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歌》 第一章:马戏团平凡的又一天 「红月之王旗帜高高挂,他残暴、可怕,且手上的剑没有任何慈悲可言。」 「他征收所有粮食,召集士兵四处征战,就算是来自天上的一滴雨水,都是他大发慈悲的恩赐。」 「人们痛苦、饥饿,只求哪一天有神降临拯救。」 「吼!!!」一个戴着王冠,穿着红sE长袍戏服,宛如恶魔般的红sE皮肤的提夫林,突然朝着底下的人大吼。「我要把你们都吃了!!」 露天的木制舞台底下的观众都吓了一跳,还有几个小朋友吓哭了。提夫林据传拥有恶魔的血统,他头上的角、黑sE的眼球、深红sE的皮肤和长长的恶魔尾巴,确实非常适合扮演「恶魔」这个角sE。 舞台旁边的乐队吹奏起低沉的音乐,跟着舞台上的「红月之王」起伏游走。 「哇哈哈哈哈!对了!就是这样!」 红月之王张大双臂朝前走了几步。「谁是不听话的小孩呀?」舞台下的几个小孩吓得後退几步,小孩身後的母亲安慰吓哭的小孩。 突然间,舞台布帘後跳出来一个人大喊道:「住手!邪恶的国王!」 红月之王回头,见身後那个身上穿着战士服,盔甲上印着大大的太yAn图案的男X人类战士举着剑指着他。 「我不会允许你继续作恶!」战士说道。 当他出现的时候,舞台下围观的观众爆发出一波喝彩。 红月之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人?!还不够我填肚子呢!」 「还有我们!」 接着,布帘後又跳出来四个人,他们穿着各异,手上也拿着不同种类的武器。 「我是传说中的游侠,暮影之矢——迈尔!」那个拿着长弓的男XJiNg灵说道。 「我是传说中的法师,雷影之智——维尔葛林!」那个拿着法杖的男X半身人说道。 「我是传说中的牧师,光耀之灯——瑟拉丁!」那个拿着闪光y头锤的nVX半JiNg灵说道。 「我是传说中的Y游诗人,风中之歌——伊拉洛斯!」那个拿着小提琴的nVX人类说道。 其他四人站在战士的左右两边,中间的战士高举着手中的剑,缓缓指向天空,大喊道。 「而我,是传说中的战士,白日之刃——雷加!」 观众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偶尔间隔传出一些口哨声。刚刚被吓哭的那些小孩,此时也兴奋地随着人群举手欢呼,为这五位英雄加油。 红月之王看着气氛热烈的围观群众,愤怒地面对五位英雄。 「少得意忘形了!就几个毛头小子,还能拿我怎麽样!看招!」 红月之王冲向战士,与他缠斗起来。这时舞台旁的乐队改为奏起紧张急凑的音乐,为舞台上的武斗增添几分紧凑的sE彩。 剑光闪烁,剑刃对剑刃的摩擦声不绝於耳。游侠在一旁见时机张弓,法师嘴里在喃喃念诵咒语,牧师在为战士提供助力与治疗。而扮演Y游诗人的nV生,则在舞台上架起手中的小提琴,跟着乐队的节奏演奏起自己的战歌,令舞台上的艺术呈现效果拉满,观众也跟热血沸腾起来。 「打啊!打啊!」 「让他流血吧!哈哈哈哈!」 「天啊,战士大人好帅啊。」 队伍几人被红月之王打倒在地,此时观众席发出一声声惊呼。红月之王笑着向倒地的人b近。 「哼哼哼,什麽英雄,也不过如此!」 「看这里!」此时Y游诗人x1引红月之王的注意,她肩上架着小提琴,琴弓架在琴弦上如蓄势待发的箭。 「那nV孩是尤物啊!」观众席下飘来这一句话。 这句赞美当然逃不过塔莉娅的耳朵,她心花怒放,就着战歌的旋律唱起了歌。 「红月之王啊!纵然你力大无穷,拥有华丽的衣裳,却也掩盖不了,你那腐朽的内心。勇者们啊,尽情挥舞手中的剑吧!让太yAn再次升起吧!」 其他几位队友听闻,纷纷站了起来,握起手中的武器重新站起来。红月之王啧了一声,挡下率先向他冲过来的战士。此时,在队友们的掩护下,战士成功将红月之王打得节节败退。 「可恶!你这个r臭未乾的臭……啊!」 战士成功将红月之王手中的剑给弹飞,然後用脚将他踹倒,剑尖指着红月之王的喉咙。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打倒他,战士大人!」小孩挥舞着手打气道。 红月之王抵着剑尖倒在地板上,看着站着的五位英雄。 「不,不!这不可能!请、请饶恕……」 「正义之士,绝不饶恕邪恶!」战士铿锵有力地说道。 「不不不,你想要什麽?想要金银财宝吗?想要荣华富贵吗?我都可以给你……」 红月之王的话未说完,战士就举起了剑,刺进红月之王的x膛。当然,这是靠借位达成的。 「呃啊啊啊!」红月之王倒下,战士将剑cH0U回,然後五位英雄站在一排,面向观众席。 「正义绝不妥协!」五位英雄众声齐口喊道。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雷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又成功进行了一场JiNg彩的演出!五位英雄开心地向观众打招呼。 红月之王的演员站了起来,与五位英雄站在一起,六人向观众鞠躬。 「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刚刚还被吓哭的小孩,此刻眼泪也已g,脸上由笑容取代。 「谢谢!谢谢各位今天的观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再来点奖赏,我们之後会准备更JiNg彩的演出哦。」塔莉娅说完站到前排,妖娆地跳到舞台下,将她的帽子拿下。 人群围了上来,纷纷往帽子里投下y币。亲和力十足的塔莉娅亲切地与观众互动,她们的马戏团已经试过了,这样通常能拿到更多的小费,尤其是从男观众的手中。 夕yAn已过,戏剧已落下帷幕。散去的观众有些回家吃晚饭,有些去酒馆唱歌喝酒,有些去了风花夜场寻欢。而空荡荡的舞台背後,则是独属於今日那群卖力演出的马戏团成员们的庆祝时刻。 散场归来的几位演员们,现在正脱下笨重的戏服,互相打闹、碰杯庆祝。 「哈哈哈哈!喂,你这混蛋!刚刚踩到我的脚了!」红月之王的演员,那位叫马沃的提夫林把手上的道具剑在空中挥舞,然後用滑稽的语气模仿道:「正义之士,绝不饶恕邪恶!看招!」 马沃把剑抛出,饰演战士的人类演员多兰拿着啤酒杯坐在椅子上,侧身闪过那把道具剑。「喂,Si家伙!我的啤酒都快撒了!」 「哦~是这样吗?」马沃将一旁法师用的道具法杖拿起来。「嘿!」饰演法师的半身人欧尔佐喊道。马沃将法杖往多兰那边抛去。「正义绝不妥协!」 马戏团又发出一阵哄笑,「再来点神罚!」饰演牧师的半JiNg灵莉艾特起哄道。多兰再次闪过,法杖撞击地面掉在了地上。「那是我的法杖!」欧尔佐抗议道。 多兰站起来,跟马沃挺x面对面。「你很勇嘛,今晚你的啤酒归我了。」 「呜呜,好可怕哦!」马沃回嘴。「三盘两胜!」 「成交!」多兰说。 「哦!要来了吗?」马戏团成员们自发地将中间的位置空出,留下马沃和多兰留在中间,等着看好戏。 「又来了吗?」饰演游侠的JiNg灵达斯科,边嚼着烤J腿边说,然後转头对着旁边的塔莉娅。「这次你赌谁?」 塔莉娅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一手叉腰,一手抛接y币。「上次多兰害得我倾家荡产,这次我要把全部身家都赢回来,我赌马沃!」塔莉娅从她身上拿出一个装着y币的小袋子。「嘿!马沃!」 马沃回过头来看着塔莉娅。塔莉娅将小袋子抛到已经慢慢形成的金币赌注圈中,向马沃喊道:「今晚靠你了啊!」 「啊哈!」看得出来马沃得意了起来。「我知道了,再加一条赌注好了。」 马沃转头向多兰提议。「今晚赢的人可以跟塔莉娅一起过夜。」 听闻此际,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马戏团团长,一个头戴西装帽,肚子圆滚滚的胖男人立刻跳出来反对。「我不同意!这事得经过我的允许。」 「那好吧,」马沃耸耸肩。「那改成明天可以跟塔莉娅约会。」 多兰看起来也跃跃yu试。「成交。」然後两人就各自拿起一颗苹果,用力地往上抛,抛得越高越好。苹果一离手的两人立刻原地後空翻,b试看看谁能在翻越多圈的同时,接住落下的苹果。 马戏团里的众人也开始起哄起来,有些有表演yu的也将自己的拿手好戏拿出来即兴,还有人随手用鼓和琴奏起即兴音乐。 「就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吗?」塔莉娅笑着无奈地摊手。 擅长表演火圈的提夫林妮可,拿着两瓶啤酒过来坐在塔莉娅旁边,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放心,如果今晚那家伙敢偷偷溜进我们的帐篷,我就把他轰出去。」妮可说。 莉艾特也过来站在塔莉娅身後,将双手搭在达斯科和妮可身上。「那我就把他脱光倒挂在树枝上示众,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偷溜进nV生帐篷。」 「喂喂喂,这是一个牧师该说的话吗?」塔莉娅笑说。 「这里太远了,神听不到啦。」莉艾特将达斯科刚拿的新的烤J腿抢过来,猛啃一大口。「而且他们如果有我这个信徒应该要头疼才对。」 塔莉娅笑得手上的啤酒瓶都差点渗出啤酒。 城郊外本该寂静的森林边,此刻因这群流浪巡回马戏团的到来,显得无b热闹,冷清的风经过营火,也变得温暖无b,直到月亮在天空走了半圈,众人才陷入沉睡。 第二章:一本新书 正中午的太yAn已高高挂起,马戏团稍晚就要开始陆陆续续进行各类表演,包括最经典的跳火圈、空中飞人和魔术表演等等,现在正是团员们最忙碌的时候。 塔莉娅正独自待在她的帐篷里,拿着一本在上个城市从市场买来的《冒险旅行指南:初阶法师》,然後再照着书上的指示,试图对着面前的鸽子施法。鸽子不安地在行李箱上走动,牠的一只脚已经被绳子拴起来,想逃也逃不了。 「好了,现在试试这个……」塔莉娅紧张地说道。 塔莉娅举起手,学着书上画的,有模有样地对鸽子挥动着。 「尊敬的萨拉泽尔,吾为寻求转变之智慧之人,请赐予我力量。」 然後塔莉娅聚JiNg会神地照着书上的指示念出一段谁都听不懂的话,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发音中断,然後手指向那不安的鸽子。 「变成杯子吧!」 鸽子的翅膀扑腾了几下,然後一秒、两秒、五秒、十秒过去……帐篷外的嘈杂声依旧,帐篷内安静如丝。 除了鸽子受到点惊吓,什麽都没有改变。 塔莉娅丧气地叹了一口气,她脚边放着几本看起来已经被翻阅很多次,有些书页已经变皱或泛h的「魔法书」,显然她已经这麽尝试很久了,但还是没有作用。 「好吧……再试一次。」 塔莉娅拍拍脸颊打起JiNg神,想再尝试一次。她拿着书举起手,再次对可怜的鸽子练习施法。 「尊敬的萨拉泽尔,吾为寻求转变之智慧之人,」塔莉娅屏气凝神,将所有的思绪和视线都聚焦在鸽子的眼睛上。 「请赐予我力量,变成杯……」 「塔莉娅!」 「呜哇!」 妮可突然闯入帐篷,猛烈的yAn光瞬间照亮整个帐篷内部,把塔莉娅吓得不轻。鸽子也因为受到惊吓四处乱飞,几根羽毛飘落,但因为腿被栓着所以飞不远。 妮可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塔莉娅和身边那几本熟悉的魔法书,砸了砸嘴。「又来?」 「噢!拜托,」塔莉娅见是妮可,很快调整好姿势。「下次进来先敲门嘛。」 「皮革做的门敲了也不会有声音。」妮可双手叉腰看着塔莉娅。「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我今天只有晚上那一场魔术表演嘛,我在练习了!」塔莉娅指着那受惊的鸽子,她注意到牠似乎拉了一坨鸟屎在她的行李箱上。 「不是这件事,」妮可说。「马沃还在等你。」 塔莉娅愣了一下,然後意识到了什麽。「哦,糟糕!」 塔莉娅立刻将行李箱打开拿出要换的衣服,可怜的鸽子就这样被推到地板上,翅膀扑腾几下,又是几根羽毛掉落。 妮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为马沃感到有些同情。 「你换好衣服就去吧,其他东西我收拾就好。」 塔莉娅终於挑选好要穿的衣服,拿着衣服感激地在妮可脸上轻啄一口。 「谢谢你,亲Ai的!告诉马沃再给我半小时!」 妮可无奈地笑了一下,将帐篷门拉上走出去。「嘿!」旁边一个抬着木桌刚好经过的团员向妮可打招呼。「塔莉娅呢?又在练习她的魔法吗?」 妮可耸耸肩,那团员见状笑起来。「让她别瞎忙活了吧,她的魔术技法还需要多练练呢!」 「我们试过了。」妮可说,然後离去。 马沃正紧张地站在马戏团帐篷外的树荫下等待塔莉娅,偶尔掏出身上的小镜子用手整理衣服和头发,虽然这天气热得他很想把身上的外套脱掉,但为了好看的形象他还是没有这麽做。 塔莉娅整理好着装後迅速地向马沃奔去,她看见马沃站在烈日的树下擦乾身上的汗,心里觉得特别抱歉。 「马沃!」 马沃闻声迅速收起手上的手帕,然後转向塔莉娅,希望自己刚刚的模样没有被塔莉娅看见。「塔莉!」 「抱歉让你等那麽久。」塔莉娅将手搭在他手臂上喘几口气。 「噢,不会啦,我才刚到。」马沃正在欣赏她今天特意为了他准备的着装。「那我们走吧?」 「好!」塔莉娅说。 两人肩并肩出发,刚好处在他们身後的达斯科默默看着他们离去,莉艾特过来丢了一颗球给他,问道:「你在看什麽?」 「你看马沃的尾巴,」达斯科瞟一眼马沃的背影,莉艾特也跟着视线看过去。「晃得可厉害了。」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吧。」莉艾特说道,然後拉着达斯科的耳朵。「别偷懒了,快过来帮忙准备。」 「嗷嗷嗷,痛!」 ***** 塔莉娅和马沃先去了城镇的广场和酒馆,然後再到市场里逛街。他们刚刚才吃了一顿大餐,还点了一个这里听说很有名的「黑珍珠」,没想到端上来的居然是黑sE的鸭蛋!蛋h的部分也是黑灰sE的,看着就令人不敢下咽。马沃形容它的味道像是「容易咬断的臭鞋子」,塔莉娅则觉得像是放了一百年的蛋,吃下去应该会立刻去见莉艾特的神明。 「新鲜的r0U!早上刚宰的!」 「多洛家的钢铁长剑,还有免费的磨剑服务!」 「嘿嘿,这些都是来自各地的奇珍异宝喔??」 两人在喧闹的街道上走街串巷,塔莉娅一直在看旁边的摊贩们有没有卖些特别的小东西,她可以买回去做做纪念。马沃则显然心思并不在购物上,他一直在想的都是怎麽让塔莉娅看见自己帅气的那一面,并一直都在这麽努力着。 「药水!好用的药水!什麽功能都有哦。」他们经过一家卖药水的摊贩的时候,店主吆喝道。 店主看见塔莉娅和马沃走过,敏锐地喊道:「包括Ai情药水哦。」 马沃被x1引了过去。他靠近那家卖各式药水的摊贩,看着台面上标签各异的药水瓶。 「啊,亲Ai的贵客,你有什麽烦恼吗?」店主是一个披着脏灰sE斗篷的老NN,向马沃介绍她眼前的药水。 「如果你想增强肌r0U,这里有瓶强壮药水,或者如果你想跑得像豹子一样快,那这一瓶绝对可以满足你。」 「不过,」店主瞄了马沃一眼。「我想最适合客人您的,还得是这一瓶??」 店主将一个药水瓶神秘兮兮地从桌子底下拿了出来,交到马沃的手上。 马沃看着那瓶透着淡淡萤光粉sE的药水,询问道:「这是什麽?」 店主把手挡在嘴巴旁,像是在分享秘密般的姿势小声地告诉马沃,他听完以後震惊地直呼:「不,我不需要这个!」 「噢??真是一个小可Ai!看到你就想起以前的我。」然後店主NN又俯身向前悄悄地对他说:「它可以让你更快实现愿望哦。」 马沃紧张地放下药水,然後像是意识到什麽似的迅速看向身旁,才发现塔莉娅早已不在他身边。 「塔莉娅?」马沃四处张望,没看见她的身影。 塔莉娅站在一家售卖魔法书和卷轴的店里,这里有许多可以轻易让她做到她一直想做的事情的东西,她看得格外入迷。 店里不大,客人也不多,掌管这家店的店员正坐在柜台後面,静静地翻阅一本书,并时不时在上面写字。 塔莉娅之前也不是没有用过卷轴来施展魔法,但这是一件昂贵的消耗品,她无法负担起那个价格。但她刚刚算了一下,用昨晚赢回来的钱已经足够在这里购买一本书了。 塔莉娅兴奋地在店里逛逛,仔细观察每个书架上的每一本书背,她cH0U出来几本跟学习魔法有关的书,但翻开一看,内容都实在太晦涩难懂了,买回去说不定也只能当垫锅子的用,还是作罢了。 「抱歉,请问…这里有新人学习魔法用的书吗?」塔莉娅逛了一圈後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店员。 戴着单片眼镜的店员抬头,上下打量塔莉娅一番,这让她感到很不自在,然後指着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塔莉娅往那里寻找,这里的书看起来都偏陈旧,书籍种类也b较混杂,有些上面还铺满灰尘和蜘蛛网。塔莉娅有点怀疑店员是不是在敷衍她。 塔莉娅在书架上小心翼翼地寻找一番,她看见最上方有一本《魔法与故事》,这g起了她的兴趣,她用力地踮脚,想将它取下,甚至不自觉踩在了底层的书架上。 轰! 角落的书架轰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望过去,店员急急忙忙跑去,将被埋在书架下的塔莉娅解救出来。 塔莉娅灰头土脸地站起来,面对着双手叉腰,不满地盯着她的店员尴尬地笑了笑,然後举起手上的书。 「我要买这本。」 塔莉娅开心地抱着书走出店外,马沃已经在街上找她很久了,在一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立刻冲过来。 「塔莉!你去哪里了?」马沃将她头上的蜘蛛弹飞。「怎麽会Ga0得一身灰?」 「嘿嘿,你看!」 塔莉娅将手上的书拿给他看,他仔细地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魔法与故事》?」 「对!店员推荐给我的,我想这里面会有我要的答案。」 马沃叹了一口气。「好吧,但答应我不要再自己跑掉了好吗?这样我很难跟团长交代。」 「好~」塔莉娅视若珍宝地抱着手上的书。「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表演差不多快开始了。」 马沃看看天空,确实离他们开演的时间不远了,今天的时间怎麽过得那麽快? 「好吧,我们回去吧。」 当塔莉娅和马沃回到马戏团内的时候,一系列的表演已经开始了,现在正好轮到妮可的拿手绝技——跳火圈的表演,聚集的人cHa0也越来越多了。 马戏团团长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去。 「塔莉!马沃!我希望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白天。」团长看着塔莉娅身上的灰,用双手替她拍拍她的衣服。「……你们看起来玩得很欢,我不会问你细节的。」 「噢,团长!」塔莉娅噘嘴,马沃看起来倒是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暗爽还是惋惜。 「好了,你们也该去准备了。马沃!下下一场就到你了,快去准备!」 马沃接下来的表演是传奇魔兽解剖秀,他立刻往後面的狮子夥伴过去,将假的翅膀和喷火器装在他身上。他抵达的时候几个在旁边练习出演或者准备道具的团员一看见他,就谄笑地开口道:「嘿!约会怎麽样啊?有没有……」那个团员做出亲嘴的手势,还发出夸张的「啾」声。 「滚开,臭小子,小心我让波利咬你。」马沃说,但他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连他养了五年的狮子波利也看得出来,伸出舌头T1aN他的脸。「好好好,现在就给你吃的。」 「塔莉,你的魔术表演练习过了吗?」团长问道。 塔莉娅的表演是最後一场,她拍拍x脯向团长保证。「没问题的。」 「很好,那快快,今天是我们在这里表演的最後一天了,别Ga0砸了。」团长说完拍了拍她的背,塔莉娅迅速冲到後台拿出魔术道具和更换演出服。突然观众席那边爆发出一阵惊呼声,然後是相当热烈的掌声,她相信她们一定又突破自己的极限了。 「那麽,我的锯子和刺剑……欧尔佐!你测试过那个箱子了吗?」塔莉娅喊道。 「没问题!」欧尔佐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木板那样传来,但看不见人。然後那个用来做人T切割魔术的箱子上半部分打开,欧尔佐的脸露出来。「这个可以用了。」 「好。」塔莉娅说,她把白天买的东西先顺手放在这里。「晚上再看好了。」 第三章:契机 象征马戏团巡演结束的烟火在夜空中亮起,将群星的光芒都遮蔽了。今晚的演出大获成功,他们在这个城镇赚了不少,团长答应他们可以後天再出发到下一个城镇,所以今晚大家都做好了不玩到天亮不睡的打算。 有人围着大大的营火堆跳舞,有人扯着烟嗓在唱歌,狮子波利在笼子内大快朵颐着几大块生r0U,那可是他辛苦了一天後的酬劳。还有不知道是谁搬来的三大桶啤酒,大家都很兴奋地一个接一个拿自己的杯子去倒酒,生怕自己抢不到。 多兰拉着达斯科和几个团员去了城镇里寻欢,虽然达斯科看起来不太愿意,欧尔佐正在跟人打赌看看今天谁会最先醉倒,马沃、妮可和营火边的人一边喝酒一边一起唱着民谣,欢笑声不绝於耳。 而在离人群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塔莉娅就着一点烛火和营火的火光,认真地翻阅着她今天买的那本书。 莉艾特拿着一盘烤羊腿过来,手搭在塔莉娅身上坐下。「嘿,不来点好吃的吗?很香哦!」 塔莉娅看着那盘b她的头还大的烤羊腿,打趣道:「你应该跟波利是同一个物种,吃的量都一样,还吃不胖。」 「我是牠妈妈。」莉艾特边啃着那只烤羊腿边说,塔莉娅被逗笑了。莉艾特附身看向塔莉娅身前的书,还有一地的散落的纸。「你在看什麽?」 「看,」塔莉娅将地上的一张泛h的纸拿起来。「这是我们三年前在卡玛洛城的童书里找到的其中一篇奇怪的篇章。」 莉艾特附身仔细看了看,纸上面是塔莉娅的字迹,记录着一段诗歌,诗歌旁边还有一些注解。 《日与月之歌》四之一 血月升起如火, 饥民跪於灰烬之河。 铁盔之王,号令如雷, 少年们静静躺入大地。 但五道影子,随h昏而来, 一把剑、一张弓、一道雷、一声祷, 还有最後,一首歌。 他们撕裂夜sE,断下王冠。 剑如山,步伐稳重; 影似风,无声无形; 雷照空,撕裂夜空; 泪成咒,善与恶皆低首。 「嗯哼,我记得这个,就是我们昨天演的嘛,多兰和达斯科之前还为到底谁要演战士而吵呢。」莉艾特说。 「对,我们那时候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塔莉娅说。「团长还以为上面的五道影子Ga0错了,因为明明只有四个人出现。」 塔莉娅说完,将地面上的第二张纸拿起来。「然後这是我们大概一年多前在艾尔芬溪听到的民谣。」 剑如山,步伐稳重; 影似风,无声无形; 雷照空,撕裂夜空; 泪成咒,善与恶皆低首。 最後那人,银歌如月, 歌中无善恶,只有选择。 他们被称颂,被高举, 名字如星,在每个人心中发光。 红旗坠落,白旗升起, 新日照耀旧血未乾。 那位战士登上王座, 荣光之下,腐朽初生。 「这首民谣那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後来想起就是我们在卡玛洛城看到的那篇,这次有了後续。」塔莉娅说。 「嗯哼。」莉艾特边看着边再啃了一口羊腿。 「然後这个,」塔莉娅再拿起一张纸。「你还记得这个吗?」莉艾特再次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 「啊!」她认出来了。「这个!是我们上个月饿了几天後去森林里追兔子时找到的,在那个乱葬岗里。」 「没错,这是那时候刻在其中一个石碑上的,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这是勉强能辨认出的内容。」塔莉娅说。 《再现的命运》四之三 千年静默,帝国埋入土中, 王冠碎裂,旗帜褪sE, 诸侯分割如兽, 仍梦见重建的残火。 而星星再次排列, 五道光线重新交会。 灰烬中,五人回声再现, 他们的名,尚未被遗忘。 第一人,银剑无光,心中仍燃信仰。 第二人,行走黑暗,眼望遥远天光。 塔莉娅注解:後面的石碑断裂,字几乎都看不清了 莉艾特点点头。「那时候我不觉得这有什麽特别的,有刻字的石碑旁边还有几个呢,有其中一个还写着我绝对不会把钱留给你们这三个蠢蛋!哈哈哈哈,笑Si我了!」 塔莉娅忍不住笑了一下。「难怪它会出现在乱葬岗里……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四之三!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莉艾特看起来像是似懂非懂似的点点头。「嗯哼,可能它们的作者现在就在那个坟墓里了吧。」塔莉娅打了她的手臂一下。「嗷!」 「然後这是在我今天买的书里找到的,你听。」塔莉娅指着那本《魔法与故事》的最後一页,上面有一篇显然是手写上去的,塔莉娅开始念道: 第一人,银剑无光,心中仍燃信仰。 第二人,行走黑暗,眼望遥远天光。 第三人,忘了真与伪,风中仍有她的哭声。 第四人,失了一切,却怀抱最後一缕珍惜。 第五人,无名无影,但她的歌,能唤醒沉睡。 他们不是完人, 但碎片也能成就奇迹。 断剑会再次被举起, 无名者将找回真名与命运。 绿影将归来,星辰将闪耀, 迷失者,将夺回珍视之物。 而那书写与解读之人, 将以诗与记忆,将他们连结。 「嗯,这首还蛮不错的。」妮可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惊讶地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妮可已经来到她身边。「我喜欢它的第二段,这倒是跟那些总是歌颂英雄的歌有点不一样。」 「对吧!」塔莉娅兴奋地说。「我觉得这不是巧合,这一定代表着某些东西!」 妮可笑了一下。「那你觉得它代表什麽?」 「嗯…我觉得……」 「nV孩们!」 多兰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思绪。塔莉娅她们回头,看见多兰醉醺醺地走过来,旁边的达斯科和欧尔佐架着他,努力不让他摔个狗吃屎。「今晚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你不觉得吗?」 多兰人高马大的,身形稍显瘦小的达斯科和欧尔佐有点吃不消,多兰一个用力,差点就扑到莉艾特身上,莉艾特嫌弃地捏住鼻子闪过了。马沃在另一边听到这里的SaO动,看见多兰和塔莉娅的距离很近,就立刻放下啤酒杯过来,cHa在他们之间。「嘿嘿嘿,怎麽回事?大家聚在一起居然不叫我吗?」 莉艾特指着塔莉娅手上的书。「她觉得这首诗有古怪。」 「哪里古怪?」 塔莉娅将手上的书拿起来给後到的四人看,这几人也喝了不少酒,花了一点时间才读完,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仔细。 「哦,这是白天买的那本吗?」马沃说。「这只是本童话吧,不是吗?」 「这有什麽特别的吗?」达斯科问。 塔莉娅双眼闪闪发光地说:「它跟我们演的那部话剧是一样的!它们是一个系列!」 「哦,所以这代表我们又有新的话剧题材了吗?」欧尔佐说道。「很好,我不太想演法师了,在舞台上只能拿着木头在空中挥来挥去,什麽都不能做,太无聊了。」 多兰笑了笑。「你这个身高,另一个最适合你的角sE就是勇者的宠物了吧。」 「嘿!」欧尔佐抗议道。 「总而言之,你们看!」 塔莉娅将写着诗歌的那几张纸和《魔法与故事》的最後一篇,在地面上排成一排,其他六人静静地看着,直到排成两首完整的诗歌:《日与月之歌》与《再现的命运》。 众人围观着它,塔莉娅像是发现了什麽新大陆一样的兴奋。 「这是一系列的诗歌!未完成的诗歌!它分散在各个角落等我们发现它!」 众人点点头。 塔莉娅有点不确定地指着《再现的命运》第三段的第五人的内容。 「而且…我觉得,这听起来好像我。」 话一说完,这次不止是多兰,好几人连同妮可,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拜托,这怎麽可能。」多兰说。 「这可以是任何人。」达斯科说。 「我觉得你醉了。」马沃说。 塔莉娅脸红了,着急着想辩解。「可是、可是,我确实符合这个描述!」 「但你不是有名字吗?」欧尔佐疑惑。 「哦,对耶,你是最後入团的。」莉艾特说。「塔莉娅是团长以前从天桥底下捡回来的小孩。」 欧尔佐有点震惊。「我一直以为你是团长的nV儿!」 「她不是,」妮可说。「团长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只有两岁,应该啦,他说那时候她正在河边模仿那些钓鱼佬抓鱼,他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要把手上的青蛙给生吞了,不知道是饿了几天了。」 「哦我的天!」欧尔佐惊讶。「可怜的nV孩。」 「她後来还差点被人贩子捉走呢,是团长把她赎回来的。」马沃说。 塔莉娅脸红着。 「然後团长帮她取了名字,就是现在的塔莉娅了。」莉艾特拍拍塔莉娅的肩膀。 欧尔佐发出一声同情的声音。「所以你觉得这说的就是你?」 塔莉娅不说话。 「但要冒险也得要会魔法或一点真功夫吧?你懂的只是些小把戏,拿来骗骗人还可以,真战斗?还是算了吧。」欧尔佐摆摆手。 塔莉娅脸红着噘嘴。 「别这麽说嘛,她很努力尝试了。」妮可缓和道。 「但这也太天真了吧,会唱歌又没有名字的也很多啊,像那个斯诺也是啊。」欧尔佐指向营火後面的其中一个团员。 「哦,拜托!」达斯科翻了个白眼。「那家伙的歌声就像狼嚎一样,只是月圆的时候不会变身。」 然後多兰学着模仿了一声狼嚎,还打了个嗝,熏到旁边的欧尔佐。「臭Si了!」 众人一齐笑了笑,气氛缓和不少。 塔莉娅将地上的书和纸收起来。 「说得也对,是我想多了。」 妮可觉得她有点可怜,搭了搭她的肩膀。「那边还有啤酒,再晚一点你可能就只剩桶汁可以喝了,走吧!希望他们不要这麽快喝乾它。」 几人站起来往大夥在的营火那边走,多兰依然需要人搀扶,这次换成了达斯科和马沃。 ****** 天sE渐晚,营火已经熄灭。 帐篷外躺着一些喝得酩酊大醉倒地就睡的人,空酒杯撒得到处都是,夜晚在喧闹结束後忽然显得十分寂静。 nV生帐篷的门被人从内部小心翼翼地拉开,塔莉娅抱着纸与书走出来。 她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空地,点起蜡烛,将纸上的诗歌抄下,最後形成两首完整的诗歌。 塔莉娅看着手上写着《再现的命运》的完整诗歌,忍不住将它念了出来。 千年静默,帝国埋入土中, 王冠碎裂,旗帜褪sE, 诸侯分割如兽, 仍梦见重建的残火。 而星星再次排列, 五道光线重新交会。 灰烬中,五人回声再现, 他们的名,尚未被遗忘。 第一人,银剑无光,心中仍燃信仰。 第二人,行走黑暗,眼望遥远天光。 第三人,忘了真与伪,风中仍有她的哭声。 第四人,失了一切,却怀抱最後一缕珍惜。 第五人,无名无影,但她的歌,能唤醒沉睡。 他们不是完人, 但碎片也能成就奇迹。 断剑会再次被举起, 无名者将找回真名与命运。 绿影将归来,星辰将闪耀, 迷失者,将夺回珍视之物。 而那书写与解读之人, 将以诗与记忆,将他们连结。 塔莉娅将诗歌念完以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纸上的字开始发光,纸在抖动,然後从塔莉娅的手上飞出飘在空中,五道银蓝sE的人形光影显形在空中。 这五道光影静静地看着塔莉娅一阵子,然後四道往各自的方向飞散,化成一缕缕光线,然後消失在静谧的夜空中。 塔莉娅惊讶地看着那些,然後和唯一一道还留在空中的光影对视。 突然,这道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塔莉娅身T里,然後消失。 塔莉娅吓得往後退几步,她赶紧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麽不同,但感觉是没有什麽变化,本来飘在空中的纸也已掉落在地上。 塔莉娅感到又惊又喜。「我、我做到了?」 塔莉娅震惊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哦!」她赶紧拿起纸和笔记下其余那五道身影飞去的方向,以免日後忘记。 「塔莉娅?」 妮可的声音传来,她睡眼惺忪地裹着毯子,向一个人站在空地的塔莉娅走过来。「怎麽了?还不睡觉吗?」 「妮可!你听我说!」塔莉娅兴奋地跑过去抱着妮可。「我学会魔法了!」 「什麽?」妮可没Ga0清她的意思。 「就在刚刚,我看见了!」塔莉娅觉得这麽说她也不明白,就拿起地上的纸,再次念出《再现的命运》,期待能重现刚刚的场景。 但念完後过去了几秒,什麽都没发生。 塔莉娅不Si心,她再念一次诗歌,纸上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妮可忍不住对她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不、不,它刚刚有出现的!」 塔莉娅想起还有第二首诗,她拿起那张写着完整的《日与月之歌》的纸。「或许这个可以。」 塔莉娅想念一次完整的《日与月之歌》,妮可叹了一口气。 血月升起如火, 饥民跪於灰烬之河。 铁盔之王,号令如雷, 少年们静静躺入大地。 「塔莉,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施展一次魔法,但已经十年了。」妮可不忍心说出她接下来想讲的话,吞了吞口水咽下去。 塔莉娅继续将诗歌念下去。 但五道影子,随h昏而来, 一把剑、一张弓、一道雷、一声祷, 还有最後,一首歌。 他们撕裂夜sE,断下王冠。 剑如山,步伐稳重; 影似风,无声无形; 雷照空,撕裂夜空; 泪成咒,善与恶皆低首。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戏子,怎麽可能成为英雄呢?回去吧。」妮可说道。 塔莉娅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继续念下去。 最後那人,银歌如月, 歌中无善恶,只有选择。 他们被称颂,被高举, 名字如星,在每个人心中发光。 红旗坠落,白旗升起, 新日照耀旧血未乾。 那位战士登上王座, 荣光之下,腐朽初生。 念到最後一段的时候,纸上的字开始发光。 随着塔莉娅的声音落下,一个透明、泛着蓝光的战士身影显现在空中,周围的树林也像是感觉到了什麽一样,不安地摇动着,夜风也将树叶吹落。 塔莉娅和妮可都惊呆了,直gg地盯着他。 战士的身影很魁梧,但很模糊,看不清脸上的模样,他拿着一把长剑,俯视着底下的塔莉娅和妮可。然後突然间,战士身上的蓝光转为红sE,并迅速消失在空中。 周围再次陷入寂静,风停止了,树也停止了摇动,仿佛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塔莉娅和妮可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相视许久後,妮可不可置信的笑了。 「你、你做到了。」妮可说。 「我…我做到了。」塔莉娅说。 「你,真的做到了。」 妮可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塔莉娅,塔莉娅回抱,眼光泛泪。 虫鸣声叫,星空闪耀,这是独属於她们两人的一刻。 「十年了……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妮可说。 「我也不敢相信。」塔莉娅带着哽咽的声音回道。 妮可放开了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告诉大夥。」 「嗯。」塔莉娅偷偷擦了擦眼泪。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回去,夜sE很美,只是塔莉娅相信自己今晚一定睡不好。 第四章:离别的前一晚 「你要离开马戏团??!」 马戏团团长的帐篷内传出响亮的这一句话,吓得其他还在帐篷外的团员们都停下手上的工作,伸长脖子望向团长的帐篷。 「嘘……」塔莉娅吓得上前压住团长的嘴巴,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那麽大声。「我不想Ga0得太夸张。」 「但、但、但是……」团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你要去哪里?你要怎麽生活?冒险可不像童话里面说的那样美好!」 「我知道…我知道…」妮可静静地在旁边陪伴着塔莉娅,塔莉娅尝试安抚他,但很快就被团长的话打断。 团长站了起来,边说边b划手脚。 「外面可是有很多危险的!强盗、流氓、人贩子,甚至还有怪物!这些全都会向你涌过来,跟他们谈道德是没用的,尤其是像你这麽一个小nV孩。」团长指了指塔莉娅。 「团长,我已经二十岁了,我知道…」塔莉娅无奈地说。 「不,你不知道。」团长说。「我每天都要思考该怎麽分配长途旅行的粮食,路途上会不会有补给站,白天要确保团员们不会在外面惹是生非,晚上还要担心那些该Si的强盗和野兽的侵犯。」 「你出去後这些你都要一个人面对的,你知道吗?你那些小把戏骗骗普通人还可以,那些该Si的流氓可不会管这些。」 团长觉得她只是小nV孩正在闹别扭,或者只是突发奇想想尝试新东西,认清现实了就会乖乖的了。 他看着塔莉娅说道:「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能力照顾自己,否则我不会允许这件事。」 这是一个模糊的问题,他脑海里已经有各种反驳的话术,料定她没法完成。 「我已经学会魔法了。」塔莉娅坚定地说。 「什麽?」团长怀疑自己没听清。 「她确实学会了,」妮可补上一句。「我亲眼看见的。」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回答,他愣了一下。 「哦…那,展示给我看。」 塔莉娅将她手上的书摊开,书里全都是她过去十几年来在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各种传说与故事,以手写的方式记录下来的,书的最後两页是最新装订上去的那两首预言诗,也是她昨晚和妮可一起见证奇迹的那两首。 她翻到中间写着《美杜莎》的那一页,然後将她记录下的故事缓缓念出来。 「……她面目可憎,满头毒蛇,她展露獠牙,将所见之人全都变为石头,最终被珀尔修斯砍下头颅,装饰在盾上。」 团长一只手架在桌子上,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她曾被称为神庙里最美的nV祭司,直到某一天晚上波塞顿进入她的闺房後,她就被雅典娜惩罚,变成了丑陋的nV妖。」 读到这里还没有什麽变化,团长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然後呢?」 塔莉娅吞了吞口水,尽管下面的故事还很长,但她觉得没时间念完了,着急之下直接念出了她当初另外写下的对故事的想法与注释。 「人人都说她有罪,她或许傲慢,但她当真罪当如此?那这份美貌所要付出的罪可太大了。」当塔莉娅念到这里时,纸上的字开始发光,妮可和团长开始睁大眼睛盯着那本书。 接下来塔莉娅不知是否在鬼使神差下,脱稿说出了她对下面的故事发自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的愤怒与不甘,我都听到了,你淌出来的血既是毒药,也是让人起Si回生的神药,这代表你还心怀仁慈,愿意提供人们一丝你冲动之下的解药,你还有恢复往日面貌的希望,起来吧,美杜莎!」 纸上的字散发的光芒越发强烈,最终一条发着透明蓝光的小蛇从书上浮现出来,然後落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塔莉娅。 妮可和团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小蛇。塔莉娅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塔莉娅原本想召唤出来的东西,她想象的是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原本想特意挑这篇来震撼团长的,但早上已经失败过几次了,这次起码有点东西出来。 小蛇静静等了一阵子之後都没有动静,随即消失在空中,书上也不再发光,恢复正常。 团长一时无言以对,他转身在帐篷内来回踱步,像是在挣扎什麽东西。 「那、那真是惊人……」团长的脚步停了下来。「但,这施法时间也太长了吧?哪个野兽会静静等你念完再动手!」 塔莉娅和妮可也无言以对,这确实是不久前环绕在她们心中的一个疑问,只是都不敢问出口。 「告诉我,离开这里之後你要去做什麽?」团长问道。 「这系列预言诗总共有四首,我想把他们凑齐。」塔莉娅坚定地说道。 团长的手指仍然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塔莉娅和妮可紧张地等待团长的回答。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以後,团长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是异想天开。」团长说。 塔莉娅的心揪了一下。 团长沉默了许久,然後缓缓开口。 「所以你需要一把剑,或者至少一把刺剑和一些补给,才能上路。」 塔莉娅和妮可瞬间心花怒放。「太好了!」妮可说。 塔莉娅高兴地抱着妮可,然後再抱着背对她的团长。「谢谢你!」 团长拍了拍她的手。 「现在去吧,我们明天再出发,你今晚记得多睡一点。」 「好的!」 塔莉娅带着妮可走出团长的帐篷。因为现在是休假日的白天,所以大部分人都去城镇里逛街了,帐篷外只剩下零星几个团员。 其他几位团员见到她们走出来,开口问道:「嘿,怎麽了?跟团长吵架了吗?」 妮可笑着说:「塔莉娅要离开马戏团了。」 「什麽?!」所有团员都异口同声地喊道,配上一张张震惊的脸。 塔莉娅笑了笑,她们两人去行李箱拿上金币後,就往城镇的方向走去,独留下几位错愕的团员面面相觑,然後几个人抢着跑进团长的帐篷,大声问道:「团长!发生什麽事了!」 团长的帐篷内传出团长的怒吼。「我说了进来前先叫我!你们几个混账!」 ***** 夜晚,马戏团的舞台已经被拆卸了,道具用品也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早他们就要启程去下一个城市。 在营火堆那里,几乎所有团员都围着塔莉娅,让她变出一些戏法给他们看。 塔莉娅整个晚上都在尝试从故事里召唤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她的戏法并不稳定,有时候只能叫出一团气,甚至有时候什麽都叫不出来,好一点的时候能有一个完整的形T,但最多也不过兔子般大小。不过这对平时没怎麽看过真正的法术的马戏团成员来说,已经很值得惊异了。 莉艾特、多兰、达斯科、欧尔佐都和其他人一样讶异,也围在塔莉娅身边,看着她刚刚终於好不容易才叫出来的鸭嘴兽,在地上绕着圈圈走,连连惊叹。 「这好可Ai!」莉艾特说。 「这东西原本是这样的吗?我印象中好像要再大十倍。」多兰说。 「更大,还传说牠会吃小孩。」欧尔佐说。 「吃的是你吗?」多兰说。 多兰作状要吃了矮小的欧尔佐。「滚开!」欧尔佐反抗道。 塔莉娅笑起来。突然,她注意到马沃在人群後面很遥远的地方,独自背对着他们。 「马沃!」塔莉娅喊道。 马沃身T抖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回头。 「你不过来吗?你想要看什麽,我可以试试看召唤。」塔莉娅喊道。 马沃的脸在微微cH0U搐,隔了许久後,他才慢慢说出一句话。 「不用了,我不太舒服,你们玩吧。」 塔莉娅放下手,达斯科看看塔莉娅,再看看马沃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有人要哭了。」 深夜,营地里的营火已经被扑灭,此刻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只剩下虫鸣鸟叫声还在守护着众人。 马沃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木桩上,看着眼前烧得只剩下一团灰的碳木残骸发呆。 他手上拿着一瓶透着淡淡荧光粉sE的药水,他最终还是买下了它,只是一直藏在身上没有使用。这是一瓶「魅惑」药水,它和Ai情药水不一样,它会造成的是人T物理上的影响。 「马沃?」 塔莉娅的声音响起,马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立刻将手上的药水藏起来,然後看向裹着毯子过来的塔莉娅。 「你还好吗?」塔莉娅问道。 「我、我还好。」马沃有点心虚地说道。「你怎麽还不睡?」 「我睡不着。」塔莉娅在马沃旁边坐下。「你也是吗?」 「嗯。」马沃应道。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夜晚的虫鸣声似乎变大了。 塔莉娅拿来了两瓶啤酒,将其中一瓶递给马沃。「给。」 马沃接下了啤酒,然後两人打开瓶盖,各自喝了一口,只是马沃看起来没有什麽胃口。 「你不是身T不舒服吧?」 马沃惊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塔莉娅,发现塔莉娅也在看着他。 「团员的规定,生病的时候不许喝酒。」塔莉娅指了指马沃手上的酒瓶。 马沃看着他喝了一口的酒瓶,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这个小机灵鬼。」 塔莉娅笑了,然後她静静地看着火堆。 「我知道的,马沃。」塔莉娅轻柔地说。 「知道什麽?」马沃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很难过。」 马沃静静地说不出话。隔了许久,他才勉强开口。 「什麽时候?」 「从我开始跟你们一起表演话剧的时候起。」塔莉娅微笑着说。 「之前只有你们四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时候,我看着你们久了,我开始相信那些故事。」 然後塔莉娅笑着转头对马沃说。「虽然你演的是魔王,但演得很好哦,我都差点信了!」 塔莉娅喝了一口酒,马沃静静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仿佛想将她现在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 「我开始在想象,如果我是台上的其中一个,我会是谁?我应该怎麽做?」塔莉娅轻轻地说。 「然後突然间,隔了一年多,出现了诗的下半部分。这一次,我突然有了上台的机会。」 马沃笑了笑。 「是啊,那时候你很积极地向团长请求扮演这个角sE,还突然对团长天天嘘寒问暖,又是按摩又是送礼物的,Ga0得团长都毛骨悚然起来。」马沃回忆着。 塔莉娅笑了,她银铃般的笑声,就像点缀黑夜的一抹小白花,低调却又亮眼。 「那之後,我每次都很用心地在揣摩我扮演的这个角sE,应该怎麽做才能不突兀,自然地融入,还有让观众喜欢我的角sE。」 「我做到了,演出大获成功。後来还发现我能帮大家拿到更多小费,团长就让我试一下。」塔莉娅说。 「我是反对的,」马沃cHa嘴道。「现在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然後扮演久了,我开始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够像故事里的英雄那样,做到某件事,然後名留青史,成为传说中的某种人物。」 塔莉娅看着夜空上闪烁的星河,眼里倒映着繁星,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马沃看着她,这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她,此刻似乎散发出一丝看不见的光芒,让他的身影相形见绌。「但你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魔法了。」 「是啊。」塔莉娅说。「用过卷轴之後发现这好神奇呀,不过真的太贵了。」 马沃笑了一下。「一份就要十五金币,简直抢钱。」 两人笑了笑。突然,塔莉娅放下酒瓶,然後站起来。「对了,你还没看过我的戏法,我去拿书过来。」 塔莉娅离开了座位,前往她的帐篷。 马沃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她留下的酒瓶,心里突然闪现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拿出藏在身上的那瓶魅惑药水,静静地看着它透出的淡粉sE,就像是在诱惑他将它倒进地上那瓶啤酒那样。 「它可以让你更快实现愿望哦。」那个披着脏灰斗篷的老NN的声音在马沃的脑海里回响。 他身T在颤抖。许久,他紧紧捉着药水瓶,然後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脑中的邪恶思想。 塔莉娅的脚步声传来,马沃赶紧将药水瓶收起来。 塔莉娅拿着她的书过来,坐在马沃身边,然後翻阅书本。「嗯……要哪一个呢……」 书本停留在其中一页。「就是它了。」塔莉娅说。 「很久以前,有一只全身羽毛都是黑sE的鸟,他叫做乌鸦。」 「由於他的毛sE太黑了,跟森林里其他五颜六sE的鸟相b,一点也不漂亮。」 「因此他很努力地想尝试融入进鸟群里,他用鲜花点缀自己,也用白sE的油漆漂白羽毛,甚至拔光身上的羽毛。但只要他一说话,那嘶哑的声音依然会暴露他乌鸦的身份,因此依然不受欢迎。」 马沃很认真地在听。 「直到有一天,猎人来了,他把所有漂亮的鸟都捉走了,只剩下全身漆黑的乌鸦幸免於难。」 塔莉娅清了清喉咙。 「乌鸦很聪明,他溜进猎人的车里,用他坚y的啄和工具破坏猎人的笼子,将所有鸟类解救出来。」 书上的字开始发光,马沃惊奇地看着它。 塔莉娅将视线抬起来,继续念道。 「众鸟十分感激,从此,乌鸦开始受到众鸟的欢迎,他终於用自己的方式,融入了这个森林里。」 一只泛着透明蓝光的鸟从书中飞出,牠在空中扑腾翅膀,看着塔莉娅和马沃,然後盘旋飞上天空,最後消失在繁星里。 马沃惊异地看着鸟,塔莉娅则是微笑着。 末了,她将书合上,然後拍拍裙子上的灰,邀请马沃站起来。 马沃回过神来,他回握住塔莉娅的手站起来。 「走吧,去睡觉吧。」 第五章:再见,我的家 马戏团的下一站目的地是西边的城市,而塔莉娅根据上次她记录下来的四道身影飞去的方向,根据地图大致推断,最靠近她的应该是位於东北边的卢薇顿城。 清晨刚过,马戏团的行囊都已收拾完毕,随时都可以离开,但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众人站在那条象徵分离的分岔路上,不像之前那样有出发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不舍的沉默,团员们一一向塔莉娅握手拥抱告别。 「……路上小心。」达斯科淡淡地说,但平时不Ai与人有过多肢T接触的他,这次罕见地给了塔莉娅一个深深的拥抱。 「以後有机会记得来看我们。」多兰说,他抱完後双手拍拍塔莉娅的双臂,他这次难得没说什麽不正经的话。 「还、还有带一些特产回来。」欧尔佐抱完後说,他几乎不太敢一直直视她的双眼。 莉艾特尝试忍了很久,但离别的时刻还是忍不住泪奔了,她锤了一下塔莉娅的肩膀。「别Si在半路上了哦!」 轮到妮可,她给了塔莉娅一个温柔又深沉的拥抱。「如果你哪天累了,欢迎随时回来,你知道怎麽打听我们的。」 塔莉娅点了点头。 最後是马沃。他犹豫了,然後塔莉娅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把头埋在她赤棕sE的头发间,紧紧地收了收手,然後放开。 「东西都带了吗?武器、暗器、食物、水、治疗药和毒药?」团长说。 「都带了。」塔莉娅点点头,然後拉紧她背着的小提琴和刺剑。 「很好,很好……」团长说。 「那,我们要出发了。」 众人开始一一乘上马车。 塔莉娅也翻身上马,这是一匹棕sE的马,是团长临行前送她的礼物,她十分感激。 团长神sE暗淡,对着骑马的团员喊道:「出发!」 马车前行,与塔莉娅渐行渐远,塔莉娅也乘马转身离开,往东北边前行。 白日青空,无风无雨,她们的命运就此走上不同的道路。 众人不知道的是,塔莉娅转身离去後,流下了她们今天还未看过的泪。 第六章:天真 前往卢薇顿城的路途遥远,即使骑马狂奔也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这是塔莉娅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独自出外远行,刚刚还在大家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的她,此刻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她沿着一条被来往行人与马蹄踏得光秃的土路前行,那是通往邻镇少数几条仍能辨识的「主g道」之一。路途中的前五天都没有经过任何村庄或城镇,只有长满杂草与灌木的荒原,偶尔有零星的小树林矗立在远方。 她第一次真正离开人群,白天只有风吹草动,yAn光灼热得她需要脱下多余的衣物;夜晚只有星光与虫鸣陪伴她,却冷得像冰水灌进骨缝。 她独自吃乾粮充饥,独自生营火驱寒,独自搭帐篷入睡,再独自收拾行装继续旅程。她小心谨慎地规划粮食与水的使用度,避免让自己陷入饥饿。这段期间里,只有团长送给她的马能让她感到些许慰藉。 偶尔会在路边看到一些动物出没,有时候是羚羊,有时候是蝙蝠。有一次早晨,她看见一只野兔出现在她帐篷外,她惊喜不已。 她想靠近它,野兔受惊逃跑後,却立刻就被俯冲捕猎的黑鹰捉走。她呆呆地看着那只小兔子在空中消失,只觉得x口一紧,像是什麽也跟着一起被捉走了。并且她发现旅行的日子越长,在她天空上盘旋的秃鹫就越多,仿佛她就是牠们的下一个猎物,在静静等待她的陨落。 这样的环境与孤独既让她感到不安,也让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麽要踏上这条路。 第五天早上,塔莉娅发现她的粮食和水已经快要见底了,马儿开始显得疲惫,速度下降,水喝得b她还快,且给马儿准备的乾草砖也消耗得b她想象中还快,而她还看不见前方有任何村庄或补给站。对旅途长度的低估此刻真正地为她带来生存危机,她开始在思考自己忍住不喝,留给马儿喝的可能X。 第七天,她的水已经耗尽,马儿也开始只能吃路边的杂草。突然她看见远方似乎在yAn光下闪着银白sE光泽,彷佛有水波在微微晃动。她下马脱离道路走去,却发现那是一副破旧的盔甲,旁边还躺着一具半埋在土里的骷髅,还有一个破败的帐篷。 第八天,她的最後一块y面包已经耗尽,且已经开始有了脱水的征兆,她们的前行速度变得更加缓慢。这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小时候的她走在天桥底下,身後有脚步声尾随她,但一转头却什麽都没看到。那座天桥仿佛无限大,将Y影下的她与前方的yAn光切割开来,而她永远追不上那道光。 她开始想念团长,想念妮可、莉艾特、马沃、多兰、达斯科和欧尔佐,想念那不算豪华却可以让所有人吃饱的晚餐,想念那不算很软但还是很舒服的床,想念那吵吵闹闹但充满欢乐的马戏团。 她开始後悔,自己是否不应该这麽执着,为了一个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的诗歌,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的「预言」,而抛下那些安逸和美好,来进行这场该Si的旅途。 这样的想法一直环绕在塔莉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几乎快要选择回头,却又不甘才刚开始就要放弃,只剩下意志在勉强支撑她的身T往前行。直到第九天的清晨,她终於看见远方卢薇顿城的炊烟。 第七章:危机 塔莉娅花了b自己想象中还要多的天数,才终於抵达卢薇顿城。当她终於看见周围荒原的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村镇与行人时,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不敢想象自己居然真的穿越过了那片遥遥无期的荒凉,差点以为自己会Si在路边。 她仰望卢薇顿城高墙上飘扬的旗帜,那是一只展翅的白孔雀,头侧向右,尾羽如银月般张开,那是代表掌管卢薇顿城的家族——弥森迪尔的徽章。 卢薇顿城的西边是荒原,东边是层层叠叠的高山,北边翻过山岭後就是还,南边是平原和通商主g道。她从这里就能看见北边山上的了望塔,东北边山上有一座高耸、JiNg致,塔顶挂着一个微微发光的银月的塔楼,她好奇那是什麽塔。 她满怀希望,希望可以尽快入城,尽快找到一家旅馆留宿吃饭,然後尽快躺在床上睡觉。 她骑马沿着主g道前行,有点令人意外的是,道路两旁有一整排的露宿者、帐篷与篝火堆,形形sEsE的人在这之中走来走去。甚至还有一些露天市场售卖各种以食品为主的货物,各sE行人或驻足或行走,店家大声叫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行商商人的马车经过。 塔莉娅好奇地看着这些,骑着马经过的她在人群中颇为显眼,经过一排店家的时候还会有人对她吆喝。 「喂!小姐,这些保证你喜欢啊!」 「新货刚到!买大送小!」 「小美nV,这就骑过去了?不来看看好东西吗?」 城外除了有这些商贩以外,还有一些住在小木屋的民居、铁匠坊、草药铺、小酒馆和一两座简易小教堂等等。除此以外,偶尔还会有嬉闹的小孩在她前後跑过,马匹叫了一下,然後旁边正在洗衣服的母亲就会喝止他们。 塔莉娅注意到主g道旁还有一个公告榜,榜上贴着各种公告和通缉榜。她减缓速度稍微看一眼,一张大大的「恭贺新王登基」的公告最显眼,然後是旁边几张画着人像的通缉榜。 其中一张的脸很模糊,或许只能靠下方的描述来辨认,但她现在还不想停下来,她现在只想赶快找一间旅馆留宿。 这里异常热闹,仿佛一个快要成形的小村落。这让塔莉娅有点疑惑,为什麽城外会聚集这麽多人呢? 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塔莉娅来到城门口,却发现这里排了长长的队伍,而城门入口处站着几位士兵,正在对所有想入城的人一一进行盘查。 塔莉娅下马排队,队伍中有些看起来是有钱的商贩,有些是带着一堆物资的补给人员,有些则看起来是普通民众,还有些看起来是像她一样的旅人。 塔莉娅伸长脖子看向队伍前方,现在守卫正在盘查一组携家带眷的提夫林平民,他们似乎聊了很久,最後却还是被勒令遣返。当他们回头经过塔莉娅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我们进不去了吗?」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男孩问道,他的尾巴垂下来。 「我们会再想办法的。」他的母亲说。 「我饿了。」那个看起来更小的nV孩说。 「再忍耐一下吧,乖。」母亲安抚道。 塔莉娅看着他们远去,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预感。 排了许久,终於轮到她了。塔莉娅注意到这里的守卫有两种不同风格的军装类型,一种是主sE为银sE、制服上印着白孔雀的弥森迪尔军,而另一种b较华丽的占多数,是黑sE为底,金sE为边,盔甲上镶嵌着金sE的、倾斜向左的天秤。 身着黑金sE制服的守卫数量较多,他们拿着长矛从左至右站成一排,只有中间稍微有点空隙,形成防守的阵型。 身着银sE制服的弥森迪尔军数量较少,於中间负责进行盘查和问话。 弥森迪尔守卫上下打量她一番,开口问道:「许可证?」 「什麽?」塔莉娅不明白。 守卫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冷冷地再问一次。 「你的入城许可证呢?」 塔莉娅这回理解了。 「我…我没有…」 「那就离开这里。」守卫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然後对她後面大喊。「下一个。」 她後面那个拉着一马车水果和物资的人越过她上去接受盘查,塔莉娅悻悻然地牵马离开。 当她走到队伍後方的时候,突然身後传来守卫大喊的声音。 「一个偷渡者,他跑了!捉住他!」 塔莉娅回头,发现那马车上的水果散落一地,有个空桶掉在地上,然後一个男人冲过守卫往城内跑。 但他跑得不够快,很快就被黑金sE制服的守卫抓住粗暴地按在地上,接着几位士兵将他押送进去,就再也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旁边还在排队的人纷纷窃窃私语,塔莉娅内心里很复杂,但又无可奈何。 塔莉娅来到城外的旅馆,这里来往的人很多,她一走到柜台处还没开口,店员就先开口了。 「今天客满了,明天也是,後天也是。」 「全满了?」塔莉娅惊讶。 「对。」店员说。「除非你愿意和几个大汉睡在地板上或者仓库里,不然就都满了。」 之後她又去问了另外两家旅馆,但除非要与别人挤一张床,不然就都没有床位了。 塔莉娅走出旅馆,她现在又累又渴又饿,看着外面那一整排的帐篷,实在不想又搭帐篷露宿野外了。 这时候,有个秃头男人靠近塔莉娅,对她介绍道:「真是个可Ai的小姐!你看起来似乎有烦恼,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呀?」 塔莉娅对他有点警惕。那男人见状说:「我看见你从旅馆走出来,是不是正愁没有地方过夜呀?」 塔莉娅听闻来了点兴趣。 「我们这里还有最後一间房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来一趟。」 男人挥手示意她过来,塔莉娅想着去看一看也无妨,反正若太贵或不适合的话,她也可以选择离开自己搭帐篷,就跟着男人走。 这时候,在离他们不远的屋檐Y影下,有个身材瘦削高挑,衣着全黑,戴着兜帽的人正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路过。 他冷淡地看着他们,而塔莉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查看。他立刻别过脸拉拉兜帽,离开这里。 男人带着塔莉娅走了一段路,最终来到一家偏远的小旅馆,男人指示塔莉娅可以将马寄放在旁边的马厩内。 塔莉娅走进旅馆,一楼坐着几组客人,偶尔会有零星几个人在走动,这里的人看起来b较少也更Y沉,不知道是不是家黑店。 旅馆内的店员是个有点佝偻的男人,看见他们到来,十分热情地迎上去。「欢迎来投宿!这位小姐您一个人吗?」 「是的。」塔莉娅点点头。 「噢!太好了!这里刚好还剩最後一间适合你的空房,我这就带你上去看看!」 「这里一晚多少钱?」塔莉娅问道,心想若是太贵就直接走人。 「放心,我们不会乱收溢价!一晚只要三十金就好。」店员说。 三十金,那至少可以暂住十天了,塔莉娅心想。 「好,那带我去吧。」万一是个储物间她也会立刻走人。 「嘻嘻嘻,没问题!」 店员带着塔莉娅来到二楼的一间单人房,令她惊讶的是,这里居然b她想象中的还乾净,不仅有一张单人床,还有衣柜、窗户和保险箱。 「怎麽样?我就说这里不错吧。」店员说。 塔莉娅在房间内走一圈四处查看,这里确实看起来没什麽问题。墙壁没有裂缝,门锁也没有坏,窗户也是镶嵌在墙上的,而且非常结实,无法轻易打破。难道她这麽幸运捡到便宜了?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她实在是太累了,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了。 她卸下行李後,就离开旅馆来到酒吧,美美地饱餐一顿。酒吧内人很多很喧哗,中间还有个乐队在小台子上表演,塔莉娅心里不禁拿他们来跟自己b较,她相信她的风笛绝对可以吹得b那位好。 同时她也不忘自己的目的——寻找下一位潜在的夥伴。她在酒馆里仔细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看看会不会有些特别人物出现,而看起来今日没有。 吃饱以後,塔莉娅来到城外那些露天市场那里补充一些物资,例如水和乾粮等等,还有一些给马吃的乾草砖。这次她学会教训了,特地买多一点。 她拿了一堆食品,堆满了整个双手,然後询问店家:「我拿好了,这些多少钱呢?」 那位站在摊位後面的中年妇人看见塔莉娅拿了那麽多,眉开眼笑。 「真是贵客啊小美nV!那让我看一下,一二三四五……好,再算上一点折扣,算你一百金吧!」 塔莉娅听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一百???」 「嗯哼。」中年妇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给了仁慈似的。 「你知道的,这些货物现在更难流通了,有些我还是偷偷托熟人偷运出来的呢。」说到最後一句的时候店主还煞有其事地,以说秘密的姿势降低了音量。 「现在大家都差不多是这个价格,你不会遇到更低的了,我保证。」 塔莉娅装成似懂非懂似地点头。 「啊……我明白了!那姐妹你也算很厉害了,难怪生意这麽好!」 塔莉娅迅速扫过店主全身上下一眼,注意到妇人耳朵上戴着一对崭新又漂亮的银制耳环。 「另外,我觉得你的银耳环真的很好看,它把你的肤sE都衬托得更白皙了,气质更优雅了!」 妇人听闻挺讶异的,然後像是找到了知音那样兴奋地跟她聊起来。 「啊哈!你注意到了!b起金我更喜欢银sE的,我就说它很漂亮对吧!只是我都在我家那该Si的老头子面前晃了一整天他都没发现。」 塔莉娅点点头。「男人都不会注意这些。」然後同样以讲秘密的方式向妇人说:「或许你可以往他的酒里加点水,他说不定也不会发现。」 两人哈哈大笑,然後塔莉娅作状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去。 「那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好了,真可惜,我还挺想要的。」 妇人见状有点急,拦着她说:「等等,看你一个年轻nV孩在这里也不容易,我就算你少一点,九十吧。」 塔莉娅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然後作状翻了翻自己的钱袋苦恼。 「姐姐,你人真的很好,但我想我还是有点勉强……」 「唉,那不然八十五。」 「谢谢你,但我只有七十。」 「八十,再多送你一个袋苹果。」 塔莉娅心里暗中欣喜。 「好的!谢谢你!」 购物完毕後,天还未黑,她先在城外走走。这里没有售卖魔法道具或者书籍的店,她逛了武器店,药草铺,还有一些卖求生用品的店,挺多看起来是冒险者的人在这里逛的。期间她还听见有人抱怨隔壁卖的垫子又y又薄,帐篷还会漏水,他只好拿帐篷去跟老板要退货,但被扫地出门了。 这个人肯定不会是预言中的夥伴,塔莉娅忍住笑心想。 有些人则说自己是来探望城内的亲戚的,但许可证的申请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只好先暂时在城外住。 听到这个塔莉娅的心里一紧,她可不想就这麽一直待在城外,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找到的夥伴会是怎麽样的,但城里的人b较多,希望还是b较大。 但她四处打听了一番,都被告知入城许可证要麽是有官家的批准,要麽就是需要城内的人帮你申请。第一种方法是塔莉娅目前唯一能做的,但申请的人数太多,等待遥遥无期,等塔莉娅收到许可时她身上的钱说不定都已经花光了。 天sE已黑,塔莉娅早早就洗漱完毕ShAnG休息,其他的事情她决定明天再想,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吧。 这个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哼着一首歌谣,在一座高塔内的螺旋楼梯上不断往上走,然後来到了高塔的顶楼。顶楼的落地窗已碎裂,她走到边缘往下看,那是足以让人摔得粉身碎骨的深渊,她打了个寒颤。 突然,她听见身後的楼梯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从下面走上来!她手放在腰间,却发现刺剑并不在她身上,她警惕地望着楼梯,脚步声越来越大,然後出现一道道Y影…… 咔哒。塔莉娅房门的门锁开了。 塔莉娅瞬间惊醒,房门打开,有三个壮汉正站在门外。她立刻跳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刺剑和书,与那三个壮汉对峙。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想到塔莉娅会醒来,不过这没关系,要想捉住一个年轻nV孩并不难。 「小姐,如果你乖乖地就范,保证你不会受伤。」带头的那位说。 「滚开!」塔莉娅喊道。 塔莉娅想使用魔法,但现状根本来不及看书念完一段话。她只好将刺剑举起,以此防卫。三个男人并没有带武器,他们见塔莉娅亮出武器,也不敢贸然行动。两组人就这麽对峙,而塔莉娅则悄悄靠近她地上的包包。 空气中的硝烟一触即发。男人不想浪费时间下去了,向塔莉娅冲来。塔莉娅以刺剑刺伤他,血从他身上溅出一些,然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塔莉娅心里颤动了一下,躲闪血迹,且手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用武器伤到人,这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被刺伤的男人痛苦地退後,而塔莉娅趁其他人迟疑的那一瞬间,从包包拿出一颗他们马戏团表演时常用来制造效果的烟雾弹,将它丢在地上。 瞬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什麽都看不清。 三个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招,在房内四处乱抓,都抓不到人。 带头的男人很快就想到什麽,他带着伤跌跌撞撞地赶紧走向房门外,期间还撞倒了一些物品,脱离烟雾後,就看见塔莉娅已经以轻盈的身手,从二楼跳下去。 「她跑了!快追!」 塔莉娅逃出旅馆,立刻去马厩寻找她的马,但震惊地发现她的马失踪了! 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後便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塔莉娅只好抓紧身上的书和刺剑迅速逃离这里。 第八章:转机? 塔莉娅气喘吁吁,心跳如擂,几乎是凭着本能地选择逃往人多的地方,混进人群中,且希望有哪个人能发现她的处境。 那三个男人在她身後紧紧追着她,且看起来速度b她还快,她不得不拐进各种巷子,祈求这样能混淆他们的视线。 天sE已黑,许多建筑都已熄灯关上门。她踩过积水、一条条泥泞的小路,在外的行人不多,即使有也多数是些醉汉或者是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人,有些在她路过的时候还会对她吹口哨,她不觉得这些人能够帮到她。 「哦!小妞!一起来…嗝…喝一杯吗?」一个走得歪歪扭扭的醉汉对她调戏道。 塔莉娅绕过了醉汉,她回头看,那三个男人已经快要追上她了,他们将醉汉撞倒在地,醉汉吃痛喊了一声并骂了句脏话。她想她已经来不及跑到执勤的官兵处了。 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个还在营业中的酒馆,她心生一计,奔进酒馆里。 夜间还在营业的酒馆内,客人虽不b白天多,但因为是唯一一家尚在营业中的店,所以也挺热闹的,只是客人的种类看起来也b白天的复杂。 塔莉娅奔进酒馆里,然後对着酒馆里的所有人大喊:「各位亲Ai的朋友们!」 酒馆里几乎所有人都朝她望过来。 塔莉娅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她所有的金币。 「今晚所有人的酒我请客!」塔莉娅说完就将袋子里的部分金币洒出去。 酒馆内的客人们都呼喊起来,气氛高涨!大家兴奋地对店员高喊再来上酒,店员也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然後就迅速忙起来。「请稍等一下!」 白天出现过的那戴着兜帽的人此时也在现场,他坐在角落里,看见塔莉娅出现後有点惊讶。 塔莉娅随即迅速躲进情绪高涨的人群里。没过多久,那三个追捕她的男人来到酒馆内,试图在情绪高涨的人群中找到塔莉娅。 其中一人发现了她,指着她的方向。「那里!」然後三人粗鲁地挤过人群过去,引来不少人的抱怨。 塔莉娅见状,急着再次大喊:「伙计们!」 酒馆内的所有人再次看向她。 塔莉娅指着那三个来追捕她的男人,大喊道:「他们想迫害我这个年轻nV子,请帮帮我!不然我就没办法请你们喝酒了!」 她说完还摇了摇手上那装着金币的袋子。 此刻,酒馆内的所有客人都向那三人看了过来,然後开始群起而攻之。 「没问题!小美nV!等等跟我们一起喝酒啊!」 「滚出去!臭小子!」几个人对着他们大喊。 「不要打扰我喝酒!」有些人拿着酒杯挥舞。 离三人最近的那几桌客人纷纷站了起来,将他们挡着。 那三个男人面对人群,连连後退。「滚开!不然我连你们也打!」 「哦?那你来啊!」 有个头顶的头发稀稀疏疏的客人亮出了自己身上的匕首,邪笑着往他们b近,其他几个看起来也不是善类的客人也拿出身上的武器。三人不得已只好撤出酒馆,PGU还被人踹了,踉跄逃走。 塔莉娅松了一口气,不久後她就发现自己被那些热情的酒客围了起来,瞬间她就被空气中环绕的酒味与各种声音包围了。 「小美nV,你从哪里来的呀?」 「这麽豪迈的年轻nV士,那肯定是来自那些混账有钱人啦!」 「这是刺剑吗?小妹妹带着这个很危险的哦,你也是来进城的旅人吗?」 刚逃过一劫,就忽然面对涌上来的一大群人的热情,她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应对。 「谢谢,谢谢各位绅士!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愿意再献出我的歌声,陪伴你们到早上!」 酒馆的气氛再次高涨,呼喊声此起彼落,甚至还有口哨声穿cHa在内。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那个坐在角落的兜帽男人静静地留在原位上,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 忽然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看起来喝得很醉的矮人猛地将手搭在他肩上,高兴地说:「兄弟!今晚真是个高兴的夜晚不是吗?一起打牌如何啊!」 兜帽男迅速站起来离开,矮人有点踉跄地後退。「哦,真无趣!」 塔莉娅正忙着应付人群,突然,一个跟其他大声且粗犷的声音都不同,她耳边传来一个男人轻轻的耳语:「聪明,但太花钱。」 塔莉娅迅速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全黑,戴着兜帽的男人轻笑地扫了她一眼,然後迅速离去,隐没在人群後。 男人走得太快,塔莉娅没看清他的脸,但那双鲜红如血的眼睛却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 後来塔莉娅足足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应付那些热情的人群,直到晨曦来临,她才终於敢踏出酒馆。 街边的市场与商店开张,旅人们纷纷从旅馆和帐篷里走出来活动。民居的炊烟冉冉升起,劳动的男人与妇nV开始忙碌地工作。 此刻塔莉娅身上已身无分文,只剩下一把刺剑和一本书陪伴她。 马没了,行李没了,小提琴没了,钱也没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该何去何从,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进城,开始思考要不要再去偷偷查看那家危险的旅馆,说不定还会有点东西剩下,但很快又想起那惊险的夜晚。 塔莉娅身T颤抖了一下。 「不。我绝对不会回去。」 「正确的选择。」 塔莉娅吓了一跳。她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瘦削高挑、戴着兜帽的男人正靠在酒馆墙上,她觉得这身打扮似曾相识。 随後那男人抬起头盯着塔莉娅,那鲜红如血的眼眸映入她的眼帘,配着一张轻佻的脸。 「你是…!」 「我是。」 那男人走向塔莉娅,他脚步轻盈如幽魂,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瞬间就到了她的身旁。 「他们正在找你呢。」 塔莉娅听闻,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什麽,然後下意识地左看右看,寻找可疑的身影。 「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来。」 男人说完,就立刻转身走向另一边,然後消失在建筑之间的小路,塔莉娅此刻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好跟上。 男人的脚步很快,塔莉娅使劲加快速度才能跟上。 「你是谁?」塔莉娅小声地问。 「一个刚好需要帮手的人。」男人回答。 「什麽?」塔莉娅说。「帮什麽?」 「一点小忙。」男人说。 这回答说了等於没说,塔莉娅心想。 「我们要去哪里?」 「等下你就知道了,还有别再问那麽多。」 塔莉娅无语。 两人越走越远离人群,她感到有些不安,会不会昨天的闹剧再次重演呢?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 忽然,她感觉到身後传来一些异样。她回头查看,似乎看见一些迅速躲起来的人影,有人正跟踪他们! 「别管他们。」男人说。 「跟紧我。」男人加快了脚步。 塔莉娅迅速跟上,她不清楚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但她唯一知道的是绝对不能被後面的人抓住。 两人在各种小巷子间迅速穿梭,有时候甚至直接穿越别人的家里,上楼後又跳出去,绕得塔莉娅头都有点晕了。不久後她再看向身後,已经看不见跟踪者的踪迹了,她猜想他们应该是跟丢了。 两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少,然後走进森林里的小路,最後来到一片小麦场旁边的风车磨坊内,打开隐藏的活板门到地下室。 「对了,」那个男人突然转过来说,塔莉娅差点撞上他。「等下不要说话,除非是回答问题,明白吗?」 「好。」 塔莉娅心里满腹疑问,当她来到地下室,看见这里的场景後惊呆了。 地下室内一个身着华服的,看起来是贵族模样的银发JiNg灵男人端庄地坐在桌边,而他身後站着一排穿着低调又不失庄严的军服的护卫,每位都配着剑,严肃地站在那位贵族身後,几个人挤满了这间小小的地下室。 她认出来那些护卫身上制服的家族徽章,那是一只半展翅的白孔雀,身姿如舞、头侧向右,尾羽如银扇绕成弧形。这种徽章她见过,就是掌管卢薇顿城的家族——弥森迪尔家族。 塔莉娅瞬间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贵族,但都是在远处观看他们高傲地经过,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们。当然,像他们这种通常只能在郊外搭棚表演的,又脏又破的马戏团,自然也融不进他们的眼,除了少数一些b较友善的家族。 「你迟到了。」那位银发的JiNg灵男人瞥了塔莉娅他们一眼,然後淡淡地说道。「我以为我叫你找来的是一个可靠的夥伴,而不是一个负责洗衣做饭的nV仆。」 这话让塔莉娅震惊了一两秒,然後有点生气,但她知道这种时刻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压在心里暗暗对这个骄傲的白孔雀骂脏话。 「发生了点意外。」那个带她过来的男人拉下兜帽,然後在JiNg灵对面坐下来。 此时塔莉娅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黑灰sE略带银光的头发散落在耳边及肩上,b常人略白偏冷的肤sE,鲜红sE的眼睛,尖尖的耳朵。从外观上来看,塔莉娅判断他是个半JiNg灵,但全身上下散发出一GU神秘的危险气息。 「我没见到你的使者,」男人的头向塔莉娅的方向轻轻一点。「她就是意外的原因,但我猜你大概会是这个时间出现。」 JiNg灵男人伸手示意身後的其中一个士兵过来,头微微偏过询问他:「是真的吗?」 「是的,她在酒馆制造了SaO动,我找不到人。」 JiNg灵男人把头转回来。 「那先让我们的客人坐下吧。」 JiNg灵男人语毕,塔莉娅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她说的客人是指自己,急忙拉开椅子在将她带来的男人旁边坐下。 「那麽,你叫什麽名字?」JiNg灵男人询问她。 「塔莉娅。」她回答道。 「姓氏呢?」JiNg灵男人问。 塔莉娅紧张地抿抿嘴。「没有姓氏。」 她不确定这样回答行不行,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半JiNg灵,看他没什麽反应,应该是没问题。 JiNg灵男人淡淡地点点头。「另一个孤儿。」 塔莉娅有种想揍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的人一顿的冲动,但看了看他身後的护卫,为了安危着想还是算了。 「塔莉娅,我叫瑟拉林多·弥森迪尔,弥森迪尔家族之次子,正以个人的身份与您会面。」瑟拉林多对她微微点点头。 塔莉娅第一次面对这种说话方式的贵族,不确定该回答什麽,选择点点头就好。 JiNg灵男人转过头面向她旁边的半JiNg灵,然後缓缓开口。 「多雷梵的使者明天中午就到,带着他的评测工具,他会被安排住在晨星旅邸。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需要知道他的评测上说了什麽。」 多雷梵?塔莉娅觉得这名字似曾相似,印象中通告板上那大大的「新王登基」的公告就是来自多雷梵家族的。 「好。」半JiNg灵男人说道。「时间?」 「十天,然後就会回去。把评测的副本带给我,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 随後JiNg灵男人挥挥手,身後的其中一位护卫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他们之间的桌上。 半JiNg灵男人将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来自官方的,崭新入城许可证。 「我已经在老橡木旅馆安排了一间房间,只要到柜台报上卡瑞斯的名字就好。」瑟拉林多说道。 塔莉娅看着那张没有任何皱褶的入城许可证,这意味着她可以入城了!但是似乎需要替他们做些危险的事情,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很好。」半JiNg灵男人将入城许可证拿起来收下。「十天後这里见。」 「最後再重申一件事,」瑟拉林多板着脸,盯着塔莉娅认真地说。「这是一场不允许失败的任务,并且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包括弥森迪尔家族的任何人。」 「好,成交。」半JiNg灵男人说。 「成交。」 半JiNg灵男人站起来走出地下室,塔莉娅也紧紧跟着他,在走出磨坊前,男人就拉上兜帽,将他的大半张脸遮盖在Y影下,两人就这样离开风车磨坊。 塔莉娅一直跟在他的身後,走了一段路後,她一直憋着的满腔疑问终於在此刻爆发。 「所以……有没有哪位绅士可以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我们现在就入城。」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太yAn下的半JiNg灵男人边走边说。 「我需要一个乖乖听话,没人认识,且能套话的合作夥伴,而你看起来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说完,半JiNg灵男人轻笑地看着塔莉娅。「你也不想一直待在城外对吧?或者你想每时每刻都冒着被人抓走的风险,心惊胆跳地留在这里的话,我也没意见。」 「不!」塔莉娅叹了一口气。「那是否意味着我刚抵达这里就要做罪犯,和一个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同流合W呢?」 「是,也不是。」 半JiNg灵男人转过身来,对着塔莉娅伸出手。 「凯l,没有姓氏。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同流合W了。」 塔莉娅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纤细的手,叹了一口气後回握。 「塔莉娅,像你已经知道了的那样,没有姓氏。」 「很好,那现在进城吧。」凯l说。 第九章:与狼共舞 凯l和塔莉娅来到城门口,入城的队伍仍然跟昨天一样大排长龙,看起来只要这个限制令仍然生效,这种状况就不会停止下来。塔莉娅猜想只要再过几个月,城外就已经可以自然形成一座完整的村落了。 「等我一下。」凯l在离队伍尾端还有很远的地方,躲在一个没有人会注意的Y影下停下来。 塔莉娅疑惑地跟着停下,看看他想做什麽。 凯l面对墙壁角落将兜帽拿下,然後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法术。空气微微颤动,一阵微弱的光转瞬即逝,当凯l再次转过来时,他已经变成一个拥有跟塔莉娅一样的赤棕sE头发的中年妇人模样,连身形也跟着改变。 塔莉娅第一次这麽近距离地看见法术的施展,且是以这种如此具T的形式,她震惊地盯着变化後的凯l。 「惊讶?」凯l就连声音也都变成了中年妇人的声线,但那冷淡的语气还是听得出来是他。 「你、你…这好方便!这就是魔法吗?」塔莉娅觉得若她学会了这伪装术,回去马戏团一定可以让所有人都羡慕Si。「但是…为什麽?」 「我不能用那张脸通过城门。」凯l见她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连这种小法术都感到稀奇,显然是刚开始独自旅行不久的新手。 「现在我是你的母亲,名字叫茱莉,记住了吗?」凯l,或者说「茱莉」说。 「好,茱莉…」塔莉娅不知道她的生父生母是谁,看见凯l此刻幻化成的样子,她开始有一种错觉:自己的母亲是否也大概会是长这样? 「那现在走吧。」 一走出Y影到太yAn底下,凯l连中年妇nV的走路和谈吐方式都模仿得维妙维肖,「她」走得b塔莉娅轻盈的脚步稍慢,会与路边的摊贩打招呼,偶尔会在地面不平或积水的时候牵着塔莉娅的手越过障碍。 当他们来到入城队伍排队时,塔莉娅甚至有了一种真的带着母亲来进城的错觉。她的手不自觉地搭上「茱莉」的背,护着她走在塔莉娅的前方。 入城的队伍排得很长,在yAn光之下,许多等待的人显得疲惫又焦躁,嚷嚷着「到底还有多久?」「真是浪费时间!」等等的话。队伍旁边还有一个青年x前背着一箱水叫卖,一一向口渴的人们兜售清水。 排了许久,终於轮到他们了。「茱莉」缓缓取下兜帽,温暖的yAn光洒落在她的脸上,但塔莉娅注意到她看起来却有点痛苦,皮肤像是有种被灼烧的感觉。很快这份痛苦就消失在她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和蔼的模样。 她的脸一闪即逝的紧绷,让塔莉娅突然想起她并不是真的这个模样。 黑金sE制服的守卫们依然排成一排,塔莉娅之前就觉得他们的h金天秤家徽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名字,听完瑟拉林多的话後,她猜想他们应该就是多雷梵家族的军队了。 关於这个家族,马戏团大概十年前巡回的时候曾经逗留过他们家族掌管的城市,她依稀记得他们家族以前似乎是平民出生,後来靠经商发家的。马戏团在那座城赚得盆满鉢满,团长还曾经考虑过永驻在那里不走了。这次登基的新王似乎也是来自这个家族的。 弥森迪尔守卫跟之前一样,一上来就伸手询问:「许可证?」 「这里。」塔莉娅小心翼翼地拿出身上的入城许可证,交给守卫。 守卫接过证件,仔仔细细地观察,塔莉娅有点紧张,但她知道那证件绝对没问题,她必须保持镇定。 守卫检查完後看着塔莉娅和「茱莉」,询问道:「这是你母亲吗?来这里做什麽?」 「是!」塔莉娅急着说。「我们是来探望亲戚的,听说我的小表妹要结婚了,我们可等这一天很久了呢!」 「表妹?」守卫说。 「是的。」塔莉娅回道。 「那请告诉我地址吧。」 「啊…」塔莉娅有点慌了。「我记得她告诉过我什麽来着?在…」 「哦!亲Ai的,我不是来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吗?」茱莉打断塔莉娅说道。 「埃丽娜住在旧城区的石磨巷,磨坊後面的屋子那里呀,靠近老井那边。」茱莉一边说,一边往城内的方向指了指。「你明明还那麽年轻,怎麽b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健忘?」 塔莉娅迅速反应过来。「哦拜托,妈!那都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啊。」 「那你是应该把它刻在你的手上背下来,下次我可不一定会陪你来。」茱莉教训完,对着守卫说。「那真是个漫长的旅途啊,不是吗?」 守卫没说什麽,他上下看了看塔莉娅和朱莉全身上下,然後目光停留在塔莉娅挂在腰间的刺剑,指着它询问:「你为什麽带着这个?」 塔莉娅看看她身上的刺剑。 「这是我们长途旅行用来防身和吓吓人用的,你知道的,这路上的劫匪和野兽很多,应该没人想做他们的晚餐吧。」 塔莉娅对着守卫摊开双手,状作诚实的模样。「再说你看看我们,看起来像是会打架的样子吗?」 守卫不置可否。 「你连兔子都抓不住,更何况是打架呢!」朱莉补上一句。 「哦,说到兔子,我真的饿了!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吗?」塔莉娅问。 守卫伸手指向城内。「从这里沿着城墙一直走,看见打铁舖後转左,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黑熊酒馆,那里的炖牛r0U很有名,不过你会需要排队。」 守卫将许可证还给塔莉娅。 「欢迎来到卢薇顿城。」守卫说。 「谢谢!」塔莉娅高兴地说。 「谢谢你,可Ai的小伙子!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茱莉说。 弥森迪尔守卫点点头,然後多雷梵守卫往左右移动,让出了一条路供他们离开。接着弥森迪尔守卫向後大喊:「下一位!」 塔莉娅和茱莉进了城内,照着守卫的指示沿着城墙走,直到确保周围已经看不见任何士兵後,塔莉娅那一直悬着的心终於缓下来,脱口而出:「呼!差一点就完了!」 「茱莉」重新戴上兜帽,将大半张脸遮盖在Y影下。在影子掩映下,她的轮廓再次模糊,随着一道悄然散去的光痕,凯l原本冷峻的面孔重新浮现。「你应该编个更好的藉口的。」 塔莉娅听着他那冷淡的语气,突然有点想念茱莉了。「像是什麽?」 「来工作、买卖、看病,或者去教堂祈福都会更好。」凯l说。 塔莉娅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但她有点不甘示弱。「那你应该早点跟我串通好,我才能更加配合啊,茱莉。」 凯l白了她一眼。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去那家老橡木旅馆了?」塔莉娅问。 「是的。」凯l说着,就要往前走。「别跟丢了。」 凯l走了一阵子後,发现塔莉娅并没有跟上,他转头看见她仍站在原地,捂着肚子往左边看看,再满脸渴求地看着他。 「g什麽?」凯l问,他以为她身T不舒服,或者附近有守卫出现。 塔莉娅指向打铁舖左边的方向。 「我可以去吃一下炖牛r0U吗?」塔莉娅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她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那一刻,凯l在认真地思考找这家伙做搭档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两人来到了守卫说的那家黑熊酒馆,他说得没错,这里的人cHa0确实多得不可思议。每张桌子都坐了满满的人,甚至有些还明显超坐了,塔莉娅看见有一家五口挤在小小的四人长椅上,对面则是看起来跟他们不认识的粗壮大汉。有些人一进来就探头探脑地寻找座位,还有些人就站在门口等待。 「我的天……这里的东西一定很好吃!」塔莉娅满脸期待地说。 黑熊酒馆门口外的招牌是一只张大嘴巴的黑熊头,酒馆内的一侧墙壁上挂了三种动物头的标本,分别是雄鹿、野猪与灰狼,然後另一边放了一只张大双手站立的黑熊标本,看起来挺吓人的,塔莉娅总算知道这里为什麽会叫黑熊酒馆了。 酒馆另一侧墙面是一个公告板,上面也贴了她昨天在城外看到的「恭贺新王登基」的公告,然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通告或纸条,还有一些已经褪sE的通缉榜,没订好的角落偶尔还被风吹起来飘动。塔莉娅隐约看见最大的通告上面写着「本店不接受赊账!」几个大字。 酒馆内的几位服务员忙碌地走来走去,他们每次来来回回手上不是拿着餐点,就是拿着酒,时不时还会向後面的厨房大喊客人叫的餐点。 「但是没有座位……那里!」塔莉娅目光环绕整家酒馆,最後瞄准在一桌已经把餐点吃得差不多的那里,拉着凯l就往那边走。 他们站在还在吃饭的人後面,但这里是人走动的通道。「借过一下!」一名服务员拿着马铃薯炖r0U经过他们,对着塔莉娅和凯l呼喊。两人缩了缩,尽量在过道让出一点点位置。 凯l非常不自在,他看起来就像随时要逃走的样子。「我先走了。」凯l说完就想离开。 塔莉娅拉住他不让他走。「来嘛,一起吃个饭不会怎麽样吧?就当是和你的新夥伴培养感情,而且昨晚我也请了你一顿吧?」 凯l走不动,他和她对视,塔莉娅脸上的笑容藏着一种「不接受拒绝」的底sE。这时候,他们面前的人吃饱饭离开了座位,塔莉娅赶紧拉着凯l坐下,然後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 塔莉娅点了一份炖牛r0U,再问凯l想吃什麽,但他只摇摇头点了一杯淡啤酒。两人对面拼桌的客人看了他们一眼,或许是在想千辛万苦等了座位坐下,却不吃东西实在难以理解吧。 炖牛r0U和啤酒上来了,一整天风吹日晒後终於闻到这样的香味,塔莉娅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这份炖牛r0U香气扑鼻,r0U质滑nEnG细致,几乎能感觉到每一丝纤维都x1饱了汤汁,果然相信本地人的推荐是没错的。 塔莉娅看着隔壁只喝一杯淡啤酒的凯l,用叉子叉了一块r0U举向他。「不吃吗?这很赞哦。」 「不了。」凯l仍然戴着兜帽,低着头沉默地喝酒。 真是无趣,而且都进室内了g嘛还戴着兜帽?塔莉娅心里默默想着。 两人吃完到柜台结账。「总共十三金。」掌柜说。 塔莉娅看着凯l,悄悄地跟他说:「我的钱昨晚已经全部花完了,你可以替我付吗?」 凯l沉默地看着塔莉娅,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就当是回报我昨晚请你的酒钱如何?可以吗?」 凯l静静地看着她半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然後默默地掏出钱结了账。 「谢谢你!」塔莉娅开心地说。 两人离开酒馆前往老橡木旅馆,跟凯l的沉默相b,塔莉娅显得十分兴奋,她一路左看右看,决定等到旅馆好好休息之後再好好出来逛逛,毕竟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睡,现在吃饱了身T的疲惫感也涌上来了。 卢薇顿城是方圆百里内唯一且必经的重要城市。商队要穿过荒原必须在此补给,登山者和矿工会在这里聚集,旅行者、商人、矮人、流亡者等等也混杂在城内。 但就塔莉娅观察到的人群来看,街上的人穿着较为乾净整齐,或许这跟弥森迪尔家族重视学术有关,学者的数量不少。而流浪汉和其他地方b起来数量也明显较少,或许是因为入城许可证的制度挡住了许多人吧,人群看起来并不会特别复杂。 凯l带头领路,塔莉娅发现他们周围的景sE从原本人多热闹的主要道路,渐渐地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窄巷。凯l就像一个在暗影中走街串巷的老鼠一样,都走那种b较偏僻且Y暗的小路,两人在狭窄的巷子中窜来窜去。路边的行人与商铺也逐渐减少,有时候还会踩过cHa0Sh的地板,在分不清方向的建筑小路中前行。 塔莉娅不解为什麽他们要走这样的路,明明有时候旁边就是乾净整齐的主g道,但偏偏就是不走那里,她在想他是不是平时都喜欢钻这种小路。而且她注意到凯l走路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一不留神就容易跟丢。 就在他们又走出一条小路,重回大路後,塔莉娅享受了一下yAn光,忽然她看见在他们旁边的建筑物上贴着几张通缉榜。 这次她好奇地仔细看起来,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其中有一张脸她认得,正是昨天晚上在旅馆袭击她的那三人中的领头人。最後一张脸非常模糊,只在泛h的通缉榜上画了大概的弧线,她目光逗留在这张榜上,下面的几行字。 通缉犯名称:不详 罪名:非法闯入、盗窃贵族财物、抢劫罪、伤害罪、扰乱治安罪 特征:男X,身形瘦长,红sE的双眼,夜间出没 危险程度:高,遇见请勿单独行动,立刻通知守卫队。 悬赏金:500金币。生Si不论。 虽然画上并没有仔细画出犯人的脸,但塔莉娅越看越觉得这个描述似乎很像她认识的某个人,而且那个危险程度和悬赏金也让她很在意。 远处的凯l见塔莉娅没有跟上,回来叫了她一声。 「你想不想早一点回旅馆?」 「想。」塔莉娅点点头,看看通缉榜,再看看前方的凯l。 男X,身形瘦长,血红sE的双眼。 「那就快跟上,别停在那里了。」凯l示意她继续走,然後前行。 塔莉娅快步跟上,然後走到他的後方,她满腹狐疑又装作没事地说:「我觉得那张榜上的人我应该认识,你觉得呢?」 「谁知道呢?」凯l说。 「我猜,他是不是私底下跟某个大人物有合作,且JiNg通伪装术。」塔莉娅说。 「可能吧。」凯l微微耸耸肩,然後瞥一眼已经跟他并肩同行的塔莉娅,轻笑地说。「害怕吗?」 塔莉娅看着前方的路,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想我可以吹嘘一件事很久了,我让一个危险的通缉犯请我吃饭了。」 第十章:失落的事实 凯l和塔莉娅抵达了老橡木旅馆,这家旅馆的外观略显老旧,招牌十分不起眼,位置离热闹区域隔了几条小巷子,人cHa0也并不多。若不是有凯l带着,塔莉娅相信自己应该会不小心错过这里。 两人走进旅馆,一楼虽然有几张桌椅,但并不提供餐点,仅提供酒水服务。客人量跟黑熊酒馆相b也是天差地远,只有一桌有两位披着斗篷在小声交谈的客人,楼上也鲜少看见有人走动。 凯l对旅馆店员报上卡瑞斯的名字後,店员很快地就将两把相同的钥匙递给他。「二楼右转,从尾开始数的第三间房间。」店员说。 「等等,只有一间房间?」塔莉娅问。 店员和凯l同时看着她,然後是店员率先开口。 「是的,卡瑞斯先生的订房只有一间双人房,你想再加一间房间吗?那要再收三百金。」 塔莉娅听到金额後心跳了一下,她现在身上身无分文,暂时是不用想了。「那不用了,谢谢。」 两人上楼,根据店员说的来到了他们房间。房间一打开就闻到了cHa0Sh的霉味,里面放着两张分别靠在左右两侧墙壁的简单床铺,床铺尾端各放着一个带锁的衣柜,门的对面就是桌椅和带暗灰sE窗帘的窗户。天花板上有一盏老式的吊灯,桌上也摆着一盏蜡烛小桌灯。 他们走进房内,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一丝轻微的嘎吱声。他们两人都没有带多少行李,塔莉娅基於之前在旅馆被夜袭的Y影,没有立刻在床上躺下,而是先检查房门和衣柜的锁是否完好,敲敲墙壁测试声音。 凯l则是简单地扫视了一下房间的格局,就在床边坐下。 塔莉娅拉开窗帘检查窗户,窗户外的景sE是另一栋建筑物的背面,只看得见一面墙。yAn光也被建筑挡住了,不会直接照sHEj1N来,但还是能为昏暗的房间提供一些光照。 「你能不能把窗帘拉上?」凯l的声音在塔莉娅背後响起,她转头看着他。 「为什麽?那样房间会很暗诶。」塔莉娅真不是在开玩笑,要是这间房成了密室,即使是白天也会看不清路。 「我不喜欢yAn光,」凯l躺在床上。「而且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在我看来,你应该多晒晒太yAn,你皮肤都已经b全新的羊皮纸还苍白了。」塔莉娅嘴上虽然是这麽说,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之前在城门口看见他在yAn光下露出的,那转瞬即逝的痛苦表情,因此还是选择把窗帘拉上,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凯l没有理会她。 塔莉娅m0索着坐回床边,现在冷静下来後,现实的重量慢慢压回心头。 她取下手上仅剩的刺剑与书,思绪开始回溯起来到这里之後的各种事件和细节,思索她为何会陷入如此境地,这和她想象中的旅程差距太大了。 她抬起头看着凯l,发现他的睡姿不如寻常人般放松。凯l以侧睡的方式,背紧紧地挨着墙,身T蜷缩在半盖的披风之下。 他看起来像极了野外的野兽为了随时提防偷袭那般,小心翼翼的睡姿,她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呼x1起伏,连是否真正睡着了都不确定。 这再次提醒了她眼前这个人或许是个货真价实的危险人物,他随时都拥有夺走她X命的能力,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需求」。这让塔莉娅再次陷入不安的情绪,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听见房间外面有路过的脚步声和地板被踩过的吱呀声,然後是附近房门开关的声音。虽然那只不过是旅馆的客人在楼层间走动的声音,但还是会让她有所警惕。 塔莉娅握紧手上的刺剑,躺在床上面朝上,将刺剑和书放在随手可得的手边。头枕在枕头上,一整天的疲惫立刻涌上来,刺痛着她的脊椎。 她不敢闭上眼睛,但疲惫b恐惧更早胜出。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去,昏暗的房间内陷入长时间的宁静。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塔莉娅再次苏醒的时候,房内看起来b之前更漆黑了。 她r0ur0u惺忪的眼睛坐起来,发现凯l早已不知所踪。她站起来打开窗帘,天已经全黑了,只是不确定现在距离黎明还有多久。 塔莉娅想出去走走,但现在让她一个人走夜路还是有点不放心。突然她想起了她的书。 她m0黑点燃蜡烛,漆黑的房内终於有了光亮,她坐在床上就着橙sE的烛光她的书,试图寻找一篇能够帮助她的诗篇。 她尝试念了一首关於勇气的诗。「我不是烈火,也非钢铁;只是黑夜里,一点微光;当世界低语,退下吧;我轻声回应,再走一步。」 书没有反应,又失败了。 她翻了几页,这次挑选了另一首关於召唤光亮的诗。「嘿,光啊光,别再躲啦!我在这里——拍手三下!不是用剑,不是咒语;只要笑一笑,你就会来啦。」 书中喷出了一些透明蓝的气T,然後就消失了。 再次失败,难道这不是正确答案吗?塔莉娅不知道到底该做什麽,她感到气馁,她翻翻书,书页一张一张地迅速翻过,然後随机停在一页,听天由命好了。 「牠不会飞,也不想逃,胖胖的身躯走得b谁都骄傲。头像火J,腿像鸭,羽毛不多,脂肪刚好,烤一只渡渡,能香三里老少。」 书中亮起微光,然後一只奇怪的鸟飞了出来。这是一只相当奇怪的胖鸟,她从未见过,且塔莉娅每次召唤出来的东西都呈现透明蓝sE,所以她也不清楚这翅膀长得像拔了毛的J翅的怪鸟是什麽颜sE的。 胖鸟摇头晃脑地,看看塔莉娅再看看别处,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这个就奏效了。但反正叫也叫出来了,不然就让牠陪自己散步吧。 「我叫你渡渡好了,既然诗里都这麽说的话。」 渡渡展了展祂那短短的翅膀,塔莉娅把这当作祂同意了。 塔莉娅带着渡渡一起出去走走,她观察天sE,应该再过一阵子晨曦就要来临了。她们走在静谧的街道上,静静地感受这座城市睡梦中的气息。 这座城市的书院很多,建筑风格也有明显的古老沉稳感,且房屋和街道排列整齐有序。塔莉娅经过了一所教堂,厚重的石墙与低矮的圆拱散发出一种沉稳与威严,彷佛历经百年的风雨仍不为所动。 渡渡鸟在塔莉娅的前方一颠一晃地走着,胖胖的身躯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跌倒,塔莉娅看祂那可Ai的模样心里感到些许安慰。 她们来到了城市中央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座弥森迪尔家族长老手托权杖站立的古老大理石雕像。雕像泛着温润的光泽,岁月痕迹斑驳却不失洁净,旁边还有一只白孔雀陪伴他。 塔莉娅抬头望向东北方,那里耸立着那座JiNg致的银白高塔。塔顶上漂浮着一轮银月,低调却无惧自身光芒,甚至让夜空中真正的明月都显得黯然失sE。 高塔下方是弥森迪尔家族的城堡,自山腰延展至山脚,广阔而庄严。城堡内有一处高台,可俯瞰整座城市,彷佛银发的JiNg灵一族自云端俯视凡世,天生就与尘俗有所距离。 塔莉娅很希望能有多点时间逛逛这座充满古老智慧气息的城市,但她没忘记在地下室时瑟拉林多说的话:一个危险的犯罪任务,且只有十天的时间。 这十天内她到底要做什麽?要怎麽做?甚至是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任务需求?弥森迪尔家族跟多雷梵家族到底是什麽关系?十天之後她还能继续留在城里吗?还有她遗失的马和行李,她还能再找回来吗?她对这些都毫无头绪。 忽然,塔莉娅感觉到她的脚被什麽东西咬了咬。她低下头,是渡渡正在歪头张嘴咬她。 「嘿,」塔莉娅将脚移开,然後把渡渡抱起来。「你这个顽皮鸟。」她r0u了r0u渡渡的肚子,然後将牠放下。 此时晨曦已来临,温暖的yAn光从天边露出,逐渐唤醒这座城市。街道上的商店慢慢开启,街边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塔莉娅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她需要赚点钱才能生存。她看了看脚边的渡渡,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於是先回旅馆。 塔莉娅打开房门,房内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房里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蜡烛。 凯l已经回来了,他将一套折叠好的衣服丢给她。「这是你的制服,赶快换上,中午之前要出发去晨星旅邸。」 塔莉娅将衣服摊开来看,那是一套剪裁合身的墨蓝外衣搭配白衬裙装,腰际系着绣有银sE徽纹的长布巾的侍者制服。 「所以我要假扮成侍者吗?」 「是的。」凯l说。 忽然,凯l注意到了跟着塔莉娅进来房内的那只透明蓝渡渡鸟,他非常疑惑地询问:「这是什麽?」 塔莉娅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渡渡。 「啊,这是我召唤出来的小跟班,我会一点点奇妙的魔法。」塔莉娅用着自豪的语气说,她脸上是毫不掩藏的得意表情。「看这个。」 塔莉娅挥手尝试指挥渡渡鸟。「渡渡,过来这里。」 但渡渡不听使唤,没多久後就化成蓝光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你能召唤魔宠?」凯l问。 塔莉娅还没办法自如地掌控,她看起来有点失望。「算是吧,目前有成功的几乎都是这样的小动物。」 塔莉娅将她床上的书拿起来。「看我。」 塔莉娅打开书翻了翻,然後停在其中一页。 「美人鱼唱呀唱,月亮弯弯亮, 谁把船划太远,谁就回不来岸。 她笑得甜又暖,声音像梦一样, 等你靠太近——就咬你一口当晚餐! 啦啦啦,别回头, 听见歌声快划走! 啦啦啦,别发呆, 眼一眨你就变鱼排!」 塔莉娅手上的书微微亮,一只鱼从书上显现出,然後掉在了地上扑腾起来,就像一只鲈鱼不小心从市场的摊位上掉出来了一样。 凯l和塔莉娅都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只看起来快要窒息而亡的鱼。 「哈哈,至少这个有东西出来……」塔莉娅无奈地说。「暂时忘了它吧。」 塔莉娅将书合上,地上的鱼也消失了。 「那麽我进了旅馆之後要做什麽呢?」塔莉娅问。 「首先,我需要你给我晨星旅邸内部构造的地图,最重要的是使者入住的房间的摆设。然後是他平常的行程、守卫轮班时间和旅馆的出入规则。最後,是他是否有值得注意的生活习惯和X格,例如是否喝酒、习惯安静还是吵闹、是否会招妓等等。」 凯l看着塔莉娅。「记住了吗?」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塔莉娅听得有点晃神。 「呃,总之就是跟使者有关的一切东西就对了,对吗?」 「……我写下来。」凯l说。 凯l将书桌cH0U屉里的纸和笔拿出来,在上面写下刚刚交代给塔莉娅的话。 塔莉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为什麽这个评测书这麽重要?需要这麽大费周章地偷过来。」 凯l边写边回答。「你不需要知道为什麽,只需要完美完成任务就好。」 「那我做好这个的话,我还能留在城内吗?我想去找我遗失的马。」塔莉娅说。 「牠不可能找回了,再买一只新的吧。」凯l说。 「不行,那是团长送给我的马,我想把牠找回来。」塔莉娅的心冷了一下。 「随你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塔莉娅着急地在房内踱步。 凯l写完了任务内容,然後将纸条交给塔莉娅。 「把它记下来,然後出门之前烧掉。」 塔莉娅盯着纸条上的内容,她想不通为什麽她才刚到旅途的第一站,就要过着罪犯一样的生活。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些坏事,例如偷偷吹麻醉箭到无赖身上等等,但那些和这件事的等级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那你呢?你做什麽?」塔莉娅问。 「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会在每天晚上的晚餐以後过来找你,情报写在纸条上,记得一定要随身携带,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凯l手上一边把玩着匕首,一边盯着她,眼神中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还有,别妄想逃跑,你的脸和名字都被我们记住了。」 这种威胁听起来异常刺耳,塔莉娅心里犹如冰箭穿心,之前还天真地想象这趟旅程是充满浪漫且有趣的,但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入泥沼里,她也没办法逃避了。 「你跟瑟拉林多是什麽关系?我不明白,为什麽要做这些呢?」 凯l坐在桌边,烛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久久不说话。 「不打算告诉我吗?好吧,反正我们也只是暂时合作,或者说,我,被迫合作。」 塔莉娅将纸条上的任务内容背完了,然後用桌上的蜡烛将纸条烧毁。 凯l手上捏着匕首,看着纸条燃烧後留下的灰烬,突然开口。 「我们合作很久了,他答应我这次任务後就将我的通缉撤销,然後我就会离开这里。」 塔莉娅没料到他真的会说。「是、是这样啊。」 房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凯l转头看着塔莉娅。「你怎麽还没换衣服?」 塔莉娅用拇指指了指房门。「你能不能去外面?」 「我就坐在这里,不会看你。」凯l说。 「你在这里我不敢换衣服,这是淑nV的坚持,请。」 凯l沉默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妥协走出房间了。 第十一章:当狐狸遇上孔雀 中午的天气微凉,灰云低压。卢薇顿城今天不开放入城,平时混乱的入城队伍今天难得地被一条乾净整齐的道路取代。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排列整齐的卫兵,确保城外使者会经过的主g道上不会有任何人闯入,他们正在等待迎接多雷梵使者的到来。 多雷梵的使者——奎利恩,此刻正坐在内装舒适、装饰考究的黑金sE马车上,透过窗户看向卢薇顿城上飘扬的白孔雀旗帜、身着银白sE制服的军队,和那座象徵弥森迪尔智慧结晶的银白高塔。 奎利恩的队伍沿着主g道,穿过城外的民居与混乱的临时帐篷堆,在卫兵们的引导之下进入城内。奎利恩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内那些好奇又恭敬的围观群众,以及周边那些充满学术气息的书院和建筑。 弥森迪尔城堡坐落於林影之间,建筑优雅高耸,塔楼如银羽笔直指天,墙面以苍白石材筑成,浮雕繁复而不张扬,每扇窗皆如诗般对称,映出内里书卷与星辰交辉的光影。它不彰显权力,而静静宣示着血统与格调的传承。 城堡厚重的大门徐徐打开,一队身着家徽sE彩的侍卫列成两排,沉默无言。 两位青年男子并肩立於门前,身後是城堡管家与数名仪仗人员。长子身姿挺直,神情端庄,如雕像般不动;瑟拉林多则气度自若,眼神微带笑意,像是刚从宴会厅出来般轻松。 远方尘土飞扬,黑金sE马车缓缓驶近,铁甲马蹄踏地如鼓。 马车停稳,一名侍从打开车门,使者踏出车厢。 长子卡兰希尔微微颔首,语调稳重地说道。 「欢迎来到卢薇顿,多雷梵的使者阁下。我为弥森迪尔家的长子,能在弥森迪尔家族的城门前迎接您,是我们的荣幸。」 瑟拉林多语气轻快有礼,含笑致意。 「我为弥森迪尔家的次子,我们已为您的到来妥善准备,来自南边的佳酿,还有能拂去风霜的热汤与佳肴。愿您的旅程尚称顺利?」 奎利恩微笑,目光在两兄弟之间停留片刻,礼貌回应。 「贵府的好客远胜传闻。我早听闻弥森迪尔的风雅,如今亲至,才知传言尚为保守。」 卡兰希尔稍稍扬眉,态度谦逊地道。 「家父已在主厅恭候您多时。若您愿意赏光,我们将亲自引领。」 瑟拉林多轻轻侧身,作出为奎利恩引路的姿态。 「日间还有凉意,请入内。愿灰云未曾影响您初来的好印象。」 奎利恩点头致意,随二人一同走入城堡。 弥森迪尔城堡内的长廊地板上铺着深靛蓝配银边的地毯,直通向内部的接见大厅。长廊两边放着一列列玻璃罩,内藏古书与各式古老的JiNg灵卷轴。两边墙上挂着家族先人们穿着正式、姿态高贵的肖像画,他们的眼神彷佛跨越时代,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弥森迪尔的现任家主——艾拉里昂·弥森迪尔与夫人伊希温·弥森迪尔坐在接见大厅的高座上,俯视着大厅中的众人。奎利恩稳步踏入大厅,在高座前止步,对艾拉里昂与伊希温低头行礼,仪态恭谨而不失使节的尊严。 「尊敬的弥森迪尔城主及城主夫人,我是多雷梵王室的特使,奎利恩·多雷梵,奉命前来与您会晤。」 艾拉里昂·弥森迪尔微微向前坐直,目光沉静地落在眼前之人身上,轻轻点头开口。 「远道而来的使者,实乃卢薇顿之荣。愿阁下旅途无虞?」 「一路平安,蒙诸神庇佑。」奎利恩·多雷梵抬眼回应,语气稳重,神情如常。「自高道而望,贵地景致开阔、坚实沉稳,尤其是那一轮徐徐生辉的银月,弥森迪尔的智慧真是历久不衰。」 艾拉里昂身旁的伊希温·弥森迪尔微笑接话,声音如风拂过石柱廊下。 「卢薇顿或许不及王都繁华,却自有一份静穆之美。若阁下不嫌薄待,我等当尽地主之谊。」 奎利恩微微点头。 「弥森迪尔夫人过誉了。能得弥森迪尔家族接待,已是莫大荣幸。」 艾拉里昂看了儿子们一眼,对奎利恩说:「你已见过我的两个儿子,长子卡兰希尔与次子瑟拉林多。希望他们的招待不失礼数。」 「令郎举止之间自有优雅与高贵,实在谈不上什麽失礼。」奎利恩说道。 艾拉里昂颔首,转向一旁的侍从示意。 「特使的寓所已安排於北街,正对曾经的议会厅。此地自古以来便是贵族与外来使节之常宿。距离城堡仅数步之遥,进出亦极为便捷。」 奎利恩神sE从容,嘴角略带一丝微意,彷佛对这样的安排早有预期。 「确实如此。王室所期望的,无非是与那些忠诚且智慧的领主并肩合作。能与弥森迪尔家族商议,对我而言,实乃无上的荣幸。」 艾拉里昂语气平静,表情无波。 「卢薇顿亦愿与王室建立诚挚的友谊。若行馆有任何不周之处,还请直言不讳。至於其他事宜,则可待适当时机再进一步讨论。」 「当然,希望阁下在此十日的居留一切顺利,称心如意。」伊希温应道,语气不卑不亢,眉目间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随着使者退下,接见大厅重归宁静。云层覆盖的天光透过高窗泄入,空气中微细的尘埃依旧轻轻浮动。 首度交锋,在无声中缓缓落幕。 ***** 奎利恩的马车抵达了晨星旅邸,旅馆大门口已经站着一排侍者和带队的管家为奎利恩等人接风洗尘。他们在奎利恩踏出马车後,集T行躬身礼。 奎利恩的队伍中除了护卫以外,也带了一位专属的管家与侍从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们在晨星旅邸的员工们带领之下来到各自的房间。 四位护卫组成一间,官家与侍从共同分享一间,而奎利恩拥有旅馆内最高级的单独套房,房内拥有柔软带绣金帷幔的大床、雕刻JiNg致的书桌与写字套件、由JiNg灵石装饰的壁炉与贵妃椅、和一个打磨光滑的私人深木澡盆,当奎利恩踏进房间的时候,澡盆内已放置好了温度适中的热水。 奎利恩来到房内大窗边,窗外可看见JiNg心打理的花园,再远一点可看见城市中心以及远处的山脊,窗外的yAn台放着两张观景椅与花台,将窗外美景衬托得如油画般优美。 奎利恩的官家和侍从敲门进来,为他安顿好行李及物品的位置,并告知一些旅馆内的资讯,例如房内用於呼唤仆人的呼唤铃等等,然後就到宴会厅享用午餐,最後回到房间内洗澡。 旅馆内的员工们因为这组重要客人的到来异常忙碌,塔莉娅是新面孔,因此只能被分配到不重要的岗位,在洗衣服和打扫之类的琐碎事情上忙前忙後,根本没机会接近奎利恩等人,她正为这件事苦恼着。 而且这家旅馆的空间很大,规矩也特别多,第一天她光是在适应上就花了不少时间。例如见到贵族就要行躬身礼、打扫房间的禁忌和只能倒退离开房间等等,她还因为忘了走员工通道,导致拿着扫把跟客人擦肩而过这种事被责骂,一天下来简直JiNg疲力尽。 「我恨贵族。」塔莉娅在又一次忘了给贵族行礼而被大吼之後,晚餐餐桌上充满怨念地抱怨道。她周围的nV工们笑起来。 「你会习惯的。」其中一个人说道。「再多几天,你就会像本能一样自动地给所有不是穿着员工制服的人下跪。」 「再多几个季节,你就会学会倒退走完一整间旅馆,还不会撞到任何东西。」另一位员工说。 「这太荒唐了!」塔莉娅仰天长叹。「他们脱下衣服之後跟我们一样只是个人,到底为什麽禁忌可以那麽多!」 塔莉娅举起她的勺子,用夸张的表情模仿贵族那嫌弃的模样。「银制的?这东西会W染我的食物,给我换个金制或象牙的过来!」 旁边的人吃吃地笑。 「这算什麽,他们的怪癖还多着呢!」其中一个人说。「我曾经遇过一个在洗澡的时候,要求乐队在他旁边演奏乐曲的,还要求曲风呢!」 「这我知道,在前几个春天的时候。」另一个人说。「他们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我洗澡时唯一的音乐就是别人的口哨声。」 众人大笑起来。 见时机恰当,塔莉娅趁机打探。 「那今天新住进来的那位呢?他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吗?」 「现在还太早了,看不出有什麽特别的,再过几天看看吧。」她对面那位回道。 塔莉娅感到可惜。「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服务到他呢?我还挺想亲眼看看的。」 这时候,一位资深的老nV仆从她们身後走过来。「新人只需要烦恼怎麽把衣服洗得乾净,还有学会闭嘴就好。」 塔莉娅转过头,她正站在她身後。 老nV仆拍拍手。「晚餐时间结束了,还不快动起来!」 所有员工纷纷立刻起身,继续各忙各的。 塔莉娅在旅馆内获得了一个员工床位,方便她随时进行打探,同时她也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我来帮你吧。」一位nV工对塔莉娅说,她十分感激。两人将旅馆的垃圾装成一袋袋,放在推车上走出去。 垃圾场距离旅馆有一小段距离,两人走出旅馆後,塔莉娅身旁的nV工以不大不小、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量忽然询问。 「东西带了吗?」 塔莉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麽?」 「旅馆的情报。」 塔莉娅震惊地转头盯着那名nV工,她的眼神冷峻,语气低沉,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像极了今天早上才跟她分开的人。 「凯l?!」塔莉娅压低音量,震惊地说。 「是的。」凯l假扮成的nV工答。 「为什麽你?好吧,这也是个好方法。」 塔莉娅将藏在身上的小纸条拿出来,悄悄地递给凯l。 「我今天太忙了,记下的不多,只知道使者和他的管家、侍从住的地方。但我打听到旅馆内的窗户上都有防盗魔法,从外部闯入的话会立刻通报旅馆。」 「好。」凯l接过纸条。 塔莉娅叹了口气,此时他们转了个弯,抵达了垃圾场。 「这没想像中的容易,你有这麽方便的技术,为什麽不直接伪装成旅馆管家进去就好?」 塔莉娅和凯l一边将袋子丢入垃圾场,一边问道。 凯l则是用着一种看笨蛋的眼神撇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伪装不是变脸,是变成另一个人,稍有一处不像,就不是潜入,是自投罗网。」 塔莉娅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每次都问些显而易见的蠢问题,有点羞愧,忘了演戏与真正的犯罪是有巨大落差的。 两人将垃圾处理完了,塔莉娅问道:「那你会住在旅馆吗?」 「不会。」凯l说。 「後天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得到更多资讯。」 凯l说完,在夜sE和掩T的掩护下解除了伪装术,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黑sE的衣物几乎与黑夜融为一T,然後迅速消失在巷口中。 塔莉娅压力变得更大起来,她们只有十天的时间,而第一天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她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她一定要尽快结束这件事然後恢复自由。她带着推车独自回去旅馆,结束身心俱疲的一天。 第十二章:暗流汹涌 奎利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会外出,塔莉娅每天早晨都会看见卡兰希尔或瑟拉林多在旅馆的宴会大厅里等待他,有时候他们会在旅馆内享用早点,有时候则是会直接出门。 塔莉娅本想着可以趁他外出的空档找机会溜进他的房间,但他的房间即使是外出的时候也会有两名守卫在看守。且平常都是奎利恩自己的管家和侍从在服侍他,由管家对外接洽,一般员工唯一能进入他房内的机会,只有在他外出时更换洗澡水的时候,而这也是塔莉娅唯一的突破点。 「新人,在看什麽呢?赶快动起来!」 塔莉娅在边扫地边盯着更换热水的员工进入奎利恩房内的时候,被nV仆长大声叱喝,她只好赶紧转移目光继续做事。 这几天她的收获并不太大,但至少知道了守卫轮班的时间,以及奎利恩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洗澡这件事。她主动请缨清洗他们的衣服,虽然通常只有高阶员工才可以这麽做,但塔莉娅以这是一次机会难得的学习机会为由,还是让老nV仆松口了。 她会留意奎利恩、管家和侍从拿来送洗的脏衣服,查看上面是否会有什麽遗漏的物品,以及藏物品的口袋等等。 「我的天……这是丝绸!」塔莉娅在浸泡奎利恩的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将其中一件拿起来感叹。「我这辈子还从没见过那麽多丝绸布料。」 「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些即使你卖了自己也赔不起。」旁边其中一位nV工对塔莉娅说。 塔莉娅点点头,双手下意识地就想搓洗衣物,但立刻就被她对面的老nV仆喝住。 「住手!这是王室使节的衣服,不是你从地摊上买来的布块!你搓它一次,我就搓你三天的工资出来。」 「抱歉!」塔莉娅吓得赶紧放手,改用手轻轻翻动和按压布料。他们的世界果然不一样,连衣服都b人娇贵,塔莉娅心想。 忙碌了一天以後,夜晚她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但还不能放松。 塔莉娅趁房内的大家都已经睡着後,拿起她的纸和笔,悄悄地走到唯一有灯光的角落,继续偷偷画下旅馆的地图。 一阵子後,她终於完成了完整的旅馆地图,松了一大口气。 这已经是她在这里的第五天,每一天都像是踩在绷紧的琴弦上,而且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这让她有点急躁。 她将地图卷起来,戴上兜帽和披风避开人群,悄悄从後门走出旅馆。 凯l已经在小巷子里等待了。塔莉娅将地图交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再将地图收起来。 「还是没能进到奎利恩的房间吗?」凯l问。 「是。」塔莉娅小声地说。「但我在尝试了!我已经在尝试跟老nV仆Ga0好关系了,明天或後天应该就可以了!」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凯l说完,从身上拿出两瓶药水给塔莉娅,她将药水瓶接过看了看,里面是透明但异常浓稠的YeT。「这是什麽?」 「隐形药水。」凯l说完,塔莉娅瞬间有一GU相当不详的预感,手脚忽然都感到血Ye倒流。隐形药水不管在哪个城市都是昂贵的违禁品,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 「除了房内的格局,我还需要知道他的评测书长什麽样,还有他会收藏在哪里。」 凯l说完,用那双红sE的眼睛盯着塔莉娅,塔莉娅和他四目相对,非常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握着药水瓶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开始写下的时间或许会在第八或第九天,我需要你至少有一个晚上是待在他房间内,观察他书写和收藏评测书的位置和方式,每个微小的步骤都要记下来,因为收藏的地方可能会设有防御机关。」 「这太为难人了!这应该是你的专长,为什麽是我去做?」塔莉娅立刻抗议。 「因为你的身份,这身制服是你的合法保护伞。」凯l说。 凯l的目光深深刺进塔莉娅的眼睛。 他指了指她手上那两瓶隐形药水。「这两瓶药水是特制的,可以让你撑一个晚上。」 「但更换洗澡水的时间是傍晚!」塔莉娅几乎快怒吼出来,但那颤抖、极度害怕的声音出卖了她。 「只要看到他的评测书和收藏的地方之後,你就可以立刻撤离,就算没有待完整的一个晚上。」跟塔莉娅的恐惧b起来,凯l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平常。 「天杀的!」 塔莉娅简直不敢相信!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来回踱步。 「万一他一整晚都没有拿出来写呢?那我是不是之後又要再潜入一次?!万一我被发现了呢?我该怎麽证明我不是来行刺的?他们会听一个刚进来的小nV仆的解释吗?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凯l看着她。 「如果我在黎明时还没在旅馆内看到你的身影,我会替你做掩护。」 这句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至少让塔莉娅的压力降低了不少。 「好,我出来之後会立刻前往洗衣房,我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你!」塔莉娅说。 「我答应你。」 两人约定好後,立刻动身回去。塔莉娅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要活着结束这场交易,然後逃回自由里。 ***** 在卡兰希尔和瑟拉林多的带领下,奎利恩这几天在城内各个主要地标都探访了一遍,包括城市中心、博物馆、剧院以及神圣大教堂等等。他们的身後皆跟着一群护卫,这样的阵仗不管去哪里都相当引人注目,经过他们的人们都会低头行礼表达敬意,而奎利恩他们则会继续往前行。 在他们逛完一处皇家剧院以後,三人从剧院门口出来,奎利恩轻轻指了指那座银月高塔。 「我从还未进城前就看见那座宏伟的高塔了,不知那是什麽建筑?我是否有这荣幸能够参观呢?」 卡兰希尔和瑟拉林多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後露出欣慰的神情。 「您能对我们家族的魔法高塔如此感兴趣,实在是我们的莫大荣誉,若有机会,我也想带您进去参观,让您亲眼欣赏我们祖先们的智慧结晶。」卡兰希尔说。 然後瑟拉林多转过头,以惋惜的语气说道:「可惜那是属於弥森迪尔家族的神圣领域,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仅有带着弥森迪尔姓氏的人拥有资格踏上它的阶梯。」 奎利恩点点头表示理解。 突然一个提夫林男人从人群中冲出,在卡兰希尔、奎利恩和瑟拉林多的面前跪下。 「大人,请怜悯我们!」 三人身後的护卫军立即上前,齐刷刷将长矛指向那名男人,将他围起来。这名男人就是之前塔莉娅刚抵达城外时看见的,那被守卫拒绝入城的提夫林家庭。男人害怕得缩了一下,但仍然坚定地看着眼前那三位大人。 瑟拉林多率先开口。 「无礼之徒,居然敢拦截王室使节与弥森迪尔家族,请说出你的理由,否则绝不姑息。」 「求求您!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城外,孩子已经生病了,我们带来的钱也快花光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需要赶快进城看医生。」 那男人跪下颤抖地说道。「都说银发JiNg灵一族知情达理,热情好客,求您了,请让我们入城吧!」 卡兰希尔皱了皱眉头。「城外有一处临时设立的议事厅,若有请求理应过去寻求帮助,不应在这里行此事。」 「守卫说人数太多,他们不能只为一个人破例,只让我等。求求您……」 「你是否没有拿到入城许可证?那此时出现在此地,你可知这是犯罪?」卡兰希尔接续道。 男人紧张得冷汗直流,说不出话。 周围聚集的人们越来越多,奎利恩静静地站在中心看着好戏,想看他们会如何处理。 卡兰希尔命令他的护卫。「先把他带到地牢吧,择日处理。」 护卫将男人抓起来,他惊恐地大喊。「不、不!我什麽都愿意做,求求您!」 此时,瑟拉林多忽然站出来。 「等一下。」 护卫们暂停了手上的动作,但仍紧紧捉着男人。卡兰希尔不解地看着瑟拉林多询问:「怎麽了?」 「看在他也是个可怜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哥哥。」瑟拉林多说。 卡兰希尔的眉头更紧了一点。「你确定吗?」 「放心吧。」瑟拉林多抬起手示意护卫。「把他带到温德堡吧。」 护卫将还处在惊恐又不解的情绪内的提夫林男人押送离开。 奎利恩静静观察着两兄弟,心里的盘算有了落地的空间。 卡兰希尔叹了口气,对着奎利恩展现歉意。「抱歉让您见到这样的场面,我们答应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瑟拉林多则看起来跟卡兰希尔相反,轻快地对奎利恩提议道。 「现在夕yAn即将来临,为了弥补这不愉快,我可以带您到我的私人花园,那里的风景绝不输这里的任何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尽情饮茶畅谈,若您不嫌弃的话。」 瑟拉林多指向花园的方向。「您意下如何呢?」 卡兰希尔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一点。 奎利恩仔细观察瑟拉林多的神情与肢T动作,然後报以微笑。「有幸能够一览弥森迪尔家族的私人花园,我怎麽能错过呢?」 「太好了!那让我们赶快前往吧,花正好开得正盛呢,哥哥也一起来吧。」 卡兰希尔看起来并不像他们那麽轻松,他压下自己想说的话,答应了他。 瑟拉林多带着奎利恩和卡兰希尔来到他的私人花园。 这座私人花园正如他所说,夕yAn的暖光透过树叶之间洒落在地面,中央放置着一座雕刻JiNg致的喷泉,水连接一条小河流往低处,形成一座小瀑布。花圃采蓝、紫sE调为主,金sE为点缀,两只白孔雀在花圃之间游走,垂落的紫藤花形成JiNg致的画框,景致如画。 当穿着长袍的银发JiNg灵站在花园中央,轻柔地抚m0白孔雀时,那画面如同从童话里走出来一般优美。 瑟拉林多邀请奎利恩和卡兰希尔到花园内的凉亭坐下,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杯泡好的花茶。 「这是由我的花园采摘的紫罗兰制成的花草茶,多雷梵特使,哥哥,请享用。」瑟拉林多将其中一杯茶举起。 三人一同举起茶杯,彼此相敬。奎利恩浅尝一口,温润的花香溢满他的感官。 「这确实是极优秀的茶,这让我不禁想再多留几天,若是离开这里之後就喝不到这茶了,我会非常想念牠。」奎利恩举起杯子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命人将茶准备好送给您,让您随时都能记得来自弥森迪尔的味道。」瑟拉林多愉快地说。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想我有很长一阵子可以好好享受了。」奎利恩说。 三人笑了笑。 从他们的亭子里几乎可以远眺下方的整座城市,奎利恩看着它,感叹地说。 「这真是一座很美的城市,承载了无数古老的知识,以及来自各方旅人们的故事,两种事物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敬佩啊。」 卡兰希尔坐姿端庄得如同雕塑般优雅。「这是我们祖先传承下来的珍贵之宝,人会Si亡,而知识不会。」 瑟拉林多惬意地靠着椅背。「知识不Si,而新生的也会立於他们之上。我们欢迎所有来客,不让自己固步自封,这才保住了弥森迪尔家族长久以来的存续。」 奎利恩轻点头。「啊,说得真好。这真是深沉的智慧。」 奎利恩看着城内在巡逻的弥森迪尔骑兵。 「可惜城外的混乱会让人坏了初次到访卢薇顿城的第一印象,若是这场混乱能够早日结束就好了。」 卡兰希尔喝了一口茶。 「我们已遵循新王的旨意执行了入城盘查的需求,只是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如此严格的限制,因此尚有做得不够完美的地方,这点还请您见谅。我们会尽快解决城外的混乱的。」 奎利恩挥挥手作无所谓状。 「我们理解各个家族皆有自己的难处,因此不会太过追究,这点你可以放心。弥森迪尔可以如此配合,殿下会非常高兴的。」 卡兰希尔欣慰地微微颔首。 「感谢多雷梵的宽容,只是不知这制度还需要维持多久呢?若有一个预期,我们也可以提早为後续做准备。」 「这我也说不准,多雷梵殿下登基称王之後,各地一直有制造SaO乱的匪徒和反对的家族,因此这要视日後的时局吧。」奎利恩说。 奎利恩转向瑟拉林多。 「瑟拉林多阁下呢?也是如此想法吗?」 「我也希望这混乱能早日结束,但也理解多雷梵家族的顾虑,因此希望我们日後能一直保持联系,以第一时间掌握时局吧。」瑟拉林多说。 「了解,我相信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共识的。」奎利恩愉悦地说。 瑟拉林多向奎利恩和卡兰希尔敬茶,然後彼此举杯饮茶。 「多雷梵有关於这类的丰富经验,或许可以协助弥森迪尔早日适应并解决城外土匪的问题。」奎利恩说完,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情。 「此事由我们而起,也需由我们解决。若弥森迪尔家族愿意,我们可以派人过来协助,或者派人到多雷梵学习。我们也愿意提供任何金钱、资源上的援助,您可尽管开口,以争取让卢薇顿城尽快恢复往日秩序。」 「任何援助?」瑟拉林多问。 「是的。」奎利恩期待地看着他。「您们觉得如何?」 卡兰希尔和瑟拉林多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这一小段对话之间的沉默空隙短得让人思考不全,却又长得足以使人猜忌,卡兰希尔率先开口回话。 「多雷梵有如此诚意,弥森迪尔不胜感激,但此等要事仍需要向家父征询,我等无法立刻给您答复,还请见谅。」 奎利恩早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摆摆头笑着说:「我理解的,没关系,我愿意静待弥森迪尔的答复。」 瑟拉林多手托JiNg致的茶杯,微微摇晃使其旋转,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轻快地道。 「此事我们虽无法给您答复,但我们日後还是可以持续交流。」瑟拉林多将他的茶微微举起。「随时欢迎再来我的花园。」 「没问题。」奎利恩对他敬茶。 卡兰希尔也微笑敬了茶。 三人散场的时候,各自怀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情。一位仿若找到珍宝之人般愉悦,一位心情如同乌云压顶般沉重,一位则表面平静,但谁都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 当奎利恩回到旅馆的时候,塔莉娅找准机会上去在他面前敬礼,而奎利恩则跟之前一样几乎不看其他人一眼。她发现今天的奎利恩看起来b较愉悦,或许这几天她可以有什麽突破。 第十三章:初尝犯罪 今天是奎利恩来到卢薇顿城後的第八天,跟瑟拉林多共进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後,就回到了晨星旅邸。 房内的热水跟以往一样已经准备好了,他将厚重的窗帘拉上,衣服脱下,踏入漂浮着花瓣的浴盆里沐浴。 泡澡是他很喜欢的一种放松方式,虽然去公共澡堂里可以有更好的服务,但在无人打扰的私人空间里是最能让他厘清思绪的。 虽然尚未能得到弥森迪尔家族对於他们提出援助的答覆,也还不确定家主的看法,但从他们配合实行入城监管,以及家族次子的友善来看,这件事还是有成功的希望的。 即使短期内还没法获得肯定,对於瑟拉林多的真实态度也还存疑,但没关系,只要时间一长,未来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没有饥饿的野兽能拒绝天上掉下来的r0U。 待泡澡的热水由温转凉,指尖皱得像老树皮那般时,奎利恩从浴盆里走出,擦乾身T穿好睡袍後就走到屏风另一边。 今日的行程和平常一样,外出,视察,社交,而顺利的进展和舒服的热水澡让他放松下来,以致於房内多了一个人他也没发现。 塔莉娅在稍早前更换热水的时候,喝下隐形药水偷偷溜进了奎利恩的房间,选了有屏风遮挡的浴盆那一侧的角落躲了起来。 从凯l说的那两瓶药水可以帮助她撑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判断,第一瓶药水失效的时间会落在众人都已经睡着的午夜。 喝下药水後她连自己的身T都看不见了,因此她可以相信自己即使就在奎利恩的面前,也不会被发现。 但在真正看见奎利恩走进来之後,她还是吓得摀紧嘴巴,在他入浴的整个过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发出任何声音使他起疑。 奎利恩的身T在塔莉娅面前一览无遗,他甚至有时候就站在她的面前,离她的脸不到三尺的距离。她拼命蜷缩身T,几乎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直到奎利恩走开後,她才有喘气的空间。 塔莉娅慢慢爬到有屏风遮挡、又可以看清他所有动作的地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壁炉的火光在劈啪作响。奎利恩先是走到柜子上取出红酒与酒杯,然後到铺着厚实酒红sE丝绒与天鹅绒靠枕的长椅上坐下。他将红酒倒在酒杯上,惬意地躺下享用,并拿起一本书。 时间就这样寂静地过去。 隐形药水是有时限的,他这轻松的模样让她十分着急。该不会今晚真的会像她一直担心的那样无功而返吧? 不知过了多久,奎利恩终於站了起来,往书桌那边走去,从cH0U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将里面的内容物取出後就开始坐下书写。 他手上的羽毛笔一颤一颤地抖动,速度不紧不慢,像是早已在心里预先安排过了一样。 塔莉娅所处的位置看不太清他手上之物,她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观察。 奎利恩偶尔会停顿一会,看起来在思考某些事情。塔莉娅想起他现在也不一定就是正在写评测书,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带出去的情报就是不准确的,那可是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她人头落地的。 她深x1一口气,屏住气息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奎利恩身後,仔细地观察他手上的书写内容。 奎利恩书写的那张纸上内容还未过半,她目光迅速扫过文字,从上面的几个「卢薇顿」「弥森迪尔」「街道」「风气」等等的字眼来猜,这份确实是评测书没错了。 还没等塔莉娅完全看清他手上的所有东西,奎利恩就突然停下了手,将未写完的纸收进盒子里,然後站起来。 塔莉娅赶紧後退几步。奎利恩听到了一丝不属於他的脚步声,他疑惑地转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房内仍然是一样的摆设,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塔莉娅实际上就在他视线的正前方,与他四目相交,只是他的眼神焦点穿透了她後脑勺,落在空气中。塔莉娅的心脏跳得如沸腾的水在滚动,她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空气就这样停顿了好一阵子。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奎利恩这麽想。 户外教堂的钟声响起,预示着人们该睡觉了。 他躺到柔软的床上,将帷幔放下,伴随着香薰入睡。 就在奎利恩刚躺下没有多久後,忽然,塔莉娅发现自己看得见她的身T了,第一瓶隐形药水的效果结束了! 房间的门打开会发出声音,而且也会引起门外守卫的警戒,所以第二瓶药水需要保留到奎利恩早上出门的那段时间使用,来趁机溜出去。 她立刻躲到屏风後面的一个角落,拼命蜷缩身T,祈求房内的另外一个人不会突然起来走动,不会发现她的身影,否则她不敢想象她要面对的将会是什麽後果。 万籁俱静的深夜,房内只剩壁炉的木材在燃烧的噼啪声。 塔莉娅也不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窗帘被拉上了,她看不见窗外,只能用T感判断时间的流逝。 她的後背因长时间蜷缩导致酸痛不已,紧紧抓着的手脚开始麻木,她不得不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姿势来保持缓解不适。 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此刻的房内一人躺在舒适的床上睡觉,一个坐在冷y的地板上彻夜未眠。长时间的专注和紧绷早已透支塔莉娅的身T,不知不觉中她也逐渐把头枕在手臂上浅浅睡着,然後又被奎利恩翻身的声音惊醒,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算了,捉住就捉住吧。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说是误闯还是仰慕使者大人什麽的鬼话都好,她只想要有个地方可以放松,好好休息,是牢房也无所谓了。塔莉娅这麽胡思乱想着。 她思绪模糊,凭着仅剩的一点意志力撑着,直到听见户外再次响起代表清晨的教堂钟声,然後是屏风另一边的床发出的声音,她才彻底清醒。 她立刻喝下最後一瓶隐形药水,警惕着奎利恩的一举一动。 奎利恩醒了,但没有立刻下床。他先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坐着,像是在为新的一天的开始做某些思绪上的准备。 忽然,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塔莉娅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大人,旅馆送来了一份来自弥森迪尔的早茶,请允许我进来为你服侍。」门外的人说。 「进来。」奎利恩说。 房门被开启,奎利恩的管家和几位侍从从门外进来,侍从推了一辆推车,上面放着一组JiNg致的茶具与花茶。 「今天怎麽这麽早?」奎利恩看着管家问道。 「非常抱歉,大人。」管家鞠躬道:「旅馆说这份花茶是夜间开花的特殊之物,摘下後於清晨时享用才能品尝到最佳的风味,因此b平常早了一点。」 奎利恩看着那组茶,轻笑:「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就这麽急着和我交好吗?」 奎利恩站起来,让管家与侍者为他换衣梳洗。他转个身看见房门还未关,开口说道:「为什麽没关门?」 管家也转身看着房门,有点惊讶,应该是最後一位进来的侍者忘了带上门。 「非常抱歉,大人,是我的疏忽。」他走去将房门关上。「请为我的错误降下应有的惩罚。」 奎利恩身边的几个侍从正好在为他更衣,他们看起来很紧张,偷偷互瞄彼此一眼。 「这点小事就算了,下次注意点。」侍从为他穿上内衬时,奎利恩说。 「多谢大人的仁慈。」管家说完,走去为奎利恩泡茶。 等一下要挨管家的骂了,那些侍从心想,然後用责怪的眼光看向最後一位进来的侍从,但他看起来非常无辜。 那当然,因为最後一个打开那扇门的人是塔莉娅。 塔莉娅成功趁机溜出去後,即使隐形药水的药效还未过,她在旅馆走道上看见其他人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躲起来,侧身躲过那些人迅速逃走。 她无b紧张又松了一口气,进到洗衣房的时候还不小心撞掉了几个物品。现在还很早,洗衣房里的员工不多,他们只是抬头疑惑地看了一下发出声响的地方,也没看到什麽,最靠近的nV工将掉下的物品放回去,就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塔莉娅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开始寻找凯l的身影,但没看见他,或许他又伪装成这里的某个人了。 塔莉娅认不出哪个是他,药水的时间貌似也还有很久,她乾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一下了。 一个nV工拿着一个物品走过来,在塔莉娅旁边将物品放下,然後对着空气轻声说。 「找到你了。後巷的黑旗下见。」 塔莉娅震惊地瞪大眼睛,她先是确认自己现在还是隐身状态,他是怎麽知道她在哪里的?! 不过这个想法只能先暂时抛一边,她不甘自己短暂的偷闲时光就这麽结束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拖着身T起身,来到後巷。 到了後巷,凯l解除了伪装术,拿出了一瓶水举在空中。 「喝下这个。」凯l对空气说。 瓶子在空中被拿走,然後盖子打开,在空中被喝下。 塔莉娅的隐形解除,手上拿着那瓶水。 「你是什麽怪物吗?怎麽知道我在哪里。」塔莉娅说。 凯l无视她的这个问句。 「你看到了吗?」他说。 塔莉娅噘着嘴从身上拿出一张小纸条,这是她在确认奎利恩熟睡之後在角落偷偷画下的,奎利恩房间的平面图以及收纳评测书的盒子的大致外观。 「那是一张纸,盒子放在书桌右手边的第一个cH0U屉里。」塔莉娅说。 凯l接过纸条看了看,点点头。「做得好。上面有锁吗?」 塔莉娅有点心虚。「有,但我没看到他打开的时候,我被挡住了。」 「他打开的时间会很久吗?」凯l问。 「不会。」塔莉娅摇摇头。 「好。」凯l回。「现在你的任务只剩下最後一个,就是继续在旅馆工作,直到奎利恩离开的那天为止。」 「好吧好吧,十天就十天。」塔莉娅耸耸肩。「任务完成後我就可以离开旅馆做自己的事情了对吗?」 「是的。」 「好耶!」塔莉娅掩不住自己的开心。「我要找回自己的马,还有买一把新的小提琴,等不及和你、和那些臭P贵族说再见了。」 「随你便。」凯l回道。「我要走了。」 凯l离开巷子,塔莉娅带着从踏上旅程以来从未有过的愉悦心情,心里边数着结束後她要做的事情,边回到旅馆。 第十四章:替罪羊 临行的前一夜,弥森迪尔家族为奎利恩在城堡内举行了一次宴会。 宴会大厅中央是一位nVXJiNg灵Y游诗人,正在用竖琴弹奏悠扬的乐曲,空灵的歌声轻轻地在大厅内回响。 长桌上没有丰盛粗旷的r0U类,取而代之的是JiNg致的水果盘、沙拉、鲜花制成的蜜饯、以及稀有的鱼、贝类,装在透明的水晶器皿中。 奎利恩与弥森迪尔家族彼此交流对历史、自然和艺术的看法,虽此宴会不似其他宴会般热闹活泼,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另一方面,」家主艾拉里昂手握银sE酒杯。「我听闻特使说愿意协助我们一臂之力,解决城外的动乱问题?」 「不只如此,」奎利恩回道。「我们也愿意为您提供任何资源上的协助,包括金钱、人力等等,只要您有需求。」 艾拉里昂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多雷梵真是慷慨解囊。」家主夫人伊希温说。 奎利恩点点头微笑回应。「为了结交优秀的盟友,这点付出不算什麽。」 「我曾听闻一句多雷梵流传甚广的名言:好买卖有出有获。」 艾拉里昂说完,俯身看向奎利恩。 「多雷梵希望得到弥森迪尔的什麽呢?」 音乐持续。奎利恩从容不迫地微笑回应。 「新王登基,如您所知的,各地皆有对此事不满意之士。」 奎利恩作请求之势。 「因此我们希望历史悠久的高贵JiNg灵一族在其他地方做客时,能为我们好言几句。」 「就这样吗?」艾拉里昂问道。 「千真万确。」奎利恩回。「弥森迪尔家族的德高望重在这一带谁不知呢?」 艾拉里昂笑了笑,将手中的酒饮尽,旁边的nVJiNg灵侍者立刻上前将酒杯重新倒满。 「我的儿子们,你们觉得呢?」艾拉里昂手轻挥问道。 卡兰希尔手托酒杯,优雅地回道。 「听起来无伤大雅,仅遵家父的主意就好。」 瑟拉林多拿着一颗葡萄,玩味地看着它。 「在我看来并无不可,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商讨细节,随家父之意吧。」 艾拉里昂微微颔首。「夫人意见呢?」 「我只希望能让卢薇顿早日重回往日,为各路旅人提供庇护。」伊希温说。 艾拉里昂点点头,然後对着奎利恩说。 「看来我们仍需一些时间进行磋商,若有结果将会予以您答覆,希望这不会造成您的不便。」 「当然不会,我们会耐心静候您的佳音的。」 奎利恩说完,举起酒杯对家主敬酒。 「致我们的友谊。」 弥森迪尔家族四人皆举杯。 「致多雷梵。」 五人一饮而尽。 宴会举行至夜晚,教堂那预示晚祷的钟声响起,奎利恩动身回到晨星旅邸。 奎利恩回到房内後,跟以往一样房内已经整理好了,然後是泡澡、点熏香、看书。待最後一根发丝的水分乾涸以後,他便来到书桌前,继续撰写未完成的报告。 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城市即将陷入沉睡,但奎利恩有自己的步骤。 报告撰写完成後,他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锁上,再收纳进箱子里。 明天即将启程回去,这将会是一段长途旅行,今晚他将需要充足的睡眠保持T力。 但不知为何,奎利恩拿出一张纸在蜡烛上燃烧,灰烬飘落,之後再将壁炉和房内所有蜡烛的火都给扑灭,房内顿时失去光源,一片漆黑又寒冷。 奎利恩穿上厚厚的睡袍後,就进入帷幔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睡眠。 夜深人静,只剩外面的虫吗鸟叫声伴随人们入睡。 忽然,房内的箱子被凭空打开,装着评测书的上锁盒子被取出。 就像房内的漆黑并不会对这一切造成阻碍那般,从撬锁、抄写评测书副本、到再次锁上、还原归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静悄悄的,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直到黎明来临,钟声再次响起。 奎利恩起床後,仍然先坐在床沿沈思,只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房门被敲响。 「大人早安,请允许我为您梳洗。」是管家。 奎利恩没有理会,他盯着昨晚被扑灭的蜡烛和壁炉,然後是地板上残余的灰烬,一切看起来跟昨晚睡前没有两样。 他忽然站起来,慢悠悠地将窗帘拉开,清晨的yAn光重新洒进房内,然後走到衣柜处。 「我的直觉一直很准。」他对着空气说。 他将柜子打开,取出一个镜片。 「我通常喜欢留两手准备,有时候用得上,也有时候用不上。」 「大人?」管家在门外疑惑道。 奎利恩转身面对空荡的房间,缓缓将镜片举到眼前。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哪种情况呢?」 奎利恩透过镜片,视线扫过房内。 镜片由右至左,反S的yAn光也随镜片移动。忽然,在本来空无一物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sE斗篷的身影赫然浮现在镜片中。 隐形被识破,身影现形。 那是一张nV人的脸,赤棕sE的长发,以及星星点点的雀斑。 nV人立刻夺门而出,将门外的侍者和守卫们撞了个措手不及,然後迅速逃走。 「什麽……」被撞的管家还没反应过来。 「贼人!快去!」奎利恩怒目低吼道。 在门口的守卫立即追上去,追捕行动立刻在旅馆内引起不小的轰动。 由於时间还早,因此走道上并没有很多人,但SaO动也引起了一些住客开门查看是怎麽回事。 nV人看起来十分熟悉旅馆的构造,在各个走道和场所穿梭,没多久就在旅馆内消失了,守卫跟丢了她。 奎利恩站在走道上盯着,他的管家命令其他侍者叫上其他守卫过来。此时旅馆的管家和老nV仆长也闻声赶来,着急地问道:「怎麽回事?大人」 奎利恩的管家面向他。「一个贼人闯进了奎利恩大人的房内。」 「什麽?!」旅馆管家震惊道。「这不应该发生!大人,请恕罪!您有受伤吗?」 奎利恩的管家代为回答。「没有。请立即通知城镇警卫,我们需要尽快搜查贼人的下落。」 奎利恩不知为何看起来异常放松,甚至有点愉悦?他忽然举起手制止。 「不必,我想我知道贼人是谁。」 「您知道,大人?」管家问。 奎利恩点点头,然後对着旅馆管家和老nV仆长说:「你们有员工宿舍吗?」 塔莉娅此时正在旅馆外的晒衣场,悠闲地将一件件洗好的布匹挂在晾衣架上,周围有些零零散散的nV工也一起这麽做,彼此被布匹隔开视线。 她的心情十分愉悦,因为今天,将会是她在旅馆工作的最後一天,晚上她想找个时间和老nV仆长说不g了,理由随便说些什麽好呢?不如就说她想通了,她不适合旅馆工作,想出去闯一番自己的天下吧。 突然,有一名nV工从旅馆急冲冲地跑到晒衣场,大声喊道。 「出大事了!你们快跟我来!」 在场的几个人非常疑惑,面面相觑,然後跟着她前去。 她们来到nV员工宿舍处,震惊地发现这里居然聚集了许多多雷梵的守卫,外面的其中一名守卫手上拿着一套黑sE的斗篷。旅馆的所有高级管家和老nV仆长都到了,还有几个看热闹的nV工聚集在一起往房间里看。 塔莉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在人群後抬头想往内看,但她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感,致使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过多久,几名守卫从房内走出来,手上握着两瓶空药水瓶,与外面的人汇合并交谈。 当旅馆管家和老nV仆长发现塔莉娅时,立即指着她大喊。 「新人!你!过来!」 塔莉娅前方的员工们纷纷看向她并让开了路。 「就是她吗?」多雷梵守卫问道。 「对。」 塔莉娅还没Ga0清楚情况,很快就被守卫抓住并压制在地上,冰冷的长矛剑尖直指塔莉娅的头。 塔莉娅身T被粗鲁地强制压倒在地,脸撞上冰冷的地板,疼痛在脸上炸开。她痛呼一声,挣扎扭动。 「不准反抗!」 守卫手持武器,将塔莉娅押送至奎利恩的房间。 奎利恩坐在房内的沙发上,手上握着一个小小的空盒子摆弄着。 塔莉娅被押到奎利恩跟前,跪在他面前。 此时,守卫将从塔莉娅的个人物品里找到的两个空药水瓶拿到奎利恩眼前。 「大人,我们找到这些,是空的药水瓶。」 塔莉娅震惊地看着守卫手上的东西。等等,怎麽会有人知道?难道她前两晚的潜入被发现了吗?还是有人举报她吗?这一切都太出乎她意料,她身T止不住地发抖,甚至不敢正眼看他。 「昨晚,有个人当了我一整晚的室友,与我愉快地共处一室。」奎利恩一边把玩着那个空盒子一边说。 昨晚?塔莉娅疑惑。 「她还带走了我的一样东西作为纪念品,可惜啊,她本可以直接问我的。」 奎利恩起身在塔莉娅周围缓慢走动。 「我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我很乐於分享我拥有的,只会要求一点小小的回报,这应该是一笔愉快的交易才对。」 奎利恩凑到塔莉娅眼前,轻声地说。「你说呢?」 塔莉娅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我、我亲Ai的大人,我、我没有偷任何东西……」 尽管是事实,但她的颤抖的辩解听起来十分苍白无力,没人会相信。 「所以你不否认你昨晚曾进入过这里?」奎利恩反问。 「那、那不是……」塔莉娅瞬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如果你现在把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还可以与你共进一顿愉快的早餐,你觉得如何?」 她确实没拿任何东西!但她实在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什麽才能证明,而且昨晚……该不会是凯l任务失败了?该Si的!她要供出一切吗? 但如果说明一切的话,她可能会从一个小小的盗窃犯变成弥森迪尔的间谍,那不管她是不是最後下手的人,她也是有份参与的共犯,而且将会上升成政治犯,她有信心能逃过一劫吗? 「你想了很久,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坐在这里等你。」 奎利恩说完,悠闲地坐到沙发上,然後指挥一旁的管家。 「帮我送上早餐吧,我饿了。」 旅馆的管家显然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会想要用餐,侍者们花了b平常还要多的时间,才将早点准备好送到奎利恩眼前。 奎利恩坐在沙发上自在地用刀切下烟熏火腿,叉起一块r0U送进嘴里。 塔莉娅仍然被守卫押着跪在他前方,看着他用餐,场面十分怪异。 房间外的走道上,舆论早已在旅馆员工们之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她怎麽一直对那间房间那麽感兴趣,原来真的另有目的!」 「听说是偷了东西,我的老天啊。」 「看在萨里昂之神份上,千万别把我们也一起惩罚。」 「她怎麽还不说,这不是很明显了吗?看那边那个空盒子,肯定是什麽贵重物品。」 旅馆员工们的悄悄话有几句b较清晰的传进塔莉娅耳内,她看着奎利恩身边那个空盒子,实在不知道里面是什麽遗失了,她也根本没拿走任何东西。 奎利恩就这样在她面前享用完了早点,现在仆人们正在伺候他享用花茶。 「我的大人……」 塔莉娅终於开口,在场所有人向她看过去。 「我、我确实进入了您的房间。」 说完这句,她瞥了瞥奎利恩的表情,他看起来正饶有兴趣地听。 「我听说您会在今天来到这里,听闻多雷梵家族财力雄厚,我就喝下隐形药水,想偷走一些值钱的东西卖钱。」 在场的旅馆管家和老nV仆皱了皱眉头。 「小偷……」老nV仆轻呼。 接着塔莉娅吞了吞口水,继续往下说。 「但我没能成功偷到任何东西,您可以搜我的身,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盒子里装了什麽,大人,请、请相信我。」 「还是个骗子。」老nV仆厌恶地说。 塔莉娅心如刀绞。 她观察奎利恩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接受这种像是垂Si挣扎般的说辞的。 奎利恩的表情透露出了一种失望的感觉。果然如此吗?她绝望地心想。 「管家。」奎利恩呼唤道。 「是。」 「呼叫弥森迪尔军来吧,让他们接着处理她,我们要出发了。」奎利恩说。 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发展,包括塔莉娅。 「不用搜身吗?东西或许还在她身上。」管家询问道。 「不用了。」奎利恩优雅地以餐巾布擦擦嘴。 管家尽管心里也百般疑惑,但还是微微躬身去执行命令了。 奎利恩双手放在背後,走过塔莉娅身边。 「有件事情你说对了,你确实不会知道那个空盒子里有什麽,因为那本来就是空的。我没有任何东西失窃。」 塔莉娅和在场的所有人听完,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震撼。 架着她的守卫将武器从她身上拿开,纷纷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只留下两个人看着还跪在地上愣住的塔莉娅。 没过多久,弥森迪尔军就来到将塔莉娅带走了,她被丢进了Y冷cHa0Sh的地牢里关押。 尽管罪行从间谍政治犯变成了失败的小偷这件事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因为偷窃的对象是王室特使,她还是被关押在了重罪犯的监狱里,静待审判。 她被关押在地牢,与跟猫一样大的老鼠、蟑螂渡过绝望的日子。 地牢里没有窗户,暗无天日,她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失去了时间感。唯一能判断时间的东西就是守卫端来的一天一次的一碗汤,目前她已经喝了三碗。 其他时候,她饿了就睡,渴了就用空碗收集天花板滴下的水喝下,细数乾草床上的每一根乾草过日子,她想着或许这就是她的结局吧。 突然,有个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牢房前。 那是瑟拉林多。 第十五章:精灵家族的秘密会议 瑟拉林多的出现是塔莉娅想都没想到的一件事,但仔细思考,这其实也不奇怪。 瑟拉林多周围的气压很低,脸上是想压都压不住的愤怒,身旁站着一名护卫。塔莉娅被他的气场震慑,正在努力让自己不发抖地抬起头面对他。 「我听说了整个过程,你八成是被他当成棋子抛弃了!我找了他整整三天。」瑟拉林多的声线因愤怒而带点低沉的嘶吼。 塔莉娅对被当成棋子这件事不意外,但对後面那句话感到惊讶。 凯l失踪了? 「虽然很可能没有用,但我想再跟你确认一次。」 瑟拉林多咬牙问道:「他、在、哪、里?」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一道牢房的铁栏杆隔开,塔莉娅感觉他会立刻过来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把她掐窒息。 「我、我不知道……」塔莉娅颤抖地说。 瑟拉林多冷哼一声,然後是感到理所当然的表情。 「没用的废物!」 塔莉娅的脸立刻垮下。 「卡瑞斯,打开门。」瑟拉林多命令道。 他身旁的护卫用钥匙将塔莉娅牢房的门打开,然後将她拉起拖出牢房。 护卫把塔莉娅的双手铐在她背後,跟在瑟拉林多身後离开牢房。 离开牢房後塔莉娅见到了三天以来的第一道yAn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花了一小段时间才重新适应光芒。 现在是清晨,瑟拉林多带着她离开地牢,来到卢薇顿城热闹的广场上。 狼狈不堪的塔莉娅此时显然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人群的目光,但街上那一道道灼人的目光仍然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S来,将她的身T刺出一道道窟窿。 瑟拉林多带她来到广场中央,压底音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 「既然我找不到他,那你就待在这里替我为他转告:如果他到今晚晚祷之前还不出现,我就把他的脸和身份昭告天下。通辑令也不用想撤下了,我会让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挂着他的名字。」 塔莉娅感到一阵胆寒。突然她的膝关节後方被踢,她不受控地跪下。 瑟拉林多退後,双手优雅地放在身前。 「卡瑞斯,在这里盯着她,我希望晚祷之前有三个人回来。」 瑟拉林多离开了。 名为卡瑞斯的护卫手握长剑站在塔莉娅身後,周围自然地形成一圈空旷之地,无人敢靠近。 卢薇顿城鲜少出现这样的场面,塔莉娅在人群中心点承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此刻她宁愿回去那个与老鼠相伴的Y冷牢房,都不想像这样屈辱示众。 街上人们的话语一句一句钻进塔莉娅耳里。 「这是怎麽了?」 「听说前几天有个刺客溜进王室特使的房间,好像就是她。」 「什麽?刺杀王室特使?!」 「不止!我还听说她企图偷贵族宝石,但因为只偷了个空盒子就被发现了。」 「这太荒谬了哈哈哈!还不如我家小孩偷钱的水准呢!」 塔莉娅闭上自己的眼睛,低下头,尽量不去听,尽力阻隔自己所有的感官情绪。 随着太yAn逐渐从东方走到西方,日出转变为日落,塔莉娅的感官也从一开始的人声轰鸣,逐渐麻木成一片空白,即使是就近在她眼前的声音也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声。 她没有情绪,心里也不再起波澜。 待看热闹的人群逐渐离去,她不再是人们眼中的什麽新鲜事物时,有一个身影静静地向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下。 「塔莉娅。」 塔莉娅没有反应。 「塔莉娅。」 那个声音再次轻声呼唤。 塔莉娅仍然没有反应。原来这短短的一天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忘掉她的名字。 「你听得见吗?」 塔莉娅脸上非常平静,她看着地面,眼神却没有聚焦,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护卫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对话。 「被奎利恩抓住之後,你对他说了什麽?」 塔莉娅隔了许久,才用蚊子般的音量平静地开口。 「我潜入了房间,想偷点东西卖钱,但没能偷到任何东西,是个失败的小偷。」 塔莉娅周围依然没有任何人敢靠近,而且天sE渐晚,大家都忙着回家休息吃晚餐了,眼前这个人是唯一停下来的人。 忽然,对方用着温柔的语气,轻轻地对塔莉娅说。 「你做得很好,塔莉娅,谢谢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钥匙,瞬间打开了塔莉娅那空白已久的世界,情绪如同滚滚的cHa0水般不断涌上来。 塔莉娅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凯l的脸依然冷漠,但那眼神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塔莉娅的眼泪喷涌而出,她嫌丢脸,又迅速把头低下。 「混蛋??」她喃喃地说。 过不久,教堂预示着晚祷即将开始的钟声响起,护卫卡瑞斯静静地看着他们。 凯l站起来,对卡瑞斯说:「带我去找他吧。」 卡瑞斯点点头,将塔莉娅拉起来,三人从广场中离去。 ****** 在家主艾拉里昂的书房内,家族四人都聚集到了一起,似乎正在进行激烈但低调的争执。 艾拉里昂坐在书桌边,手架在桌上头疼地r0u着太yAnx,听着卡兰希尔和瑟拉林多在争执不休。伊希温则是神sE凝重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也不太愉快。 「你怎麽能那麽做?这件事可能会给我们家族带来的严重後果你想过吗!」卡兰希尔近乎咆哮道。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族。多雷梵用的是什麽手段继位的你我都很清楚,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动地坐以待毙。」瑟拉林多坚定地说。 「但这也不是你对王室特使出手的藉口,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你想过万一失败了会怎麽样吗?!」 瑟拉林多挺起x膛。「我交给的是一位技术高超、值得信赖的人,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卡兰希尔失笑。 「这里有这麽多训练JiNg良的士兵和斥候,而你选择把这麽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人?你还有没有作为弥森迪尔的荣誉可言!」 瑟拉林多瞥着卡兰希尔。 「我生为弥森迪尔,也为弥森迪尔而战。不像你畏首畏尾的,结果什麽都没做到。」 「你说我什麽??」 「够了!」 艾拉里昂喝道,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瑟拉林多,不允许你对哥哥如此无礼,向他道歉。」 「哼。」瑟拉林多面向卡兰希尔,优雅地躬身。「对不起,我的哥哥。」 瑟拉林多特地强调了那句「我的哥哥」,而卡兰希尔看起来也并不接受这种道歉,但他不想再为此而吵。 「幸运的是奎利恩并没有抓住这一点为难我们,强迫我们立即给出回应。」伊希温说。 她看着瑟拉林多,严肃地询问道:「我看你跟他走得很近,还邀请他到你的私人花园,你心里到底在想什麽?」 「我认为为了探寻口风,跟他走得近一点不算什麽。」瑟拉林多说。 「那你探出什麽了吗?」 「我知道的与你们已经知道的差不多。」 卡兰希尔冷笑一声。 「看起来你的方法也并不那麽好用。」 瑟拉林多不说话。 「奎利恩并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们不能再冒更危险的风险了。」艾拉里昂说。 他看着瑟拉林多。「所以你的行动成功了吗?」 「我让卡瑞斯今晚就将人带过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或许已经正在路上了。」 「你还不知道结果吗?已经过去三天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立即回报吗?」艾拉里昂质问道。 「是的,过程出了点意外,但我相信结果肯定是没问题的。」 「意外?这是个严重的问题。你平常私底下与罪犯的合作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是机密??」 忽然,书房房门被敲响了。 「是谁?」艾拉里昂问。 门外传来了护卫卡瑞斯的声音。 「护卫长卡瑞斯,我的大人。我把人带来了。」 瑟拉林多看起来非常高兴,艾拉里昂看了他一眼,然後回门外:「进来。」 卡瑞斯打开门,将凯l与塔莉娅带进来,就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塔莉娅跟在凯l身後,一进门就看见瑟拉林多,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後是房间内其他三位同样高雅JiNg致的银发JiNg灵。 尽管这里不是大殿或议事厅之类的地方,但仍然压迫感十足。 凯l躬身行礼。「诸位大人。」 塔莉娅也跟着照做。 其他四位JiNg灵点头回应。 「想必你们就是替瑟拉林多做事的人,请叙述你们的来意。」艾拉里昂对凯l和塔莉娅说。 凯l从身上拿出一份折叠好的牛皮纸。 「这份是奎利恩评测书的副本,他最後一次书写的时间是离开前一晚,请诸位大人过目。」 凯l走到艾拉里昂面前,将评测书副本双手奉上。艾拉里昂取走後打开仔细,期间房内没人说话。 艾拉里昂完毕,将副本交给夫人伊希温,伊希温完毕後再交给长子卡兰希尔,最後是次子瑟拉林多。 待最後一人完毕後,四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沈默。 塔莉娅没看过副本上是什麽内容,但从完毕的四人凝重的脸上来判断,肯定并不是一件好事。 卡兰希尔面路警惕且不敢置信的模样,他转头询问凯l。 「你确定这就是评测书的实际内容,没有任何一丝错误?」 「是的,我确定。」凯l肯定地说。 艾拉里昂皱眉,盯着瑟拉林多。 「你的友好换来的,是被他们视为突破口的机会,你怎麽说?」 瑟拉林多看起来很不满。 「他想得美!我是高贵的弥森迪尔,他没有资格C弄我。」 伊希温用着担忧的语气。「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麽简单。」她对着身旁的丈夫说:「你觉得他们想做的事是什麽?你跟我的想法一样吗?」 艾拉里昂握紧双手。 「他们的布局b我们想像中的还深,我需要立刻改变军队和领地主事者的人员编制。」 艾拉里昂对着两位儿子说:「卡兰希尔,明天开始你暂时取代哈勒塔管理内部。瑟拉林多,你暂时接管城门和城外的所有事务。」 两位儿子颔首应允。 「这是我们祖先们留下的传承,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渗透进卢薇顿!」艾拉里昂坚毅地道。「为了弥森迪尔!」 「为了弥森迪尔!」夫人、长子和次子一同说道。 塔莉娅对眼前庄重且异口同心的这一幕感到惊异。 「虽然我不是很认同你的做法,但这次你做得很好,瑟拉林多。」艾拉里昂说。 瑟拉林多自豪地点头。 接着,艾拉里昂转头对还在现场的凯l和塔莉娅。 「你们的付出值得回报,但我还有最後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说完,艾拉里昂走回书桌边坐下,拿出一张纸用羽毛笔在上面疾驶。 半响後,他将写好的书信放进信封内封起来。 「将这封密信交给灰谷的德雷克家族的现任家主,事成之後,你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告一段落。」 艾拉里昂将密信交给凯l,封腊处的弥森迪尔徽印还是温热的。 「愿月光nV神保佑你们的旅途。」艾拉里昂微微颔首。 「愿月光nV神保佑。」伊希温、卡兰希尔和瑟拉林多也对他们颔首。 塔莉娅被这突如其来的贵族礼仪吓到,见凯l用同样的动作回敬,她也学着回礼。 「还有一件事。」瑟拉林多对着凯l说。 「从明天起,你的通辑将被撤销,你我再也不认识,你可以离开卢薇顿了。」 凯l听闻,点头示意。 「走吧。」凯l对塔莉娅说。 两人离开了艾拉里昂的书房,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城堡。 他们回到老橡木旅馆,这是塔莉娅这麽多天以来,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完全自由的空气。 她取回了她的书和刺剑,坐在床上,或许是感慨吧,她还有点舍不得睡下,只是默默地抚m0着她的东西。 凯l也没有对她说什麽,两人此刻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话,让彼此保有自己的空间。 卢薇顿的夜已深,象徵着弥森迪尔的银月仍然在高塔上散发着自己内敛的光芒。明天,他们将会再次踏上新的旅途。 第十六章:新的旅途 塔莉娅正在马厩内,仔细地观察每一匹马。 马匹主人跟在她旁边,随X地为她介绍。 「这匹今年两岁,身T健壮、适合长途旅行;这匹有点老,但很温驯,拉车绝对没问题;这匹脾气有点爆烈,但一定会是很好的战马。」 塔莉娅在寻找的是团长送她的那匹马,自从它丢失以後她每天都在想这件事,但这已经是今天来到的第四家市集和马商了,还是没找到它。 「这里没有我要的。」塔莉娅叹气地说。 「那你要找什麽样的呢?白sE的?矮马?我认识一些人,绝对可以找到你想要的。」 塔莉娅摇摇头婉拒。「没关系,我再自己找找,谢谢你。」 塔莉娅从马厩离开。她身上其实也没有足够的钱可以买马匹了,在买了旅行用的帐篷、乾粮之类的必需品和一把旧小提琴後,她的钱就已经花光了。 天空暗下来後,当她回到老橡木旅馆时,凯l正坐在桌边看着地图。 听见开门的声音,凯l背着她询问道:「你买好所有的东西了吗?」 塔莉娅点点头。「是的。」 「那我们出发吧。」凯l收起眼前的地图後站起来。 塔莉娅忍不住抱怨道:「看看外面的天空,拜托!我们真的要夜间赶路吗?」 凯l拿起行囊看着她,坚定地说。 「是的。」 「夜晚有可怕的野兽!」 「我会避开的。」 「还有强盗和刺客!」 「我也算是。」 塔莉娅仰天长叹。 「告诉我一个拒绝白天赶路的合理理由。」 凯l打开门。 「我不喜欢yAn光。」 凯l打开走出去了。塔莉娅无奈地摊开双手。 「你能不能至少尝试说服我一下?!」 他们两人走过夜间卢薇顿城的街道。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是走进建筑物里,鲜少人是从建筑物走出的,塔莉娅和凯l这种背着行囊出发的旅人看起来就像异类。 凯l本来还遵循着之前的习惯走各种暗巷,後来似乎是意识到他不再需要躲藏了,小心翼翼地踏到主g道上。 他站在街道中央,抬头仰望这个城市。 一个穿着银sE盔甲的巡逻骑兵从他身边踏过,他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继续自己的职责。 凯l取下他的兜帽,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用心感受了这座城市的美。 塔莉娅在他身後看着他,也一同欣赏起城市夜间亮起的星星点点灯光。 「很漂亮,不是吗?」她说。 凯l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後,他开口道。 「走吧。」 两人离开城门,脚踏上了晚风吹拂的草地。 忽然,塔莉娅看见城外的一处民居外,栓着一匹很眼熟的马。 「等等!」塔莉娅拉着凯l,凯l被拉得措手不及。 塔莉娅小跑到那匹马前方,用手抚m0它的脸和脖子,马儿看起来似乎也认得她,呼了几声。 「是你!我找到你了!」塔莉娅惊喜地说。 这时候,旁边的民居内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看见塔莉娅和他的马如此靠近,马上抄起旁边的耙子大喊。「嘿!」 塔莉娅吓了一跳,她看着气冲冲向他走来的男人,像是要驱赶小偷的样子。 「那是我的马!走开!」男人说。 「你的?」 塔莉娅看看那匹马,再看看他。 「这是你买的吗?」她问。 「是,有什麽问题吗?」 男人说完,走到他们面前对峙。 这家屋子的旁边堆着一些乾草堆和农具,後方的围栏里还圈着几只牛羊,看起来是这里的农夫。 「我可以买下这匹马吗?」塔莉娅问道。 「好啊,那一百金!」 塔莉娅吞了吞口水,她看向凯l,凯l摇摇头。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钱了。 「那不用了……」塔莉娅失落地説。 塔莉娅双手抚上那匹马的脖子,额头靠在它的脸上,跟它低语道别。 「这里有水,有食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马匹轻呼一声。 塔莉娅放开双手後退,不舍地看着它。 「……再见。」 他们离开了。 塔莉娅依依不舍地看向後方,马儿静静地看着她,那个男人仍然站在马旁边盯着他们离开。 这个道别很短暂,但她会记住很久。 这个夜晚,他们终於踏上了新的旅途。 前往灰谷的路非常遥远,这将会是一个长途旅行。幸运的是,沿途会经过好几个村庄和小镇,他们可以在这之中进行补给。 夜晚的路上没有灯光,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沿着主g道前行。当然这是塔莉娅强烈要求的,否则凯l还想带她穿过那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树林。 夜晚塔莉娅的视线受限,她一直紧紧跟在凯l身边,生怕离他太远的话两人就会失散。 凯l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塔莉娅感觉空气有点乾。 她抬头望着天空的星星,慢慢哼唱起歌。 「脚下是影子,头上是光, 每一颗星都记得我走过的方向。 风吹过树林,也吹过心上, 夜这麽黑,星却从不张扬。」 凯l转头看着她,看起来似乎想说点什麽,但还是不理会继续前行。 塔莉娅继续唱着。 「我不问终点,也不问路长, 只跟着那颗不动的星航。 若你也曾走在孤单月光下, 别担心,我们正穿过同一片天幕中央。」 「……你总是这麽多话吗?」凯l忍不住问。 「什麽,唱歌也不行吗?」塔莉娅反问。 「声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凯l说。 「像是什麽?」 凯l没有看她,走在前方。 「任何东西。」他说 塔莉娅觉得莫名其妙的,她改成不带词语的哼歌,这次凯l没有阻止她,为这段夜路提供一些温度。 他们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塔莉娅看着凯l娴熟地避开路上那些坑洞和障碍物,视线像是在夜间完全不受限那样,忍不住发问道:「我很好奇,你来自哪里啊?」 凯l头也不回地回答。「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是哪里?说不定我去过。」 「你也来自很远的地方?」他问。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来自哪里,反正肯定是哪个有河的小城镇。大多数时间我都在旅行。」 「旅行?」 「是啊。」塔莉娅说。「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跟马戏团一起旅行了,我们会在每个经过的城镇逗留一段时间,在那里进行表演,等到观众差不多都看腻了,我们赚不太到钱的时候,团长就会决定出发到下一个城镇。」 塔莉娅兴奋地问道。「我们的马戏团叫流浪*马戏团,很蠢是不是?但团长就Ai这种。」 凯l看着她,总算是知道了她这麽多话的原因。 塔莉娅看着凯l。「那你呢?你在哪里长大?」 「……我也在旅行。」 塔莉娅像是终於找到了同行那般,来了兴趣。「真的?你是因为什麽?」 凯l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後缓缓开口。「找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噢!」那也就是说之前住的地方没有了吧?塔莉娅脑中不禁浮现各种联想。但或许再问下去就显得有点失礼了,她也就没再追问。 他们继续前行。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在白天搭帐篷休息,夜晚赶路。凯l白天多数在睡觉,塔莉娅则偶尔会将旧小提琴拿出来维修。 但这样的行程她还是不太能适应。她在白天总是睡不着,也没法走一整夜的路,经常过了午夜後就昏昏沉沉想睡觉了。 凯l也需要配合她的调整脚步,在接近傍晚就出发,让塔莉娅的後半夜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我们…真的…只能夜晚走吗……」深夜,塔莉娅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後说道。 凯l看着她疲惫的样子,难得地说了一句:「……抱歉。」 「你的身T是怎麽回事?我见识过很多,但我还从没看过对yAn光如此敏感的人!这是什麽特殊的疾病吗?」 「算是吧。」凯l说。 「那你生活也太不方便了吧。」 塔莉娅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走了一小段时间後,凯l忽然停下,然後警戒地看着後方。 「怎麽了?」塔莉娅问,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後方出现了一点亮光,然後来了一辆马车。 凯l立即拉着塔莉娅往道路旁边躲去,避开这辆马车。 马车经过他们的时候,车夫还是发现了他们。马车停下来,车夫邀请他们道:「没想到这时间还会有人赶路,天这麽黑,路上很危险的,上来吧!」 塔莉娅闻言感到惊喜,正想答应,没想到凯l却抢先一步回答。 「不用了。」 塔莉娅十分不解。 「我要前往前面的村庄,正好顺路。後面还有一些空位呢,不用担心,我不会收你们钱的。」 车夫说完,指了指後方的简陋车厢。「还有其他旅行者在呢,你们不是单独的。」 塔莉娅往後方的车厢看过去,确实看见几个正在睡觉的人。她对着凯l说:「确实有,凯l,过来看!」 凯l看起来依然警惕,他随着塔莉娅的呼唤,也跟着往车厢看了看。 里面是几位正在睡觉的旅人,武器随意地放在身旁,看起来毫无防备。 其中一位因为马车的停下而稍微醒来,他眨着朦胧的双眼查看四周。「怎麽回事?」 塔莉娅悄悄对凯l说。「你觉得这个像强盗吗?」 凯l盯着他们,看起来确实不像。 「好吧。」 两人搭上了便车。 简陋的车厢内加上凯l和塔莉娅,总共有五个人。 塔莉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後很快就陷入沉睡。 凯l在她身边,没有睡着,留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黎明来临,马车继续前行,车夫偶尔会停下让自己和马休息,过一段时间後再继续前行。 另外那三人明显是认识的夥伴,会互相交谈打闹。当他们发现车上多了两个人的时候,主动向他们问好。 「早安啊,朋友!你叫什麽名字?」一位块头稍大的男人友好地向凯l问道。 「……」凯l看着他不说话。 塔莉娅还没醒来,凯l的沉默让气氛有点尴尬。 「呃,看来我们的室友并不喜欢聊天。」男人说道。 其他三人各聊各的,直到白天已经过去半响,塔莉娅醒来。 塔莉娅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後看着其他三人。「早安啊,各位。」 「已经是下午了,你真能睡啊,年轻nV士。」刚刚跟凯l搭话失败的男人笑着说。 「哦,那我还太早醒了!」塔莉娅笑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三人中的那位nV生好奇地问道。 「我们是从卢薇顿城出发的。」 「真的?我们也是。」 随後塔莉娅和其他三人愉悦地聊天,互相分享彼此的经历。 凯l则是格格不入地待在角落,就像他与他们之间有一道隐形的墙将他们隔开一样。 「我叫葛瑞格,是一个战士。」那名块头较大的男人自我介绍道,然後介绍其他两位同伴。 「这是里昂,一个强大的法师。」 「你说得太夸张了。」那位叫里昂的男人虽然是这麽说,但看起来很开心。 「然後这是薇拉,是个虔诚的牧师。」 那位JiNg灵nVX点点头。「愿月之nV神守护你。」 「我叫塔莉娅,旁边这位……凯l。」塔莉娅转头呼叫他。 凯l蜷缩在角落,脸藏在兜帽底下没有反应。 塔莉娅悄悄靠近他,发现他闭着眼睛。 「嘘……他睡着了。」塔莉娅对其他三人说。 他们了然,压低音量。 「所以,你是塔莉娅,他是凯l,对吗?你们刚开始旅行吗?」葛瑞格问。 「算是吧。」塔莉娅答道。 「你怎麽跟他认识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个Ai聊天的人。」 「啊,那是个复杂的过程。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忽然,马车停下了,车夫再次让马休息。四人没想太多,继续聊天。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马车继续赶路。 车厢内的几人都累了,一颠一颠的马车就像安抚婴儿的摇篮一样,将他们渐渐哄入睡。 「起来。」 塔莉娅被凯l叫醒。 「什麽?」她睡眼惺忪地说。 车夫不见了,此时马车已经停下。凯l警戒地看着车厢外,手压在身上藏起来的匕首上。 「我们被包围了。」凯l说。 *注:英文的流浪「wander」和奇妙「wonder」发音接近。 第十七章:美好的梦想 马车被一群有组织的强盗包围了。 「起来!」塔莉娅迅速叫醒车厢内的其他三人。 葛瑞格、里昂和薇拉起来了。 「怎麽了?」葛瑞格迷糊地问。 「我们被包围了!」塔莉娅压底声量说。 所有人瞬间清醒。 车厢外,其中一位强盗对着他们大喊:「下来,小崽子们!」 一位强盗拿着手弩朝车厢内S了一箭,箭冲破车厢从塔莉娅等人的头顶上穿过。 五人小心翼翼地下车。 他们下车後迅速判断情势,强盗群目测约有十五人左右,其中有五位举着火把的弩手,其他则是拿着各种短剑。但因为天sE很黑,他们也不敢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伏兵在後面。 葛瑞格想跟薇拉说点什麽,但立刻就被喝住了。 「别说话!不然再送你一箭。」骑着马,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目的人喊道。 「把武器丢下!手举起来!」 葛瑞格和里昂分别放下剑和法杖,薇拉没有携带武器,塔莉娅将刺剑放下,凯l举起双手,他的身上看不见任何武器。 「把武器踢过来!」 他们将武器往前踢,双手举起。 那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满意地笑了。「没错,就这样乖乖的,我们会让你还能呼x1。」 葛瑞格和他的两位同伴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葛瑞格和里昂闭上了眼睛。 接着,头目命令其他人:「你!过去看看车厢内还有什麽宝贝。你们!去搜他们的身。」 当其他强盗开始行动时,薇拉率先有了动作:「光明术!」 一道强光以薇拉为中心爆发了出来,将其他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人的双眼闪得剧痛,睁不开眼,连塔莉娅和凯l也受影响。 葛瑞格和里昂迅速将自己的武器捡起。 葛瑞格立刻冲向後方的弩手,将他们斩杀。薇拉为他们上了一层防护术,里昂则是用火球术将另一边的弩手给烧了。 燃烧的弩手身上着火,大喊大叫地趴在地上打滚。强盗们恢复视力後,有些人看见燃烧的同伴震惊在原地,头目十分愤怒地立即下令其他人。 「别管他们!杀了这些混蛋!」 拿着短剑的强盗们立即从四面八方冲上来。葛瑞格挡在最前方面对好几人的攻击,斩杀了一些人,却也负伤了不少;里昂需要时间施法,艰辛地躲开强盗们向他挥来的利剑,将地面变成冰面暂时拖住他们的脚步;薇拉在同伴的掩护下,在其他人负伤後为他们治疗。 塔莉娅灵活地躲过那些挥舞的利剑,但也仅此而已,跟那些会刻意错开或借位的表演不一样,这些对她起了杀心的人刀刀都往她的心脏和脑袋攻来,光是躲避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无暇顾及攻击这件事。 同时,她注意到凯l不见了,被围攻的中心只剩下他们四人。 他去哪里了?就在她想这麽问的时候,忽然听见强盗头目的一声令下:「停下!!」 强盗们停手,朝头目看去,却发现此刻凯l正在头目身後的马背上,用锋利的匕首抵着他的脖子,且他的脖子已经被划出了一丝血痕,鲜红的血Ye顺着脖子流下。 凯l抬起头来盯着强盗们,轻笑地说:「这就对了」。 这是塔莉娅第一次看见凯l真正动刀的时候,凯l鲜红的双眼中透出一GU若隐若现的野兽气息,深深地烙印在塔莉娅的瞳孔中。 「让他们离开。」凯l对头目说。 「走!」头目朝他的下属大喊。 其余没Si的强盗被震慑,纷纷後退,退到小树林後就匆匆逃走。 凯l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葛瑞格、里昂、薇拉和塔莉娅都松了一口气。 强盗头目的嘴唇有点颤抖。「我让他们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凯l转回头看着头目,然後一声不吭地,匕首的刀光迅速划过,强盗头目喉咙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凯l将手放开後,他的身T就应声倒地。血溅到了马匹身上,它受到了惊吓而後退。 凯l下马,脚踩过地面上强盗头目流出的鲜血。 凯l在其他人的目光下走向其他四人,留下一串血脚印。 这时候,一个人忽然从旁边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定睛一看,是那消失的车夫。 「哈…简直不敢相信!你们竟然成功击退了那些强盗!」车夫一边走来一边说。 凯l默默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手弩。 「感谢你们救了我,既然如此,那我再继续送你们到……呃!」 凯l举起手弩,毫不犹豫地就S穿车夫的脑袋,车夫话都还没说完就倒地不起了。 其他人惊愕不已,薇拉和塔莉娅甚至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 「他是他们中的一员。」葛瑞格刚开口,凯l就回答了。「没有一个正常的车夫会在深夜赶路且无故邀请陌生人上车。」 凯l将手弩丢回地上,回到他们身边。 其他人说不出话。虽说刚刚他们手上也夺走了几条人命,但那一幕还是让他们感到了胆寒,刚认识的那三人甚至在凯l靠近的时候稍微後退了几步。 他们不是被杀人吓到,而是被那份冷血与毫不犹豫吓到。 眼见气氛不对,塔莉娅赶紧出来说道。 「好吧,现在强盗都被击退了,那我们……还要坐马车吗?」 现场还有一匹马和一辆马车。 「谁要做车夫?」塔莉娅问道。 ****** 由於凯l不愿意做车夫,除了塔莉娅外,其他三人又不想单独与凯l待在一个车厢内,最终只好由里昂出去负责驾驶马车。 在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後,现在车厢内再也没人说话。或许是因为夜sE已黑,也或许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有说不出来的思绪。 即使凯l大半个身子都掩盖在披风下,塔莉娅还是注意到他抓紧身子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她也不敢开口询问。 黎明来临。他们已经离刚刚发生战斗的地方很远了,里昂累得趴下,马匹也需要休息,因此他们决定先暂缓一下。 凯l不愿意下车,他一个人在车厢内休息。里昂搭了自己的帐篷睡觉,其他人则是在坐外面的草地上各做各的事。 当葛瑞格和薇拉看见塔莉娅正在给她的旧小提琴调音的时候,葛瑞格忍不住问道:「你是怎麽认识他的?」 「你说凯l吗?」 「是。」葛瑞格说。「我无法想像你们居然会一起旅行。」 「我们接到了一个任务,需要送东西到灰谷那里。」塔莉娅将小提琴拿起来仔细看。「一起送。」 「好吧,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好一点的同伴。」 「别这麽说,他毕竟救了我们。」薇拉说。 「那也是,就是手段凶残了一点。」葛瑞格耸耸肩。 塔莉娅继续摆弄小提琴,一会儿後总算弄好了。「终於!」 她将小提琴举起来架好,拉了一小段音乐进行测试。 清新悦耳的琴声响起,正适合搭配早晨的yAn光,早晨的鸟鸣也与她一起伴奏,扫清所有人昨夜的Y霾。 葛瑞格和薇拉坐在草地上,悠闲地欣赏这份难得的美好。 一曲奏毕,两人忍不住称赞。 「这太bAng了!」葛瑞格直白地赞道。 「我没听过这样的曲子,你是从哪儿学的?」薇拉问。 「这只是我众多音乐清单里的其中一首,有些是自己写的,有些是在各地旅游的时候搜集而来的。」塔莉娅自豪地说。「若你喜欢,欢迎打赏我。」 薇拉和葛瑞格笑出来。 「听起来就像是那些路边的Y游诗人那样。」 「我是其中一位!」塔莉娅俏皮地说道。 里昂从帐篷里爬出来,眨着刚睡醒的双眼说道:「你们能不能别趁我睡觉的时候自己偷偷开始音乐表演?我都听到了。」 葛瑞格、薇拉和塔莉娅哈哈大笑。 他们趁着白天继续赶路,这次换葛瑞格接手车夫的位置。 一直走到夜幕降临,无法看清前方的路时,他们才停下来休息。 他们生了营火,葛瑞格、里昂和薇拉坐在一起。而夜晚的凯l跟往常一样非常清醒,只是他也不跟其他人说话,默默地坐在远离人群的另一边。 塔莉娅站在他们之间的位置,旁边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准备表演。 「各位先生和nV士们,欢迎来到塔莉娅的音乐表演!看在今晚的美丽夜sE的份上,我将会给你们来一曲关於旅行者的歌。」 塔莉娅将小提琴架起,挥舞琴弓,悠扬的音乐响起。 「有人说他来自远方, 带着笑容,也带着伤。 不是为了h金宝藏, 只因梦里,有火在闪亮。 他经过村庄,跨过风霜, 在孩子哭时唱一首歌, 在怪兽吼时拔出剑锋, 不留名,却被人记上心房。 酒馆里人们还在说, 他救过我家老阿公。 但他只笑着,从不多言, 仿佛那只是路上的风。 他还不是圣人,也还不是英雄, 但夜空知道他的名字在走动。 每一步还没写完的歌, 在星星之下继续飘送。 他说:我得走罗,天快亮了, 那山的另一头,梦还没唱过。」 演奏完毕,掌声四起。 塔莉娅拿下帽子放在x口,一只脚翘起鞠躬。 「谢谢你们!」 「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岭还能看到表演!这个需要额外小费吗?」葛瑞格笑着说。 「不需要,但如果你坚持想给我也很高兴!」塔莉娅眨眨眼。 众人哈哈大笑。 塔莉娅坐在凯l旁边。 「这让我想起我刚开始旅行的时候。」里昂说。「怀抱梦想、野心,配上软弱的胆子。」 「明明我们也才刚开始没多久吧。」葛瑞格说。 「一年也很久了!」里昂反驳道。「啊,我想念我那舒适的房间了。」 塔莉娅笑出声。 「塔莉娅是什麽时候开始踏上旅途的?」薇拉问。 「没有很久,不到一个月前吧。」 「旅行菜鸟哈!是什麽让你踏上旅途的?」葛瑞格问。 塔莉娅将她的书拿出来,翻开到预言诗的《再现的命运:四之三》那一页。 「因为这个。」 塔莉娅将它朗诵出来。 夜晚的微风吹拂,虫鸣声此起彼伏,几位刚踏上旅途不久的旅人,沉浸在这首关於英雄再现的诗中。他们的心澄澈如溪水,在诗歌中汲取着对未来的希望,眼底闪烁着光芒,如初生的牛犊般,坚信自己能够跨越一切难关,实现理想。 「这真是鼓舞人心啊。」里昂忍不住赞叹,双眼闪烁着兴奋。「我也想成为英雄。」 「这诗很美,是谁写的?」薇拉问。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塔莉娅答。 「有些在书里,有些在墓碑上,有些是民谣……都没有作者的署名。」 「真是神秘,或许是哪个神只留下的神迹吧。」 薇拉将手放在x口上,颔首道。 「也可能出自月之nV神之手,愿nV神常伴於我们左右。」 葛瑞格举起自己的剑看着它。 「第一人,银剑无光,心中仍燃信仰。我想之後我要去换一把银剑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 里昂打趣着。「那我是哪一个?第二人,行走黑暗,眼望遥远天光?这很有史诗感,我喜欢。」 薇拉笑了笑。「忘了真与伪,风中仍有她的哭声。我不轻易哭,但应该没关系。」 葛瑞格指着塔莉娅。 「而你明显是第五人,无名无影,但她的歌,能唤醒沉睡。」 「那必须是!」塔莉娅笑说。 接着她转头望向旁边不参与讨论,一直沉默不语的凯l。 「那你就是第四人,失了一切,却怀抱最後一缕珍惜。」 凯l没说任何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塔莉娅追问。「你觉得怎麽样?」 「……那太蠢了。」 这一盘冷水把刚刚还燃烧着的希望火焰浇灭。塔莉娅耸耸肩。 「或许吧,但我想有点梦想至少可以让我们在吃着y邦邦的g面包的时候不那麽难受。」 这句话把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 天亮後,他们继续启程。 凯l在yAn光下不太舒服,塔莉娅向其他人解释了他的罕见疾病,凯l没回应也没反驳,只是待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休息。 马车走了一天後,他们终於在傍晚之前看见了村庄的炊烟。 他们在旅馆租了两间房,男nV各一间。待行李放好,在酒馆饱餐一顿後,就开始考虑接一些任务补充旅费。 酒馆的公告板上的任务不多,大多也是一些J毛蒜皮的便宜小事,但有一个任务b较突出。 「剿灭强盗?会不会就是我们遇上的那批?」塔莉娅猜测。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这报酬:一百金!而且奖金一直在增加!」里昂指着纸上那被涂改过几次,报酬金额一路从七十金提高到一百金的字迹。 「有修改痕迹的话,这任务会不会很危险?」薇拉发出了疑问。 凯l沉默地坐在原位喝着啤酒。 「去问问看就知道了。」 葛瑞格说完就将悬赏令扯下。 「今晚我们吃好、睡好,明天再去把这一百金领回来。」 第十八章:人类的谎言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来到了悬赏令上写的颁布人的地址那里。 凯l原本并不太想参与,最终是塔莉娅以他们身上的钱也不多,或许不足以支撑到下一个村庄为由,y是将他拉起来。 他们顺着地址来到了一间跟周边其他建筑相b起来,装潢豪华的珠宝店里,店老板正在柜台内拿着一个放大镜检视手上的珠宝,看见他们踏进来就热情地招呼。 「欢迎来到霍伯特财宝屋!你想找哪一种珠宝呢?红宝石,玛瑙?还是说你是来出售宝物的呢?」 葛瑞格将悬赏令举起。 「我们想接这个任务,能请你告诉我更多资讯吗?」 店老板霍伯特一看见那张悬赏令,就露出了然的表情。 「啊……对,那些该Si的混球。请往里面坐。」 霍伯特邀请他们到店铺内室坐下,倒了一壶好茶且准备了香甜的饼乾招待他们。 「我们村庄西北边最近来了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自从他们来了以後,整个村庄都不得安宁!」 霍伯特愤愤不平,用夸张的手势生动地描述。 「他们抢劫妇nV,偷了我们的牛羊,还把我打了一顿!」 霍伯特拉开他的袖子,展示他手上那些已经快好得差不多的淤青。 「他们为什麽打你?」薇拉问。 「因为他们是强盗!」 霍伯特狠狠将袖子拉直,然後用他肥大的双手整了整衣领。 「前一阵子,他们把一个宝物拿到店里卖。而我,很好心地接待了他们,还慷慨地用了一大笔钱买下它!一大、一大笔钱!你懂吗!」 霍伯特在空中挥出一个表示很大的手势。 「没想到不久之後,他们又跑了回来,想把宝物要回去。我不答应,他们居然就抢走宝物!」 霍伯特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说完後还喘了口气缓一下,塔莉娅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接着霍伯特将手放在背後站起来走动。 「我已经招募过好几组人去把我的宝物夺回来,但那群混球反抗激烈,他们都没能完成我要求的事情。」 霍伯特将一张宝物的画像放在塔莉娅他们面前的桌子中央,指着它。宝物看起来是一只展翅的奇异的鸟,旁边还注解着鸟是由金铸的。 「把那些强盗剿灭,夺回我的宝物,我就给你们一百金的报酬!做得到吗?!」 葛瑞格将宝物的画像拿过来仔细看,然後询问:「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二、三十人吧,详细的我不知道,总之你们去完成它就对了!」霍伯特说。 「好吧。」 葛瑞格看了其他人一眼,除了凯l,因为他看起来丝毫不关心,确认所有人的意愿後,对霍伯特说道。 「我们接受这个任务。」 他们循着霍伯特说的村庄西北边的方向走去。 对於这个任务,霍伯特的说法有些地方让人感到起疑,因此他们决定在路过一些街边的路人的时候向他们打听一些消息。 「西北边那些强盗?」一名还拿着一桶J饲料的妇nV被他们拦下。 「啊!那些人啊。他们确实偷了我们几只J和一只牛,气Si我了,我们家的牲畜本来就没多少,这样一偷就更不用吃饭了!如果你们能去处理他们是最好了。」 後来他们又问了一位坐在屋檐下休息的老NN。 「他们穿着滑稽的衣服,住在那个山丘上,根本无法G0u通。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几组人去过了,你们就小心一点吧。」 听起来确实是给村庄造成困扰的一夥强盗,他们决定先不想太多,继续往强盗的据点走。 走了一段距离,跨越了一片灌木丛与树林。 很快地,他们开始看见周围有一些被砍倒的树木和树桩,旁边有些树上还cHa着一些箭矢,这引起了他们的警惕,纷纷握紧自己的武器。 空气中飘着一丝刺鼻的腐臭味,他们皱起眉头捂住鼻子。 「这是什麽味道?」里昂随口问道。 终於来到b较空旷的空间後,薇拉心里有种糟糕的预测。 「这闻起来像是……」 瞬间,一只箭急速穿过葛瑞格的肩膀cHa进了他身旁的树木。 「……屍T。」 他们警戒地抬头往上看,山丘上搭了几个尖木桩阻止他们往前,守着後方的山洞。 前方的几个尖木桩已经损坏,木桩後站着几位拿着弓箭的人,他们已经搭上弓,箭指山丘下这五人。 村民们说得没错,他们确实穿着从来没见过的服饰,似乎并不属於这一带。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对着他们喊叫,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 「他在说什麽?」葛瑞格手握紧剑,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眼前那些人。 「不知道,有人知道吗?」里昂询问。 其他人要麽摇摇头,要麽不说话。 「不管了,大家先保持警戒。」葛瑞格说。 葛瑞格以备战姿态,谨慎地往前走几步。 山丘上那些强盗在葛瑞格一步步靠近後,指挥弓箭手往他们S去! 一支支箭矢从空中袭来!山丘下的几人四处闪躲,但薇拉还是不幸被击中右肩,惨叫一声。 除了凯l以外的其他四人都惊愕地查看薇拉的伤势,尤其是葛瑞格和里昂,因为薇拉受伤势必会影响她的施法。 强盗们再次拉起弓,yu往他们S去。葛瑞格立刻冲上去将那些弓箭手斩杀,但这次他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优先选择闪躲攻击,而里昂则迅速使用他擅长的火球术将弓箭手後方举着武器的人烧伤。 薇拉一边对自己施法,一边让塔莉娅协助她将肩膀上的箭矢拔出,塔莉娅并未处理过这麽严重的伤势,每每看见薇拉痛苦的模样时总会忍不住停下手或放缓力度,但这反而加剧了薇拉的疼痛,箭尖在T内搅动换来薇拉更凄厉的惨叫。 「拉出!快点!」薇拉痛苦地喊道。 塔莉娅心慌不已,深呼x1让自己冷静下来後,总算是狠下心用力将箭拔出。 薇拉迅速为自己止血并治疗伤口。 凯l全程并不参与,只是站在树荫下像个无关的第三者那般把玩自己的匕首,静静观察四周。 葛瑞格和里昂基本上已经将山洞外的强盗剿灭乾净,地上躺着十几具要麽被砍得内脏外露,要麽被烧成焦炭的屍T。 但当他们举着武器往山洞内冲进去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愣在原地停下手。 塔莉娅和薇拉处理好伤势後,跟着葛瑞格和里昂的脚步走进山洞,却也被里面的景象愣住。 他们原先想像山洞里的景象是一群强盗手持武器守着宝藏,混乱不堪的强盗据点。 但此时洞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是一个井然有序,充满生活气息,甚至还有晾着的衣服和未煮好的大锅午餐。 而一群妇nV与小孩互相抱着缩在角落,流着泪瑟瑟发抖地看着闯进来的他们,那眼神传递出纯粹的恐惧,彷佛眼前这些人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而他们要找的那个宝物就在洞内的最深处,一只闪耀着漂亮光芒的金鸟,眼睛由两颗红宝石制成,雄伟地展翅矗立於一座简易圣坛上。 冲进洞里的四人此刻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时凯l忽然冷笑着走进洞里。 「看起来他们只是一群想保护自己的难民,洞外面还躺着他们埋得不深的同伴屍T,而现在你注定永远无法成为他们的英雄了。」 凯l将刚刚在地上的屍T旁边捡起的,被它生前的主人当作武器的染血的乾草叉,交到发愣的葛瑞格的手上。 「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隐瞒这里的实情,将你成功剿灭强盗的消息告诉那些村民,成为他们的英雄。」 凯l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在葛瑞格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做选择吧。」 这句话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在洞内回响。 凯l离开了,洞里只剩下这四人与一群妇孺。 一个在妈妈怀里的宝宝哭了,他稚nEnG的哭声在洞里无限回响,彷佛在诉说着他们刚刚犯下的罪孽。 隔了一会儿,里昂像是终於勉强从喉里挤出一丝仅剩的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怎、怎麽办,葛瑞格?」 尽管母亲不断在安抚宝宝,紧张地试图让宝宝安静,但无济於事,撕心裂肺的哭声仍然在洞里回荡。 葛瑞格沉默,一直沉默。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以後,他迈开步伐往前,脚步由发抖变为沈重,来到那座简易圣坛上的金鸟前,将金鸟取走。 金鸟在葛瑞格手里特别沈重,它不说话,红宝石制成的双眼只是静静地盯着葛瑞格。 葛瑞格避开它的双眼,将金鸟面朝下抱在x前。 「我们去交任务吧。」他说。 他们四人带着相当沈重的心情回到村庄,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塔莉娅脑袋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任务的一切细节,从开始到结束,思绪是无法控制的混乱,双手一直在发抖。 她已经开始为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尽管她并未直接参与杀戮,但她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当他们路过其他村民时,刚刚曾经与他们说过话的那个拿着J饲料的nV人开口问他们道。 「嘿,勇士!你们成功驱逐他们了吗?」 四人不说话,回避着她。 「Ga0什麽??」nV人不解。 四人回到霍伯特财宝屋,霍伯特看见他们抱着金鸟回来的时候,双眼闪闪发光,立即抛下手上的其他工作激动地向他们迎去。 「我的天啊!你们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霍伯特急着伸手讨要。「把它给我!」 葛瑞格双眼无神地将沈重的金鸟交出。金鸟到手後霍伯特对它Ai不释手,甚至激动地亲吻了它。 「这可是纯金,完全的纯金!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霍伯特小心翼翼地将金鸟带走,存放到内室的小金库里锁上。 等霍伯特出来後,葛瑞格问他道:「我们的报酬呢?」 「啊,对。」 霍伯特从柜台拿出一百金币交给他。 「一百金币,分毫不差!」 葛瑞格仔细地数了数,确认的确是一百金币後收下。 霍伯特高兴地说:「你们是我的英雄!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之前那些软弱的混蛋声称自己是专家,却只会用妇nV小孩来做藉口,连这麽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其他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这件事?」葛瑞格问。 「知道什麽?」霍伯特反问。 「妇nV小孩。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知道啊,她们还带着我给他们的金币回来了,以为这样就能买回那座金鸟。」 霍伯特摇摇头。 「他们真是不懂它的价值,这麽大的纯金雕像,卖出去哪可能只值这一点!除非他们能出得起b贵族开给我的价格还高的金币,否则不可能卖!」 葛瑞格消化完这一段话後,立即回神,出手狠狠揍了霍伯特一拳。 霍伯特惨叫,鼻子当场折断,脸上血流不止。 葛瑞格扑在他身上又揍了两拳,幸得里昂、薇拉和塔莉娅三人扑上前制止他,霍伯特才捡回一条命。 「你这个野蛮人!我要找人杀了你!」霍伯特倒在地板上尖叫。 「来啊!来啊!」葛瑞格失控地对他大喊。 财宝屋的SaO动引来了村里其他人的注目,他们努力将失控的葛瑞格拉出去,逃回他们的旅馆房间里。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了一天,期间凯l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葛瑞格将一百金的报酬均分给包括塔莉娅在内的四人後,就准备收拾行李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在nV生的房间内,薇拉询问塔莉娅。 塔莉娅一直在等待凯l的现身,她和他还有任务要完成,但她其实心里也很混乱。 「我想等他回来。」塔莉娅答道。 「好吧,但要快点,我们不想在这里再待太久了。」薇拉说。 当他们四人刚关上房门,在房前集合时,赫然发现凯l就在走廊尽头的Y影下。 「你??」 葛瑞格快步走向凯l,想揪住他的衣领,但被他轻巧地闪过了。 葛瑞格对他低声怒喝。 「你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吧?为什麽没有警告我们?」 凯l冷眼看着他。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那我也懒得多说。」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不是我们的队友,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凯l像是习以为常了那样冷眼瞥着发怒的葛瑞格。 葛瑞格转身离开,走向走廊另一端。 「我们走!」 里昂和薇拉失望地看着凯l後,头也不回地跟着葛瑞格离开。 塔莉娅站在他们之间,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葛瑞格回头见塔莉娅没有跟上,对她说道。 「塔莉娅!别管那个怪物了,走!」 塔莉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频频看向他们两边。 「塔莉娅!」葛瑞格催促。 凯l在另一边,从身上掏出那封信,对她说道。 「信只有一封,我自己送过去也可以。」 凯l看着塔莉娅那不安的眼神。 「你选吧。」 「塔莉娅!你在做什麽?我们要走了!」葛瑞格对她大喊。 塔莉娅内心在激烈挣扎,心跳快得彷佛随时都会骤停。b起凯l,葛瑞格他们显得正常得多,即使还有很多地方不完美,但若要说谁b较像是能成为队友的人,应该也不难选。 「天杀的??塔莉娅!如果你再不来,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塔莉娅的心跳了一下。 她做了她的选择。 塔莉娅转身面向葛瑞格。 「抱歉??」 塔莉娅转身走向凯l。 葛瑞格或许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而感到震惊,连里昂和薇拉也没预料到。 当塔莉娅向着凯l前进时,葛瑞格失望的声音从她身後响起。 「好啊!反正你也不过是个懦夫。」 葛瑞格他们离开了。 塔莉娅默默地走到凯l面前。 凯l对塔莉娅的选择感到惊讶。他看着塔莉娅那落寞的神情,不解地问。 「为什麽你会选我?」 塔莉娅开了口又闭上,yu言又止,彷佛在斟酌该说什麽才合适,最後像是放弃了什麽那样,用极轻的音量回答。 「因为他们不需要我。」