管赶紧奉上。 浏览了好半晌,萧砚捷才指示:「这个人,调到最基层;这个人,再记小过一支;这个人,升为组长。」 主管看了看,有些迟疑,「这……」怎麽不是照着犯错的程度而与奖惩成正b呢? 「还有什麽问题吗?」萧砚捷直视主管,那犀利的眼神令人冷汗涔涔。 「没有……总经理,我会照您说的去做。」 萧砚捷微笑,「对了,你们部门是不是有一个叫谭苡婕的员工?」 一直都在偷听对话的众人,闻此言纷纷警觉起来,谭苡婕更是暗叫不妙。 萧砚捷想g麽?难道要她离职吗? 「有的,谭苡——」主管拉高嗓门喊,但喊到一半,却被萧砚捷伸手制止。 「没事了,我只是确认一下,没见到人也没关系。」语毕,不再有他的声音。 片刻後,确定总经理人不在了,所有人放心地深深吐出一口长气,身上的细胞不晓得Si了几万个,「苡婕,你何时认识总经理的呀?」谭苡婕隔壁的同事询问。 众人靠了过来,这让谭苡婕感到不太自在,她乾笑道:「上次去台北出差见过,说了一些话,但交情不深。」那次出差,翻译部门只有谭苡婕一人随行。 「你做了什麽他居然会记得你?」 「呃……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晓得该如何长话短说,总之可以确定不是一件好事。」谭苡婕支吾其词。 「该不会是得罪他了!」 「唉唷!我不是很想回忆那段往事,拜托请你们放过我啦!」高声求饶。 见没八卦可听,大家索然无味地回去工作了。 下周公布人事异动时,翻译部门掀起一阵惊滔骇浪。 「凭什麽阿英跟大石同样会议迟到半小时,一个被记小过,一个升组长?这说不通啊!」有人不解。 「你才进公司多久,我们总经理做事随他的心情好坏决定已经不是秘密了!」 「怎麽会有这种长官啊!」被记小过的阿英愤恨不平。 「没办法啊,人家就是有权力这样做,不然你去叫他不要当总经理。」 「这样的上级怎能服众?我看他高高在上的时间也维持不久了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谴责萧砚捷,都对他颇有微词,而耿洁也在批评大会里,蒐集茶余饭後的话题算是她的一个特点。 谭苡婕记得耿洁曾经告诉过她总经理的这种做事方法,然而今日一见,仍是难以置信。 「但这足以构成弱点吗?」前往买晚餐的路上,耿洁说起谭苡婕要反击萧砚捷一事。 「我目前应该会先朝这个方向试看看,萧砚捷的不公平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相信结果不是所有人都站他那边。」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4) 此时,超商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後走进去。 「苡婕,有些话我必须老实说,萧砚捷当初因为你们的私人恩怨公报私仇,如今你也因不满他曾经的作为而想反击,这样的你,跟你口中的那个幼稚鬼总经理,有什麽差别呢?」 「幼稚的人用幼稚的办法给他难看,刚刚好。」谭苡婕从架上取下一瓶N绿,再到面包区挑选她今天的晚餐,总经理难得下台中视察,不让大家加班说不过去啊。 耿洁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乾脆放弃,让谭苡婕自己决定。 刚回到办公室,阿英的哭声就传出来,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放下食物去瞧瞧那围着阿英的人群。 「我上有老下有小,现在被记过,薪水减少,该如何养活一家人?乾脆让我Si了算了!」 「说这什麽傻话,你若走了,他们怎麽办?」 谭苡婕看着阿英难过的神情,突然又不忍心再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了,她若是这麽做不就等於是在挖同事的伤口?她不能这麽自私。 回到家,谭苡婕洗好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家人说起萧砚捷的所作所为。 「既然你们总经理做事情颠三倒四,对下属这样不公平,不如早点辞了这份工作吧!以你的能力与资历,我认为要再找份待遇佳的工作不是难事。」谭采芬不大安心,严肃劝道。 谭母也持相同意见,「对啊,我们怎麽知道下次被欺负的是不是自己!」 「妈、姑姑,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只是单纯发发牢SaO,後续我自己会看着办。」她拿取吹风机,cHa上cHa头。 「苡婕不是孩子了,你们放手让她自己处理吧!」谭庭坚戴着老花眼镜从报纸後方探出眼睛。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盖住谭家人躁动的情绪。 夜半躺在床上,谭苡婕也不知自己怎麽了,竟开始认真思索起稍早谭采芬与谭母的一席话。 她们分析的确实有道理,再加上自己跟萧砚捷的私人恩怨,或许她离开公司真的是最佳的处理方法,不仅能平息所有恩怨,还能让生活回归平静。 她望着窗外天空的明月,月光洒进室内,温柔的助她思绪渐趋清朗起来。 然而事情进展并没有这麽顺利。 隔天,谭苡婕刚进公司,就被b她早到的同事们投以「祝你好运」的眼神,追问之下,她来到布告栏看今天刚出炉的人事异动。 这一看,不得了。她都还没想清楚是否要离职,萧砚捷就这麽迫不及待把她调到台北营运中心好就近对付,心里才刚平息的怒火又再度熊熊燃烧起来,谭苡婕告诉自己,不能输,萧砚捷要跟她正面对决她就奉陪到底! 耿洁走来她身边一起看着那张被风呼呼吹扬的异动公告,双手环x,「你到台北以後,还会继续追着总经理做事总随心所yu的这项弱点吧?」她问,视线没离开过那张纸。 「不,我认真想过了,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难不成有B方案?」 谭苡婕不置可否,「现在还没有其它想法,可我离他越近,要抓他小辫子的机会就越多。」 「啧,让我们听听平时以人美心善着称的谭苡婕小姐现在说的都是些什麽狠戾的话。」耿洁边说边摇头。 「喂,我就要离开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个耿洁,真的是风凉话一姐。 「好啦!在你被调到台北之前,找时间大家一起去唱歌吧!算是帮你饯行。」 是夜,谭苡婕与古井JiNg灵坐在庭院聊天,她告诉古井JiNg灵下个月开始不住家里,要到台北上班,古井JiNg灵得知後有不舍也有忧愁。 「从小看你长大,这是你第一次离家这麽久又这麽远,我会不习惯。」她拉着谭苡婕的手臂。 「我也不想啊!」谭苡婕无奈地叹气,然後想起最重要的事,「虽然不住家里了,但我会持续跟姜子逸保持联络,只要他假日有空,允许跟你见面的话,无论我平日在不在台中上班,对你们的影响都不大。」 「那你每个周末都会回来吗?」 谭苡婕摇摇头,「还不确定,届时看情况。」 第一次离家到这麽远的台北生活,光是找租屋处就费了谭苡婕一番功夫。 她开的条件是离公司近、周边是商圈且交通便利,然而满足以上条件的租金对她这个土生土长在台中郊区的人来说,堪b惊悚。 「很正常啊,台北耶!什麽都很贵。」耿洁陪着她四处看房子,却不如她惊讶,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一次,难得有屋子的租金是其他地方的一半,谭苡婕欢欣鼓舞地准备签约时,隔壁的邻居太太悄悄阻止她,趁房东不注意时对她说:「你不知道吧,上一任房客在里面烧炭自杀Si了,在台北,租金不贵的房子多半是凶宅。」 闻言,谭苡婕为之惊吓,就这样学到了一课。 後来实在没办法,她退而求其次,只坚持要在公司附近,没有在蛋h区没关系,反正她有骑车,要买东西或者去办事情其实都是可以克服的。 「恭喜呀!有落脚处了。」签完约,谭苡婕请耿洁吃饭,餐厅的音乐很好听,是在这喧嚣的台北里安静的一处好地方。 美中不足的是餐点昂贵,还要收十趴的小费。 「下礼拜搬家你也来帮忙吗?」谭苡婕抿了口红酒。 「会啊!我要当第一个看你新居落成的朋友。」耿洁笑眯眯地。 「当然没问题,要我再请你吃一客王品都可以。」越过桌子,谭苡婕拉着耿洁的手。 即便谭苡婕的行囊不多,搬家当天谭家人还是全员出动,而耿洁负责到附近的家具行指挥搬运,是谭苡婕得力的小助手。 然而或许是因为公司近,谭苡婕竟遇见了「熟面孔」。 萧砚捷第一眼看见谭苡婕时很惊讶,不过下一秒马上理解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实属正常,毕竟这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啊! 就这样,两人站在路边禁止停车的红线两端,远远仇视彼此。 耿洁的声音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出现了,谭苡婕警告意味浓厚地指着自己的双眼,再指指萧砚捷的,便回头忙活去了,她才没空跟他说话,太浪费时间了。 耿洁注意到这一幕,一边安排家具搬运一边看向不远处站的直挺挺的萧砚捷,一副若有所思。 「小心……桌子在客厅,床在这间房……慢一点……」 谭苡婕一走近,耿洁马上轻声询问他们两人方才在g麽? 「没有什麽特别的,就遇见了,打个招呼。」只是这个招呼不太友善。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5) 看着谭苡婕明显压抑情绪的表情,再看看早已走开的萧砚捷方才站的位置,事情不单纯啊。 诚如耿洁所感受到的那般,新公司上工第一天,谭苡婕就在一楼电梯外跟萧砚捷吵起来了。 「明明T重b我重,自己进不去,还要拖我一起?很幼稚耶!」谭苡婕气呼呼地,她可以当那最後一个挤进电梯的人,却有人自己得不到,就休想让别人得到。 「你的意思是,把我这个总经理晾在电梯外等下一台,然後自己先上楼?」萧砚捷冷冷看她。 「你怎麽不怪自己太肥?」 这时,柜台服务人员走近两人,对着萧砚捷微笑道:「总经理,这台董事长专用电梯已获准让您使用,请进。」 谭苡婕张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彷佛还看见电梯门完全关上的瞬间,里头的人朝她扮鬼脸。 一大早就这麽不愉快,连带影响她後续的报到流程心情都闷闷的。 走到新座位,与附近的新同事们打过招呼,谭苡婕坐下,到现在她都还因为被萧砚捷占上风而气呼呼地。 直到新主管的声音传来:「谭苡婕,十分钟後来找我。」这才让她开始动手整理东西。 最近养的多r0U植物盆栽摆在桌上挺疗癒心灵的,再在墙面挂上软木板,取出几本工作用书排列整齐,布置完座位以後,谭苡婕来到主管面前报到。 「你远从台中到台北工作,这里有认识的朋友吗?」主管是个约莫五十岁的成熟美nV,脸上脂粉未施,气sE却相当好。 不知怎地,谭苡婕脑海迅速掠过一个欠打的人影,然後很快开口:「目前还没有。」 主管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磅数略高的纸,递给她,「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谭苡婕接过名片,看着对方,心怀感激,「谢谢主管的照顾,以後请多多指教。」 「不用客气,我刚刚寄了封mail给你,里头都是你的工作内容,今天先看一看,大致清楚後明天再正式上工。」 谭苡婕鞠躬道谢,而直到下班,她都不曾再见到让自己气愤整天的萧砚捷。 她把工作内容印出一式共三张A4纸,晚餐边吃着燕麦粥边重复浏览多遍,台北的工作不b台中,要做的事很多,光是看着纸张上写的,就可以确定如今不如过往般能够如鱼得水。 晚餐吃完,心里也对新工作大致有底,她开始拆开尚来不及整理的纸箱,不过认真说起来其实也只有三箱,大部分是衣服与包包,还有睡觉必备的小棉被。 不用两小时通通整理完毕,但纸箱没地方收纳,她心想,才搬来几天不熟悉周围环境,於是把纸箱拿到楼下回收後,独自到街上绕绕。 夜晚的台北,大楼灯光熠熠,路上车cHa0连绵不绝,除了行道树,再无其他植物,不似台中的住家附近总是绿意盎然。 户外小摊贩不多,开着冷气的店家倒是不少。 独自漫步在陌生的城市,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从包包里取出一看,是耿洁。 「喂?」 「在g麽?吃饭没?」 耿洁的关心犹如在谭苡婕内心点亮一盏晕h暖灯,让谭苡婕开始想家了。 「吃过了,正在散步消化。」谭苡婕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如常。 「报到第一天,如何?有没有哪部分很值得说一说的呀?」 「多的是啊!b如……」谭苡婕从碰见萧砚捷到遇到好主管,通通如实叙述给耿洁听。 耿洁「啧」了声,说:「听起来似乎很JiNg采,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在场。」 「看我跟萧砚捷吵架很JiNg彩吗?」谭苡婕声音高了几度,「那是杀Si身T细胞最快的办法,你确定?」 「像他那种幼稚的人,的确不值得牺牲细胞,不过苡婕,下次你一定要赢!」 谭苡婕冷笑一声,「这是自然。」 两人数落了总经理好一阵子,谭苡婕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继续在偌大的城市里踽踽独行。 谭苡婕也不晓得自己跟萧砚捷的孽缘怎麽会这麽深,就好b现在,一连两天上班都可以在同一个电梯外遇见彼此,「昨天对你真是抱歉,我也不晓得董事长是怎麽知道我进不去电梯的,不过那种状况今天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看着萧砚捷装作无奈的模样,谭苡婕在心里做了一次深呼x1。 「没关系,瘦者恒瘦,胖者恒胖,认真说起来我没什麽损失。」她字字带针地微笑道。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头一如昨日般挤满人,谭苡婕懒得跟萧砚捷再上演一出一样的戏码,直接对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自己再走到身後的电梯等候。 萧砚捷多留意了谭苡婕一眼,线条刚毅的嘴角不自觉微g,乘坐电梯上楼了。 後来,两人不再有机会在一早的公司电梯门外针锋相对,就这样,谭苡婕来到台北工作满一个月了。 周末,姜子逸一得知她回台中,就抱持着朋友间互相关心的心态约她去看画展。 「台中不只物价,连展览的门票都b台北便宜。」谭苡婕翻看着手中以名画为背景的门票,嘀咕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台北人来台中观光的。」姜子逸率先买好票到一旁等候,说道。 啊?谭苡婕有一瞬的愣然,而後仔细想了想自己方才说话的口气,似乎真的是这样,不行,她必须尽快改掉,做人要饮水思源啊! 「就人们印象当中,游泳与绘画一动一静,两者似乎兜不上,姜子逸,都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看画!」方进展区,谭苡婕由衷好奇。 「不瞒你,学生时代,我因为喜欢画画当过几次学艺GU长,游泳是後来才培养出的兴趣。」 谭苡婕想起古井JiNg灵,忍不住替她问:「那你从小皮肤就这麽黑吗?还是之後因为游泳才刻意去晒的?」 「肤sE是後天造成的,以前我在男生群里算白皙的。」 「真的呀!有没有什麽毕业纪念册之类的让我瞧瞧?」这依旧是为了古井JiNg灵而问。 受不了看个展也能叽哩呱啦,姜子逸摆摆手,「先好好看展,看完以後你想看毕业纪念册再去我家看,OK?」 谭苡婕高兴地连连点头,届时定要与古井JiNg灵分享今日所见所闻。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6) 文森.梵谷着名的画作有《星夜》、《向日葵》、《夜晚露天咖啡座》等,谭苡婕大学的选修课曾研究过他,她非常喜Ai他的画作,因此当姜子逸开口约她时,她一口就答应。 绒布地毯消音极佳,展区宁静,只有细微地交头接耳声。 谭苡婕拿着导览机逐一仔细聆听每幅画作的介绍,不禁怀念起过往研究梵谷的时光,还是那时当学生幸福,只需要烦恼课业。 看完展後,无可避免地,在贩卖部买了几样周边商品,有给自己的也有想送给耿洁的。 「姜子逸,今天谢谢你。」步出展览馆,谭苡婕低头踩着地板上的影子,边走边说。 「没什麽,反而是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看展,我很开心。」 「那你接下来还有想去哪里吗?什麽时候可以给我看毕业纪念册?」 姜子逸对她的执着感到无奈又好笑,「现在就回我家。」 到了姜家,姜子逸让谭苡婕在楼下等候,他独自上楼,两人再一起去附近的超商坐着看。 从国小到大学,谭苡婕一本本慢慢浏览过去,「真是太JiNg采了!方便让我拍下来吗?」 「g麽拍?你还要留作纪念不成?太变态了吧。」 「不是啦!我只是……要给其他人看。」谭苡婕乾笑。 「是不是古井JiNg灵?」 真聪明!谭苡婕双手合十,「没有恶意,拜托让我拍嘛!」 明白阻止不了,索X放弃抵抗,「拍拍拍,不要拿去营利使用就行。」 谭苡婕笑开了花,举起手机就是一阵「喀擦」。 姜子逸每一个时期都很不同,从国小的稚nEnG到国中的叛逆,再到高中的帅气及大学的成熟,而他从前的肤sE与谭苡婕认识他时的肤sE真的判若两人,过去白净,现在黑的跟块木炭似地。 他高中的颜值最好,不,应该说,这样翻过去,他们班上同学平均的长相都b其他班级好看。 蓦地,谭苡婕在姜子逸所属的班级篇幅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伸出食指指出姓名,再慢慢移动到个人大头照上。 萧砚捷!他怎麽会出现在台中的学校里,而且还跟姜子逸同班? 「他……?」谭苡婕惊讶地说不出话。 姜子逸瞥了一眼她指出的位置,好心解答:「我高中时跟他是感情很好的同窗,虽然他後来搬到台北了,不过我们至今仍有联络。」看着谭苡婕张开嘴巴的滑稽模样,姜子逸皱眉,「你们认识?」 谭苡婕眨眨眼、再眨眨眼。 阖上失礼的嘴,说:「他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这麽巧!」 「对呀,只不过他是上级长官,我只是基层员工,所以没什麽交情。」如果吵架不算的话。 闻言,姜子逸看上去有些遗憾,「本来想说如果大家彼此都已经认识,改天可以一起去玩。」 「抱歉,悖了你的用心。」谭苡婕歉然一笑。 「没事,你毋须道歉。」 送谭苡婕回家後,姜子逸迫不及待把这项发现传讯息告知萧砚捷,萧砚捷虽然什麽也没回,但至少已读了,姜子逸也就不继续执着非要如何的念头。 然而其实萧砚捷对此事有着莫大的兴趣,他最好的朋友与Si对头认识,还要好到可以一起去看画展? 这头的谭苡婕也没闲着,晚间就效率十足地告知古井JiNg灵姜子逸与萧砚捷的关系,并且与她分享姜子逸从小到大的毕业照。 看着这些照片,古井JiNg灵喃喃道:「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都好帅呀!」 「说实在的,像姜子逸个X这麽善良的人,很难跟那个混世大魔王联想在一起耶!」 古井JiNg灵的注意力从照片转移到谭苡婕身上,「你们人类不是有一种说法叫作互补吗?就当他们两人是这种关系,不好吗?」 「哇,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煮心灵J汤,那我就不客气喝光罗!」谭苡婕觉得古井JiNg灵的话有几分道理,她是应该好好转念调适自己了。 「趁热喝啊。」古井JiNg灵「噗哧」一笑,谭苡婕也跟着笑了。 趁着周日回台北前,谭苡婕带着在画展贩卖部购入的梵谷画作钥匙圈,与耿洁约在她家巷子口,把东西亲手送给她。 有这个关心她日常生活、一起大肆说萧砚捷坏话的好朋友,谭苡婕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好漂亮的画,不过叫什麽名字来着?」耿洁透着光线端详这副钥匙圈。 「这幅《星夜》这麽有名,怎麽可以不知道!」谭苡婕为Si去的梵谷抱不平。 看着谭苡婕生气的模样,耿洁陪笑道:「好啦,我从此以後都会记得这幅画。」 「耿洁,说真的,我很不想回台北,那边都没人可以说心事,快憋Si我了。」 「我在你可以联络到的地方呀!想我随时都可以打给我,对了,最近你跟萧砚捷没继续有来往吗?在这一个月除了一开始,之後我就几乎没听你提起他。」耿洁亲昵地g着谭苡婕的手。 「哎呀!别说了,我宁可自始至终从没遇见他。」 然而,才刚说完与萧砚捷再没有更多瓜葛,隔天上班谭苡婕就被通知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果然,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破功。 上级长官的办公室都在高楼层,谭苡婕搭乘电梯,在电梯里边整理仪容边猜测萧砚捷单独找她是为了公事还私事? 电梯抵达所属楼层,门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到底分成左右两条路线,往右通往总经理办公室,往左则是董事长办公室。 谭苡婕深呼x1一口气,迈步走出电梯,经过长长的走廊後再向右转,敲了敲总经理室的门板。 「请进。」浑厚的男X嗓音传到门外。 谭苡婕轻声打开门,走进去後再顺手带上门。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7) 只见萧砚捷埋首於文件堆与电脑前,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谭苡婕明白这里是公司,而萧砚捷是她的上司,在他面前她低他一等,只能乾巴巴站着等萧砚捷主动开口。 良久,萧砚捷才放下钢笔,背往椅子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从容道:「没记错的话,你的工作是日文翻译?」 「是。」 「很好,我目前手边有三本资料,每一本都是与不同的日本公司的合作计划,限你明天中午前翻译给我,如果做不完,下个月就不用来了。」萧砚捷相当在意那次与谭苡婕在高铁出口起的争执,这一次,他要让她知道她惹不起他。 然而谭苡婕心里想的是,上一次出差,他给她出的难题还不足以安抚他气愤的心情吗? 堂堂一个总经理,一而再介怀这种事,实在缺乏气度。谭苡婕上次都可以完成他交代的工作了,这一次她也有自信可以如期完成。 不过为了预防还有下一次,谭苡婕提前扞卫自己的职司,「总经理,我答应你这次可以无偿翻译,但日後若还有不属於我当初面试进公司时的工作内容,是不是应该付我加班费?」 闻言,萧砚捷直视她,而谭苡婕无惧回望。 「你的头脑倒是挺清楚的,我答应你。」萧砚捷欣赏谭苡婕的气魄,对她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麽我翻译完的这些文件,届时应该直接送到你的办公室,还是……?」 「你若真的如期翻译完成,直接拿上楼给我,我会另外包一个红包给你。」 这样合理多了嘛!谭苡婕心想。 但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任务更棘手了,谭苡婕今晚决定彻夜不眠。 庆幸的是她现在不住家里,有更多时间处理事情不会让家人担心。 其实自己一个人住也没有那麽糟嘛! 是夜,谭苡婕戴着厚重眼镜坐在书桌前,手边除了资料还是资料,她发挥生而为人的坚忍不拔天X,逐字逐句地翻译着,一个晚上咖啡不晓得喝了几杯,油腻的头发也没时间洗,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狼狈,但为了保住工作还有红包,以及她不服输的JiNg神,她愿意吃苦。 所有外在打扰她一概当一阵风不予理会,b如谭庭坚问候的讯息、耿洁的来电…… 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当手机设定的每日闹铃一如既往响起,谭苡婕才猛然惊醒。 中午十二点,牢牢捧着三本资料到总经理办公室外,谭苡婕头发蓬松清爽,眼下的黑眼圈也被遮瑕膏完美屏蔽,美中不足的是,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快不行了。 顺利在早上闹钟响起前完成所有翻译,她只等着领红包。 萧砚捷的一声「请进」,换得谭苡婕的蓄势待发,她高兴地忘了要轻声细语,粗手粗脚地开关门板。 看着她x有成足的模样,萧砚捷知道,他失败了,且实际检查完後,发现这份棘手的案件谭苡婕做的b他预期中好,不只翻译完整,还用心地帮每个章节分类,边缘贴满了许多小标签纸。 抬头,只见谭苡婕双手背在身後,巧笑倩兮。 萧砚捷歛眸,从cH0U屉里取出一包鼓鼓的红包,履约递给谭苡婕,「你做的很好。」他称赞。 「谢谢萧总经理。」收妥红包。 谭苡婕记得她第一次被萧砚捷找麻烦时,曾对耿洁说:「当一个人越有权势,弱点就越多。」 为了以牙还牙,她刻意留意总经理办公室的摆设,这种难得近距离抓人家小辫子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谭苡婕的观察下,位於总经理室内的墙壁上悬挂的月历,被特地标注一个日期,写着一间知名酒店的名称。 直觉告诉谭苡婕,就是那天了,揪出萧砚捷弱点的时刻。 萧砚捷上酒店的日子很快到来,谭苡婕因为不知道出发时间,所以下班後藏身在公司门口旁的花圃边,看到萧砚捷的车子出现以後,才偷偷m0m0拦车跟在後方。 见萧砚捷把车给泊车小弟,从侧门进酒店,谭苡婕塞了一千元给司机後迅速下车,悄悄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去。 从没来过类似的sHengsEgsu0,一切对谭苡婕来说都很陌生。 呛鼻的烟味与浓得化不开的不知名气味夹杂着雾气环绕,一切是如此模糊不清。 隐约见萧砚捷走到场中央的位子坐下,周遭有男人也有nV人,男人们曾在公司举办的公益活动中亮过相,谭苡婕知道都是公司的董事们。 至於nV人,明显就是所谓的「酒店小姐」,各个身材火辣、衣不蔽T,一双x脯蹭在董事们的身上,几个人边喝酒边左拥右抱,笑的好不开怀。 谭苡婕躲到角落的位子,避开遮住她视线的人群,此刻看见这等酒池r0U林的景象,令她有GU想吐的冲动,上层社会血淋淋的日常,是有些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她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若非为了抓萧砚捷的弱点,根本没有机会开这麽大的眼界。 她举起手机,对准萧砚捷拍了好几帧照片。 反覆检查过後,确定萧砚捷的身影足够清晰,她一刻也不想逗留,收起手机yu离开。 蓦地,玻璃杯掉到地上,?啦一声破碎,谭苡婕一个不注意撞翻了酒。 庆幸她的位子离萧砚捷有段距离,没引起他的注意,谭苡婕赶紧道歉赔钱後,匆匆离开酒店。 她走到附近的站牌,查了公车班次,有一班十分钟後抵站的公车可以直达她的租屋处。 到家後迫不及待把档案从手机传到电脑里,还特地新增资料夹专放今天的战利品。 有了这些照片,她就可以反击了。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8) 谭苡婕点点滑鼠,在公司社团匿名发文指控总经理私生活不检点,花天酒地买nV人,有失公司领头羊的形象,再搭配煞有其事的照片,照片上萧砚捷的脸一目了然。 文章一经发送,迅速引起各方注意,谭苡婕只不过是洗个澡,纷至沓来的点赞数与留言就让她看得头昏眼花,b起惊喜,不如说是惊吓,如今的发展出乎她意料之外,最後索X不看了,改窝在沙发上看,打算每一个小时再上去确认事件发展。 另一端的萧砚捷在看见这则贴文时,只怪自己做事不小心,被跟踪偷拍都没发现,不过,他从没带过nV人出场是事实,所以一点也不紧张。 即便无愧於心,该证明自己清白的事还是得做,他联络了酒店,第一时间发出声明驳斥匿名者所言之虚假,有泊车小弟为他作证,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带nV人回家,同时也声称不会抓出匿名人士,只盼对方念在此次他不提告的份上,日後发文要讲求证据,而非类似今日的看图说话。 萧砚捷只花了短短三个小时就平息这场风波。 但,虽言明不与匿名人士提告,却不代表他不想找出散播谣言的人,於是请人从IP位置循线寻找,很快就找到发文者谭苡婕,心里有了打算後,一天下班他要求谭苡婕搭他的车一起走。 萧砚捷把车开出停车场,朝着往公司大门走去的谭苡婕按了一声喇叭。 谣言过去好几天了,大家早就忘记,谭苡婕觉得萧砚捷莫名其妙,不肯乖乖上车,但毕竟是总经理,若她一直与他僵持,恐怕会惹来旁人的侧目与猜疑,一会儿後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车後座的门,坐上他的车。 「你到底要g麽?我们可不是交情多好的关系,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能以总经理之名命令我做任何事。」 「前几天的那篇文章是你写的,以为我不知道?」 闻言,谭苡婕愣了一瞬,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谈论这个话题。 萧砚捷冷笑,「现在还来得及对我说一句抱歉,但也要看你的真心能否打动我。」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谭苡婕打算装傻到底。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萧砚捷猝不及防的一个右转让谭苡婕整个人差点飞到前座。 谭苡婕打Si都不愿道歉,因为道歉就表示她承认了。 然而谭苡婕不肯道歉的後果,就是隔天早上进办公室时,见到桌子上多了一个新名牌,职称写着:「总经理秘书」 主管这时走过来,「苡婕,今天开始你不属於翻译部门,东西收一收,到总经理室报到吧!」 聪明如谭苡婕,当然猜到这件事肯定与昨天萧砚捷的质问有关系,他手中一定握有证明文章是她PO上网的证据。 可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跟他道歉。 缓慢把东西一一装进纸箱里,要离开这个坐了几个月的座位了,有点伤感。 捧着一箱物品按下总经理室所在楼层的电梯键,谭苡婕只想着午餐该吃什麽,一点也不紧张。 三度来到这个地方,却也不是最後一次,谭苡婕踏出电梯,终於回神,她以後再也不会有八卦可以听,工作环境将是如此安静。 重新抱好纸箱,她敲敲总经理室的门。 「那里就是你以後上班的位子,限你半小时内整理好,有事情要交代你做。」萧砚捷头也不抬地指出角落布满灰尘的桌椅。 谭苡婕把东西放在地上,跟萧砚捷索取抹布。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你自己去生出来吗?」萧砚捷仍没有直视她。 谭苡婕看着他不把她当一回事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她也不是好惹的,索X直接拿走萧砚捷桌上一整包的cH0U取式卫生纸。 萧砚捷终於抬头。 「你在做什麽?」他皱眉。 「清理位子呀!晚点不是有工作?」谭苡婕cH0U出一张卫生纸,用保温杯里的水沾Sh後擦拭,皮皮地看着他说。 「我是说,你g麽拿我的卫生纸?」 「因为没有抹布。」 「那就去找啊!拿我的卫生纸,强盗吗?」萧砚捷暂停工作,明显不悦。 经过了一些事,萧砚捷忌惮谭苡婕的大胆,不得已把她调到身边当秘书,以便近距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才上任不到一小时,他们又吵架了。 「晚点买一包还你,这样就不是强盗了呗。」语毕,谭苡婕继续未完的清理动作。 萧砚捷捏捏鼻心,努力隐忍这nV人的任X,「不用还了,你动作快点,事情很多要做。」 「遵命,总经理!」 不须半小时,谭苡婕就把原本都是灰尘的桌子布置的清爽又乾净,有舒服的座位,做起事来心情才会好。 她走到萧砚捷面前,脸上是不慌不忙的微笑,「请问总经理,我现在应该做什麽?」 萧砚捷C控着滑鼠与键盘,模样看着似乎真的很忙,一会儿後他递了个东西给谭苡婕,「把这随身碟里的公文印出来送去给各个部门的主管,再去跟会计拿报表给我,然後走廊的灯坏了,去找人修理。」 「总经理,在做这些事之前,我想我们还有件事必须得先算清楚。」 这nV人又打算找他麻烦了?「说。」他只手按摩着太yAnx。 「我当初进公司负责的职务是日文翻译,领着35K的薪水,现在被调到你身边做事,没有40K至少也会b原本的多吧?」 难得这次是说正经事,萧砚捷心想。 「擅自调整你的职务也是不得已,」顿了顿,他观察谭苡婕有没有反应,但是失望了,只能继续说着:「不会让你白白承受这些,所以薪水一定会有调整,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多谢总经理,我已经没有问题了,现在就去印资料。」谭苡婕满意地拿着随身碟转身走了。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9) 萧砚捷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对这个nV人产生了好奇。 当秘书才第一天,谭苡婕就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下班回到家累得只想废在沙发上,要不是有耿洁的即时来电,否则她八成没有卸妆与洗澡就直接睡Si了。 耿洁的吃惊声透过话筒传来:「总经理秘书?」 谭苡婕在电话这端猛点头,「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夸张?我被他三番两次找碴,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反击,没想到他的动作更大,耿洁,他会不会直到现在都觉得把车停在高铁出口影响行人动线一点也没错啊?」 「很有可能喔!不如你别再伺候他了,去找其他的翻译工作?」 谭苡婕瞬间从沙发上跳起,说:「第一,现在的薪水b从前高很多,第二,我是不会轻易就这样跟他玩完的,所以绝对不可能离开公司。」 就这样,谭苡婕每天跟萧砚捷过招,虽然薪水是提高了,但她变得开始担心自己的JiNg神状况。 「谭秘书,下周陪我去一趟日本出差。」 「日本?要去几天?」 「不多,就五天,此行你只须担任我的秘书,翻译的部分不会派你上阵。」 日文是谭苡婕除了国语以外最喜Ai的语言,虽然渐渐习惯了总经理秘书的工作,但她偶尔也会想念过去担任日文翻译的日子,这也是谭苡婕出社会後第一次无法学以致用,导致有些失落。 萧砚捷看出她心情不好,但什麽也没表示。 到了出差这天,在机场候机时,谭苡婕手机响了,是谭庭坚来电。 「苡婕啊,一定要注意随身物品和安全,尤其在机场人多复杂更要小心。」 「爸,我已经是大人了,你放心,我会平安回家。」 然後是姑姑谭采芬的声音:「苡婕,要带伴手礼喔!」紧接着一阵SaO动,谭家兄妹的争吵声。 谭苡婕摇头失笑,道别完後结束通话。 蓦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是男人骨节分明的右手,「热可可,一人一杯。」谭苡婕抬头,见萧砚捷冲着她笑。 「谢谢总经理……」她认识的萧砚捷不是那种会对人微笑的人,让她此时有些不适应。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谭苡婕一搭上飞机就闭目养神,同行的同事们好几人也跟她一样,想到下机後要工作,似乎除了小睡片刻没有更好的做法。 倒是坐谭苡婕隔壁的萧砚捷不疾不徐地翻阅着杂志,看起来一点都不怕累的模样。 「晚上Che饭店後就要赶行程了,你不把握时间休息吗?」谭苡婕转头看着萧砚捷。 「静静地看杂志就是我很好的休息时光了。」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谭苡婕见过萧砚捷平时忙於工作的身影,或许只有抛开工作,对他而言就是很好的放松方式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头继续闭上眼睛小憩。 公司在日本包了一辆住宿算在内的七人座车,出了机场,一行人乘着车来到下榻的饭店,稍事整理过後,马上前往谈的第一个合作案,那是一场演讲,而讲者就是他们的目标。 在台下,谭苡婕捧着电脑把演讲内容第一时间统整完毕,然後趁着自由提问时间,到最近的超商列印出来,再交到萧砚捷手里。 对於一名演讲者来说,听众重视他的演讲、给予回馈,无疑是最好的掌声,深谙这点的萧砚捷短时间内消化完谭苡婕的整理,等演讲结束後,双方来到会议室,透过日文翻译,萧砚捷首先说出自己对演讲的认同与共鸣,然後才是洽商合作事宜,讲者开心地表示合作愉快,结束後,吃过晚餐回到饭店,也已是晚间十点半。 有几个兴致不错的同事们在七人的通讯群组里留话,说要去附近走走,跟谭苡婕同房的nV同事也参与其中,但谭苡婕不怎麽感兴趣,幸运地可以慢慢一边洗澡一边高歌。 洗过澡,不确定他们何时回来,在这之前她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看柯南破案。 看完一集卡通後,探路的人们也回来了,还顺手带了好多零食饮料,一一分送给每个房间,可惜谭苡婕莫名没力气跟大家一起娱乐,早早睡下了。 然而身T的不适并没有因为一个晚上的盗汗而好转,隔天谭苡婕是被冷醒的,却不是因为空调过於低温,而是慢慢从身T里透出的一GU寒意,冷透全身每个毛细孔,甚至还把前一晚吃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 太yAn熹微的光线穿透房间,户外的生机蓬B0与房里身T不适的nV子形成鲜明对b。 此刻,躺在床上的nV子听着门口人们的交谈声音:「很明显就是水土不服,总经理,现在该怎麽办?苡婕她恐怕很难……」 一语未竟,萧砚捷马上回应:「无法带她一起工作了,只好让她待在饭店,等症状慢慢自然痊癒再说。」 糟了,萧砚捷该不会觉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谭苡婕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苡婕,你先休息,我们出发了。」同事交代完後锁门离去。 躺在床上,谭苡婕意识模糊地变换了许多睡姿,却是如何都不能睡着,偶尔的呕吐感更是让身T的不适雪上加霜。 记得国中毕业那年,谭采芬第一次带她出国,当时完全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今天的状况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此趟出差的飞机票是公司买的、饭店住宿是公司订的,就连兴之所至逛街买的所有东西都报公帐,谭苡婕躺了一会儿,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不能花公司的钱却什麽也没付出,更怕落人口实。 思及此,她努力从床上撑起身子,虽仍不适,但确实b一早好了许多,匆匆洗漱完,打开电脑,点开云端资料夹,找出自己可以做的工作,接着投入其中。 第三章、不休止的敌意(10) 她专注地处理事情,直到房间门开了,同事们都回饭店休息,才发现已经是下午。 「合作谈的顺利吗?」她笑着询问nV同事。 「别说了,今天那人根本就是来找我们麻烦的,提一堆不平等的条件,」nV同事双手环x,想来就有气,紧接着话锋一转,道:「可是,苡婕,偷偷告诉你,总经理今天的战斗指数很低,大家都在猜是你不在的缘故。」 「什麽?跟我有什麽关系?」谭苡婕挑眉。 「当然有关,总经理秘书最了解总经理的需求与脾气,你不在他就等於失去得力的左右手。」 原来如此,谭苡婕得意一笑,「那等他看见我的责任心时,应该会很欣慰罗!」 果然,不消多久,她们房间的门铃响起。 谭苡婕踩着拖鞋前去应门,门一开,正是萧砚捷的身影。 「你的错别字很多。」萧砚捷说。 谭苡婕直视他的双眼,她很清楚萧砚捷何出此言,「我知道了,会再改进。」 萧砚捷站在门口,关心的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只好继续拿工作当挡箭牌,「今天你做的很好,以後继续保持。」 「这是应该的,总经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还要继续忙了!」 「去吧!」语毕,门从里面被关上。 萧砚捷方才一回饭店就看到谭苡婕在公司云端资料库里自行完成一部分他需要协助的工作,想不到她虽然身T不适,却还是把事情都处理到最好,就和过往几次一样,萧砚捷留意到了。 但是两人的梁子自从结下後就没有结束过,公事上他可以正常与她讨论,可要他关心谭苡婕,确实仍有困难。 他拉不下脸。 当天晚餐萧砚捷请大家吃寿喜烧,七人座的小巴里,众人愉快地开起玩笑要把总经理吃垮,萧砚捷只是微笑,丝毫不在意。 从餐厅的一整面落地窗向外望出去,高楼层的夜景如台湾一般不同凡响。 除了萧砚捷,其余的人都点果汁,以免影响隔天工作的JiNg神,可没人敢劝萧砚捷适可而止,h汤一杯杯下肚,萧砚捷很快就有了醉意。 谭苡婕夹了最後一块烤和牛握寿司放进萧砚捷盘子里,即便喝醉了,但毕竟这顿饭局是萧砚捷请的,他有权利吃遍桌上一轮的菜。 然而,酒醉的人,胆子特大。 萧砚捷不避讳地伸手搂住谭苡婕的肩,亲昵地说:「我们谭秘书真T贴,只有她担心我饿。」 谭苡婕清了清喉咙。 那只不安分的手仍停留在她肩上。 「……总经理,你这个姿势我很难吃东西。」谭苡婕尴尬一笑,在场的人也同她一起乾笑。 谭苡婕没遇过萧砚捷酒醉後的模样,此刻只能安慰自己他应该是平时太压抑了,才会有如此脱序的行为。 但这理由撑不了多久,随着萧砚捷越趋夸张的行径,谭苡婕嘴角扬起的尴尬弧度也渐渐往下。 萧砚捷左一句秘书、右一句谭苡婕,像是跟她很熟一般。 谭苡婕内心的怒火悄悄升起,她努力克制住骂人的冲动,夹着食物直接送到萧砚捷面前,说:「总经理,现在是吃饭时间,不需要说太多话,来,啊——」 「啊——」萧砚捷倒是配合张嘴,一口气吃下一筷子的食物。 「谭秘书其实很认真做事喔!水土不服还在房间工作,大家要跟她学习。」萧砚捷嘴里嚼着菜,一面灿笑。 他到底喝了多少啊? 谭苡婕拉下他始终放在她肩上的手,说:「总经理,你醉了,我先送你回饭店休息。」语毕,站起身,一个踉跄,又被萧砚捷拉回到椅子坐下。 「着急什麽?」 一夥人见状,没什麽心情吃东西,终於有人开口:「总经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大家一起回饭店吧!」 「我吃饱了。」 「谢谢总经理请客。」 「不是……我还没有……」几个男生拖着萧砚捷离开餐厅,谭苡婕压後付钱。 巴士上,萧砚捷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酒JiNg味,迫使司机一路加速驶回饭店,深怕车子被吐的一蹋糊涂。 回来後,谭苡婕难以平息怒气,跟耿洁传讯息抱怨自己莫名其妙被吃豆腐,遇到职场XSaO扰。 聊到最後,她看了眼时间,「对不起,我不知道已经这麽晚了还打扰你……」 「没关系啦!朋友本来就是要彼此分享喜怒哀乐呀!你下次什麽时候回台中?到时我还能继续陪你一起骂萧砚捷唷!」 「好,就这麽说定!下个月我找时间回去一趟。」谭苡婕边敲打手机边微笑。 「等你!」 抒发过後,谭苡婕有种放松平静下来的感觉,因为隔天要早起工作,所以她很早就休息了。 「谭苡婕,你没忘了任务吧?」梦里,一个声音说话。 谭苡婕不可思议道:「靠,连跨海都可以进到我梦中,你们JiNg灵还有什麽不会的?」 古井JiNg灵「啧」了声,说:「重点不是这个,是你赶紧跟你们总经理打好关系,然後从他那边得到我们需要的资讯,这样你才可以长命百岁,而我也能谈一场真正的恋Ai,嗯?」 「知道了,给我一些时间。」语毕,她猛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饭店的床上。 谭苡婕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肯定方才那不是梦,是古井JiNg灵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